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痴心
作品:《穿越成太子逃妾》 火整整烧了一夜。
天亮的时候,下突然起了大雨,雨丝落在焦黑的废墟上,腾起一股股白烟,混着灰烬的味道,呛得人睁不开眼。
这场雨来的太迟了,沈芝觉得老天是不是在捉弄自己。
村里的路已经认不出了,到处是倒塌的房梁、碎裂的泥墙、烧成炭的木桩。
沈芝一步一步往里走,马婶家的屋子塌了,只剩半面土墙还立着,墙上挂着的那个竹篮烧得只剩一圈铁丝,刘屠户的铺子也没了,案板烧成一块黑炭,杀猪刀埋在灰里,只露出半截刀柄。
自己那间破屋也是残破不堪,只剩一堆碎瓦片,几根烧焦的木头。
隔壁梁洵的屋子更是不成样子,篱笆烧成了灰,茅草屋顶塌成一堆,那扇她糊过的窗户倒在地上,窗纸早就烧没了,只剩一个焦黑的木框。
她走过去,站在那片废墟前,站了很久,最后还是走了进去。
屋子的格局还在,能看出哪里是堂屋,哪里是卧房,正中央那张他写字用的桌子烧得歪歪斜斜地戳在灰里。
书架倒了,几卷书轴滚落在地上,烧得只剩中间的轴心,竹片裂开,露出里头焦黑的芯。
那些书,他说是祖父留下的,那些他读了无数遍的书,全没了。
沈芝站在卧房门口,不敢往里走,心跳得太快了,快得她觉得自己要站不住。
她深吸一口气,迈了进去。
床烧得只剩架子,歪歪斜斜地靠在墙上,被褥烧成一团黑炭,看不出原来的颜色。衣柜倒了,里面的衣裳烧成碎片,散了一地,和灰烬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衣裳,哪是灰。她蹲下来,在那些碎片里翻找,什么都没有,只有灰,只有焦炭,只有一碰就碎的残骸。
她正要站起来,忽然看见墙角有什么东西,一团焦黑的东西,蜷缩在那里。
她的血一下子凉了,她慢慢走过去,蹲下来,手抖得厉害。
那东西蜷成一团,看不清是什么形状,像是烧焦的布料和皮肉粘在一起,分不清哪里是头,哪里是身子。
她伸手想去碰,手悬在半空,怎么也不敢落下去。
“梁洵......”她喊了一声,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
沈芝跪在那团东西前面,眼泪掉下来了,一滴,两滴,落在那些焦黑的碎片上,嘶嘶地响,像是火还没灭,还在烧。
她想起梁洵第一次站在面前的样子,青布衣裳,温润如玉,现在却变成一坨焦黑。
沈芝捂住脸,哭得浑身发抖。
青山村没了,梁洵也没了。
连着几日沈芝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吃不下饭只想躺着,看到空空如也的钱袋子她才恢复了点精神。
撑着身子出门摆摊,又接连好几天的大雨,好在有邻居的孙小蝶的接济,才凑齐了这个月的房租。
日子还得过下去,面摊不能不开。
钱没了可以再赚,人没了……她顿了顿,把这个念头压下去,拿起纸笔开始算账。这段时间攒下的铜板不多,加上之前借的,勉勉强强够进半个月的货。
光靠卖面,攒钱太慢了,她托着腮想了想,忽然提笔在纸上写写画画。
满减?充值?
她咬着笔杆子想了想,古代人认不认这套?不认也得认,试试又不亏。
满十文减两文,充五十文送五文。
她算了算成本,又改了改数字,充一百文送十五文,再加一碗面,划算,客人觉得划算,她也不亏。
写完了,她又觉得光秃秃的数字不好看,于是提笔在空白处画了个圆脸小人,捧着碗,嘴巴咧到耳朵根,旁边写着“吃饱了,开心!”又画了个捂着钱袋的小人,眯着眼笑,旁边写着“存钱,更开心!”画着画着,自己先笑了。
孙小蝶趴在桌边看了半天,眼睛瞪得圆圆的。
“沈姐姐,这是什么?”
“满减活动。”沈芝头也不抬,“买得多就便宜点,人家就愿意多买。”
“那这个呢?”孙小蝶指着那个捂钱袋的小人。
“充值活动。先把钱存我这儿,以后慢慢吃,我拿了钱可以进货,她得了便宜,双赢。”
孙小蝶盯着那些歪歪扭扭的小人看了半晌,忽然“哇”了一声。
“沈姐姐,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
沈芝被她逗笑了:“怎么,不好看?”
“好看!”孙小蝶弯着眼睛点点头,“我从没见过这种东西。又好笑,又让人想掏钱。你看这个小人的脸,圆滚滚的,一看就知道你家面好吃。”
沈芝看着那张画,自己也觉得有点意思。
“沈姐姐。”孙小蝶趴在桌上,仰着脸看她,“你怎么总能想出这些奇奇怪怪的点子?”
沈芝愣了一下,想了想,说:“穷出来的。”
“不对,那个周文远也穷,但是他就没你聪明。”
说曹操曹操到,沈芝忽然听见院门外传来敲门声,开门一看是周文远,他在隔壁没找到孙小蝶,遂来敲沈芝家的门。
“小蝶。”他唤了一声,声音不大,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
孙小蝶站在门口,没让开,也没说话,她低着头,两只手绞着衣角,绞得指节都泛白了。
他往前迈了半步,孙小蝶就往后退了半步,退到门槛里头,肩膀抵着门框,不动了。
“小蝶......”周文远又说了一遍,声音更低了些,“我有话想跟你说。”
孙小蝶欲言又止,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去了,那张脸白白的,耳朵尖却红透了,像是被人拿火烤过。
沈芝站在屋里,离得远,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只看见周文远的嘴一张一合,孙小蝶的耳朵越来越红,头越来越低。
她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住了,想想还是算了,那是孙小蝶的事,她不该掺和。
周文远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是一根簪子,银的,细细的,不值什么钱。
孙小蝶看着那根簪子,愣了好一会儿,她的手伸出去,又缩回来最后她还是把簪子接过去了,攥在手心里,攥得紧紧的。
周文远笑了,笑容和那晚在亭子里看绿裙女子时不一样,不是温柔的、妥帖的,而是小心翼翼的,带着点试探,又带着点如释重负。
没多久,孙小蝶转身跑进来了,跑过沈芝身边的时候,满脸通红,眼睛亮亮的,嘴角翘着,十分欢喜。
周文远还站在门槛外头,他看着孙小蝶跑进去的方向,一副柔情似水的神情,站了好一会儿,才转身走了。
沈芝收回目光,走回桌边坐下,正想问。
孙小蝶羞赧地开了口,小声说:“沈姐姐,他说明白了。”
“明白什么了?”
她伸出手,摊开掌心,那根银簪子躺在她手心里。
孙小蝶看着那根簪子,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攥紧了,贴在心口。
“他说,他弄错了。”
孙小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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蹙起眉继续道:“他说他去找苏锦瑟,是因为她爹在京城有些人脉,能帮他谋个好差事。他说他以为那样是对的,可他现在知道了,不对。”她说着说着,声音低下去,低到像是说给自己听,“他说他一直还念着我。”
“沈姐姐......”孙小蝶忽然抬起头,“你说我该信他吗?”
“他不是觉得那样不对。”沈芝一字一顿地说,“他是想两边都占着。”
孙小蝶愣住了。
“你想想,他跟苏锦瑟好的时候,来找过你吗?”沈芝问,“他考中秀才之后,来找过你吗?他跟人家在亭子里搂搂抱抱的时候,想过你吗?”
孙小蝶的嘴唇抖了一下,说:“总之他现在愿意回来,而且文远眼下遇到了难处,我不能不帮他。”
沈芝一问才知,周文远的父亲嗜赌如命,欠了一屁股债,债主日日上门。周文远那点秀才的功名换不来银子,只好四处筹钱,孙小蝶原是睦州人,家境殷实,父亲是当地赫赫有名的商人,她偷了家里几张地契,跑出来投奔他。
那些地契换来的银子,大半填了周家的赌债窟窿。
周文远来找她,送簪子是假,要银子是真,这回是周父又欠了新债,数目不小,他走投无路,又想起了她。
“我怨我自己,要是我家里有人在朝廷当官就好了,就能帮他谋个好差事,他就不用去求别人了。”孙小蝶凄凄地哭了起来,“可偏偏我家世代从商,士农工商,这世道最不受待见的就是商人。”她抹抹泪,“文远这么聪明,那年睦州书院,就他考上了功名,是我配不上他。”
沈芝听着这话,脑子里嗡嗡的,一个富家千金,为了渣男偷了家里地契跑出来,银子花光了人被甩了,现在倒觉得是自己配不上他?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说什么呢,说再多也抵不过孙小蝶心里那句“他值得更好的”,毕竟很难将现代人的思维强加给古人。
沈芝叹了口气说:“只要他现在是一心一意待你的就好,倘若再去找什么王锦瑟李锦瑟的,你必须要同他一刀两断。”
“沈姐姐......是苏锦瑟。”
“......”
孙小蝶渐渐展颜:“不过我听你的,他要是再见异思迁,我绝对不理他。”
***
夜里的雨停了。
沈芝端着木盆走到院子里,把洗好的衣裳一件件抖开,搭在绳上。
月亮从云层后面钻出来,薄薄的一层光,落在湿漉漉的地上,亮汪汪的。
她正踮着脚够绳子,余光忽然瞥见院门口站着个人。
沈芝手里的衣裳掉在了地上。
那个人站在门槛外头,背着个包袱,衣裳湿透了,贴在身上,头发也湿着,一缕一缕地垂下来。
月光照着他半张脸,白得不像活人。
沈芝往后退了一步,撞到了晾衣绳,衣裳上的水滴落下来,砸在她的肩膀上,凉得她一哆嗦。
“你......”她的声音抖得厉害,“你是人是鬼?”
那人没动,只是看着她,月光下,他的影子拖在地上,长长的,黑黑的。
沈芝低头看见那道影子,眼泪忽然就掉下来了。
鬼是没有影子的。
她扑过去,抓住他的胳膊,是温热的,是活的,她攥着他的袖子,眼泪一滴一滴砸在他湿透的衣裳上,说:“你没死。”声音又哑又碎,“梁洵你居然没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