第11章 买房

作品:《重生刑警,我开网吧炒房躺平了

    接下来几天,张川不忙的时候便往丽日花园跑。


    二十三号楼和二十四号楼挨着,中间隔条小路。他小姑要的是二十四号楼,和他父母那套户型一样,二百三十六平,带车库。张川自己的那套被小姑强行定在二十四号楼东边的二十一号楼,爷爷奶奶的是二十二号楼。,说是“离你爷你奶近,方便伺候”。


    张川没敢再推。


    装修方案是他定的。父母和爷爷奶奶那套新中式,原木色家具,米白墙面,罗汉榻代替沙发,书房整面墙的书柜,后院玻璃花房。小姑和张川那套是现代轻奢,灰色护墙板,无主灯设计,岩板电视墙,他姑父喜欢喝茶,特意留了间榻榻米茶室。


    左来的舅舅老孙带着施工队两头跑,看见张川就喊“张总”,被张川纠正了几次才改回“大川”。


    “你这设计挺新潮,”老孙蹲在地上看效果图,“新中式我懂,轻奢是啥意思?”


    “就是看着贵,其实没那么贵。”


    老孙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继续指挥工人铺地暖。


    时间一晃到了年底。


    十二月的鹿城冷得干裂,街上行人缩着脖子快步走,早点摊的蒸汽凝成白雾。张川那辆福特皮卡没暖风——或者说有,但坏了,他懒得修,每天裹着警用大衣开车,到单位手指都是僵的。


    刘强笑话他:“川哥,五万块钱买辆没暖风的车,图啥?”


    “图它拉货。”张川搓着手进了办公室。


    二十号下午,快下班时,手机响了。


    小姑。


    “大川,今天晚上有时间吗?”


    张川看了眼窗外——天已经黑透了,路灯亮起来。队里今天没什么事,巴图下午出去开会,郝小亮带着高娃在整理卷宗。


    “有时间,咋了小姑?”


    小姑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你晚上去接一下静静。”


    张川坐直了。


    “每周五我去接她,都有几个小流氓在校门口晃,”小姑顿了顿,“前几天他们还冲静静吹口哨,说些不三不四的话。我跟学校反映了,学校说加强管理,好了没几天,又开始了。”


    张川握着电话,没出声。


    “静静不敢跟我说,是她同学家长告诉我的。”小姑声音里有压着的火气,“你姑父这几天去外地开会,我不想让他分心。你帮我去看看。”


    “姑,”张川站起来,“您放心吧。”


    挂了电话,他看了眼刘强:“晚上有事没?”


    “没事。”刘强也站了起来。


    一中在文明路上,是鹿城的老牌重点。张川开着皮卡,和刘强六点半就到了校门口。天色完全黑了,校门两侧的路灯亮着昏黄的光,对面有几家文具店和小饭馆。


    他们把车停在斜对面,没熄火——好歹有点暖风了。


    “川哥,啥情况?”刘强搓着手问。


    “几个小混混,在校门口骚扰女生。”


    刘强点点头,没再问。他跟张川搭档快一年了,知道这位师兄的脾气:平时看着和和气气,但事涉家里人,那就不一样。


    两人在校门口对面找了家小饭馆,要了两碗羊杂碎,坐在靠窗的位置慢慢吃。羊杂烫嘴,辣油红亮,吃得后背微微发汗。刘强一边吸溜一边盯着窗外。


    九点二十分,三个年轻人晃悠着出现在校门口。


    都是十八九岁的模样,一个染着黄毛,一个剃了青皮,另一个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夹克。三个人靠在路边的护栏上抽烟,不时对着放学的女生吹口哨。


    张川放下筷子,结了账,走出饭馆。


    他没靠近,站在校门斜对面的报亭旁,点了支烟。


    九点五十分,晚自习放学铃响了。


    学生潮水般涌出校门。走读生骑着自行车,寄宿生三三两两往大门口走。路灯下都是穿校服的少年,叽叽喳喳说着话,笑声清脆。


    张川看见李静了。


    她背着双肩包,和两个女同学并肩走出来。三个女孩边走边说话,李静侧着头听,嘴角带着浅浅的笑。


    那三个混混朝她们走过去。


    黄毛吹了声口哨,拖着长腔:“哟,好学生放学啦?陪哥哥玩会儿?”


    李静脚步顿了一下,没抬头,拉着同学想绕开。青皮横跨一步,拦住她们的路。


    张川动了。


    他走得很快,但步子稳。刘强跟在后面。


    黄毛还没反应过来,后脑勺就挨了一记——不是拳头,是掌根,结结实实拍在耳后。


    “哎哟——”黄毛往前栽了一步,捂着脑袋转身。


    张川已经到青皮面前了。他左手一拨开对方试图格挡的胳膊,右手反手一耳光,抽得青皮原地转了个圈。牛仔夹克刚想跑,被刘强从侧面一脚踹在腿弯,扑通跪在地上。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围观的学生惊叫着散开,保安从值班室冲出来。张川从腰间掏出手铐——不是一副,是两副——把黄毛和青皮铐在一起,牛仔夹克单独铐在护栏上。


    他掏出警官证,朝保安亮了亮。


    “这三个人涉嫌一起案子,我带回去调查。”


    保安看了一眼证件,又看了一眼蹲在地上哎哟乱叫的三个混混,咽了口唾沫:“同志,他们……”


    “学校门口滋事,够拘留了。”张川收起证件,“你们校长那边,市局会正式发函。”


    刘强已经把三个人拎起来,串成一串往皮卡方向带。张川转身,看向还愣在原地的李静。


    “哥……”李静声音很轻。


    “没事了,”张川说,“我送你回家。”


    他把妹妹的自行车放进皮卡后斗,拉开副驾门。李静坐进去,身体还在轻轻发抖。


    车子驶离校门口。后视镜里,刘强看着三个混混被铐在后车斗里,黄毛还在哎哟,青皮低着头不说话,牛仔夹克缩成一团。


    张川他把大衣脱下来,递给李静。


    “披上。”


    李静接过去,没披,抱在怀里。


    “哥,”过了一会儿,她开口,“他们以后还会来吗?”


    “不会。”张川说得很平静。


    李静没再问。


    把她送到家,小姑和姑父都在客厅等着。姑父看见李静安然无恙,脸色松了松。小姑拉着女儿的手上下打量,确认没受什么惊吓,才转向张川。


    “人呢?”


    “一会送队里。”


    小姑点点头,没再说谢谢——一家人,不用。


    “姑,姑父,我先回队里处理一下。”


    “去吧。”姑父拍拍他肩膀,“别太过了。”


    张川笑了笑:“我有数。”


    回到刑警队已经快十一点。刘强流着大鼻涕,嘴里嘟囔着说道,川哥,下次咱不行还开那桑塔纳吧,真他妈冷。张川笑了笑,心里想到,下次出警可不能再开皮卡了,看把刘强冻的。一个小时后,审讯室刘强坐在门口翻笔录。看见张川,他站起来:“川哥,审完了。”


    “怎么说?”


    “没案底,”刘强把笔录递过来,“三个都是初中毕业没考上高中,在家待业。家里条件一般,父母管不了,成天在街上瞎混。今天去校门口就是‘看美女’,没想真干什么。”


    张川接过笔录翻了翻。三个人的口供大差不差。


    “怕了?”


    “怕了,”刘强笑了笑,“尤其是那个黄毛,哭了一鼻子。说以后再也不敢了。”


    张川推开门。


    审讯室日光灯惨白,三个人背铐着蹲在墙角,排成一排。黄毛眼睛红肿,青皮低着头,牛仔夹克缩成最小的一团。听见门响,三个人齐齐抬头,又齐齐低下。


    张川在椅子上坐下,没说话。


    审讯室里只有日光灯镇流器的嗡嗡声。


    过了很久,他开口。


    “多大了?”


    “……十九。”黄毛声音沙哑。


    “十八。”青皮。


    “十九。”牛仔夹克。


    “知道今天为什么抓你们吗?”


    沉默。


    “校门口骚扰女学生,”张川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寻衅滋事,够拘留了。你们要是有案底,够判了。”


    三个人头埋得更低。


    “家里还有什么人?”


    黄毛小声说:“我爸我妈……我奶奶。”


    青皮:“我妈,我姐。”


    牛仔夹克沉默了很久:“……没人了。”


    张川看着他们。


    十九岁,十八岁。搁前世,他女儿也快这么大了。


    “今晚先在这儿待着,”他站起来,“明天让家里人来领。”


    第二天一早,三个家长陆续到了刑警队。


    黄毛的父亲是个穿工装的瘦高个,进门先给张川鞠躬,然后揪着儿子耳朵拖到走廊里,踹了三脚。青皮的母亲哭了一路,见到儿子就是一巴掌,打完自己又哭。牛仔夹克的监护人是他大伯,一个沉默的老头,站在走廊里抽了很久的烟,最后把侄子带走了。


    张川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三家人走出市局大院。黄毛被他爸推搡着,头快低到胸口。青皮的母亲还在抹泪,儿子在旁边扶着,脚步很慢。牛仔夹克走在他大伯后面,始终没抬头。


    刘强凑过来:“川哥,你说他们以后会改吗?”


    “不知道。”张川喝了口凉茶,“改了最好,不改……迟早还得进来。”


    不是每个犯错的孩子都能回头。但张川今天愿意给他们一个机会,不是因为心软,是因为他记得前世见过太多这样的年轻人,第一次进派出所吓破了胆,第五次进看守所已经老油条了。


    窗口递出去的机会,能接住几个,看命。


    下午,巴图路过办公室时停下来。


    “听说你把三个小孩弄局里来了?”


    张川如实说了情况。


    巴图听完,没评价,只是说:“一会我给一中那边打个电话,让他们把晚自习门口的保安加强一下。”


    “谢谢队长。”


    巴图摆摆手,走了。


    熬到下午四点半,张川正准备收拾东西下班,办公室门被推开。


    巴图站在门口,脸色严肃。


    “老郝,”他朝郝小亮招手,“北河梁发现三具尸体,枪伤。分局刑警大队在现场。”


    郝小亮立刻站起来。


    张川脑子里“嗡”了一声。


    北河梁。枪伤。三具尸体。


    记忆像被什么猛然撞开,碎片哗啦啦倾泻——


    2002年冬天。黑社会酒后杀人。五个人喝了整整一下午,散场后两人步行回家,路上和三个小混混发生口角。其中一个被捅伤,另一个从怀里掏出枪,连开三枪。


    三个小混混当场死亡。开枪的人跑回喝酒的院子躲藏。


    前世,这个案子是郝小亮带队摸排的。凌晨三点,他敲开那扇门,嫌疑人冲出来,一枪打穿了他的肺叶。


    郝小亮抢救过来了,但身体垮了。之后几年,他从前线退到文职,在档案室待到退休。每年过年张川去看他,他都笑着说“没事没事”,但爬三层楼要歇两回。


    那是张川的师傅。


    “师傅,”张川站起身,“我和你一起去。”


    郝小亮看他一眼:“你去干嘛?”


    “好久没遇大案了,”张川已经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去开开眼,万一发现啥线索呢。”


    郝小亮笑着骂了句什么,没拒绝。


    巴图看了看张川,想说什么,最后只道:“注意安全。”


    “师傅,”他说,“咱把枪带上吧?”


    郝小亮正在穿大衣:“没必要吧?开枪的肯定跑了,不可能还在跟前等着被抓。”


    “带上吧,”张川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郝小亮看了他一眼,没再反对。


    高娃实习期还不能带枪。三个人去枪库签字,刘强跟在后面:“川哥,我呢?”


    “你看家。”


    “我也想去……”


    “看家。”张川回头,声音不高,“回来给你带夜宵。”


    北河梁。


    这个地方在鹿城老破小,平房挤着平房,巷子窄得只能过一辆三轮车。没有路灯,没有监控,下水道经常堵,夏天蚊蝇滋生,冬天积雪成冰。


    此刻,十几辆警车停在巷口,红蓝灯光在暮色里无声闪烁。


    三具尸体倒在路边,已经被法医拍照固定。都是二十出头的年轻男性,身中数弹,血在冻硬的土地上凝成深褐色。


    分局刑警大队的人正在走访附近住户。一个老太太裹着棉袄站在自家门口,声音哆嗦:“听见好几声,像放炮仗,没敢出来看……”


    郝小亮蹲下看了看尸体,又看了看周围环境。没有目击者,没有监控,老城区几十条纵横交错的巷子,嫌疑人早跑没影了。


    “摸排吧,”他站起来,“一家一家过。嫌疑人可能认识死者,也可能只是路过起冲突。从现场血迹看,死者倒地后凶手还补了枪——不是职业杀手,是情绪失控。”


    一组人分成几路,开始挨家挨户敲门。


    张川和郝小亮一组,高娃跟着。师徒俩已经快一年多没搭档出现场了,郝小亮边走边唠叨:“你小子现在出息了,又是三等功又是三等功的,再立一个跟我平级了。”


    “师傅,我才一毛一。”


    “一毛一怎么了?我四十一岁才二毛二。”


    “那我以后让着您。”


    “滚蛋。”


    巷子深长,敲门声此起彼伏。开门的多是老人,也有租户,对今晚的枪声要么说“没听见”,要么说“听见了不敢看”。问到第十二户,一个老头说下午看见几个人往北走了,好像喝了酒,走路晃晃悠悠。


    “几个人?”


    “四五个吧,没数。”


    北边是更老的棚户区,有一部分都快塌了,空置的院子三三两两。


    张川低头看表。


    凌晨两点四十。


    他的手心开始出汗。


    三点整,他们走到一堵院墙前。


    院子不大,砖木结构,窗户黑着。张川站在门口,隐约听见里面有什么动静——很轻,像凳子腿蹭过地面。


    他贴在门缝上往里看。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敲门。没人应。


    再敲。还是没人应。


    “师傅,”张川压低声音,“里面有动静。”


    郝小亮靠过来。他也听了听,神色凝重起来。


    “叫支援。”


    高娃按下对讲机。


    张川后退两步,观察院墙。干打垒,一米八高,墙头没插玻璃碴。他把配枪插回枪套,后退,助跑,手攀住墙头,翻身而上。


    他趴在墙头,慢慢探出半个头。


    正屋窗户里有极微弱的光——像手机屏幕。光闪了一下,灭了。


    但那一瞬间,张川看见窗户后面有张脸。


    那张脸也在看着他。


    他立刻缩头。


    “师傅,人在里面。”他声音很低,“看见我了。”


    郝小亮拔出枪,把张川从墙头拽下来。两人闪到院门两侧。


    三分钟后,增援到了。六个分局刑警,长短枪都亮出来。


    郝小亮简短部署:正面破门,两侧包抄,后院设伏。


    张川说:“师傅,我绕到隔壁院子,盯着窗户。”


    郝小亮点头:“小心。”


    张川翻进隔壁院子。这户显然空置了很久,窗棂积满灰。他蹲在窗下,拔出枪,瞄准那扇黑洞洞的窗户。


    院门方向,郝小亮喊话:“里面的人听着,我们是警察,现在依法对院内进行检查。请开门配合!”


    沉默。


    “最后一次警告,开门!”


    沉默。


    郝小亮一挥手。两个民警抬着破门锤,狠狠撞向木门——


    “咣!”


    门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同一瞬间,那扇窗户轻轻推开一条缝。


    一只手伸出来。


    手里握着一把枪。


    张川没有犹豫。


    他扣动扳机。


    “砰——”


    六四式的声音在狭窄巷子里炸开。那只手猛地一抖,枪脱手掉落,窗内传出一声惨叫。


    “警察!不许动!”


    张川翻过墙头,踹开虚掩的窗,跳进屋里。黑暗里他看见一个人捂着手蹲在地上,鲜血从指缝渗出。另一个人缩在墙角,双手抱头,浑身发抖。里屋炕上,三个人横七竖八躺着,鼾声如雷——满屋子酒气。


    手电光从门口涌进来。


    “不许动!不许动!举手!”


    七八支枪口对准屋里。蹲着的人还在惨叫,墙角的人尿了裤子,炕上三个终于被吵醒,迷迷糊糊睁眼,看见满屋子警察,当场懵了。


    手铐咔咔响成一片。


    张川收起枪,走到院子里。


    郝小亮站在院中央,手里拿着刚捡起来的凶器——一把仿五四式,弹匣满的,枪膛里还有一发没击发的子弹。


    他看了看枪,又看了看张川。


    没说话。


    但那眼神张川读懂了。


    后怕。


    如果刚才张川没坚持跟来,没坚持带枪,没坚持翻墙盯窗户——


    那推开窗伸出枪的,就会对上郝小亮的脸。


    张川没说什么煽情的话。他只是走过去,和师傅并肩站着,看着民警把五个嫌疑人押上警车。


    “师傅,”张川轻声问,“收队?”


    郝小亮沉默了很久。


    “收队。”


    七辆警车呼啸着驶出北河梁。晨光从东边漫过来,照着车窗外掠过的棚户区、枯树、结冰的水沟。


    张川坐在后座,靠窗。


    回到市局,审讯连夜开始。


    两个清醒的很快招了:下午喝酒,五人喝了四瓶白酒。散场后,开枪的姓吴,叫他“五子”,和另一个姓孙的结伴回家。路上和三个小混混对骂,小混混先动刀,划了孙某一刀,五子掏出枪,把三个人全崩了。


    “他哪来的枪?”郝小亮问。


    “前几年从边境买的,一直藏着。”


    “杀完人之后呢?”


    “跑回来了,说闯祸了。我们几个喝多了,脑子也懵,没跑。”


    三个喝醉的到第二天早上七点才彻底醒酒。听说其中一人开枪杀了三个,当场腿软,站都站不住。审讯室里哭成一片,都说“不知道”“没参与”“喝完就睡着了”。


    专案组迅速成立。


    顺着五子的口供,挖出他背后的团伙。五个人,五起积案,控制着三家洗浴中心、四间麻将馆、一家汽修厂,还有七八辆用来收账的套牌车。


    查封,扣押,冻结。


    一个月后,表彰大会在市局礼堂召开。


    局长亲自授奖。


    巴图、郝小亮、张川,各荣立个人二等功。重案一队和分局刑警大队,分获集体三等功。


    台下掌声雷动。


    张川站在台上,胸前挂着奖章,手里捧着证书。


    他看了一眼台下。刘强使劲鼓掌,高娃唇角带着浅笑,老郑朝他竖大拇指。


    巴图站在他旁边,表情严肃,但眼里有光。


    郝小亮站在他另一边。四十一岁的师傅,鬓角已经有了几根白发。


    张川忽然想起前世。


    那时候郝小亮中枪后,他去医院探望。师傅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管子,还笑着说“没事没事,小伤”。后来师傅转去文职,他去看他,师傅还是笑着说“没事”,然后问“最近案子多不多”。


    他那时年轻,以为“没事”就真的没事。


    后来才懂,没事是假,不想让人担心是真。


    “想什么呢?”郝小亮碰了碰他。


    张川回过神。


    “没什么,”张川笑着说,“师傅,晚上我请客。”


    郝小亮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行,”郝小亮说,“这回得吃顿好的。”


    张川也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