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晤士河面白雾弥漫，寒气贴着浑浊水面顺着两岸石板路蔓延。


    百余艘大明铁甲巨舰在河道中一字排开，装甲舰体压得河水倒灌。


    蒸汽管道喷吐白雾，机械轰鸣响彻两岸。


    数百门后膛主炮全数压低仰角。


    炮口越过河岸，直指伦敦塔与白金汉宫。


    郑森站在“京师号”舰桥上，视线穿透薄雾落在对岸。


    那块遮蔽大本钟半个塔身的巨幅大明宝钞横幅在晨风中晃动。


    “伦敦偷书贼”五个猩红大字悬在半空，刺目地亮在英伦王城的脸面上。


    伦敦城死寂一片。


    昨夜横幅挂上至今，沿街窗户钉满厚重木板，无人敢出门。


    几只流浪猫窜过空荡的街道，尾巴全部夹在腿间。


    “通知岸上，谈判厅准备好了没。”郑森拍了拍栏杆。


    传令兵立正敬礼，顺着钢铁舷梯飞奔而下。


    ——


    伦敦塔西侧，大英王室石砌礼堂已沦为大明玩家的临时驻地。


    礼堂大门敞开，两挺重机枪架在阶前，子弹链拖入泥泞的石板地。


    弹链尾部压着半块没啃完的烤羊腿骨。


    两名机枪手边嚼牛肉干，边盯着门外瑟瑟发抖的英国贵族，两眼放光。


    其中一人朝外头指了指，问同伴：“那老头身上的金线袍子，扒下来能换几个回血丹？”


    “少说五个。”


    礼堂内部的油画与雕塑早让玩家拆得精光。


    偌大厅内仅留一张长条原木桌与两排木椅。


    桌面摆着一摞羊皮纸文件，上方压着大明皇家央行与跨国追赃署的双重铜印。


    【华尔街之狼】坐在长桌尽头，翘着腿修剪指甲。


    指甲刀每咔嚓一声，对面英国贵族的眼皮便跟着跳动一下。


    他翻开那本《欧洲王室密账》，握着羽毛笔在某页边角画了个圈，“啪”的一声合上账册。


    长桌另一头，海军统帅霍华德面如死灰。


    他的制服扣子少了两颗，胸前金穗折断半截。


    昨夜玩家搜身刮走了所有值钱物件。


    霍华德身旁坐着一名白发老者，穿着绣满金线的宫廷长袍。


    他是大英摄政大臣克伦威尔伯爵。


    英王连夜逃窜，只留他在此顶替烂摊子。


    克伦威尔枯瘦的手指绞住袖口。


    他频频瞥向门口的重机枪，又飞快收回目光。


    老政客手里没底牌，只能硬拖，寄希望于英王在苏格兰集结的残兵和神圣同盟援军。


    他率先打破沉寂。


    “大明阁下。”他声音打颤，“英吉利王室愿意就文物遗失一事，向大明进行经济赔偿。但我们有两个前提。”


    他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立刻撤下大本钟上的横幅，停止搜查伦敦贵族的私人金库。大英王室的尊严不容践踏。”


    他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深水港口与海军建制属于大英主权，绝对不在谈判范围之内！”


    霍华德重重拍桌，咬着牙补充：“战争赔款可以谈，但皇家海军的番号必须完整保留！”


    他盯着对面的【华尔街之狼】，眼底遍布血丝。


    “哪怕只剩最后一艘小船，英吉利的海军战旗也绝不降下！”


    霍华德下巴微昂，试图保留仅存的尊严。


    【华尔街之狼】没抬眼皮，指尖在木桌上连敲五下，停住。


    他弹落修剪好的指甲碎屑，开口道：“说完了？”


    克伦威尔强行稳住表情：“这是我方最终——”


    砰！


    礼堂厚重的实木大门被人一脚踹开，木屑四溅。


    【加勒比海带】大步跨入厅内，军靴甩出几滴泥水。


    他身后跟着十几个满身硝烟味的玩家水兵，个个神情张狂，有人肩上还扛着刚拆下的舰炮瞄具当纪念品。


    “老家伙，废话还没扯完？老子还赶着交任务吃午饭！”


    【加勒比海带】抹掉脸上的黑灰，扫向桌上的文件，“谈个屁，直接让他按手印不就得了。”


    一名散人玩家几步上前，将一面焦黑的皇家海军军旗摔在长桌上。


    旗面上的金色狮鹫烧穿大半，仅剩残缺利爪。


    紧接着，三柄镶嵌宝石的舰长佩剑、一摞泰晤士河口炮台的弹药账册，哗啦啦全砸在克伦威尔面前。


    账册被粗暴翻开，每一页的舰队番号旁，都划着刺眼的猩红粗线。


    克伦威尔双手顿住，老脸煞白。


    他拖延等援的算盘当场粉碎，没有舰队，苏格兰援军根本跨不过海峡。


    霍华德盯着那些涂红的番号，嘴唇直哆嗦。


    “皇家方舟号”——他耗费三年造起的旗舰。


    “胜利号”——载着他打赢第一场海战的座舰。


    “伊丽莎白号”——他亲自命名的战舰。


    全没了。


    连块完整的舢板都没剩下。


    “大明不过是靠偷袭赢了一场局部海战！”霍华德眼眶通红，“大英帝国还有无数造船坞！有十万熟练水手！凭一纸文书休想废掉皇家海军！”


    【华尔街之狼】伸手入怀，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系统清单。


    两指压住纸片滑过桌面，清单推至霍华德眼前。


    纸上罗列着四十七艘大英皇家战列舰的详细数据。


    每一条记录末尾，皆盖有大明皇家央行的红印，附带三行汉字：


    已暴力拆除全部舰炮。


    已抽干压舱水，木料打包封存。


    已作为废铜烂铁转卖系统回收站。


    最终入账——


    【华尔街之狼】推了推金丝眼镜，冷笑一声：“四百三十二两宝钞。”


    “顺带提一句。你们这些破木船廉价得很。全卖了换算成废品，连我们公会一天的伙食费都凑不齐。”


    礼堂外头，几个看热闹的散人玩家扒着窗棱往里张望。


    “卧槽，四百三十二两？老子昨天倒卖三把金线长剑，还赚了五百两呢。”


    “大英帝国全部海军家底，还比不上我系统背包里的破烂。”


    “哈哈哈哈哈！我截图发游戏论坛了！帖子标题就叫《大英海军废品回收大甩卖》！”


    霍华德喉咙里挤出咯咯的杂音，眼皮直跳。


    曾经耗费无数心血造就的四十七艘重装战列舰，一夜之间全成了大明玩家眼中论斤称的废品，直接扔进了系统回收站。


    几十艘海上巨兽，连块舢板渣都没留下。


    他死盯那张白纸黑字的清单，嘴唇频繁开合，却挤不出半个音节。


    那个高昂的下巴颓然垂下。


    克伦威尔苦撑整夜的贵族体面当场碎裂。


    他霍然站起身，扯着嗓子大吼：“这是敲诈！这是对文明世界的野蛮掠夺！大明绝不能——”


    咔嚓。


    火铳清脆的金属咬合声，强行掐断了老者的咆哮。


    礼堂内鸦雀无声。


    【加勒比海带】单手提着那把转轮手枪。


    拨动击锤，弹巢翻转，黄铜子弹闪着金属光泽。


    “老东西，剧情CG放完了没？”


    他一步跨到克伦威尔面前。


    “再多蹦一个字，老子现在就掀了你的天灵盖。”


    啪。


    黑洞洞的枪口重重怼在克伦威尔的脑门上，压出一道红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