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对持,护犊

作品:《欢不择陆

    陆炎远像是听见了什么荒诞至极的笑话,喉间溢出一声极低的嗤笑。


    那笑声不响,却比死寂更令人胆寒,阴鸷刺骨,仿佛能从眼底滴出冰来。


    他拄着那根沉厚的檀木拐杖,一步一步从高台走下,步步紧逼地朝着陆老爷子逼近。


    周身翻涌的寒气如实质般压来,逼得老爷子脸色发白,不由自主地连连后退。


    “车祸?”他重复这两个字,嗓音冷得发颤,“那是我的车。如果那天坐在驾驶位上的人是我,死的人,就是我!”


    他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剧毒的刀锋,狠狠扎进在场每一个陆家人的心口。


    “爸,你一口一个孽障,一口一个凶手,二话不说就把我扔去瑞士,任我自生自灭。


    你逼我发誓,永生永世不得再踏足星城。到头来,你连真凶是谁,从来都没有查清楚过?”


    “你胡说!”陆炎艺厉声打断,眼底翻涌的恨意几乎要冲破理智,“不是你还有谁!当年你嫉妒二哥,你容不下他,就像当年你容不下我一样!”


    “我确实容不下他。”陆炎远坦然承认,语气冷冽得没有半分波澜,“但动手的人,不是我。”


    他猛地抬眼,目光如寒刀出鞘,狠狠剜向陆炎艺,又扫过脸色骤变、呼吸一滞的陆老爷子。


    檀木拐杖重重砸在地面,“笃!”


    一声沉闷巨响,震得全场瞬间死寂,连呼吸都仿佛被掐断。


    “我是恨他一回来就出尽风头,让世人皆知陆二少,忘了我这大少爷,在背后勤勤恳恳为陆氏做了多少事,可我没杀他。”


    他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残忍到极致的笑,漆黑的眸子里翻涌着毁灭般的冷意,缓缓开口,一句话,直接掀翻全场:


    “原来凶手这么多年都没找到,我倒真期待等你们全都变成落水狗的那一天,他会怎么收拾你们。”


    “呵呵,话说得可真冠冕堂皇,你确实不是凶手,但你是明知车子有问题还任由我爸借你的车,你也清白不了!我的好大伯!”


    漫不经心的一声嗤笑,骤然从会场门口炸开,带着几分吊儿郎当的痞气,却压得全场瞬间噤声。


    厚重的会场大门被人一脚踹开,力道随性又嚣张。


    走在最前面的陆择,一身黑色休闲西装,眉眼斜挑,浑身散发出一股玩世不恭却又致命危险的痞气。


    他懒懒散散往那一站,眼神扫过台上的陆炎远,笑意凉薄又极具攻击性。


    他左侧的陆明舟一身笔挺冷灰西装,面容清俊冷冽,薄唇紧抿,一双眸子冷得像寒刃,自带生人勿近压迫感,往那一站便气场慑人。


    右侧的陆明卓身穿花衬衫领口大敞,腕间戴着限量款钻表,一副看戏不嫌事大的浪荡模样,


    谁也想不到,这个前阵还说要在新加坡比赛推迟归家的赛车手会突然出现。


    陆炎远看着眼前这张与二弟陆炎沉极为相似的脸,瞳孔微微收缩,呼吸瞬间凝滞了半拍。


    隔着数米的距离,他能清晰地看到陆择眉宇间那股锋利的冷冽,那是继承了陆家男性共有的挺拔骨相,


    那脸上挂着令人讨厌的痞笑又提醒了他眼前这人不是那个同样让他讨厌的一副温文尔雅文化人气质的二弟。


    “你就是陆炎沉在外面生的野种?”


    陆炎远这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阴鸷的目光死死盯在陆择脸上,像要把他生吞活剥。


    全场空气骤然凝固。


    陆择眉峰一拧,收起笑意。周身寒气暴涨,下意识就要上前,会议室的角落传来温柔又坚定的声音


    “大伯慎言,我还在呢,炎沉的儿子怎么就成了野种了!”


    陆择看见养母秦语音猛地从席位上站起身,一身剪裁利落的墨色长裙衬得她身姿挺拔,眉眼间褪去了平日的温婉,只剩淬了冰的凌厉。


    她一步上前,稳稳挡在陆择身前,脊背挺直如松,目光直直对上陆炎远那双阴鸷刺骨的眼,没有半分退让。


    “还是弟妹大度,可以把炎沉在外的野种当做自己的儿子。”


    陆炎远尖酸的声音划破死寂,眼底藏着刻薄的幸灾乐祸,字字句句都往秦语音最痛的地方戳。


    秦语音身形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却没有半分退缩,反而往前微踏一步,将陆择护得更紧。


    她抬眸看向陆炎远,往日里温和的眉眼此刻覆着一层薄冰,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


    “大伯这话,未免太辱人,也太辱没陆家的门风。”


    “阿择是不是野种,不是你一张嘴说了算。他是炎沉骨血,拜了祖宗,入了陆家族谱,记在我们夫妻名下儿子,


    我疼他、护他、信他,不是大度,是本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脸色各异的满堂宗亲,最后落回陆炎远那张阴鸷的脸上,字字清晰,掷地有声:


    “倒是大伯,一口一个野种,揪着晚辈的身份不放,


    是对当年车祸的事心虚,只能靠污蔑别人来转移话题?”


    陆炎远脸色骤然一沉,握着檀木拐杖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秦语音,不要含血喷人!”


    “真相是什么,大伯心里最清楚。”


    秦语音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冷冽如刀。


    一直沉默在旁的陆择,此刻缓缓抬手,轻轻按住了养母的小臂,阻止她再往前。


    那双原本戾气翻涌的眸子里,此刻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错愕,有酸涩,还有一丝被人坚定护住的滚烫。


    他以为那一巴掌之后,母亲会怨他、怪他、与他生分。


    却没想到,在他被人羞辱的时刻,站出来替他撑腰的,依旧是她。


    陆择上前半步,与秦语音并肩而立,眉眼间冷意彻骨,目光直直刺向陆炎远:“你敢说,车子有问题你不知情?”


    陆炎远喉间滚出一声阴沉至极的冷笑,唇角勾起一抹近乎狰狞的弧度。


    “呵呵,知情又如何,不知情又如何,凶手不是我,你们奈我何?”


    他声音里带着破罐破摔的狠劲,檀木拐杖重重一顿,震得会场尘土微扬。


    “但是今天!”


    他猛地抬眼,目光阴鸷如墨,一字一顿,如砸铁屑:


    “陆氏的当家要换人做,这事谁也改变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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