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剧烈的爆炸声在耳边接连响彻，脚下指挥舰随着爆炸不断震荡，陆曜只觉得耳膜阵阵疼痛，眼前是看不见尽头的黑潮。


    “报告上将，护卫机甲全灭！”


    “报告上将，我们失去了寂灭武神与苍穹裁决……”


    “报告！防护系统失效，虫族即将突破我军防线！”


    “报告！……”


    陆曜回头。


    寂静旷远的深空中星河璀璨，而在星河汇聚之处，是一扇庞大、深邃，带着未知与希望的远空星门。


    此时此刻，帝国最后的一千一百五十六艘运输舰正于星门前集结。


    其上载着三百万冷冻胚胎和文明数据库，以及以白塔首席博士R为首的，人类仅存的科研团队和千千万万普通人。


    他们将带着人类文明仅存的火种，前往未知的千万光年之外。


    “上将，虫族突破右翼了！”


    舷窗外，虫族化作的黑色浪潮又一次涌来，利爪划破战舰装甲的声音如同鬼哭。


    “报告能量储备。”


    陆曜的声音沙哑却平静。


    “报告！仅够维持护盾十七秒，主炮已完全失效。”


    副官林恒语带颤抖。


    冷翡翠般的深邃眼眸缓缓闭合，再睁开的那一刻，陆曜已接通了火种计划主舰驾驶舱。


    “抱歉，R博士，我想我们只能陪你们走到这里了。”


    “……好。”


    对面女声沉默的一秒，却仿佛是一个纪元。


    星门的光芒越来越亮，如同黎明前最后的曙光。


    一道道巨大的虫影张开狰狞的口器，锐利的尖啸刺破人类最后的宁静。


    陆曜整了整衣领，袖口上的帝国徽章早已不在。


    可他却还记得军校毕业礼上，他与无数同学亲口许下的誓言。


    “以我血肉，铸星河长城。”


    能量指示器归零的警报凄厉响起。


    陆曜打开全频道广播，低沉而坚定的声音在空荡的舰桥回荡。


    “诸君，人类已到存亡之际，我辈只能奋不顾身。此刻我通告全军，希望你们能原谅我此刻的决定。”


    宇宙似乎在这一刻陷入了安静，整个人类频道寂然无声。


    “全军听令，背向星门，燃烧一切所能燃烧之能……”


    看不见尽头的虫潮中，以母舰“破晓”为首的舰船依次亮起，引擎过载，能源耗尽，但燃烧精神体的光辉却让深空亮如白昼。


    “为火种，死殉。”


    残破银狼寸寸染黑，星辰之力在巨大的狼身上流转，将整个母舰包裹、燃烧、吞噬化作一柄锐利长矛，随万千星舰一起刺破黑暗。


    没有爆炸的巨响，只有一片极致的白光。


    与此同时，星门达到了最大亮度，运输舰群化作万千流光，于此刻彻底消失在时空的彼岸。


    星光冰冷，星河沉默。


    陆曜猛然自一片白光中睁眼。


    土黄的天空之下，工厂废墟犹如星球的痤疮，让空气都透着沉闷而死寂的铁锈味。


    即便时隔五年，陆曜依旧能清晰的记得……


    这是他拼死将虫母重伤后，无意间触发空间法则落在泽洛斯星上的那天。


    也是他精神海破碎，自此无法再上前线的开始。


    冷翡翠般的眼眸微眯，陆曜觉得这一定是自己心有不甘，以至于在临死前产生了不该有的幻觉。


    因为他不仅看到了五年前的场景，这个场景中还多了一只有着一双琥珀眼眸，额前黑发细碎如墨的Omega。


    此刻Omega就坐在他的身上，正看着他的唇缓缓俯身道：


    “呜，兄弟，你好香……”


    陆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