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从土里挖出来的神明


    莱蒂西亚被菲塔突然拔高的音量给吓了一跳。


    看着面前青年瞪圆了的眼睛, 完全能够看出菲塔的震惊。


    嗯……


    “认识？”莱蒂西亚组织语言，纠结开口问道。


    虽然她是这么问，但心里却不这么想。


    仔细思考一下, 当年的事情都是那么多年前发生的，哪怕是老爷子在当时年纪都小呢，所谓给伊尔缪辛讲的故事，那也真是故事。


    某位老爷子道听途说, 然后再讲给自家孙子听。


    菲塔认识某位愤怒之神……不应当，别说年纪问题对不上, 就这孩子此时的表现，也像是头一次听说这个神。


    “倒不认识。”菲塔摇摇脑袋向前走, 被伊尔缪辛在边上拽了一下, 才发现自己差点踩到一块石头上。


    石头小，又凹凸不平, 他差一些就被绊摔倒。


    “谢谢。”菲塔低声道谢。


    嗯……他自从认识了伊尔缪辛之后好像很多时候都在和对方说谢谢。


    伊尔缪辛拉着他的胳膊, 小声问道：“你不会真认识吧。”


    他说话的声音很小，莱蒂西亚又在前面，隔着一段距离听不大见。


    菲塔还是摇头。


    不认识, 这是真不认识。


    只是这位神明的神职让他惊讶。


    愤怒之神，这是一位掌管情绪的神明。


    情绪这东西……很难有个具体的分类，爱、恨这些人类情感其实也算在情绪之中，另外的还有喜怒哀乐、悲欢愁苦。


    “那你是怎么了？”伊尔缪辛不解地问道。


    菲塔思索一会儿，问道：“你知道情绪之神吗？”


    “你是说愤怒之神、爱神、欢愉之神这些神明的统称吗？”


    原来还有这么多情绪类的神明吗？


    菲塔一时间有些恍惚。


    可是……为什么呢？


    年轻的神明苦着脸, 还是摇头。


    三人尽管还是继续往前走, 但路上的气氛却陡然变得不一样。


    古怪气氛散发出来的根源两眼有些无神，不知道心思跑到什么地方去，□□只是机械地向前走着。


    莱蒂西亚和伊尔缪辛一前一后。


    特别是伊尔缪辛, 走在菲塔身后，担忧地瞅着前面神游的家伙，生怕一不留神他就摔一个跟头，这地上可还是菲塔嫌弃的泥。


    菲塔在神游，伊尔缪辛也在担忧，剩个莱蒂西亚同样在思索自己是不是说错了话。


    这孩子突然变成这副模样，和她之前说的那位神明绝对脱不了干系。


    不过，菲塔的身份也真是令她觉得神秘。


    也更加勾起人的好奇心。


    再继续走了一阵。


    菲塔猛然回神，停住脚步，跟在他身后的伊尔缪辛一时不觉，直愣愣撞上他。


    年轻的神明被身后传来的力道撞得一个前屈，又被伊尔缪辛伸出手给拦住。


    “想明白了？”伊尔缪辛声音自菲塔脑袋顶上传来。


    “没想明白。”菲塔老老实实回答，“不过这地方泥已经干净了。”


    说着，用脚稍微在地上划拉一道痕迹。


    同时，菲塔啧啧嘴，看向不远处他们没有走过的地方：“还真是……泾渭分明。”


    在的菲塔用魔力感知的视线中，普通的泥土和肉泥呈现东西两方，中间像是被划上一条三八线，你不沾染我，我不沾染你，两方互不侵扰，就像两个世界的东西。


    这种毫无美感的东西，绝对不可能是自然形成的。


    伊尔缪辛低头，看着被菲塔用脚划出来的线两侧没有任何区别的地面，陷入深深地思索。


    嗯……所以他面前这人究竟是怎么分辨出这么明显的分界线？


    不是一开始还得抓了地上的泥放到鼻子下面闻吗？


    伊尔缪辛的问题没有引起其他两人的关注，莱蒂西亚四下观察周围环境，问道：“安德里维大师在哪个方向？”


    菲塔抬手，指出魔力丝线指引的方位。


    “不远了，大约再走个十分钟。”


    他们当时降落的地方应该不是那些肉泥覆盖范围中心点，不然也不能这么快就走出来，这处山林，小动物不肯去的范围大着呢，就算是在这地方、没有那些肉泥同样没多少小生命。


    只是不像里面那么安静了。


    菲塔能够用魔力感知到泥土下方那些生活在地底的虫类生物活动迹象。


    “我们先过去，看看能不能带安德里维大师走，能带走就先救了人然后回去找阿莫斯。”莱蒂西亚沉思片刻，做下决定，“菲塔，给阿莫斯传信吧。”


    菲塔点头，抬手，银白色的魔力涌动，联系上之前在某只小信使鸟身上留下的魔力印记。


    莱蒂西亚看着，挑眉。


    她还以为菲塔对信使鸟会使用召唤系魔法。


    三人继续朝着安德里维大师所在的方向前行。


    “菲塔。”不过，有问题就要先问，莱蒂西亚此时一点憋在自己心里的念头都没有，“你会召唤系魔法吗？”


    “这个……”菲塔想了想，“算会吧……”


    算会是个什么意思？


    莱蒂西亚对菲塔这个回答不能理解。


    菲塔思索再三，最后点点头，确定道：“嗯，会！”


    虽然这个‘会’可能和莱蒂西亚理解的‘会’不是一个‘会’。


    “那为什么不契约掉那只小狐狸？”莱蒂西亚问道，“我看你很喜欢他。”


    “因为契约了他，小狐狸会觉得不自由吧？”菲塔右手食指微微弯曲，抵在下颚处，做出一副思索的模样。


    “特蕾西不会认为不自由。”莱蒂西亚并不赞同菲塔的说辞，“召唤系魔法是最自由的魔法，并不是以召唤系魔法师为主，而是寻求了双方的意见。”


    “可是小狐狸并不想被契约。”菲塔说道，而且怎么说呢……他也没有办法契约小狐狸，或者说，没有必要？


    莱蒂西亚一愣：“你还真能知道狐狸的心思啊。”


    “当然了。”菲塔笑了，“没有生命比我更懂了。”


    这是个不可思议的技能。


    知道某人好拥有能够影响人心能力的伊尔缪辛看了他一眼。


    好吧，现在就算菲塔说他有再怎么奇怪的能力，伊尔缪辛都不会觉得惊讶。


    伊尔缪辛张嘴，刚要说什么，下一秒，菲塔抬手挡住了他张开的嘴巴。


    已经到地方了。


    伊尔缪辛顺着菲塔的示意看去，前面是个黑漆漆的山洞。


    山洞口生长着杂草，异常茂盛、挺拔、没有魔力波动，如果不是菲塔借着追踪魔法指引，他们应该不会觉得这里面有人。


    菲塔看着山洞口，弹弹手指，随着探查系魔法，魔力涌入山洞。


    ‘嗖’的一声。


    菲塔拉着伊尔缪辛和莱蒂西亚猛然超后暴退好一段距离。


    两人就只看到眼前他们之前待着的地方忽然被爆裂的火系魔法炸开。


    紧接着，从山洞口里飞蹿出来一个人。


    甚至没来得及多加思考，莱蒂西亚和伊尔缪辛同时脱离菲塔抓着他们的手。


    女骑士向前，背上的重剑被右手握住，在空中划出一个漂亮的圆形弧度。


    重剑被挥到身前，莱蒂西亚双手握住。


    朝着飞窜出来的人追上，举剑砍下，重剑无锋，却笼罩着属于特蕾西的魔力，寒冷的气息散开，给原本就气势汹汹的攻击增添上一份凌厉。


    那是一个狼族兽人，看着倒不像是所谓的流浪兽人，身上还穿着华丽的祭祀服。


    兽人的体质一般强悍，但兽人祭祀在此之外，因此，看到背后举着重剑，带着冰蓝色的光芒朝他攻击而来的莱蒂西亚，狼族兽人回首的金色瞳孔中透着惶恐。


    莱蒂西亚去追这个狼族祭祀，从两人的实力判断，女骑士当然会赢得轻轻松松，菲塔不等伊尔缪辛反应，拉住伊尔缪辛的手带着人就朝山洞窜进去。


    伊尔缪辛还没能适应山洞里昏暗光线，结果视线余光中似乎有什么紫色的东西闪过，就听到‘啪’然后‘咚’的两声。


    等视觉恢复，就是一个猫族兽人倒在他面前，一身橘黄色的毛冒着焦黑的烟。


    “？？？”就他适应光线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伊尔缪辛不解。


    菲塔抬手，像是吹火器硝烟一样吹了吹自己的食指，上面缠绕着紫色的闪电，在伊尔缪辛的注视下，发出‘噼啪’的声音。


    “阿莫斯用空间系魔法搓闪电的时候我就在想了，雷系魔法应该蛮好用的。”菲塔说着，示意伊尔缪辛看地上倒着的猫族兽人那一身炸开而且变得焦黑的皮毛。


    这就是雷系魔法的杰作。


    伊尔缪辛看着尚且还在抽搐的兽人，扯了扯嘴角，刚想开口，还没来得及，耳朵动了动，就抬手对着山洞内的一个角落放出闪耀的光系魔法。


    菲塔顺势放出一个屏蔽魔法。


    “啊——”一声惨叫。


    菲塔给地上的猫族兽人补上个雷系，彻底将人电昏迷过去，才和伊尔缪辛走到惨叫声发出的方向。


    已经没人了。


    再往前找一段距离，一个犬族捂住双眼，跌跌撞撞跑路，结果‘碰’的一声，犬族一头撞在面前的空气上，倒坐于地面。


    “好了。”菲塔伸手，将犬族从地上拎起来，强迫对方的手从眼睛上拿下来，虽然有着皮毛，但依旧能够看到一双通红的眼眶。


    “我敢保证刚才的声音没有传到里面去，现在让我们来聊聊你需要做些什么才能……赎身？”菲塔脸上带着如春风般和煦的笑容。


    像极了一个大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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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2章 从土里挖出来的神明


    大恶人菲塔, 带着一个恶魔帮手。


    那个看起来斯斯文文、长得好看、似乎一笑就能够让魔力绽放成花的青年在大恶人的示意下，揪住犬族兽人的衣领子，‘咚’的一声, 就将人摁在了墙壁上。


    原本还觉得伊尔缪辛老好看了的犬族兽人被迷糊的双眼顿时更加目眩起来，后脑勺磕在石墙上，脑瓜子‘嗡嗡嗡’地响着。


    恶魔，这绝对是一个恶魔！


    犬族兽人晃晃脑袋, 稍微清醒一阵，对上伊尔缪辛那双海蓝色的眼, 在心中咆哮着。


    这个家伙用外貌骗人！


    顶着脑袋边上淡金色的光箭，犬族兽人虽然内心活动丰富, 但面上却是一点都不敢显露出来。


    那是不能, 不见对方一只手就掐在他的脖子上面？


    如此大的威胁，犬族兽人连大喘气都做不到。


    “现在我们问, 你回答, 如果不想变成这样，就老老实实回答。”菲塔将之前倒在前面被他电倒，甚至电得皮毛焦黑的猫族兽人拎了过来。


    神明拽着人家的衣领子, 就像在拽着一只普通小猫后颈皮，然后揪到猫的同伴面前晃一晃。


    看上去格外恶劣。


    犬族兽人看着自己的猫族同伙四肢下垂着，好似一只死猫一样被菲塔拎着晃动，一双眼睛都瞪大。


    瞳孔深处是隐藏不了的惶恐。


    “我……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啊！！！”一串炮灰经常说的内容从犬族兽人口中倒腾出来，带着被恐吓后尖锐的音量。


    离得近的伊尔缪辛下意识皱起眉, 这声音, 有些刺耳朵。


    于是他松开掐住犬族兽人的手，任由对方落到地上。


    正当犬族兽人以为机会到来，乘机想要跑路之际, 忽然发现自己完全动不了了。


    低头一看，身体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光系魔法，一个椭圆形的圈团住他的身体，然后两根类似光箭的东西，一前一后，交叉着穿透椭圆形，也从他的身体上贯穿。


    犬族兽人慌了，他这是被扎了个透心凉？


    不过倒是没有疼痛的感觉，只是身体完全不受他的控制。


    难道说他其实已经死掉了？现在是灵魂被眼前两个人类用不知名的邪恶魔法控制在身体里？


    没有见识犬族兽人瞳孔都开始扩散，完全自己吓自己的猜测差点没将他的魂儿给吓出来。


    要是有见识的小吸血鬼在这地方，一定能够认出，此时束缚住犬族兽人的光系魔法，就是当初被伊尔缪辛用来限制他的那种，只不过比当时对付米洛的时候多了一根插在身上的光箭状东西。


    也因此，犬族兽人不仅不能动用自己的魔力，甚至连身体也控制不住。


    光系魔法，毕竟少见。


    除了光明神城，在外的自由光明魔法师只有伊尔缪辛一个，人类中见识过的都少，更不用说一个流浪兽人了。


    更不用说之前被菲塔和伊尔缪辛恶人颜地威胁。


    所以他对这种不认识的魔法感到惶恐相当正常。


    “我问一句，你说一句。”菲塔将猫族兽人丢到一边。


    之前他用了防护魔法，确保山洞里面的人不会觉察到他们动静而威胁安德里维大师的生命安全。


    之前虽然狼族兽人觉察到他的探查魔法，还窜出来攻击并逃跑。


    但在探查魔法失效前，菲塔感知到了山洞中除了狼族兽人其余兽人什么都没有察觉。


    甚至因为狼族兽人的暴起而感到困惑不已。


    猫族、犬族兽人就是他们派出来查看情况的。


    控制住这两位，就相当于控制住了里面人的眼睛和耳朵。


    那个被莱蒂西亚挥着重剑砍的狼族兽人，因为感知到菲塔的探查魔法，结果利索地跑路。


    对山洞内同为流浪兽人的同伴一点都不在意……不，或者说，同伴？狼族兽人是兽人祭祀，不会和流浪兽人是同伴。


    不管兽人的生活过得再怎么困苦，也不会让一个祭祀到处流浪，这种兽人在兽人族，都是被供起来。


    至于兽人祭祀是个什么……换个话说，神官。


    这还是菲塔翻书翻到的崭新知识。


    不知道为什么兽人族那位神明要特立独行，非要给自己的神官取个与众不同的名字。


    而且这位兽神的祭祀……也就是神官的选择和其他神明也不一样。


    别人家的神明一般第一任神官都是亲自挑选，神官的后代由神官亲自培养，接任神官的位置。


    代代相传，也确保了神官对神明的信仰和忠诚。


    可兽神的祭祀可不一样。


    天生的。


    从一出生，兽人会不会成为祭祀就已经决定好了。


    而且相比其他神明的神官数量，兽神的祭祀，明显数量多了很多。


    数量多了，但是质量没有得到保证，于是也就有了被莱蒂西亚追杀的狼族兽人那种存在。


    没有被养得很好，看上去年纪也不小了，连二十多岁的莱蒂西亚都打不过，只能挨揍的模样。


    而且神官不会丢下信徒不管。


    不管这些兽人是不是流浪兽人，只要他们还信仰兽神，他们就是兽神的信徒，神官存在的其中一个意义就是为了保护信徒的安危。


    像狼族兽人在之前丢下山洞中的其他兽人独自跑路的事情，放在其他神明的神官身上，绝对不可能发生。


    菲塔在万年前不止见过一次，为了保护信徒，神官献出自己生命的事情。


    同样，万年前，对神明而言，信徒和神官是同等重要。


    不过现在……


    菲塔思索着，忽然兀自摇摇头。


    他搞不清楚究竟还有多少神明会抱持万年前传承下来的理念。


    但这些都不是现在能够想清楚的，菲塔蹲在犬族兽人面前，问一句让犬族兽人回答一句，但凡有稍许犹豫，就让旁边站着的大恶人帮手恶魔大人恐吓。


    三下五除二，菲塔将犬族兽人知道的事情套得差不多。


    只是，流浪兽人毕竟是流浪兽人，不是狼族兽人祭祀能够比得上的，犬族兽人知道得并不算多。


    不过能够确定的是——这件事情确实可能和神明阴影有关系。


    按理说，神明阴影这种事情也不是眼前这个实力不怎么样的犬族能够知道，但是架不住这家伙耳朵尖，行动鬼鬼祟祟没有被发现，在狼族兽人和一个浑身笼罩在黑袍中的家伙谈话的时候偷听了一两耳朵。


    偷听的内容不足倒也，因为菲塔从犬族兽人嘴巴里面套出来的，也并不重要，都是对方和狼族兽人的闲聊。


    反倒是犬族兽人瞥到的一眼对方黑袍下手臂上的黑色纹路更为重要。


    “已经被感染了。”伊尔缪辛忧心忡忡地说道，“当初那个神明——老爷子说的，被感染之后，变成神明阴影的完全体，反倒不是一团黑漆漆的阴影，而是恢复到了原本的模样，只是身上都布满了黑色的纹路。”


    菲塔克制住自己想要掀起袖子看看自己手腕的冲动。


    不会吧……


    应该不会……


    不，绝对不会。


    按伊尔缪辛和莱蒂西亚的说法，神明阴影被感染几乎就是急发性的，不会给人反应的几乎，感染后的生灵也不会之前的自己，不管是意识、还是性格，都完全改变。


    菲塔扪心自问。


    他没什么改变了的，同万年前也没什么区别，他能够分清自己是谁，是菲塔，有一个神明，有一双不那么靠谱但在某些事情上又格外靠谱的父母。


    还有很多朋友，尽管他们都在万年前，也不知道活没活到现在。


    而现在，他也交了新朋友。


    想着，菲塔看看拧着眉头的伊尔缪辛。


    光系魔法师就算再纠结的时候也格外好看，让菲塔略微震荡的心稳定下来。


    “怎么了？”伊尔缪辛觉察到菲塔看着他出神，于是将自己的心思从思绪中拔出来，从蹲着站起，抬手搭在菲塔的肩膀上，凑近关切地询问。


    这家伙自从问了莱蒂西亚那个神明的神称之后就一直处于心绪不宁的状态，之前狼族兽人袭击的时候稍微恢复了一阵，可此时……又陷入什么他自己的世界中了？


    “你觉得……”菲塔沉吟，开口，“被神明阴影感染后，会有恢复的可能吗？”


    伊尔缪辛看着他，慢慢摇头：“虽然很不想这么说，但……从长期的研究下来，在被感染的一瞬间，生灵就已经死亡。”


    “比起魔法，这更像疾病。”伊尔缪辛神色有些哀伤，“不仅危害强，而且毫无预防措施，人类，每年也会有很多人……”


    尽管戈洛塔斯到目前都没有出事，但那是因为戈洛塔斯才在新建，地方不大，又有老爷子坐镇。


    “这样……”菲塔收敛视线，不着痕迹从自己笼罩在衣袖下面的手臂上扫视过。


    那他……应该是其他的东西。


    大约只是长得比较像。


    别自己吓自己。


    菲塔在心中将自己安慰好，再看向犬族兽人，抬手，毫不犹豫地，电晕了对方。


    伊尔缪辛看向他。


    年轻的神明眨眨眼：“走，救安德里维大师？”


    接下来将安德里维救出来，对伊尔缪辛和菲塔而言算不得什么。


    完全没有出全力，就将山洞里面剩余的十多个兽人放倒——尽管用上了暗算。


    可出门在外，魔法师的手段怎么能够称之为暗算呢？


    安德里维大师有些昏沉沉的，看上去没有大碍。


    伊尔缪辛给昏迷的大师用净化魔法。


    “对了。”淡金色的光芒笼罩之下，伊尔缪辛忽然开口问道，“之前你说……情绪之神，应该不只是指愤怒之神、爱神这些神明？”


    菲塔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一个虚弱而苍老的声音。


    “情绪……之神……你们在说……朵歌拉瑞？”


    第93章 从土里挖出来的神明


    朵歌拉瑞……


    当听到这个名字从一个人类的口中说出来时, 菲塔不知道自己应该作何想法。


    他缓缓低头，同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清醒过来的安德里维对上视线。


    这位法杖制作大师的模样看上去可怜极了，虽然身体上没有受到过多的伤害, 但从他浑浊的眼中可以看出精神上遭遇的打击一定不小。


    “您没事吧。”伊尔缪辛见安德里维醒来，收了自己的魔法。


    安德里维大师身上没有伤，而光系魔法在精神上的作用不见得有多好。


    只要醒过来，人应该就不会有多大问题。


    安德里维晃晃脑袋, 浑浊的眼睛盯着伊尔缪辛看了一阵，继续用他那慢吞吞又显得衰老的声音说：“你是……笛安斯的……”


    “我是他孙子, 伊尔缪辛。”伊尔缪辛看着安德里维似乎一口气快要接不上来，接了他的话往下说。


    “对……没错……”安德里维连连点头, 但似乎没有多少力气, 不过几下，脑袋就又耷拉下去。


    伊尔缪辛伸手将安德里维大师扶起来, 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他看着安德里维这副模样, 没有追问之前对方所说的朵歌拉瑞是怎么回事。


    大师这模样……指不定下一句话就没气了。


    而且在场的，不也还有一个人应该知道嘛……伊尔缪辛扶着安德里维大师，看向没说话的菲塔。


    这孩子在这里又开始沉默了。


    罢了, 等回去再问问。


    毕竟有个安德里维大师在，伊尔缪辛也不想在外人面前让菲塔展露他的与众不同。


    不过，虽然伊尔缪辛不问，不代表安德里维自己不说。


    只见某位站着都需要人搀扶的大师深深喘上一口气，像是给自己续上了半条命似的, 接下来的话, 顺畅多了。


    “你们方才再说情绪之神？”


    伊尔缪辛点点头，但是点到一半停住。


    安德里维低着头，也看不见他点头的动作。


    所以他转为开口道：“是, 您说的那位朵歌拉瑞……”


    “情绪之神朵歌拉瑞。”安德里维声音有些感慨，“她是第一个属于人类的神明。”


    “您是说……她是第一个成神的人类？”伊尔缪辛思索片刻，用自己的话理解安德里维的意思。


    结果没想到被他搀扶着的大师却是摇了摇头：“不是，她生来就是神明。”


    “我的意思是，她是第一个因为人类而诞生的神明，我所说的人类，并不是指现在的人类，在很多年以前，我们现在的人类还有其他类人种族是被神明放在一块被称为人类。”安德里维说完长长的一段话，忽然顿住，接着就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嗽的声音非常大，仿佛他要将自己的肺部给咳出来。


    伊尔缪辛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差点将扶着安德里维的手给松开，但身体下意识的举动很快被意识控制，他扶稳了安德里维，光系治愈魔法放出。


    不一会儿功夫，伊尔缪辛脸上却又流露出纠结的神色，他是真没发现对方身上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一个伤口都没有，身体除了有些虚弱，真没大问题。


    怎么就这么咳着像是要将魂给咳出来一样？


    伊尔缪辛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一旁站着的菲塔。


    “他这是单纯老了。”菲塔说道。


    安德里维身上生命波动很薄弱，如果没什么续命的资源，估计活不过两年时间。


    安德里维摆摆手：“别浪费魔力，我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魔法治不好。”


    不，也能治好。


    菲塔在心中想着，生命系魔法当然也能够给人续命。


    不过这种话，他自然不会说出口。


    “我们先离开这里。”菲塔转身将地上被他和伊尔缪辛弄昏迷的兽人用绳子串成一串，绳子一端放在手中，几个兽人就这么在地上被拖着。


    也没什么大事，兽人们，身体老好了。


    菲塔带头拖着兽人朝山洞口走，一边走还一边说道：“一边走一边也能够说话，不妨碍事。”


    这么说也对。


    伊尔缪辛搀扶着安德里维大师跟在菲塔以及菲塔牵着拖在地上的那一长串后面。


    安德里维咳嗽平复，于是接着自己之前被咳嗽打断的话继续说：“朵歌拉瑞是情绪的神明，她是在人类的情绪下诞生的神明。”


    “情绪下诞生？”伊尔缪辛回想起之前菲塔同他说过出现神明的几种方式，似乎这位情绪之神同那几种情况都不太能够匹配上。


    “嗯……所以说她是属于人类的神明，如果没有人类的情绪也就没有朵歌拉瑞的存在，在当年，朵歌拉瑞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从头到尾都站在玛佐德兰这边的神明。”安德里维神色唏嘘，看上去还有些追忆。


    走在前方的菲塔竖着耳朵，有些疑惑。


    按理说关于他母亲的事情，应当很少流传下来，这位安德里维大师究竟是从什么地方知道的？


    而且知道的事情还真不少，就连情绪之神是怎么诞生都清楚。


    难道说这位安德里维大师其实和他母亲大人有什么关系。


    神官？


    菲塔仔细想想，除了这个也没其他特别关系能够让对方知道这么多详细情况。


    不过嘛……气息上感觉也不像，要真是母亲大人的神官，沦落不到快要老死的地步。


    等之后……稍微探究一下。


    菲塔收敛眉目，打定主意等安德里维自己一人待着时去从对方嘴里套套消息。


    不过现在，听听。


    听听在人类心中，他母亲是个怎样的形象。


    “这么说，在人类这边，她是一位相当伟大的神明。”伊尔缪辛眨眨眼，作为一个人类，光是从安德里维的讲述中都能升腾起对这位情绪之神的好感。


    “是啊。”安德里维也感慨一句，“一个对人类而言，非常伟大的神明。”


    “她和愤怒之神……还有爱神，有什么样的关系？”伊尔缪辛好奇地问道。


    之前菲塔听到愤怒之神时明显态度不对劲。


    愤怒也是情绪的一种。


    伊尔缪辛心中隐隐有种猜测。


    菲塔……是不是和所谓的情绪之神认识呢？


    而愤怒之神，也可能是夺取了情绪之神权能的神明？


    这样说……就连爱神也是？


    在人类这边，爱神现在还是蛮有名气的，甚至还有专门为爱神设立的爱神日。


    这是一位……满和善的神明，在之前也帮助过人类，不然不能在人类这边有这么多好评。


    “有两种说法。”安德里维解释道，“一是现在关于情绪的神明杀死了朵歌拉瑞，夺取并平分了她的神职。”


    “但是杀死神明并不能成为神明，神职只会依靠血脉流传。”前方的菲塔忽然接了一句，“所以这种可能并不存在。”


    安德里维抬头，诧异地看了眼菲塔的背影：“对，没错。”


    大师盯着菲塔那头夺目的红发看了一阵，只觉得有些眼熟，但是又想不起在什么地方看过。


    他在自己的记忆中寻找着，半晌没有结果，只能兀自摇摇头，向身边扶着自己的伊尔缪辛询问：“这位是……”


    “咳。”没料到菲塔会突然接话，伊尔缪辛咳嗽一声，“是老爷子捡回来……”


    话并不用说完，他家祖父捡人回家这种事情，在中心城是早就传开了的。


    安德里维了然地点点头。


    他虽然不是中心城的人，但是也在中心城住过很多年，对笛安斯爱捡人回家这种事情也是有所耳闻。


    “我以为这些事情年轻人都不会去了解。”安德里维说道，“在中心城的图书馆，这些都是用古神语记录在册，现在的年轻人，都看不懂这些。”


    说着，大师还摇摇头。


    也不爱在这方面下心思钻研。


    比如他身边这个。


    伊尔缪辛被安德里维大师看了眼，尴尬地笑了声。


    老实说，古神语是真的令人头秃。


    当初老爷子教现在的神明语言时，也曾经想过让伊尔缪辛去学习古神语，虽然老爷子本身并不会，但不妨碍他给伊尔缪辛找老师。


    但是，不管在什么方面都特别有天赋的伊尔缪辛面对古神语，也是只有一句话——学不会就是学不会。


    “古神语需要钻研。”安德里维大师说道。


    这是需要花费时间和精力的事情。


    伊尔缪辛没有搀扶着安德里维大师的另一只手在脸侧挠挠，说道：“我现在也没有时间。”


    提升魔力、掌握全新的魔法，才是伊尔缪辛觉得自己现在应该做的。


    对此，大师显然不赞同，他抬头，朝前方菲塔的背影努努嘴：“你看，这孩子就会。”


    安德里维当然会认为菲塔知道的这些事情是从中心城的图书馆看来的，那么掌握古神语就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伊尔缪辛闭嘴不说话，虽然他不知道菲塔是为什么会知道这些需要懂古神语才能知道的事情，但绝对不可能是在中心城的图书馆看了古册。


    等等，这家伙不会还真的会古神语吧？


    会不会和是不是在中心城图书馆看到的，这是两件事情。


    菲塔感受到背上伊尔缪辛投来的如芒视线，挺了挺自己腰，拉着捆着一串兽人绳子的手也握紧。


    怎么说呢……他确实会，但这和花时间钻研没有丝毫关系。


    这是天赋，生来就懂得的东西，就算伊尔缪辛想学，他都没办法教。


    第94章 从土里挖出来的神明


    就在菲塔被伊尔缪辛盯着后背的时候, 三人已经走出了黑漆漆的洞口。


    安德里维前面一段路已经没有说话了，他低着头，闭上眼睛, 避免自己在突然接触到明亮的光线而导致眼睛酸痛。


    然后他在伊尔缪辛的搀扶之下，站定在山洞门口，缓缓睁开眼睛。


    接触到明亮光线的一瞬间，安德里维眼睛不受控制地溢出眼泪。


    配合上那双浑浊的眼睛, 看上去有些可怜。


    “你们没事吧。”莱蒂西亚早就站在山洞门口，见到伊尔缪辛他们出来, 手中还拎着一个几乎看不出兽人形状的狼族兽人过来。


    伊尔缪辛沉默。


    看看对面的莱蒂西亚，再看看前面的菲塔。


    看看莱蒂西亚手中拎着的狼族兽人, 再看看菲塔手中拽着的绳子后面拴着的一长串。


    这两人别不是有什么瞒着他的秘密联络方式吧？这么默契的吗？


    气氛一时变得沉默, 揉搓干净眼眶中渗出来的眼泪后的安德里维大师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这是……怎么了？”脑子现在还有些迷糊的大师着实摸不着头脑，是他年纪太大跟不上年轻人的步伐, 为什么他觉得此时这三个年轻人之间的氛围这么奇怪呢？


    “没什么。”伊尔缪辛率先回神, 冲着安德里维大师笑笑，说道，“我们之前一点小小的秘密交流。”


    嗯, 这话不算骗人，可能是莱蒂西亚和菲塔背着他们有秘密交流的方式。


    莱蒂西亚将手中拎着的狼族兽人祭祀丢给菲塔，让他和其他兽人绑到一起。


    女骑士冰蓝色的眸子狐疑地从自家弟弟身上扫过，以她对伊尔缪辛的了解，方才他说的那句话, 听着怎么这么奇怪。


    不过伊尔缪辛没有给了解他的莱蒂西亚过多思考时间, 他开口向安德里维问道：“安德里维大师，之前您说的情绪之神的事情，还有吗？”


    年轻的光系魔法师, 眼中透着求知的欲望，上了年纪的安德里维就喜欢给人解答问题，不然他也不会收那么多的徒弟。


    大师点点头，被伊尔缪辛搀扶着到旁边一块大石头上坐下来，捶捶自己的腰腿，思索片刻，继续说道：“说到哪儿了？”


    不等伊尔缪辛提醒，安德里维自己想起来了：“哦，对了，没事说情绪之神和愤怒之神他们之间的关系是吧？”


    莱蒂西亚走过来，看了眼伊尔缪辛，投以询问的眼神，却被伊尔缪辛用一个仔细听的眼神给堵回了自己的询问。


    行吧，她先听着，先前发生的事情不急在这一时。


    “第二种方法呢，就是朵歌拉瑞自己将自己的神职分给了其他生灵，而分到她部分神职的生灵也就这样成就了神明。”


    “这是可以的吗？”伊尔缪辛有些惊讶，之前菲塔给他说的成为神明的方式还在脑子里面没有散去。


    一边问，他下意识看向身边的菲塔。


    菲塔手中还拽着绳子，被伊尔缪辛看着，沉默一瞬，只能说道：“我不知道。”


    按理说是不可能。


    “按理说是不可以。”说话的事安德里维大师，“但朵歌拉瑞是一个很特别的神明，在神明当中，她可是最特别的一个。”


    没错，他的母亲就是如此的特别，菲塔想着，莫名开始自豪起来。


    菲塔开口道：“神明如果失去了神职——特别是那些凭空诞生而不是什么生灵成就的神明，在失去了神职后，也会失去生命。”


    安德里维看着他，连连点头。


    这孩子真不错，真是好学还能够下功夫钻研知识，这些不做过多的调查和研究，可是不能够知晓。


    大师顺着菲塔的话继续说：“没错，朵歌拉瑞特殊就特殊在她的这个神职很笼统。”


    “看看，喜怒哀乐、悲欢离愁……这些，其实都可以归拢在情绪当中。”安德里维动动腿脚，坐着都有些发木了，“如果只是分出一个愤怒，那她还算情绪之神吗？”


    “我觉得算。”莱蒂西亚虽然不清楚之前伊尔缪辛他们都和安德里维大师说了什么，不过此时听到安德里维和菲塔说的这些，她思索着，也能够猜出大概内容，此时给出自己的答案。


    “是啊，应该还是算的。”安德里维继续点头，“而且，学术界其中一个猜测是——现在那么代表一部分情绪的神明神职或许并不完全。”


    “我懂了。”伊尔缪辛不是笨蛋，相反，他相当聪慧，或者说，再天才不过，这些事情，就算之前不知道，此时听了安德里维的讲述，再思考一下，很快就能想通，“也就是说，朵歌拉瑞并不一定将自己的神职完全分出去。”


    “没有神明会这么傻。”菲塔对自己的母亲更是了解，她可不是一个会做出这种不利己行为的神明，更何况还有父亲在母亲身边，就算母亲脑袋一时间短路，总不能两人脑子都短到一块去了吧，“除非有什么特殊目的。”


    “没错。”安德里维也很赞同菲塔的说辞，“不过这些事情都不是我们现在能够调查清楚了，朵歌拉瑞已经将近万年的时间没有出现过了。”


    “会是陨落了吗？”莱蒂西亚问道。


    不由她会升起这样的念头，毕竟一万年的时间，人类目前所知道一万年都没出现的神明，大多已经陨落，就连废弃的神城都已经被找到。


    菲塔抿了下嘴。


    “这倒是不一定。”安德里维笑呵呵的，忽然冲着三人眨眨，“朵歌拉瑞和玛佐德兰关系很好，据说在玛佐德兰城，现在都还留存着能够探查这位神明是否陨落的神器。”


    “哦？”菲塔这下倒是来了兴趣。


    这东西他不知道，应该是在他被送到现在的时代之后，才被制作出来的功能性神器。


    “当然，我也没有见过那东西，据说被守护者大人藏得非常隐蔽。”安德里维摇摇头，对似乎想从自己这里打听一点那件神器情况的菲塔表示无能为力，“或许你可以去玛佐德兰城碰碰运气。”


    菲塔在心中撇撇嘴，他才不要去。


    “这个神器因为没有被多少人看过，所以算不得证明。”安德里维神色忽然变得有些古怪，接下来他要说的算是辛密吧？


    算不算呢？


    应该不算？


    说不定笛安斯那老家伙就和自己孙子说过这件事情？


    大师迟疑着，不过片刻后，还是‘好为人师’的念头占据了上风。


    “这件事情你们不要到处说。”安德里维还算有些理智在身上，讲秘密之前，还给听众提个醒。


    莱蒂西亚一看大师这副模样，顿时开始纠结。


    是听……还是听呢？


    最后，莱蒂西亚还是做下决定。


    听听吧，反正在场的也就这些人，除了安德里维大师，都是自己人，他们不说，谁知道他们听了什么辛密。


    于是，纠结了一小会儿的莱蒂西亚就同伊尔缪辛一起，齐刷刷地点头。


    听听听，他们都听听。


    安德里维咳嗽一声，忽然压低了声音。


    菲塔莫名觉得他们这四个人在这地方，像是干坏事一样。


    “中心城的那位——”安德里维也不说名字，不过该懂的人都懂，“据说以前是朵歌拉瑞的神官。”


    伊尔缪辛：“？？？”


    莱蒂西亚：“！！！”


    或许是莱蒂西亚和伊尔缪辛的神色太过于明显和生动，安德里维大师本来说完就在观察三人的表情，看到小年轻这副‘沉不住气’的模样，‘噗’的一声就笑了出来。


    不仅笑，还拍着腿乐。


    特别是当莱蒂西亚和伊尔缪辛从他这番令人震惊的话中回神，脸上过于纠结的神色，安德里维看着，笑得更欢快了。


    如此一来，倒是显得一点表示都没有的菲塔，异常格格不入。


    “是吧？”这位大师还在笑，甚至都笑咳嗽了也没停下来，“我当时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同样很震惊。”


    不，这不是震不震惊的事情。


    莱蒂西亚脸色煞是好看。


    好吧，确实很震惊，但对他们而言，重要的是——知道这些，真的不会被杀人灭口吗？莱蒂西亚忽然就开始后悔了，好奇心不该那么重的。


    最最关键的是，被其他人知道这个消息，那些普通人类会做什么想法？


    菲塔憋着没说话。


    他想说，她母亲的神官都是她的信徒，而中心城的那位明显不是。


    他想说，他也认识中心城那位，对方当年只是少许受过母亲的恩惠，但绝对不会给神官这种重要的职位。


    不过菲塔不能说。


    一旦说了，他的身份在这三个人的眼中可就得打上无数个问号。


    这种只有自己知道真相的情况，真的好纠结。


    “可是我记得中心城的那位用的是记忆系魔法？”伊尔缪辛收敛自己脸上和莱蒂西亚差不多的同款纠结神色，提出疑问，“如果是情绪之神的神官，不应该是情绪类魔法吗？”


    “情绪系魔法……”安德里维叹一声，“这得多大一个范围啊……”


    “有种说法是，情绪能够影响人的记忆和情感控制人的思绪，所以记忆系魔法……似乎也没什么问题。”


    控制人的思绪……


    伊尔缪辛一愣，忽然想到了什么，猛然看向菲塔。


    “……”菲塔眨眨眼睛，眼中的七彩光点并不明显。


    不等伊尔缪辛问什么或者思考什么。


    天边忽然炸响一道惊雷。


    第95章 从土里挖出来的神明


    “伊尔缪辛·奥尔德里奇！”


    “莱蒂西亚·洛克菲勒！”


    世界上的人大约就是这样, 当有人叫你的全名时，就会有某种不妙的预感浮上心头。


    特别是如果这个喊你名字的人算得上你的长辈，这种不妙将会无限制扩大。


    随着惊雷的炸响, 以及这两个被念得咬牙切齿的名字说出，菲塔眼睁睁看着伊尔缪辛和莱蒂西亚明显瑟缩一下，顿时眼睛都瞪大了。


    你们两个面对阿莫斯也不是之前表现出来的那么从容嘛。


    阿莫斯在接到某只‘叛变’的信使鸟传递的消息之后，几乎是用自己最快的速度赶来。


    不过再怎么快, 他作为诺尼亚的法神，都不能随便离开诺尼亚范围, 之前阿莫斯到离阿西里尔那么远的地方去消灭一个神明阴影，一是因为当时诺尼亚内确实没有可用人手, 二也是做好相当得当的安排他才能够离开。


    突然接到信使鸟传递的消息, 再到安排好诺尼亚内部的事情，再用飞快的速度赶到信使鸟传递消息中提到的位置, 结果入眼的就是这几人围着坐在大石块上似乎在讲什么故事的安德里维。


    顿时, 阿莫斯火冒三丈。


    他在那边辛辛苦苦，而且还要花费时间来找你们，结果你们几个倒好聊天聊得挺开心的是吧！


    伴随着雷鸣, 阿莫斯从天上落下，就落到安德里维面前。


    “哦。”大师梳理着自己白花花的胡子，眼神放光，“阿莫斯你也来了。”


    虽然心中憋着火气，但面对安德里维, 阿莫斯的态度还算是勉强好看：“安德里维……”


    他停顿一下, 似乎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我想知道。”阿莫斯再次开口，“你是怎么从布置了那么多防护魔法的家中被绑走的。”


    “防护魔法？”因为不算熟悉，所以唯一没有被阿莫斯的怒火波及的菲塔开口, “我和伊尔去找安德里维大师的时候也没有在房子周围发现一点防护魔法的踪迹。”


    “我知道啊。”阿莫斯皮笑肉不笑，对菲塔这个伊尔缪辛他们的同伙同样没什么好态度，要不是因为昨天才认识，他指定得带上菲塔一起怼，“所以安德里维你知道为什么吗？你是怎么将人放进自己家，又是怎么让他们知道外面的防护魔法关闭的方法？”


    安德里维，挺大年纪一老头，讪讪一笑。


    “这不是……”大师摸着自己的白胡子，菲塔眼尖地看到对方放下手时，手指上忽然缠绕上的和胡子同款颜色的白色痕迹，“稍微……咳咳，发了点善心。”


    然后，安德里维就在阿莫斯灼热的视线注视之下，开始讲述自己在家门口发现一只流浪兽人，然后又是怎么引狼入室，然后被狼叼走的故事。


    菲塔听着，思索着，看了眼最后才被续在绳子上的狼族兽人祭祀。


    嗯……引狼入室这个词语，用在这个地方，还真是相当准确。


    “安德里维大师有听到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吗？”伊尔缪辛咳嗽一声，侧过身躲开阿莫斯的目光问道。


    安德里维沉思，旋即抬头，目露茫然：“这个倒是没有听到，我好像……有些不记得了。”


    嗯？


    这倒是个问题。


    阿莫斯托着下巴说道：“记忆方面出现问题……我没办法，只有送你回去找瑞安。”


    安德里维不等阿莫斯将话说完，沉默着摇摇头，拒绝了这个提议：“我的身体经不起折腾了。”


    大师叹息着，右手在身下的大石块上摩擦着，忽然看向远方，眼神有些追忆。


    “算了吧……”他说，“就算没有我这边的线索，你们也能找到幕后之人。”


    阿莫斯没说话，也没说同意安德里维的意思还是不同意。


    只是沉默着。


    沉默了许久。


    忽然，他抬头，转身。


    看向伊尔缪辛和莱蒂西亚，当然，也顺带看了菲塔一眼。


    “你们——”阿莫斯震声，“三个！”


    菲塔看着伊尔缪辛和莱蒂西亚，这两人齐刷刷地撇开脑袋。


    “无法无天！肆意妄为！毫无纪律！”阿莫斯生气到光头在没有阳光的此时，都反射着光芒，配合上他的气势，晃得伊尔缪辛和莱蒂西亚完全不敢直视。


    倒是菲塔，盯着阿莫斯的脑袋看了许久。


    看得某位大法神都不自在地摸了一把自己的光头，略带迟疑问道：“怎么？”


    “嗯……”菲塔沉吟，“什么纪律？”


    “嗯？”阿莫斯被他这一反问给问懵了。


    “我只是一个普通的魔法师罢了。”菲塔耸耸肩，有些不在意，“而且不管是伊尔还是西亚姐，都不是诺尼亚的魔法师，不是吗？”


    阿莫斯沉默。


    阿莫斯脑门升腾起好几条青筋。


    “啊——”菲塔看着阿莫斯，忽然又笑眯眯地说着，“当然，我知道，法神大人是为了我们好，不过既然没有出什么事情，这件事情就这么算了吧，而且——如果和阿莫斯你说的话，现在也才赶到，万一安德里维大师出事了怎么办。”


    这话说得，振振有词。


    好似阿莫斯只要开口说一句他们的不是，那就完全是阿莫斯本人的问题。


    气极反笑。


    当然，这笑声从阿莫斯嘴巴里面发出来的时候，包括安德里维大师在内的所有人都抖了抖。


    这可真难听。


    “嘴巴……”阿莫斯看着菲塔，竖起一个大拇指，“真厉害。”


    “谢谢夸奖。”菲塔礼貌道谢。


    阿莫斯看着菲塔。


    菲塔冲他笑笑。


    如果阿莫斯有胡子的话，此时一定是吹胡子瞪眼的。


    “行了！”阿莫斯盯着菲塔半天也没盯出个什么名堂，只能大手一挥，“都先回去！你把你手上这一串交给我！”


    菲塔乖巧地将手中的绳子递交到阿莫斯手中。


    阿莫斯拿着绳子，看看菲塔，又看看那一串，忽然觉得什么地方不对。


    他怎么觉得自己堂堂法神一个，这么辛苦地跑过来，就是为了当一个搬运工？


    不仅要搬运一堆绑成串的兽人，还得搬运伊尔缪辛他们这四个家伙。


    哦，不对。


    阿莫斯看了眼菲塔脖子上缠绕着、好像和死了没什么区别、一动不动的狐狸。


    嗯，是五个家伙。


    “走！”阿莫斯不管了，手抬起，包括还坐在大石块上的安德里维一起，被他裹挟着，冲上了天空。


    法神的魔法，就算速度如此快，就算安德里维是个脆弱的老头，也依旧没有给对方的身体带来什么负担。


    以阿莫斯的速度，菲塔他们很快就返回了阿西里尔。


    到了魔法师公会上空，阿莫斯句话都没说，将菲塔三人丢下，带着安德里维就走了。


    从空中掉下来的菲塔三人没有多少慌张，等到快要落地的时候，被菲塔用风系魔法拖了下，平安降落。


    “真是小心眼啊。”菲塔站直，拍拍身上沾染上的些许灰尘，摇头叹气。


    伊尔缪辛好笑：“你到时候真把他惹生气了，我们谁都打不过他。”


    “所以我有非常好的分寸把握。”菲塔伸出手指在伊尔缪辛面前晃呀晃呀，“倒是你们，既然有胆子去做，就不要怕被发现嘛。”


    “那种心虚的模样，可不像你们。”菲塔摊开手，有些无语地说着。


    “咳……”莱蒂西亚咳嗽一声。


    她想说，自己虽然有一个颗想要冒险的心，可实际上真没有做过什么过于出格的事情。


    当然，伊尔缪辛也是。


    事实上，和女骑士比起来，伊尔缪辛才是那个从小就乖乖长大的人。


    大概是因为……就算有什么想要去探险的想法，可能在他得到实施之前就被老爷子发现。


    笛安斯并不是一个喜欢约束孩子思想的长辈，当他发现伊尔缪辛有什么对于他的年纪而言，出格的想法时，老爷子的第一个念头并不是阻止，而是在保证伊尔缪辛安全的情况下带他完成他想做的事情。


    也是这样的原因，伊尔缪辛对冒险，不算过于热衷。


    也就是说，这次的事情完全就是因为她的突然兴趣引起的。


    莱蒂西亚开始心中发虚。


    阿莫斯虽然平时不怎么正经，但好歹是一个法神，是他们的长辈。


    真碰上对方发火，莱蒂西亚觉得自己顶不太住。


    伊尔缪辛对这些事情知道得清清楚楚，他没有揭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姐短的意思，所以只能笑着问菲塔：“菲米没有被长辈教训的时候？”


    嗯……这怎么说呢……


    如果你有个跟着你一起搞事还护短的母亲，有一个永远不舍得对母亲发脾气的父亲，就几乎在犯了错后完全不会被责怪了呢。


    于是，菲塔只能冲着伊尔缪辛露出一个完全不能理解的笑容。


    结果，不知道对面两个魔法师想到什么，脸色都变了变。


    菲塔摸不着头脑，只能摸摸肩膀上盘着的小狐狸。


    忽然，他问道：“对了，你们和米洛说了我们要暂时离开的事情吗？”


    伊尔缪辛和莱蒂西亚都愣住。


    “我……”莱蒂西亚稍微有些内疚，虽然小吸血鬼年纪比他们大，但在吸血鬼当中还是个未成年的孩子呢，“我回去看看。”


    菲塔点头就要跟上莱蒂西亚。


    “等等，菲米。”伊尔缪辛叫住他。


    菲塔停住，回头看向伊尔缪辛。


    “我有点事情想和你说。”伊尔缪辛神色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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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6章 从土里挖出来的神明


    莱蒂西亚挥挥手示意两人自己谈, 她先走一步，紧接着，女骑士下一秒就加快脚步, 转瞬便消失不见了。


    菲塔止住了步伐，站定在原处，看着伊尔缪辛用眼神告诉对方有什么要说的就说，不用这么吞吞吐吐。


    这样犹豫的模样, 一点都不像他认识的伊尔缪辛。


    “咳。”看见菲塔的神色，伊尔缪辛只能反思一下到底是不是自己过于小心谨慎, 明明是为了菲塔好，结果好似不怎么得对方的心。


    “找个没人的地方吧。”伊尔缪辛思索片刻, 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 只能这么对菲塔说道，他还是坚持自己的想法。


    菲塔无所谓地耸耸肩, 他差不多已经知道伊尔缪辛想要和他说些什么事情。


    两人走到偏僻没人的角落, 明明是伊尔缪辛先开口对菲塔说要有事情相告，结果却忽然变得纠结起来。


    菲塔叹口气，问道：“你是想问我和朵歌拉瑞的关系？”


    伊尔缪辛讪讪笑了下, 点点头。


    因为安德里维大师的那句话——‘情绪可以影响记忆和情感。’


    这让他想到了当时在雪山的时候，菲塔对他用的关于眼睛的天赋。


    年轻的神明沉吟一阵。


    他并不想骗伊尔缪辛，因为对方是他在万年的如今新交到的朋友，对待朋友，他一贯真诚。


    只是真的能说吗？


    菲塔思索着这个问题。


    这些问题他一直在思索, 但久久没有答案。


    老爷子知道是因为奥维尔, 菲塔相信奥维尔也相信奥维尔的眼光，不管是他还是老爷子都不会将秘密在菲塔本人没有允许的情况下告知给别人。


    奥维尔会和老爷子说，是因为不可抗逆的因素。


    这么什么, 菲塔能够理解。


    更何况奥维尔这么做，指不定是他家母亲大人和父亲大人消失之前吩咐下去的。


    至于伊尔缪辛——


    菲塔看着对方，还是不太忍心欺骗。


    于是，他只能说：“我们认识。”


    没错，这可不是谎言，他只是没有说出全部真相罢了。


    伊尔缪辛点点头，并不意外：“所以这位情绪之神并没有陨落，只是这些年没有出现在大众生灵的面前。”


    菲塔知道伊尔缪辛想的是什么。


    他大约以为菲塔是在什么地方遇到过朵歌拉瑞这位神明。


    “朵歌拉瑞已经消失万年了。”菲塔并不打算让这个误会存在。


    他现在生活于这个时代，有些事情并不能够长久瞒住，他将伊尔缪辛视为同伴，更不愿意让一件可能在未来影响他们感情的事情再次埋下。


    “万年来从来没有记载有生灵见过她，就算是现在，也没有。”


    伊尔缪辛看着菲塔因为深处的七彩光点而微微有些不透彻的青绿色眼睛。


    忽然沉默了。


    继而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一个存在他心中最不可能的猜测，结果就是这样一个稍微想想都觉得可怕的猜测，竟然被当事人证明是真的？


    “所……所以，额……菲米……你……已经，嗯……一万多岁了？”伊尔缪辛开口，却问出一个在菲塔预料之外的问题。


    菲塔看着伊尔缪辛那双充满求知欲的海蓝色眼睛。


    慢慢地，慢慢地。


    困惑浮到脸上。


    不是——


    “这么令人惊讶的事情，你就只在意这点问题？”菲塔简直恨不能上手揪住伊尔缪辛的衣领，然后晃晃他脑子里面的水。


    绝对是进水了，不然那个聪慧、还能够时不时坑他一下的伊尔缪辛怎么会问出如此呆的问题。


    伊尔缪辛似乎也有些尴尬地抬手在自己的鼻翼处摸了摸。


    这不是……咳，他一直把菲塔当成小孩看吗？


    虽然当时摸菲塔的骨龄，是有十八岁了，也就比他小了……


    等等。


    伊尔缪辛忽然就抓住菲塔的手腕，菲塔就举着手，任由他在自己的手上摸索。


    “怎么样？”菲塔眨着眼，调笑地问，“摸出什么了？”


    光系魔法师若有所思，最后定下结论：“你在诓我呢。”


    明明只有十八岁，怎么可能在万年前就遇见过那位情绪之神？


    他看着菲塔，扯扯嘴角，却只能发现对方亮晶晶的眼睛。


    一时间，伊尔缪辛也开始不确定起来。


    真……真的吗？


    所以不是年纪比他小的孩子，而是……老祖宗？


    菲塔挑起嘴角，在伊尔缪辛肩膀上拍了拍，一副非常有势头的模样。


    “其实吧——”某神故意卖了个关子，伊尔缪辛的小表情实在是太有意思了。


    那双海蓝色的眼睛就这么看着他。


    他憋不住，笑了：“好吧，我实际上也只活了十八年，勉勉强强，也是十八岁吧？”


    “时间，真是最奇妙的魔法，不是吗？”菲塔冲着伊尔缪辛眨眨眼睛，而后就背着手，朝着魔法师公会外面走去，一边走，他还一边对尚且没有完全回神过来的伊尔缪辛说着，“我想出去逛街，伊尔，你要陪我吗？”


    伊尔缪辛晃晃脑袋，三步并两步追上菲塔。


    “要去买什么？阿西里尔的吃食还算不错，有一些特色。”暂时先将问题置之脑后，伊尔缪辛走到菲塔身边，侧头看着对方的脸。


    耀眼的红发因为之前被阿莫斯带着在天上狂飞，虽然有防护，但多多少少有些凌乱，不过那条被神奇珠子束起来的辫子还是乖乖巧巧地搭在肩头。


    菲塔抬手，将飞到眼边的头发捋到耳后，感受到身侧的视线，侧头扫了眼伊尔缪辛。


    “看什么？”菲塔问道，“不该自己想吗？我觉得提示已经够多了。”


    除了没有说明他其实是个神明，自己来自万年前的事情，在伊尔缪辛面前应该算是名牌？


    伊尔缪辛一点都不带挪开自己视线的，他盯到菲塔都觉得有些不自在了，才慢悠悠地开口：“看你好看。”


    年轻的神明看着说这话的人那张脸。


    “麻烦照着镜子看自己去。”菲塔撇撇嘴，长成伊尔缪辛这个样子，他真的还会觉得有其他人能够好看得过他自己吗？


    “那不一样。”伊尔缪辛笑道，“你不知道，有时候自己长太好看，看多了，就会审美疲劳，遇到这种情况，就需要看看其他美好事物，换换口味。”


    菲塔挑眉，看着他。


    这家伙，还真会说话啊。


    “走吧，看看阿西里尔的特色都有些什么。”菲塔拽住伊尔缪辛的手腕阻止他继续说下去，“我已经有些等不及了。”


    这可是真得不能再真实的想法了，菲塔加快脚步，虽然身后拽着一个人，但依旧不能够影响他奔赴食物的心情，昨天要不是被伊尔缪辛和困意‘婉拒’他早就想到阿西里尔城内逛逛。


    这么大一个城，还这么热闹——比戈洛塔斯不知道热闹多少。


    万年前，可不会有这么多人类聚集在一个地方，就算是当年的玛佐德兰，人口也是可稀少了。


    没见识的神明，眼睛都看花了。


    当然，眼睛花了，钱，也同样花了。


    伊尔缪辛无奈笑着看菲塔一个一个东西买着，一个一个东西丢进储物戒指当中——那么老些，他单看着，觉得好多东西对菲塔而言都没用。


    而且只还只是用的，更不用说吃的。


    年轻的光系魔法师发现，菲塔的胃口是真的大。


    虽然东西菲塔也只是买了一点，算尝尝味道，可几条街吃下来，就算是莱蒂西亚——使用强化系魔法的魔法师，胃口也挺大。


    女骑士大约也吃不了这么多。


    都吃到什么地方去了呢？伊尔缪辛拿着一把烤串，咬上一口……嗯……真是挺好吃的。


    菲塔将他觉得吃过好吃的，又给伊尔缪辛买上一份。


    某位虽然对食物不挑剔，但欣赏水平顶尖的神明嘴巴严选，品质绝对能够保证。


    伊尔缪辛吃着、陪逛着，再过几条街，忽然，他打了个嗝。


    飞快地抬手捂住嘴巴，伊尔缪辛赶紧将手中吃空的包装袋丢到一边的垃圾桶里，然后牵住一看就知道尚且没有尽兴的菲塔。


    “今天暂时到这里吧。”伊尔缪辛说道。


    菲塔一愣，看他一眼，就瞥见不知道什么时候蹭到对方脸侧的油渍。


    “吃不下了？”眼睛一转，菲塔就想明白，从储物戒指中翻出一张手帕，在伊尔缪辛脸上沾上油渍的地方擦了擦，擦干净，顺手再将手帕塞进伊尔缪辛手中。


    伊尔缪辛将嘴巴周围囫囵擦了一遍，老老实实点头说道：“吃不下了。”


    “我们先去找安德里维大师，将法杖定制了，明天再出来逛街，定制到安德里维大师完成法杖制作，也要有四五天时间。”伊尔缪辛紧紧拉住菲塔，生怕自己一不留神，这人又跑到对面摊位上去。


    “可是……”菲塔有些不舍得。


    万一明天他没吃到的摊位就没了呢？


    “不会的。”伊尔缪辛好笑，“这边都是阿西里尔的长租摊位，不会今天还在明天就没了。”


    “行叭。”菲塔恋恋不舍地跟着伊尔缪辛离开这边算是市场的街道，往阿西里尔城主府方向走去。


    安德里维经历过被绑架的事情之后，原先的住处小木屋也不能住人了，只能暂时在城主府居住，也算是阿西里尔最安全的地方。


    毕竟不只是城主是阿西里尔最强的魔法师，阿莫斯也在呢。


    等两人再次见到安德里维大师时，大约是回到人类的地盘，这位大师神色也好看不少。


    听了伊尔缪辛要求定制法杖的话，将自己的设计册子拿出来，摆在两人面前，任由他们两人挑选。


    安德里维大师年纪大了，地位也在那个地方，现在不支持完全定制的法杖，都是在已有的半成品上针对定制人的要求加工。


    “说起来，这位……菲塔先生。”安德里维坐在菲塔和伊尔缪辛对面，看着两人头凑头看册子，视线落到菲塔头发上。


    菲塔从册子上将自己目光挪开。


    “我还不知道你姓什么，看起来有些眼熟，是我认识的那个家族的后代吗？”安德里维面露疑惑，似乎在记忆中搜寻这份熟悉感来自什么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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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7章 从土里挖出来的神明


    菲塔看着伊尔缪辛手中拿着的册子, 没有回答安德里维大师的话。


    他清楚地看到伊尔缪辛忽然瞥过来的一眼，还有端着册子微微收紧的手指。


    哎呀，看着一副好奇的模样。


    忽然, 菲塔就在心中涌现浓厚的坏心思。


    好像逗一逗伊尔。


    年轻的神明如是想着。


    啊，不行不行，今天已经逗过一次了，万一逗过了头, 伊尔生气怎么办？


    而且——


    这件事情不能说，目前……绝对不能说。


    菲塔转念, 将安德里维大师递给他们挑选法杖款式的册子其中一本放到茶几上，摊开, 指着打开的那页上面的单手剑款式的法杖说道：“安德里维大师, 我想要这个，具体需要添加的东西, 我们再商量一下。”


    如果小吸血鬼在这个地方, 他都能够觉察到菲塔生硬的话题转移。


    不过米洛不在，在场的三人，将菲塔这个当事人除开, 剩下两个脑子都能够转得飞快，其中还有一个活几十年的人精。


    安德里维揪揪自己的胡子。


    “好。”他再看了眼菲塔的头发，这个发色……究竟是在什么地方看到过呢？


    当事人不愿意说，安德里维觉得自己也不能够去勉强，于是只能闷着头在自己记忆之中苦苦搜寻, 到底是谁？


    上了年纪, 记性也不算太好的大师苦思冥想都没个结论。


    既然菲塔已经用隐晦的态度拒绝回答安德里维的问题，伊尔缪辛也不好继续好奇下去，只能将自己心思都放在册子上面, 挑选一阵，选出几个自己心仪的法杖。


    然后又和菲塔头凑头地凑在一起商量这里面哪个更好。


    “有实力可以一起拿下。”菲塔直白地说出自己从以前到现在挑选东西的观念，只要自己看得上，全都拿到手不好吗？


    伊尔缪辛正欲开口，安德里维大师微微一笑：“不行。”


    规矩就是规矩，来他这里定制法杖，就要遵循他的规矩。


    菲塔没话了，老老实实帮着伊尔缪辛挑选适合他的法杖，嗯……还要在后续制作过程中能够将伊尔缪辛的需求添加上去……一系列考虑之后，总算是将要定制哪一款给确定下来。


    天色都有些偏暗沉了。


    看上什么买什么，丝毫不拖沓的年轻神明觉得伊尔缪辛真是比他麻烦了不知道多少。


    然后还要同安德里维商量自己的法杖做哪些方面调整，用上什么珍稀材料。


    材料还需要自己出，如果没有，就需要等价与安德里维交换。


    不过既然是早就有打算来买法杖，伊尔缪辛自然是什么材料都自己准备好了，都是老爷子给准备与伊尔缪辛魔力特质相匹配的材料。


    至于菲塔？


    那就更不用说了。


    即便他想买法杖的想法是半路被伊尔缪辛勾出来的，但就论他那一储物戒指的东西，愣是让安德里维如此有见识的人都瞪大了双眼。


    什么？什么？


    这东西是什么？怎么没有见过？


    安德里维翻找着菲塔拿出来的那一堆材料，眼睛都开始放光。


    没想到啊，没想到。


    安德里维在自己胡子上面胡乱抓了几把，看看桌面上的东西，再看看菲塔。


    这孩子看着年纪不大，好东西这么多，老些都是他不认识的。


    尽管不认识，但以安德里维常年接触各种罕见材料、资源而沉淀下来的眼光而言，这些东西的特性，不说全部，多多少少，他一眼就知道。


    更不用说，其中有好几个上面都涌动着非常明显的魔力波动，哪怕是一个普通人，都能觉察出这东西的不凡。


    “放心。”安德里维拍着胸脯给菲塔打包票，“我一定会帮你好好制作这柄剑的。”


    “不过，用单手剑的魔法师啊，还真是少见。”大师啧啧嘴。


    就算会使用强化系魔法，但在魔法师群体中，用像莱蒂西亚那样的中间的强化系魔法师才是最多的。


    “这有什么。”伊尔缪辛笑了笑，“人类英雄玛佐德兰大人传说不也是用单手剑吗？”


    这倒是。


    “有一个说法。”安德里维将桌面上两人带的材料——包括伊尔缪辛那柄因为刨坑而变得臭兮兮的魔云晶法杖收起来，大师有升腾起给别人灌输知识的念头，将胡子揪一揪，都开口了，表情却神秘兮兮。


    伊尔缪辛霎时就想起之前在那边救出安德里维大师的山洞前面，对方讲述的那个让他和莱蒂西亚都害怕被某个中心城城主灭口的辛密。


    不，他好奇心忽然就变得没那么厚重了。


    刚要开口拒绝，却听到身边的菲塔好奇地问道：“什么说法？”


    惨遭背刺的伊尔缪辛用幽怨的眼神看了眼菲塔。


    万一又是什么听不得的辛密怎么办？


    菲塔给予他一个安抚的目光，放心，如果真是……他一定会在旁边为伊尔你祈祷。


    安德里维才不管伊尔缪辛内心有多少纠结，听到菲塔提问，又在胡子上揪了几把，开心了。


    他只是一个热衷于给年轻人解答疑惑的好心肠老头罢了，能够有什么坏心思？


    大师看都不看伊尔缪辛一眼，笑眯眯地冲着菲塔解释道：“据说，现在用单手剑的魔法师这么少，是因为当年玛佐德兰大人将那些用单手剑的魔法师，哦，还有神明，一个个都揍了一顿，所有好多人改换了自己法杖的款式，这个习惯也一直流传到现在。”


    哦？


    并不是什么知道了会被揍一顿要求保密的事情嘛。


    伊尔缪辛松口气。


    最起码不用担心被哪家小心肠的法神揍一顿。


    中心城城主或许会看在老爷子的面子上，本身也不是小气的人，不会对知道他一些小秘密的人动手，但有些人就不一定了……比如说，阿莫斯，就是一个非常明显的例子。


    那家伙绝对是一个小气到会干出揍年纪不知道比自己小多少的人这种事情。


    菲塔忽然‘噗’地一声笑出来。


    他看了眼伊尔缪辛。


    正当被看的人觉得莫名其妙时，菲塔开口：“比如说中心城城主。”


    伊尔缪辛神色一僵。


    安德里维也看了眼伊尔缪辛，笑着点头：“比如说中心城城主。”


    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还是被背刺了一手。


    不过看到两人坐在那可乐，伊尔缪辛也没忍住，笑了出来。


    “怎么说得那位大人这么可怜似的。”他捂住额头，一边笑一边头疼地摇摇脑袋。


    菲塔摸摸下巴，从某个方面来说，确实。


    那家伙在人类当中，哪怕是万年前，也都是无法无天的存在，毕竟是天才，结果因为被玛佐德兰揍到不敢突破法神，一直到玛佐德兰消失才迈出那一步。


    确实可怜。


    ‘咚咚咚。’一阵敲门声。


    “你们在笑什么呢？”阿莫斯打开门，从外面进来。


    他的敲门，只是走一个形式，完全不在意房间里面的人是不是开心他进来。


    “安德里维，中心城的记忆系魔法师过来了，去看看。”没有等菲塔他们回答，阿莫斯直接将安德里维大师拽走。


    当然，来的记忆系魔法师不可能是中心城城主，而是对方收的小徒弟。


    安德里维冲伊尔缪辛和菲塔点点头，颤巍巍站起来，走在前面，先行离开了房间。


    阿莫斯回头，恶狠狠冲房间中两个年轻人瞪一眼：“你们给我老实点，等安德里维做好法杖，拿到手就赶紧离开阿西里尔！”


    他得赶快将这四个家伙送走，以免在他的地盘上出了事，笛安斯那不要脸的家伙来找他麻烦。


    ‘哒’的一声。


    门关上了。


    人也走了。


    菲塔和伊尔缪辛相互看看，都觉得自己不是那个不老实的家伙。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菲塔和伊尔缪辛在阿西里尔城逛着，有时候带上莱蒂西亚和米洛。


    米洛的法杖，当然不会从安德里维大师那边定制，小吸血鬼和奥克塔维亚没那么多钱，莱蒂西亚带着吸血鬼在阿西里尔找了个安德里维大师弟子开的店，走了熟人的折扣价，给米洛拿下个符合他心意的水晶球。


    法杖千奇百怪，小吸血鬼喜欢的水晶球反倒再正常不过。


    最后拿到手的法杖，不管是菲塔的单手剑，还是伊尔缪辛那传统的法杖，制作都很精美。


    菲塔拿在手中，打量打量泛着鎏金的黑色剑身，挽了个剑花，觉得手感不错。


    不，应该说相当不错，就算是半成品定制出来的法杖，也能够比得上万年前好些大师的杰作。


    虽然比不上神器——但那已经是另一个层面的事情了。


    安德里维手艺很好。


    伊尔缪辛的法杖通体白色，上面镌刻着复杂的纹路，法杖顶端是个漂浮着淡金色球体。


    这颗球是老爷子从光明神城帮伊尔缪辛换来的。


    就这么一个东西的价值就比之前的魔云晶法杖贵了不止一倍。


    年轻的人类魔法师端详着法杖，抬手，从底部旋转，抽出来一柄细而短的剑。


    这和菲塔的单手剑不一样，一般……是贵族用来……额，锻炼身体。


    不过透明的剑身，明显就是魔云晶，上面还有安德里维细细雕刻上的魔法阵纹路。


    作为后手，也算不错。


    “既然法杖做好了，明天就走吧。”


    免得某个小心眼的法神整天都惦记着赶他们走。


    第98章 从土里挖出来的神明


    人类的空间传送魔法阵一般是同城中的玛佐德兰雕像绑定。


    而玛佐德兰雕像, 则是会被竖立在城中央。


    这地方，一向是一个城市最为热闹的地方。


    有人来看玛佐德兰雕像——每个城市的雕像都有自己的特色，比如说阿西里尔这座玛佐德兰的雕像吧, 是他伫立着，手中举着一根法杖，传统款式的法杖，法杖的顶端, 闪烁着银白色的光芒，那就是空间传送魔法阵的核心。


    当然, 也有相似的——背后燃烧着熊熊火焰。


    菲塔曾在书上读到过现在的人类对玛佐德兰形象的描述。


    ‘他高举神剑，为了人类向神明宣战, □□坐骑同样仰天嘶吼, 身后宛若燃烧着熊熊火焰。’


    或许那段文字的广为流传，人类对玛佐德兰的形象, 总之就是和剑、熊熊火焰脱不了干系, 反倒是那明明也重笔描述了的‘嘶吼的坐骑’，并不一定会在玛佐德兰的雕像中看到。


    比如说阿西里尔这个，就是玛佐德兰站立着, 举着的也不是单手剑。


    “戈洛塔斯城的雕像会怎么设计？”菲塔站在雕像前方，仰头看着有几十米高的雕像。


    雕像的脸部形象并没有雕刻出来，或许是因为玛佐德兰的外貌未曾流传下来，又或者是什么不可直视颜这种乱七八糟的理由。


    总之，是一个伟岸的身影。


    “所有的形象都由玛佐德兰城那边出, 就算是老爷子也做不了决定。”伊尔缪辛耸耸肩, 表示玛佐德兰尚且没有将新雕像的设计形象拿给他们看，所以具体长什么样子，他也不知道。


    菲塔点点头, 表示自己明白了，然后跟在伊尔缪辛身后，和莱蒂西亚以及米洛一起朝着前方广场划分好的区域走去——传送魔法阵，自然不可能让每个人都凑近雕像进行传送。


    前面宽阔的广场，分布着一个个缩小的传送阵，划分好要去的方向，拿着传送证明，挨个排队传送。


    菲塔他们自然没有说走后门的意思。


    将事先从阿莫斯那边拿到的证明递交给旁边值守的士兵，换了另一个牌子，菲塔他们几人，还有一只盘在菲塔脖子上的狐狸，走进泛着银白色光芒的魔法阵内部。


    拿了牌子的士兵说道：“阿尔科密，多兰城。”


    紧接着，眼前就是一阵白光。


    像是被丢进了旋转着木桶里面滚动了好几圈，菲塔他们脚下也虚浮着，在心底默数大约三百个数字，脚下才落实。


    “诺尼亚，阿西里尔城。”


    随着另一道声音的响起，白色的光芒在菲塔几人眼前消失，身侧响起一声‘扑通’的声音，菲塔低头，定睛一看，某只小吸血鬼无力地瘫倒在地面，两眼睁着，却没有精神，似乎还在打着旋。


    看样子是晕得不行。


    “没事吧。”莱蒂西亚将米洛从地上拉起来，拍拍对方因为摔倒在地上而沾染上的灰尘。


    米洛看上去比柯克还要小的年纪，总让女骑士能够多上一点耐心。


    “好，好晕。”小吸血鬼无力地靠着莱蒂西亚，接着，被连拖带拽地拖离魔法阵内部。


    他们这边传送过来，就要快点离开，说不定下一秒就会有人接着传送来。


    到了外面，再将之前从阿西里尔城的士兵处换到的牌子交给多兰城的值守士兵，换这边的木牌子，紧接着找到下一个传送魔法阵。


    如此往复，又传送上两次，总算是到了阿尔科密城。


    声音，比起在阿西里尔的时候，更加嘈杂。


    就算是用来传送的广场，也大得没边。


    看上去，比戈洛塔斯城的广场还要大。


    “之前建在广场边上的那些土房子，之后都要推掉。”耳朵适应了一下周围的声音，伊尔缪辛站在菲塔身边，略微扩大自己说话音量，向明显带着一点疑惑的菲塔解释道。


    所以就算上次菲塔他们从雪山回戈洛塔斯，那些土房子依旧还没有拆掉，广场尚未建设好，雕像也还没有树立，那些土房子，都是留给充当建筑师的土系魔法师临时落脚的地方。


    之后，会随着广场的完善，一点点往外推掉，一直推到差不多临近城主府的位置。


    顺着通道往外走，走了大约有十分钟，菲塔他们才完全走出广场。


    回首，还能够看到阿尔科密的玛佐德兰雕像——比阿西里尔的更大，上百米高了。


    毕竟是超大型城邦的中心，没有牌面是绝对不可能的。


    而外面，真正的超大型城邦的主城，热闹并不比广场内少。


    从来没见过这么多人——这句话，没见识的年轻神明已经说烦了。


    “有多大？”菲塔心中开始升腾起逛街的念头，并且不能被他抑制下去。


    阿尔科密，人类的炼金之城，入眼，最多的一定是各式各样的炼金商店、原材料店。


    它们分布在阿尔科密的每个角落，保证让任何一个来到这座炼金城的人都有深刻的意识，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广场出来的位置，还是有些拥挤了。


    莱蒂西亚看到前面有角翼马拉着的马车，于是一手拽住米洛，一手拽住菲塔。


    可怜年轻的神明还处于兴奋状态，眼睛都不够用，就忽然被人拽着胳膊就走了。


    回头，菲塔就对上伊尔缪辛含笑的眼睛。


    似乎看到菲塔在莱蒂西亚手中吃瘪，意外地高兴。


    对这种场面稍有经验的伊尔缪辛没被莱蒂西亚抓住，却能够紧紧跟在对方身后，在人群当中穿梭，一不会，就穿过人群，走到莱蒂西亚看中的那辆角翼马拉着的车前。


    停下来后，菲塔无辜地将自己的头发理顺，双眼有些茫然，似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忽然一下，就跑到这边来了。


    “上去上去，赶紧上上去。”莱蒂西亚推着米洛的后背先让小吸血鬼上了马车，紧接着又拽着菲塔的胳膊将尚且还在茫然中的神明也送上马车。


    赶紧先占位置，以免她看好的马车被别人抢了去。


    伊尔缪辛紧跟其后，上车，坐到菲塔身边。


    莱蒂西亚则是跑到前面，同驾驭角翼马的人说了他们的目的地后，才‘蹬蹬蹬’回来，上车，长出一口气。


    “这么夸张吗？”一样没见识的深山小吸血鬼问出菲塔的问题。


    角翼马已经迈开了步伐，‘噔噔噔’的蹄子落地声音，带着车将那些拥挤和嘈杂甩在身后。


    莱蒂西亚活动一下手腕，感慨道：“在戈洛塔斯待了一段时间没去别的地方，我都快忘了这些大城邦主城的生活了。”


    简单说来，可以用几个词语形容。


    拥挤、繁忙、急促、不能停歇还有抓住机会。


    菲塔回头，就看到之前还有三四马车的地方已经什么都没了。


    有人站在路边，静静等着下面到来的马车，蓄势待发，仿佛下一秒就要去打架。


    有人左右看看，选择依靠自己的双腿。


    “主城很多地方都是禁用魔法的，特别是在这中心得不能再中心的位置。”伊尔缪辛解释道，“而且因为人多，但是资源并没有多少增加，就显得资源不足，再加上这里是——”


    “中心得不能再中心的地方。”菲塔念叨着，接上伊尔缪辛的话。


    他扭头看向车外，依旧有很多人，几乎是肩并肩走着，但是留给马车行走路还是空了出来。


    正所谓，拥挤中略有闲置，繁忙中略有闲暇。


    因为在城市中央，所以角翼马行进的速度并不快，再加上菲塔视力极好，能够将周围环境看得清清楚楚。


    目前看到的阿尔科密城的建造其实和戈洛塔斯没有多大的区别，这种难得的熟悉感觉让菲塔略为安心。


    “如果选择走路的话。”伊尔缪辛也跟着菲塔往外看，并且给菲塔示意。


    就得人挤人了。


    最起码这一段路是这样。


    人挤人，肩并肩。


    不管对伊尔缪辛而言还是对莱蒂西亚来说，都是一种折磨。


    小吸血鬼米洛也不太能够适应人多的地方，所以非常感激莱蒂西亚他们没有选择靠腿着的方式到他们的目的地去。


    这几人中，唯一对伊尔缪辛所说的‘选择走路的方式’感到兴奋，大概也只有菲塔了。


    看着身边这人眼底的跃跃欲试，伊尔缪辛沉默一下，建议道：“如果你想的话……”


    他认真思索着自己能够做出多少牺牲。


    “我可以之后陪你过来，你自己走一遍——我就在外面等着你好了。”伊尔缪辛思考完毕。


    能够牺牲，但是不多。


    菲塔心中有些意动，不过仔细想想，他还是拒绝了：“我们能待的时间不多吧，我想做点其他有意义的事情。”


    “你是指逛街吗？”伊尔缪辛敏锐地指出菲塔话中意思，得到年轻神明一个‘嘿嘿’的笑容。


    “真是不知道……”伊尔缪辛停顿下，看了眼莱蒂西亚，而后继续说，“你比中心城的贵族小姐还要喜欢逛街。”


    也更喜欢买东西。


    比起来，莱蒂西亚简直不像个女孩。


    “啊——”菲塔拉长声音，“我只是好奇。”


    现在可没有人会将新奇玩意主动送到他面前，他好奇了，可不得自己出门，自己去找。


    接下来，就是坐在马车上的几人一些没有营养的聊天。


    角翼马‘哒哒哒’，拉着两人一吸血鬼一神一狐狸总算是离开了人群拥挤的地方，速度就可以加快些。


    蹄子落到石子路上的声音清脆。


    车身平稳，一点都不带晃动的。


    莱蒂西亚告诉菲塔这车也是炼金产物，于是菲塔对其上下其手，摸索好一阵。


    之后又走了约摸半个小时，人又开始变多，不过马车总算是停下来。


    站定在眼前白色的庞大建筑前。


    菲塔仰头看着上面用炼金符号书写的内容——学习新事物，对菲塔而言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炼金公会？”


    第99章 从土里挖出来的神明


    炼金公会, 顾名思义。


    这是阿尔科密的法神，金创建的公会，到这地方来的, 要么是炼金师，要么是需要炼金师。


    总之就是一句话，炼金师的圣地。


    嗯……虽然阿尔科密本身也是了。


    与魔法师公会和冒险家公会广泛存在不同，炼金师公会一般只会在能够被称为城的地方建立分公会, 而且，其他类人种族的地盘可不会有。


    “我们先去看看蓝灰岩准备好了没有。”伊尔缪辛说着, 率先向前走。


    菲塔跟在他身后。


    踏入炼金公会同样鎏金的大门，那是暗黑色的金属材质打底, 看上去非常沉重的门, 门上面也刻着菲塔在某些炼金产物上看到过的纹路。


    莱蒂西亚给好奇打量周围环境的米洛解释：“炼金公会的重要物品，比如说这个大门, 都是法神金的手笔。”


    走在两人前面, 伊尔缪辛身后的菲塔听了一耳朵。


    “嗯……公会里面做支撑用的柱子也是。”看着同样暗黑色金属材质上面鎏金花纹的柱子，莱蒂西亚说道。


    对莱蒂西亚的话，米洛看看门, 看看柱子，血红的眼中透出一丝茫然。


    所以——


    炼金公会的重要物品就是门和柱子？


    小吸血鬼觉得自己稍微有些不能理解人类的想法。


    不过等不及他将心中的疑问问出口，前方伊尔缪辛加快自己的步伐，往进门后的大厅中央摆放着的柜台走去。


    配色还是一样的暗黑打底镶锲鎏金。


    哦，还有柜台。


    米洛在心中补充一句。


    柜台前方, 伊尔缪辛掏出一个玉质牌子给柜台后面穿着白色魔法师袍的女性看眼, 对方冲伊尔缪辛微微弯腰，从柜台后面走出来，对伊尔缪辛一行人做指引状。


    “走走。”莱蒂西亚拉着米洛, 在菲塔后背推了一把，“我们去看看好东西。”


    此时的莱蒂西亚面露笑容，嘴角弯曲的弧度，看上去和缠绕在菲塔脖子上的狐狸没有什么区别。


    热闹的炼金公会，一楼大厅人来人往，甚至还有人就地在大厅内部摆着摊，肯定是在炼金公会允许情况下才能够这么做，每个摊位上都摆放着属于摊主的炼金物，还有一些并不是炼金师的魔法师在摊位上摆放着材料，金属的、木头的、甚至还有液体，咕噜噜地冒着泡，看着不像什么好东西。


    菲塔东看看，西看看。


    因为之前伊尔缪辛的叮嘱，莱蒂西亚将之拉住了，带着人跟在伊尔缪辛和前面带路的穿着白色魔法师袍的女士身后，朝着楼上走去。


    上楼也并不用普通的楼梯，而是站在一个木制雕刻着镂空花纹，大约能够容纳十几号人的小房间，菲塔抬头看看，并不大的小房间，层高也很矮，似乎菲塔一伸手就能够触及到天花板上同样镂空着的花纹。


    像这个模样的房间还有很多，穿着白色魔法师袍的女士带着他们进入的是其中最大的一个，上面镌刻的花纹也是最复杂的。


    等落在最后的米洛也进来，女士对着房间用了个小型魔法，小房间抖动一下，缓缓上升。


    透过镂空的花纹，菲塔他们能够看清楚外面的环境。


    上楼了。


    越过比一楼更安静的二楼，比二楼更安静的三楼，最后到了静得好像人踩上去都能发出声音的四楼。


    同下面三层都是没有什么遮挡物、看上去更为大众化的大厅相比，四楼的环境显得安静而又优雅。


    这层楼似乎都是用那种暗黑色金属构造，上面还是同款鎏金花纹。


    花纹繁复，就连菲塔这个敢说将戈洛塔斯城主府内关于炼金相关的书籍都看完，记在脑子里并理解透彻的神，也不能够拍着自己的胸脯说可以完全看明白。


    “艾米丽斯大人在3号房间等待诸位。”穿着白色魔法师袍的女士并没有跟着菲塔他们一起离开送他们上来的小房间，而是站在房间内微微弯腰行礼，接着手中白色的魔法阵光芒闪过，小房间的门自动合拢，整个小房间就往下沉。


    菲塔走到边上低头探看，捕捉到小房间木质棕色的顶端。


    明明应该是联通的，但是他却不能看到楼下的情况。


    其中的原理令菲塔感到无比好奇。


    他跃跃欲试地回头对伊尔缪辛道：“如果可以，我能够在阿尔科密找一个教我炼金术的魔法师吗？”


    他需要那种不单是从书本上看到的炼金术知识。


    不用伊尔缪辛回答，莱蒂西亚就说道：“不用找，艾米丽斯就可以教你。”


    艾米丽斯，被法神金称之为大陆上天赋仅在他之后的炼金术天才，一个——被笛安斯老爷子捡回来的孤儿。


    老爷子和金关系不太好的一个重要原因也和艾米丽斯有关系。


    当初的艾米丽斯对炼金术根本没有什么兴趣，因为被老爷子救回来，所以对老爷子用的召唤系魔法相当感兴趣。


    菲塔几人一边往前走，莱蒂西亚一边给菲塔解释。


    召唤系魔法在某种程度来说和强化系魔法一样，并不是某人与生俱来的天赋，而是可以后天获得，但又和强化系魔法不同，召唤系魔法并不能同其他系别的魔法共同存在。


    也就是说，可以用召唤系魔法代替自己原本的魔法系别。


    但这个代替，却又并不是说有人想要使用召唤系魔法就能够使用召唤系魔法。


    老爷子用召唤系魔法的原因就连伊尔缪辛都不知道。


    至于莱蒂西亚，则是因为当初她被老爷子捡回来的时候魔力就完全显现不出属性，至于她是为什么能够使用召唤系魔法，伊尔缪辛不知道老爷子带莱蒂西亚去做了什么，只知道某天两人出去了一整天，回来的时候，莱蒂西亚就回了。


    过后不管伊尔缪辛再怎么询问，老爷子和莱蒂西亚都是一个字都不愿意透露。


    多的话不做过多言论，聊天的内容说回来——


    艾米丽斯当初想要使用召唤系魔法据说老爷子都已经同意了，结果忽然就冒出一个金，非要抢着收艾米丽斯做徒弟。


    如果艾米丽斯自己愿意，老爷子当然不会多说什么，但是人家小姑娘不同意啊，金像个变态似的，将当初才八九岁的小姑娘还没出学校门就给抢走了。


    一路上不带停歇、电光带火花地跑回了阿尔科密。


    当时不管是学校的老师还是老爷子都不知道这件事，愣是等艾米丽斯夜幕降临都还没回家，这才到处去找。


    连皇家魔法师团都惊动了，一整晚，将中心城翻了个遍，都没将‘奥尔德里奇家新收养的小姑娘’找到。


    最后，还是中心城学校附近某个洗衣服的老太太看到——‘似乎有个胡子那么长的老头。’


    一边说，老太太还将手在自己小腹位置比划一下，示意那胡子的长度。


    ‘抱着一个小姑娘，头都不回地就走了。’


    根据这个外貌描述，最后笛安斯将目标锁定到了金的身上。


    “当初可是召开了好几百年才召开一次的法神会来谴责金。”莱蒂西亚此时正在炼金公会，讲着炼金法神的坏话，声音却一点都没有收敛的意思，她的脸上甚至还带着笑，“因为某个法神没有报备法神会就私自离开属于他的超大型城邦。”


    没有法神坐镇的超大型城邦，每一分每一秒都可能陷入危险。


    当初的金，简直是在那一个超大型城邦中上千万计数的人性命作为赌注返回中心城，强行带走了艾米丽斯。


    对于莱蒂西亚的幸灾乐祸，伊尔缪辛完全没有阻止的意思，反而加入其中：“如果不是因为法神会的一干法神阻止，我敢保证，当初老爷子和金打起来，绝对比之前和阿莫斯打起来的场面还要盛大。”


    莱蒂西亚一手肘怼在伊尔缪辛身侧：“你保证什么保证，当时你才三四岁，记事吗？你就在这里保证！”


    伊尔缪辛摊开手，装作无奈：“记得不能再清楚了，那可是我头一次见老爷子气成那副德行。”


    “不过，虽然之后艾米丽斯找回来了，也不知道金对她说了什么，那家伙就放弃了召唤系魔法，投入炼金术的怀抱。”莱蒂西亚叹气。


    小时候的她，还准备等艾米丽斯会了召唤系魔法之后，比一比谁更厉害。


    结果呢，现在的艾米丽斯是最天才的炼金师——从某个角度来说，如果不依靠炼金物，就完全没有战斗能力。


    艾米丽斯和莱蒂西亚差不多大，但是伊尔缪辛对前者没有后者那么熟悉，但也是关系相当不错的存在，他知道莱蒂西亚在惋惜什么。


    当然也是因为上面莱蒂西亚所说的内容，导致老爷子更加看不惯金这位炼金法神。


    “啊，到了。”说着说着，莱蒂西亚停下来，站在一个有着红棕色房门的房间门口。


    在红棕色的门上，挂着魔云晶打磨成的门牌号。


    写着大大的炼金符号中的‘三’。


    ‘咚咚咚。’莱蒂西亚抬手敲响房门。


    “请进。”温柔的女声从房门上方一个正方形炼金物中传出。


    随着声音的响起，房门也‘啪嗒’一声打开。


    莱蒂西亚一边推开门，一边喊道：“艾米丽斯，我们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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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成功上岸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0章 从土里挖出来的神明


    艾米丽斯, 这是个非常温柔的女性。


    那种让人看到第一眼，就能感觉到的温柔。


    房间内，戴着一个单边金属眼镜, 黑色的长直用发带稍微绑着，搭在肩头的艾米丽斯随着房门被推开以及莱蒂西亚的声音响起，抬起头，露出一个由衷的笑容。


    “西亚！”她站起来, 声音都有些激动。


    快步从办公桌后面走出，略大的动作幅度甚至带到了桌面上一些工具。


    艾米丽斯走到莱蒂西亚身前, 一把拥住女骑士。


    关系真好。


    菲塔看着明明比莱蒂西亚矮了两个头的艾米丽斯却像是更为高大的那一个，将莱蒂西亚抱住。


    “好久不见。”这位炼金术天才情绪激动, 抱着莱蒂西亚, 抬头同时对伊尔缪辛打招呼，“伊尔, 爷爷还好吗？”


    “好久不见, 艾丽姐。”伊尔缪辛同样也是笑着，对从莱蒂西亚身侧探出头的艾米丽斯说道，“老爷子也很好, 我离开戈洛塔斯的时候，他还和我惦念你。”


    “原本的我是要跟着一起去戈洛塔斯，但阿尔科密这边出了事情……”艾米丽斯开口，像是要解释，但伊尔缪辛抬手做了个暂停的手势, 阻止了她接下来要说的话。


    伊尔缪辛温声道：“这并不是什么大事, 艾丽姐。”


    “我们是一家人，所以不用在这些事情上这么客气。”尽管和艾米丽斯算不上太熟悉，可在伊尔缪辛心中, 只要是被老爷子带回来的人，那和他就是家人了，即便过去或者未来，没有太多在一起的时间。


    但家人就是家人，客套的话就不用多说。


    好比老爷子哪怕和金关系不好，但当需要阿尔科密这边的资源时，他也会毫不客气地‘使唤’艾米丽斯。


    “也对。”艾米丽斯擦拭掉眼角因为情绪激动而渗出的泪水，这才将被她抱住好久的莱蒂西亚松开。


    她抬头看看莱蒂西亚的脸，仔细地观察，然后在女骑士的胳膊上拍拍：“西亚你是不是又长高了？”


    “强化系魔法嘛。”令菲塔吃惊，莱蒂西亚在面对艾米丽斯时竟然会露出不好意思的情绪，“大多都会这样。”


    “来，坐这边。”两人看着对方都是笑了好半晌，艾米丽斯才拉着莱蒂西亚的手，招呼着几人坐到房间内的沙发上。


    这间办公室内的东西都是炼金产物，哪怕是此时正被菲塔他们坐在身下的沙发也是。


    对比起神器，不得不说，炼金这种新鲜玩意——对菲塔而言的新鲜玩意，更加方便，也更加适用于生活。


    沙发很柔软，那种说不出的柔软，明明看上去更像是金属制作而成的。


    艾米丽斯给几人端上场，与家人之前温存了一小会，情绪稳定后的炼金天才这才将视线分给其他人一份。


    同其他人一样，她首先依旧是看到了某位神明那头耀眼的红发。


    “这两位……”艾米丽斯带着疑问。


    她并不介意莱蒂西亚和伊尔缪辛将陌生人带到自己的地盘，毕竟能够被这两人信赖的家伙，绝对不可能是什么坏人。


    伊尔缪辛抬手拍拍菲塔的肩膀：“老爷子不久前捡回来的。”


    莱蒂西亚抬手拍拍米洛的肩膀：“伊尔不久前捡回来的。”


    菲塔一头黑线，怎么现在介绍他都是这样一个开头？


    弄得他都认为自己好似一个什么可以随随便便在外面见到的寻常物件。


    拍着菲塔肩膀的伊尔缪辛愣住了，他看看莱蒂西亚，又看看米洛。


    这是……他捡回来的？


    艾米丽斯瞧着伊尔缪辛脸上明显的疑惑，一下就笑出了声，她推攘一把莱蒂西亚的肩膀：“你不要乱说，伊尔又没有遗传到爷爷那爱捡人回家的习惯。”


    旋即，她侧身，面对菲塔，伸出手，相当友好地说道：“你好，我也你一样，也是被老爷子捡回来，以后大家都是一家人，我是艾米丽斯·加德纳，你可以叫我艾丽。”


    “菲塔。”犹豫一下，菲塔握上艾米丽斯的指尖，上下轻轻摇晃两下。


    总觉得别人介绍自己的时候连名带姓地介绍，他只说个名字，是不是不太礼貌？


    艾米丽斯显然并不介意，她像是没有听到菲塔只介绍了自己的名字。


    微微向上仰起头，艾米丽斯思索一阵：“菲塔……这个名字其实和戈洛塔斯满配的。”


    “怎么说？”问话的却不是被提到名字的菲塔，而是坐在他身边的伊尔缪辛。


    看着‘不好好学习’的伊尔缪辛，艾米丽斯笑道：“嗯……伊尔对古神语不算了解。”


    第二次被人说学习不好还被用那种怜悯的目光看着的伊尔缪辛：“……”


    不，这应该不是他的问题。


    明明就是你们这些搞学术的人思想存在偏差！怎么还能怪到他头上！


    当然，最过分的还是菲塔。


    原本还在一边看戏的菲塔突然就接受到伊尔缪辛投来的谴责视线。


    “？”菲塔在脑袋上浮出一堆问号。


    关他什么事？


    艾米丽斯没看到伊尔缪辛和菲塔之间隐晦的眼神交锋，抿着嘴笑了笑：“古神语真的是非常有意思的一门学问，伊尔，你有时间可以学学。”


    伊尔缪辛沉默一下：“会的。”


    “在古神语中，菲塔也有自由的意思，或者说，在现在的神明语言中，戈洛塔斯才是根据古神语的菲塔衍生出来的词汇。”


    “自由的城和自由的人。”艾米丽斯笑得眉眼弯弯，柔软的头发搭在肩膀上，随着她的动作，滑落几根，“相当般配呢，对吧？”


    艾米丽斯看着菲塔，眼睛里面好像有星星在闪烁。


    菲塔几乎是在这一瞬间被晃得有些沉默。


    “艾丽姐。”索性，伊尔缪辛及时开口，将菲塔从不知道怎么办中拯救出来，“蓝灰岩呢？家里还等着建雕像呢。”


    “哦，对对，你看我这脑子。”艾米丽斯还是眨巴着眼睛，忽然抬手，在额头拍了一巴掌，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不过就算是进门之后一直没说话的小吸血鬼都能够看出她的刻意。


    “蓝灰岩还没有准备好。”艾米丽斯坐回到办公室后面，拉开桌子的抽屉，一边说，一边在里面翻翻找找。


    听到艾米丽斯的话，伊尔缪辛眉头微微蹙起，站起来，跟着走过去，然后接受到艾米丽斯递过来的厚厚一叠羊皮纸。


    《马加纳矿坑事件汇报》


    伊尔缪辛：“？”


    《马加纳矿坑相关魔法可行性分析》


    伊尔缪辛：“？？”


    《近百年马加纳矿坑相关事件汇总》


    伊尔缪辛：“？？？”


    这一叠充斥着学术味道的羊皮纸令伊尔缪辛回忆起当年从学院毕业的时候，他被导师压着撰写出的那份《关于光系魔法在的多种领域运用》的毕业论文。


    那是一段不愉快的记忆。


    而此时他拿在手中令人不愉快的羊皮纸，激发了那段不愉快的记忆。


    他好似再次感受到某位此时应该还在中心城压迫下一代魔法师的导师曾经的压迫。


    不过伊尔缪辛还是将手中羊皮纸上的内容都翻看一下，才头疼地放在艾米丽斯的桌子上。


    “所以——”他叹气，“矿坑出现魔法事故了？”


    作为目前阿尔科密领地内唯一能够产出蓝灰岩的大型矿坑，这一出事，不仅使蓝灰岩的产量受到限制，阿尔科密的经济也会受到影响。


    在将炼金除开后，马加纳矿坑的矿产可以称得上阿尔科密最大的收入来源。


    “嗯。”艾米丽斯点点头，“金却处理矿坑的事情了，别担心，用不了多久，你们就在阿尔科密待上一段时间吧，全当……嗯，休息？”


    “之前怎么没说？”莱蒂西亚皱着眉，也走到艾米丽斯桌子前面，拿起最上面一张羊皮纸。


    她还不如伊尔缪辛，看到密密麻麻的文字，觉得有些头疼。


    “三天前才发生的事情？”忍耐着脑袋突突跳动的神经疼，莱蒂西亚理清楚马加纳矿坑发生事件的前因后果。


    失踪旷工多达百人。


    三天前开始无法进入。


    尝试进入突破进入，有六名魔法师成功进入，其中两人失踪，四人回来，回来的四人身体都有不同程度衰老，同时记忆缺损。


    “不要这么担心。”艾米丽斯看着莱蒂西亚凝重的神色，反倒开始安慰起来对方，“金已经过去了，很快就能够解决。”


    莱蒂西亚拧起的眉头稍松：“也对。”


    如果连一个法神都解决不了的事情，那他们在这个地方担忧也完全没有什么用。


    约好和艾米丽斯忙完之后的聚餐时间，菲塔他们就先离开炼金公会。


    艾米丽斯提前帮他们定好住处。


    在阿尔科密，自然不可能像是在阿西里尔一样住在魔法师公会。


    旅馆距离炼金公会不算太远，靠近城主府，算是比较安静的地方。


    莱蒂西亚带着米洛先去了旅馆，因为菲塔说想要逛逛，所以伊尔缪辛建议要不要顺便接几个魔法师公会或者冒险家公会的任务。


    虽然已经有了黑金卡，但自己赚的钱应该会比较有成就感。


    菲塔思索，觉得是这么个道理，就和伊尔缪辛一起先去公会，再到街上逛逛。


    “所以……”走着走着，伊尔缪辛忽然开口问道，“菲米名字的意思，真的是自由吗？”


    菲塔回头，看向伊尔缪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