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炼狱90

作品:《甄嬛传之金牌员工驾到

    皇帝到的时候,迎接他的只有一班跪下的太监宫女,他在门外停留片刻,一直没能见到皇后的身影,便自己抬腿进去了。


    苏培盛打眼一瞧,皇后手里的肚兜已经没了,换上的是一个拨浪鼓。


    也是小孩儿玩儿的东西。


    暖阁内都是皇后晃动拨浪鼓的咚咚声,除了皇帝和皇后两个人,就只有他苏培盛在。


    可能是运气到头了,所以该死了,苏培盛自嘲着想到。


    皇帝自然没有错过这个拨浪鼓,那个不祥地猜测越发靠近了他,他的目光没有从拨浪鼓上挪开,只吩咐道:“出去。”


    苏培盛如蒙大赦,都不敢应一声便直接退了出去。


    外头的人都还寂寂无声地跪着。


    他思索片刻,让他们都在外头正常动作起来,往常什么样,现在就什么样,就算大伙儿都心知肚明,主子的事是没办法十成瞒住奴才的,但奴才自己要做出一丁点儿都不知道的模样,给主子一个安慰,也是给自己一条生路。


    暖阁内,皇帝上前握住了皇后的手腕,轻声问道:“怎么把弘晖小时候的东西拿出来了?”


    宜修眼睛歘得亮了起来,激动道:“皇上也还记得!对不对!”


    她开始喃喃自语:“弘晖是个健壮的孩子,很喜欢拨浪鼓,小手可有力道了,不喜欢奴才侍候,只喜欢自己摇着听响儿,玩上一天都不会嫌累。”


    皇帝试图接过那个老旧的拨浪鼓,都说内务府做来做去都是一样的款式,但还是有变化的。


    这拨浪鼓,一看就是几十年前的款式了。


    他往上一提,没有提动,是皇后捏住了。


    两人拔河似的暗自较劲,偏谁都没有说破,最后还是宜修抢了回来,放在身后藏好。


    再转过身来,她又是那个得体的皇后。


    可说出来的话却十分尖锐:“臣妾还以为皇上是来质问为什么调查出来的名单上边是臣妾的人的。”


    皇帝也在旁边盘腿坐下,他闭上了眼睛,不去看皇后,问道:“那皇后可有解释?”


    宜修又换了个问题:“那皇上是想问名单还是想问臣妾让剪秋去潜邸做什么了?”


    皇帝不是能被轻易带偏的人,只是说道:“皇后累了,你的身子要紧,那些事就不要多操心了。”


    冰凉的手越过中间的桌几搭在了皇帝的胳膊上,饶是隔了好几层布料,皇帝都能感受到那冰块一样的温度。


    宜修探身过来,一滴滴泪落下来。


    “皇上,四阿哥之死实在蹊跷。”


    “五阿哥死得也是冤枉。”


    “还有裕嫔,她走之前一定很不甘心,没有为弘昼查明真相。”


    “还有、还有姐姐和二阿哥。”


    皇帝睁开了眼睛,看向宜修,出乎意料的是,皇帝并没有怒火中烧的意思,只是静静等着。


    “还有咱们的孩子,弘晖,都是被人害死的!”


    石破天惊的一句话,光是说出口就用掉了宜修所有的力气。


    她趴在桌上哀嚎:“是有人害了我的弘晖!是有人害了我的弘晖!!”


    这句话,多少年前她就想说,可直到今天,才一吐为快。


    皇帝将皇后扶起来,说道:“皇后,你看着朕,弘晖已经走了许多年了,你也要走出来。”


    宜修直直对上皇帝的视线,问道:“那皇上呢?皇上可有一天从纯元皇后的死中走出来?二阿哥呢?姐姐和二阿哥皇上也不在乎了吗?”


    皇帝冷声道:“你放肆。”


    可他的神情却十分没有说服力,不像是在谴责皇后,倒像是在懊恼烦躁什么。


    至于纯元皇后和二阿哥,他当然是在乎的,可就像哪怕得知是皇后杀了纯元之后,也会妥协一样。


    现在的嫌疑人,更是不能不让他妥协。


    宜修却不肯放过他,只一昧地歇斯底里。


    “皇上不喜欢四阿哥,臣妾向来跟着皇上走,也就太后看在他是孙儿的份上,偶尔照看过两次!”


    “害了五阿哥和裕嫔的人是臣妾的手下,臣妾认,可那些人都是太后交给臣妾的!”


    “住嘴!”


    “臣妾的嫡母向来不喜欢臣妾,更以为嫡庶有别,担心妻妾相争,臣妾当年照顾纯元皇后之时,多被排挤,但她相信太后是不会害儿媳和孙儿的!”


    “别说了。”


    “还有臣妾的弘晖,身边也有太后赏下来的嬷嬷。”


    “朕叫你别说了!”


    皇帝一把推翻了榻上的桌几,皇后就倒伏在榻上。


    宜修将脸埋在肘弯里,泪雨滂沱,嘴角却泛起甜蜜的微笑。


    就是这样,就是这样,弘晖的离去还缺少父亲的哀痛与怒火,这是必不可少的,她总要为她的孩子补上才好。


    宜修只沉迷半刻,便扑到了皇帝身上,尖锐的叫喊道:“是太后!是太后害了阿哥们!”


    皇帝欲要离去,手上却失去了力气,怎么也拉扯不开皇后,只能无力的倒在榻上。


    宜修哀哀叫道:“三阿哥不中用,其他阿哥都渐渐大了,二阿哥若是活下来,皇上也该有孙子孙女儿了,臣妾的弘晖更是打小就机灵孝顺。”


    皇帝搂住了皇后的肩,浑浊的泪滴落在皇后的手背上。


    失子后,丈夫与妻子互相舔舐伤口的最后一步也终于被补齐。


    这一次,父亲没有笑。


    雨夜的宜修终于获得了一丁点的圆满,心里那总是填不满的黑洞也终于有了缩小的迹象。


    她开始嚎啕大哭,又阴狠地咒骂:“杀了她!杀了她!!”


    再怎么样,那也是太后,不孝是重罪,帝王的一面重新复苏,皇帝这次是真的震怒,呵斥道:“你放肆!”


    宜修再一次被拂开,但皇帝只是站在一边,并没有离开的意思。


    于是,她拽着皇帝胸前的衣裳,凑到了皇帝面前,带着寒意的吐息喷在皇帝脸上:“这世上已经没有了大将军王,但清朝还能再出第二个摄政王多尔衮!”


    “杀了他!杀了他!!”


    等十四弟死讯传来那日,她去安慰太后,让她别难过,多想想自己还有一个皇帝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