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逃离噩梦
作品:《大小姐白天研究菜谱,晚上兽化暴走》 乌云吞噬了残月的最后一道光影,希冀镇瞬时陷入无尽的黑暗中。
它像一头蛰伏的巨兽,在黑暗中假寐,好像随时会睁开眼。
十一点钟,人们躺在床上,如出一辙地将双手叠在一起放在腹部。
房间内传来一个刻意温暖,却依旧冰冷机械的女声:
“各位镇民,愉快的一天结束了。”
“请大家为新世界祈祷!”
“为了明天更好的服务,现在请您闭上疲惫的眼睛,晚安。”
话音刚落,人们像被拉了电闸,一张张惨白的笑脸瞬时在黑暗中凝固,他们不约而同地闭上眼,犹如一具具僵硬的尸体。
凌晨十二点,d区12号三楼住宅区里,一双海蓝色的夜眼在黑暗中倏然睁开。
她轻轻跳下床,走到窗前轻挑帘角,希翼镇像往常一样,看不到一点光影,它睡着了。
她迅速离开回到床前,掀起单薄的床垫,下面是陈旧沾满污渍的床板。
她在中间一块床板上抠了抠,一块月牙形的木板被抠了出来,那条缝隙完美的和污渍融合在一起,竟一点也看不出被雕刻过的痕迹。
木板早已被掏空,里面躺着一把刀刃锋利的小弯刀,她利落地将它别在腰间。
她抬头看向天花板,天花板看上去完好无损。
她站在床上,伸手顶了顶,天花板裂开一条割裂整齐的缝隙,她沿着缝隙取下那块天花板,伸手摸索从里面拖出一个大背包。
这是她用了十年换来的成果。
她扫视一圈房间,将放在床头的那副眼镜装上,又从柜子里翻出一些衣服和床单塞进包里。
迅速背好背包,走到窗前准备一跃而下,脚下又猛地一顿。
她转身看了眼那扇门,嘴角露出嘲讽的笑意。
随后便义无反顾地从窗户跳下,寂然无声。
乌云翻滚,镇上的房子一字排开,每家的院子都用栅栏围着,院子里或多或少种了些花草植被。
她猫着身子,反手攥紧那把短刀快速前行。
身影如鬼魅般在黑暗中一闪而过。
一会的功夫,她就将住宅区甩出一大截,朝着从未涉足过的禁区飞奔而去。
镇子里有明确的规定:任何人不准进入“天使林”,那里镇上最神圣干净的地方。
可这次,她或许永远都不会再回来了,或许……她会死。
无论哪种结局,她必须要打破这禁忌,努力找到她的朋友花暖。
十二点后,镇上不会有人再来巡逻,此刻这里安静的只有她的喘息声。
终于,她跑到林子的入口,一股恶臭味扑面而来。
入口处木桩上有个十字标牌:圣地天使林,禁止出入。
她没再犹豫,身形一闪如一道闪电钻了进去。
黑暗中,她的一双夜眼看清了眼前的一切。
林中植被茂密,杂草丛生疯长,每棵树上都钉着一具尸体,尸体的下方挂着死者的名字。
其中有些尸体早已干枯成皮,有些正在腐烂,上面的蠕虫拱动着腐肉,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胃里的不适,拨开眼前一米高的杂草往前跑,脚下突然传来“咔嚓”一声。
她脚下一顿,低头一看,那是一颗腐烂的头颅,污浊的脑液溅了她一脚,她心跳加速,不敢再去多看一眼,抬脚便跑。
她的目光在悬挂的尸体间飞速掠过,身体时不时和挂在树上的腐尸撞个满怀。
有些尸体年深日久,轻轻地一碰便听到“咔嚓咔嚓”的清脆声,残肢断腿如雨点般砸在她身上。
她心如擂鼓,原来这就是所谓的“天使林”,逃生的欲望胜过了林间带来的恐惧。
她不顾一切地扒开杂草,脸颊被割开无数的细小裂口,鲜血顺延而下,伤口却在微不可见地自行愈合。
她不知“天使林”到底有多大,花暖究竟在哪?
她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喊着花暖的名字。
“花暖,你到底在哪?”
她的速度太快,竟不知不觉一口气冲出了“天使林”。
她双手撑膝喘气,眼前的雾气缭绕,她看不清眼前的路到底在哪里,她直起身子,握了握紧手中的弯刀。
没找到花暖,她还得回去。
可就在转身瞬间。
林中亮起了无数的红点。
她被发现了。
她攥紧手里的弯刀,现在回去,就是死路一条,她绝对不能被抓住。
她立马掉头撒腿就跑,心里喊着:
“花暖,对不起,要是……我能活下来,一定会来接你。”
“要是……死了,我们自然会相见......”
前方雾气腾腾,她一头扎进去,根本不知道是哪,她摸索着雾气前行。
突然,周围的雾气中泛出红光,接着刺耳的警报在她耳边尖锐的响起。
警报像是来自四面八方,她捂住耳朵摇了摇头,脑袋快要炸开了。
她回头看了眼,无数的小红点在身后闪烁逼近。
如此兴师动众,那说明……前方一定有出口。
此时她才明白,刚才经过的所谓禁区,或许只是希冀镇为人们设下的恐惧陷进,穿过“天使林”就有离开的希望。
她一下子来了信心,脚下生风一口气冲到前面,迎面却袭来一股寒气,她敏锐地感知到前方的危险,脚下一个急刹。
扬起的石子空荡荡地掉下去,毫无回音。
她的身体由于惯性前倾,她竭力收住脚,惊魂未定地向后退去一步。
雾气蔓延到深渊深处,她心有余悸地看了眼脚下升腾的雾气,万丈深渊如死神一般站在她面前。
原来……这是出口,也是死路。
“夜朗........”
周围亮起刺眼的白光,一个平静又冰冷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夜朗缓缓转身,她攥紧手里的短刀。
几个穿着白色制服的人背着清洁器在处理雾气,所有的人员逐渐清晰地出现在她面前。
一个戴着眼镜五十多岁的男人站在那里,平常那张伪善慈祥的脸上,此刻添了几分隐忍的愠怒。
他身后站着一排全副武装的警卫,他们整整齐齐地将冰冷的枪口对准夜朗,这些人,夜朗从未见过。
路斯年推了推眼镜,两手交叉置于身前。
“我想过……有一天会有人从这里去送死,但......我从来没有想过......会是你。”
恶魔般的语调曾在夜朗的耳边千万次响起,
路斯年明明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一股强烈的压迫感却迎面而来。
她心如擂鼓,被一股本能的恐惧困扰,她攥紧手中的那把短刀,好像它能给自己与之抗衡的力量。
惊恐在她的眼里一闪而过。
随之替代的是那充满了仇恨的憎恶。
“你.......你是那么.......那么的完美,我......我那么的在乎你,在这里.......”
路斯年张开双臂,环顾四周,目光如最终落在夜朗身上。
“你知道吗?没有人.......没有人能比得上你,你是我最骄傲的孩子。”
“可……你今天的行为,真的太让我……失望了。”
最后三个字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完的。
这是夜朗第一次看到路斯年在这么多人面前失控。
他完全不像是在演。
这却让夜朗瞬间清醒了不少,她的眼里倏然燃起一丝光亮。
她看到路斯年在极力隐忍,自己让他真的很挫败,不巧地是,路斯年的表现却让她有了极大的成就感,给了她力量和勇气。
她眼里的兴奋逐渐热烈滚烫,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你的孩子?路斯年……你应该清楚,在希冀镇,从来就没有一个孩子是属于你的,你不过是个掠夺别人人生的刽子手。”
“你自认为聪明,能掌控一切,可在我眼里,你不过是个披着虚伪外套愚蠢的失败者。”
“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跟我说你的失望?”
“夜朗,你别不知好歹,镇长对你怎么样,镇里的每个人都知道,你再胡说,别怪我不客气。”
路斯年一旁的安全官早已听不下去夜朗的侮辱,他猛地拉动枪栓,周围齐刷刷地传来一阵冰冷的上膛声。
“不......住手。”
路斯年立马抬手阻止,他看向两边。
”没我的命令谁也不准开枪。”
有趣。
夜朗看到了路斯年眼里的渴求,他是真不想自己死……
她收起短刀,利索地别在腰上,她站直身子,冰冷的目光中带着戏谑,她越发挑衅地看着路斯年等人。
她没想到,路斯年向她示弱了,他的语气变得和平常那样温和。
“孩子,告诉我,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夜朗此时才回到平日的状态,她的恐惧在刚才小小的较量中已荡然无存。
她语气嘲讽,学着路斯年当年一遍又一遍问自己时的语气:
“孩子,你还记得,自己叫什么名字吗?”
那是夜朗在经过八十多次记忆剥离后,路斯年再一次那样询问她。
那时的她懵懂地点点头,说自己不记得了,后来她给自己取了个名字叫夜朗,同时她的脑子里多了一段奇怪的记忆。
她有了一个陌生的家,两个带着僵硬微笑的白皮冰冷爸妈。
路斯年指着两位陌生人对夜朗说:
”这是你的爸爸妈妈,你生病这段时间,他们担心坏了。”
两个脸色寡白的一男一女朝她露出僵硬的笑容,她毫不犹豫热情地扑在他们的怀里,留下几滴刻意挤出的眼泪。
夜朗说完放声大笑:
“路斯年,你以为自己很会演,没想到我比你还优秀吧?”
路斯年脸上难掩抽搐了下,原来……那么小的夜朗就什么都记得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