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懵逼、无语之后，迎接炽翼金蝎的是凯特琳王蝶的无边愤怒。


    在王蝶看来，我给你的增益是实打实的，你开出了领域，拥有了更快的速度，更强的打击能力……


    万事俱备，你个蝎却空技能。


    你诗虫啊？


    蝎被骂得狗血淋头，就好像无能的丈夫被妻子狠狠控诉，蝎一个头脑发热，血气上涌，它还就不信那个邪了！


    所以尾钩先行，一双大钳子紧随其后，蝎甚至也学会了灾厄蚁后那套，开始对着狼滋滋滋的吐口水。


    毒液透明，却着实腥臭……


    按理说破军不是被动挨打的性格，在发现蝎上头的瞬间，狼就该主动出击。


    可狼却就这么顶着莲花，有点呆的站在原地……


    就好像那一瞬的神识共享没看清，所以难以判断下一步动作一样。


    笨死了！


    瑶光在狼毛茸茸的头顶上弹跳，亦如季昭想拿拳头邦邦邦敲陆曜的脑袋一样。


    猪脑子！


    陆曜猪脑子！


    所以不得已之下，季昭只能再次跟陆曜共享神识，帮他锁定已再次来袭的炽翼金蝎的位置。


    怕猪脑子又没看清楚……


    这次的神识共享并非一瞬，而是已经持续了好几次呼吸，直到此刻都还未中断……


    因为被神识牵引的狼瞬间就不呆了，爪尖被星辰点亮，一爪子就无比精准的越过蝎尾、蝎钳，划在了蝎的面门儿上。


    炽翼金蝎：“？”


    不是！


    虫之前没开领域你这么打虫就算了！


    凭什么啊！


    虫都开领域了！


    怎么别人都看不见，就你这老六狼看得见？


    “吼！”


    炽翼金蝎拼命挥钳，攻击就那么一次次被狼躲过，有时狼甚至还能抓住破绽，反给它挂个彩。


    它不是头铁，而是它在向身后的凯特琳王蝶证明……


    真不是它菜。


    是这老六狼它有问题！


    而在凯特琳王蝶消化这一点的同时，精力有限的季昭也不再反复收回神识，而是选择了暂时跟陆曜联机。


    毕竟神识收放也有消耗，尤其是将神识与旁人连接，将自己的所见所感共享给他人。


    他状态良好时尚且不会轻易共享，何况他还在发烧……


    头晕眼花，思维迟滞。


    因为紧绷是一种习惯，所以他撑得住，甚至能遵从本能而战。


    可在CPU过载的情况下，他会尽可能的减少消耗，也难免会忽略一些“后门”。


    也许不是一种忽略，而是潜意识里的，对于共享之人的信任……


    所以他根本就没有发现，狼的呆是假，狼的阴险狡诈才是真。


    陆曜侧眸凝视少年的侧脸，作为季昭口中的位面之子，他看似被蝎压制，实则借此示弱，引诱季昭长时间与自己共享神识。


    这样的长时间共享一旦形成，他便可以分出一部分意识，像游鱼一样汇入季昭的神识。


    没有陆曜……


    季昭一个人也可以……


    在这句话作为季昭的心声，通过神识浮现在陆曜脑海，并久久无法散去的那一刻……


    大坝决堤，防线崩溃。


    温柔、坚韧、强大、成熟如陆曜，曾不止一次在心中告诉自己，如果季昭要走，他就会放手的陆曜……


    消失了。


    又或者说……


    这个大言不惭的陆曜于季昭而言，从一开始就是不存在的。


    好听的话谁都会说，缠人的手却死都不会放。


    陆曜可以为人类付出生命，可以被误解，可以被伤害，可以一无所有……


    但是陆曜不能没有季昭。


    别人在爱中学会了克制、尊重，学会了说我爱你，明白了爱不一定要拥有，默默守护也未尝不是另一种圆满。


    可陆曜呢？


    陆曜却在爱中学会了完全相反的东西。


    陆曜学会了自私、占有、排他，学会了做自己。


    在季昭面前，陆曜最像自己。


    季昭会在陆曜伤心的时候安慰陆曜，会在陆曜受伤的时候保护陆曜，会说陆曜想要，陆曜得到。


    从陆曜来到这个世界上开始，陆曜的一切都是被计划好的。


    生而富贵，天资卓绝。


    陆曜是人类的未来，是陆家的继承人，是将星，是希望……


    所以陆曜无时无刻不在努力，陆曜活在所有人的期望中，也不出意外的长成了所有人最期待的样子。


    温柔、坚韧、强大、成熟，是主心骨，是指挥官，只要站在这里，就是太阳，是心之所向……


    可太阳照耀别人的代价。


    是不断的燃烧自己。


    是奉献。


    是牺牲。


    是忘记。


    忘记自己也是一个人，自己也需要被关心，自己也曾有过那么一刻，很想，很想要做自己。


    陆曜一点都不伟大。


    极致温柔的背后是漠然。


    坚韧强大的反面是孤独、脆弱、克制，是不得已的强撑。


    而成熟者的追求，则往往是极度的幼稚，最纯粹的童真。


    曾经的陆曜没得选。


    可现在的陆曜不能没有昭昭。


    所以就像季昭能利用神识投影所见一样……


    陆曜也学着将自己的意识，自己的所思所想所念打包，送给了他最爱的昭昭。


    他对识海的掌控远不及季昭，所以他传输的磕磕绊绊、断断续续，甚至还有部分丢失在了识海长河之中。


    好慢。


    慢到季昭已给他反馈数十个画面，才渐渐的接收到了什么……


    有泽洛斯上的兄弟你好香。


    有少年杀掉塞恩·米特后，蹲在地上求救的瞬间，呆呆的，很可爱。


    有骗Omega结了婚可以离，却恨不得把钥匙吞了的超绝私心。


    有易感期时，那无时无刻不想粘着昭昭，甚至想更进一步的无耻、卑劣……


    也有昭昭洗澡却把他关外面的易碎、委屈。


    还有昭昭每一次安慰他的瞬间，每一个因他而手忙脚乱的画面，每一句简单、人机，却直戳他心灵的话语……


    以及那藏在陆曜心底的每一声爱你，喜欢你，不能没有你，和说不完的谢谢你。


    陆曜狡诈、阴险、口是心非，从不像表面一般与光同尘、光风霁月，但陆曜爱昭昭，胜过爱陆曜自己。


    陆曜不死。


    陆曜会一直陪着昭昭。


    所以请昭昭不要丢掉陆曜……


    人潮似海，大梦婆娑，成熟的我却将所有的幼稚都留给了你。


    只有你，也只能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