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函授报名
作品:《重生刑警,我开网吧炒房躺平了》 入党批下来那天,张川在队里食堂多打了份红烧肉。
没什么仪式,政工干事把表格递给他,说“恭喜”,他签了字,从此就是预备党员了。巴图路过时拍了拍他肩膀,没说话,但那眼神的意思是:下一步。
下一步是学历。
七月初的鹿城已经热起来,办公室的吊扇吱呀转着,吹得桌上案卷哗哗响。张川趁着午休,拨通了巴图给的电话。
“成教院,老李。”电话那头是个慢悠悠的男中音。
张川报了巴图的名字,约了周末去呼市当面聊。
放下电话,他看了看日历。七月七号,成人高考报名截止是八月下旬,时间还够。
周末起了个大早,坐长途大巴去呼市。三小时车程,窗外是连绵的阴山山脉,草场开始泛绿,牛羊星星点点。
中午到呼市,直奔安北路。
内蒙警察职业学院的门脸比想象中朴素,灰色水泥墙,白底黑字的校牌,门口站着个穿作训服的学员,看见他便敬礼。张川还了礼,心里有点感慨——前世他也来这儿培训过,一晃多少年了。
成教处在行政楼二层。老李是个五十来岁的警校老师,头发花白,说话慢,但条理清楚。他听完张川来意,从柜子里翻出几份表格。
“巴图跟我说了,”老李摘下老花镜擦擦,“你这情况,中专学历,警校毕业,工作三年——报高起本正合适。五年,公安管理专业,毕业后发本科文凭。”
“五年?”张川问。
“高起本五年,高起专三年,专升本三年,”老李把表格推过来,“你自己选。但你要想长远发展,我建议本科一步到位。咱们学校和公大、刑警学院都有合作,师资不错。”
张川翻了翻表格。公安管理,侦查,治安——三个方向可选。
“哪个专业对以后发展好?”
老李笑了:“你是刑警,当然选侦查。案子办多了,理论也得跟上。”
定了。侦查学,高起本,五年。
“报名流程你记一下,”老李拿出张纸,一笔一划写,“第一步,先去你单位政治处开在职民警报考证明,这个必须要有,没有证明我们不受理。第二步,拿着证明来我这现场报名。第三步,参加十月全国成人高考。公安类专业考三加二——政治、语文、数学,再加警察法、公安基础。你警校毕业,底子有,复习两个月问题不大。”
张川接过纸,叠好放进内兜。
“谢谢李老师。”
“别客气,”老李摆摆手,“回去好好复习。”
从警院出来,天已黄昏。张川在校门口站了一会儿,看着进进出出的学员。年轻,朝气,眼里有光。他想起自己九六年进警校,也是这副模样。
一晃六年。
他转身,走向长途车站。
回鹿城后第二天,张川开始跑手续。
第一站,局政治处。
负责这事的是个女民警,姓赵,四十来岁,办事慢但仔细。她接过张川的申请表,看了半天,抬头问:“成人高考?函授?”
“对,警察学院的高起本,侦查专业。”
“嗯……”赵姐又看了一遍,“中专毕业工作满三年,符合报考条件。你填这个表,回去让队长签字,再找人事科盖章。”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这种在职学历,以后评职称、提干都有用。年轻人,想得长远。”
张川笑笑:“还得谢谢您。”
“谢啥,应该的。”赵姐递过表格,“赶紧办,别耽误报名。”
队长签字很顺利。巴图看都没细看,刷刷签了名,扔下一句:“好好考,别丢人。”
人事科公章也没卡。张川捧着盖满红印的材料,去政工科开了“在职民警报考证明”——薄薄一张纸,红头,盖着政治处的章。
他小心叠好,和身份证、毕业证复印件放在一起。
七月中旬,他第二次去呼市,现场报了名。
成教处办公室里人不少,都是各盟市来的民警,有穿警服的,有便装的,都在填表。张川排队等了半小时,把材料递进去。老李接过来,一张张核对,最后收了三百二十块钱报名费。
“十月十二、十三号考试,”老李给他一张准考证,“公安厅统一组织考点,到时候会通知你。好好复习。”
张川接过准考证,上面贴着一寸照片,姓名、考号、考场。
他把准考证夹进钱包,时间进入七月下旬,网吧生意稳了。
开业两个半月,流水一百二十万,净利润五十七万。左来从当初那个泡网吧的无业青年,变成了说话办事都利索的店长。每天穿件白衬衫,站在吧台后面,跟熟客打招呼,处理网管解决不了的问题,月底对着账本皱眉——他已经开始操心成本控制了。
张川去店里,左来就拉着他算账:“川哥,这几天二楼包厢十二台机子,平均上座率才六成,比大厅低。要不要搞点活动?”
“可以,”张川翻着账本,“周一到周四,包厢按时段打折。周末原价。”
“饮料进价还是高,我想换个供应商……”
“你定。”
张川越来越放手。他清楚,网吧是副业,不能占太多精力。主业还是刑警,还是——那个五年后才能拿到的本科学历。
政治、语文、数学、警察法、公安基础,五大本,摞在床头。晚上没事就翻几页。
警察法他熟,天天用。公安基础也还行,警校学过。数学扔了六年,函数几何都还给老师了,得从头捡。语文政治靠死记硬背。
刘强有次去他家,看见床头那摞书,吓了一跳:“川哥,你要高考?”
“成人高考,”张川扔给他一本政治大纲,“你也可以考虑。咱们这中专学历,以后不好混。”
刘强翻了翻,脸皱成一团:“这得背到什么时候……”
“你才二十二,日子长着呢,”张川点着烟,“现在不弄,三十五再弄更难受。”
刘强沉默了一会儿,把那本大纲揣进兜里。
七月底,案子来了。
那天晚上张川刚从网吧查完账——他在路边拦了辆夏利,跟司机说“去二院家属院”,车刚开出去三分钟,手机响了。
巴图来电,只说了六个字:“马上回队,集合。”
张川让司机调头:“去市局。”
二十分钟后,他推开重案一队办公室的门,屋里已经有七八个人了。老郑在穿防弹背心,刘强在检查枪械,郝小亮站在白板前看地图。巴图正在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神情紧绷。
“……我们马上出发。口岸那边你协调一下……”
挂掉电话,巴图转身扫了一圈:“张川、刘强、老郝、老郑、高娃。两辆车,跟我去茂旗口岸。其他人待命。”
“什么案子?”郝小亮问。
“口岸巡逻兵发现的,”巴图开始往外走,“三具尸体,两辆走私车。”
三具尸体。
张川心里一沉,跟上脚步。
两辆车连夜向北。帕杰罗开道,桑塔纳压后。出了城区,夜色浓稠起来,车灯切开黑暗,照着两边无边的草原。车内没人说话,只有发动机低沉的轰鸣。
张川看着窗外,记忆开始拼接碎片。
茂旗,口岸,走私车,三具尸体。
2002年,夏天。
他想起来了。
茂旗的走私案。一伙本地人,跟蒙古国那边有稳定渠道,专走私准新二手车——丰田巡洋舰、福特皮卡、霸道,进来翻新卖掉,利润翻几倍。
老大姓王,外号“王爷”,茂旗本地人,早年跑边贸发家,后来走歪了道。手下几个兄弟,分钱不均,积怨已久。这次出事,是底下两个小弟——一个叫石头,一个叫疤脸——反水了。
四辆走私车刚入境,石头和疤脸动了手,杀了王爷和另外两个同伙,开着两辆丰田巡洋舰跑了。剩下两辆扔在边境线附近,被巡逻兵发现。
案子前世破了三个月,最后在内蒙和宁夏交界抓到的。具体细节张川记不清——当年他没参与,只是事后听同事聊过。
但现在他在现场。
凌晨四点,车队到达口岸。
天边刚泛鱼肚白,草原的黎明寂静而冷冽。边防战士带他们穿过铁丝网围栏,走了二十分钟,到达一片乱石滩。
三具尸体并排放着,已经盖上了白布。法医在勘查,闪光灯偶尔亮起。张川蹲下,掀开一角。死者都是中年男性,衣着普通,致命伤在胸口和颈侧——刀伤,很利落。
“凶器还没找到,”旁边民警低声说,“估计被带走了。”
张川又看了一会儿,站起身。
两辆走私车停在几十米外。一辆第九代福特F150,一辆丰田霸道,车门都没锁。
“不是第一现场,”郝小亮走过来,“应该是先杀人,后移车。血迹分布不均匀。”
张川点点头,没说话。
他在回忆。
石头……疤脸……开走的两辆丰田巡洋舰……
想不起来。
记忆像隔了一层毛玻璃,越用力越模糊。
天亮后,借用驻军部队一间会议室,开了现场案情分析会。派出所民警核实了死者身份——王某某,茂旗本地人,有走私前科。另外两个也是他的同伙。
“嫌疑人初步锁定两个,”巴图指着白板上的名字,“石头,大名刘石,三十一岁;疤脸,大名赵峰,二十九岁。都是茂旗人,跟死者有多年交情。”
“动机呢?”老郑问。
“分赃不均,”派出所所长递过来一叠材料,“以前就有矛盾,几个月前差点打起来。这次四辆车,按市价能卖小两百万。王爷给底下人一贯抠门,石头和疤脸大概早就不满了。”
会议结束,各组领任务。
巴图看着张川:“你和刘强,跟派出所同志走,排查汽修厂。”
“明白。”
茂旗面积很大,人口少,修车铺更少。一天下来,张川这组跑了七八家,都没有收获。
第二天继续。
下午三点,他们走进一家洗车行。
铺面不大,两间门脸,门口停着几辆待洗的车。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本地人,姓周,话多,记性好。
“俩月前?”老周想了想,“是有两辆大奔驰,越野那种,银灰色的。开车那俩人不常来这儿,我记得。其中一个脸上有道疤……”
疤脸。
张川掏出口袋里刚打印的照片——死者照片和几张嫌疑人旧照混在一起。老周看了几秒,指着疤脸那张:“就这个。另一个人喊他‘疤脸’,他喊另一个‘石头’。”
“他们聊什么了?”
“也没聊啥……”老周挠头,“就说去百庙,往北七十多公里的一个村子。好像谁老家在那儿。”
百庙往北七十公里。
张川走出洗车行,立刻给巴图打电话。
两小时后,巴图带着老郑和高娃赶到会合。三辆车,七个人,向着北方的草原开去。
越走越荒凉。
柏油路变成砂石路,砂石路变成土路。两边是起伏的草场,偶尔有羊群经过,牧羊人骑着摩托,远远看着这几辆陌生车。
黄昏时分,他们到了那个村子。
三十几户人家,土坯房和砖房错落,炊烟袅袅。村口有棵老榆树,树下坐着几个老人,眯着眼看夕阳。
张川下了车,走过去,掏出证件:“大爷,跟您打听个人。”
老人接过照片,眯眼看了半天,指了指村东头:“那个……刘家二小子?好像回来几天了,住他叔那院。”
刘石。石头。
巴图打了个手势。众人散开,沿土路向村东摸去。
刘家院子在村子最东边,三间土房,院墙是干打垒,豁了好几处。院里停着辆蓝色农用三轮,上面落满灰。没看见丰田巡洋舰。
张川绕到院后,趴在一道土坎后面。后窗亮着灯,窗帘没拉严实,能看见人影晃动。两个人,一个脸上有疤,一个寸头壮实。
石头和疤脸。
巴图匍匐过来,压低声音:“车在院后二百米,草料棚里,两辆都在。他们没想再跑了。”
“什么时候动手?”
“等天黑透。”
夜色一寸一寸压下来。八点半,村子里只剩零星灯火。巴图手一挥,七个人分成三组,从正门、两侧院墙同时突入。
门被踹开的时候,石头正蹲在地上啃馒头。他一抬头,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老郑按在地上。疤脸反应快,跳起来往后窗扑,刚推开窗,迎面是张川的枪口。
“警察。别动。”
疤脸僵住了,慢慢举起手。
手铐戴上那一刻,他忽然叹了口气:“……还是跑不掉。”
押出来时,石头一直低着头,不说话。疤脸倒开口了,看着院子里进进出出的警察,问了一句:“王老大……真死了?”
“人不是你们杀的?”刘强问。
疤脸沉默了很久。
“我没想杀他,”他说,声音很低,“我就想要我那二十万。”
院子里安静了几秒。晚风吹过,老榆树的叶子沙沙响。
巴图把人押上车,关上车门前,回头看了张川一眼。
没说话。
但那眼神,张川看懂了。
这一功,又稳了。
车队掉头,驶出小村。后视镜里,那棵老榆树渐渐变小,最后融进茫茫夜色。
张川靠回座椅,摸了摸内兜。
那里面装着政治处开的报考证明,再过两个月,他就要进考场了。
五年。
五年后,他就是正规本科毕业生。
车窗外,草原的夜风正吹过千年如一的土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