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个是聚福楼掌柜？”一队官兵破门而入，为首的官兵面色不善，通身有股匪气，各个腰间配刀，食客见了忙退避三舍。


    “这掌柜的，该不会惹到什么官司了？”有人担忧，“还能在这吃饭吗？”


    “哎哟，你还没听说吧，听说这掌柜摊上了案子……”


    “真的假的？”


    “不会吧，我看这掌柜平常都挺和蔼的，他能干出这种事来？”


    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说：“这叫知人知面不知心，指不定哪天就把你卖了……”


    “也是也是。”


    “欸，你不知道这掌柜的……”


    有人震惊：“真的假的？”


    “……”


    聚福楼掌柜明显听到了周围的谈论声，他明明没转头却感到背后有一道道怪异的目光刺向他，他面色不自然地陪笑，上前道：“官爷，您要喝点什么？”


    为首的官爷打量了他一眼，向后挥了挥手：“跟我们走一趟吧。”


    看似询问实际态度强硬，都没有给掌柜反应的时间，就把他押走了。


    掌柜给小二留下句话，他当时还是很从容说：“我去去就来。”


    “大家吃好喝好。”


    他信誓旦旦笃定查不到自己身上，不然那些贿赂就白交了。


    聚福楼掌柜脸色灰白，他站在公案前，像是许久没缓过神：“……什么？”


    他恨不得上去掐死面前事不关己的县丞：“你说什么？！”


    县丞拍开聚福楼掌柜的手，不耐烦道：“我说我自身都难保，谁还管得着你。”


    话语轻飘飘地落在空旷的房间内，无异于挑衅，点燃了掌柜敏感的神经。


    “过河拆桥，你收了我那么多东西竟敢想全身而退？我告诉你，没门！你要不保我，我不介意拉你一块下水！”


    聚福楼掌柜说到这，不禁“呸”了一口。


    县丞心底觉得好笑，他轻蔑地看着他，小市民还敢威胁他？


    县丞搅了搅茶水，假意安抚道：“你知道你得罪的是谁吗？”


    “不是跟县令公子有点沾亲带故的关系吗？”聚福楼掌柜疑惑。


    县丞摇摇头：“我也是这两天才知道的，是……”


    县丞用茶水在桌子上写了几个字，聚福楼掌柜瞳孔放大，惊叫出声：“怎么可能？”


    背后冷汗瞬间浸湿衣衫。


    另一边，郁宁将信纸折了几折，借旁边的烛火燃烧殆尽，就让他们去狗咬狗吧，郑通在书信上打包票，保证一个都跑不了。


    小二在一旁观察了郁宁一会，这才犹豫着上来，欲言又止。


    小二像是做贼似的，特地向后看了一眼，确定没有危险后，终于问出藏在心底已久的疑问：“掌柜的，他是谁啊？”


    从郁宁视角看去，柜台不远处正坐着一个身着玄服的男人，即使他隐在暗处，毫不起眼，也能感受到内敛的气质正昭示着他的不凡。


    “他是干嘛来的？”小二悄声道。


    郁宁收回目光，她看向小二，肯定道：“临时工。”


    “你去教教他，我先走了。”郁宁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一般，咕哝道，“奇怪，圆圆呢？”


    自从那天案子的来龙去脉被曝光后，大众对郁宁的酒店生出无限怜悯，使得本就火爆的酒楼更上一层楼，郁宁大手一挥，直接把这家酒楼跟宅子一块打包买下了。


    现在酒楼内部已经形成了一套比较完整的做事系统，郁宁雇了几个比较熟练的厨师，她听着耳边每日叮咚进账的声望值，索性当甩手掌柜。


    郁宁转头去找黑猫，留下小二瑟瑟发抖，小二伸出尔康手，发出无声的呐喊，掌柜，别走！


    小二欲哭无泪，他倒是想啊，可是他一接近男人就会被冻成冰雕，他不想跟天然冷窖呆在一块，但天然冷窖并不是无差别攻击所有人。


    小二曾观察过，此人一见到掌柜就肉眼可见地不那么冷了，简直令小二目瞪口呆，给他一种若有若无的熟悉感，……这态度转变，对！小二一拍手。


    就跟掌柜的那只黑猫特别像，只有掌柜叫它才会纡尊降贵般应一声，其余人一律当听不见。


    正当小二胡思乱想时，“天然冷窖”已经走远了，余霁走到无人处眨眼间变作原形，一个不防被人拦腰抱住，耳边响起惊喜的声音：“圆圆，我找了你好久，你竟然在这。”


    黑豹的身子不着痕迹地一僵。


    “圆圆，这段时间你怎么神出鬼没的？”黑豹深色瞳中清晰地印出少女有些疑惑的面容，他像是听不懂，撇过头表现得很冷漠，尾巴却圈住郁宁手腕。


    郁宁看着它如在看一个小孩，眼神不自觉柔和下来。


    余霁敏锐地感知到郁宁的情绪，有哪里不对劲，郁宁对他有种类似家人的情感，家人……他看着郁宁，他所想要的是家人吗？


    少女柔软的发丝垂落，沁香若有若无缠绕在鼻尖，一阵微风穿巷而过，枝头娇嫩欲滴的桃花含苞待放，花苞一颤，簌簌绽开，无数粉瓣随风飘落，少女盈盈站在花雨间，似是在笑。


    一枚花瓣掠过他，打着旋儿悠悠飘落到水面，余霁心底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


    ……不止是家人。


    “圆圆，你在发呆吗？”郁宁奇怪地看着怀中的黑猫，心道，这小猫跟别的小猫总是不一样。


    郁宁像是发现了什么，她凑近道：“圆圆，你的耳朵……”


    余霁一转头便能与郁宁的脸碰上，他一动不动看上去冷冷的，实际上有他自己都没发觉的紧张。


    郁宁一直把他当做猫看待，这其中有他顺势将身形变小迷惑郁宁的缘故，但说到底，猫跟豹还是有很大差别的，豹虽然同属猫科动物，但只要有细心的人观察，就会发现他跟郁宁以为的猫是两模两样的东西，完全不同的物种。


    郁宁眼眸清亮，她垂着长长的睫毛，开口。


    余霁盯着她的嘴巴，只听到一声：“……好圆啊。”


    “……”


    余霁松了口气，还好她够迟钝，他心底不自觉笑起来。


    “圆圆，今天要不要吃点不太一样的？”郁宁抱着黑猫踏进宅门，她一个人在那里碎碎念，也不指望猫咪回答。


    “今天给你吃鱼。”郁宁朝黑猫眨眼，她一手划出控制面板，“小七，你帮我处理一下三文鱼。”


    小七在面板上乖乖道：“好哒，宿主＞＜”


    郁宁现在用系统空间用得越来越顺手了，基本上所有功能她都摸得差不多了，她瞥了一眼左上方的声望值，依照现在酒楼进账声望值的速度，说不定她未来半年内就能回家了。


    先用油润润锅，随后将葱花碎蒜末放入其中炒香，紧接着放入豆瓣酱再翻炒约半分钟，等到蒜末与酱料充分融合，放入扇贝，一点黑胡椒作佐料，最后再倒一点点食用油。


    浸润的细长米放入其中，空间助手小七说这米有个别名，叫白玉米，口感与碧粳米相似，甚至更甚，放入半勺调味酱汁，将米饭与料汁翻炒混合，晶莹的米粒被染上酱汁的颜色，白玉米的清香充盈满室，与酱料混合后，激发出酱料独有的香味，令人食指大动，还有一丝丝扇贝的鲜香。


    最后倒入清水，盖盖子焖煮，大火焖两分钟，关火再焖个三分钟，掀开盖放入油润的油菜，腊肠切片，一半放油菜，一半放腊肠，中间窝个蛋，再放玉米粒和青豆，继续焖蒸。


    锅中喷油，放入腌制好的牛肋条，牛肋条反复翻面，直至明显变熟，牛肋条剪成小段，捞出备用，锅中油余留一点，放入蒜粒直至蒜粒表皮煎焦，将备用的牛肋条重新放入锅中，倒两勺生抽和一勺蚝油，撒入适量的白芝麻、葱花，翻拌均匀，最后撒一点黑胡椒。


    牛肋条出锅，扇贝腊肠大杂烩饭也好了。


    三文鱼刺身摆盘，盘上还有个精致的蘸料碟，再拍个黄瓜，调味，鲜脆爽口。


    郁宁笑靥浅浅地看着黑猫，只见面前的黑猫试探性地咬了一口三文鱼，随后直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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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整块吞入腹中。


    郁宁不用看就知道它喜欢。


    ——


    “我把这个酒楼交给你了。”


    小二震惊地看着自家掌柜轻描淡写地扔下惊天大雷，他不可置信道：“什么？”


    “我要去京城一趟，你就暂时帮我打理一下酒楼，当个临时掌柜。”


    酒楼客流量渐渐趋于稳定，每天都能有一笔漂亮的数字，郁宁打定主意，要继续向外扩张一下酒楼，下一步去京城，正好还能顺带送信。


    小二眼睛亮亮地看着郁宁，瞬间明白了掌柜的是有意培养他：“是。”


    小二美滋滋地拿着抹布转过身，吓一跳，男人不知何时站在他背后的，他刚要大声责怪，却突然感觉一股寒意，小二小声咕哝道：“不声不响地站在这干什么？”


    “你要去京城吗？”


    这话当然不是问小二的，而是问背后的郁宁，郁宁打量着男人，听说他的名字叫做余霁，剑眉，挺鼻，优越的外形有种说不上来的独特气质，郁宁看他一眼就知道，自己自穿越以来绝对没见过他，可莫名的熟悉感到底是从哪来的？


    郁宁对想不出来的东西，索性不想：“对，你可以随意决定自己的去留。”


    余霁似是思考了下：“我知道了。”


    小二睁大了眼睛，他他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区别对待的。


    郁宁递给小二一个鼓励的眼神，她转头去寻黑猫：“奇怪？圆圆去哪了？这几天怎么到处都找不到它的影子？”


    郁宁没注意到不远处的余霁一僵，她找了圆圆常待的一些地方，发现都没有，她环着手臂，忧心道：“孩子大了……”


    郁宁还未说完，脚边有个暖烘烘的东西拱着她，她低头抱起它，眼中有一闪而过的得逞，喜欢躲猫猫，是猫的天性吗？郁宁想。


    郁宁以为黑猫在故意和她玩，殊不知她刚才所寻的黑猫就在距离她不远处，咫尺间，两两对望。


    郁宁掂量了下黑猫，她戳了戳它的脸：“吃那么多，也不长肉。”


    黑豹面无表情地任郁宁时不时戳着，一路戳到郑老的小院。


    管家边为郁宁带路，边有些稀奇看向郁宁怀中的猫，感概道：“倒是罕见的好脾气。”


    郁宁捏着黑猫的脸：“是吗？”


    管家笑道：“这样都不生气，可见脾性之好，”


    “郁宁小姐不知道院里养的那只三花，皮得很，一天到晚都很有精神。”


    “什么时候养三花了？”郁宁好奇道。


    “一直都在养，只不过它太皮了，一刻都不停歇，所以郁宁小姐才没看到。”


    “当初那小三花打翻了郑老的墨汁，把郑老气得够呛。”管家仿佛想起了当时的场景，笑着说。


    穿过满月门，紫罗兰藤下一只漂亮的三花猫正趴在郑老膝上酣然入睡，郑老面色淡然地喝茶。


    “师父。”郁宁上前道。


    三花似是被响动声吵醒了，它睁开眼整只喵僵立在原地，谁把这座煞神给带来了！三花虽然只是个家养猫，但它也听过这位的威名。


    黑豹不耐烦扫着尾巴，气势不怒自威，仿若下一秒便张开血盆大口，将它吞吃入腹，三花想到这颤抖起来，毛发都立起来了。


    黑豹根本懒得看它，三花看情况试探性伸出爪子，见黑豹没有反应，“嗖——”的一声溜之大吉。


    郁宁看着眨眼间便不见踪影的三花，确实挺皮的。


    “这是信。”郑老当看不见跑出去的三花，示意石桌上包好的信件，“你到时候要亲手交给他。”


    “直接去府上叩门即可，他知道的。”


    “是，师父。”


    “师父，最近膝盖还疼吗？”


    “吃了郎中开的药好多了。”


    “郎中不是说可以适当出来走走吗？既然这样，您就别一直呆在房间里了，正好这几天阳光不错，出来走走。”


    郑老“嗯”了一声，表示听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