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41章 再遇
作品:《绣春闺》 挑好红纸,沈卿棠看到旁边的有个卖棉布的摊子,她走过去摸了摸棉布,布匹柔软还算不错,而且这里也有棉花,沈卿棠问了价格,是要比她了解的市面上一些铺面里的棉花和棉布要便宜一些。
沈卿棠站在布摊前垂眸挑选棉布和棉花,她身子单薄,眉目清浅,安安静静的与这热闹的市井烟火相容,格外融洽。
就在这时,一道挺拔的身影安静地走到她身旁站定,温润的笑着问棉花和棉布的价格。
沈卿棠听到陌生又有点耳熟的声音,轻轻侧首,看到来人的容貌,她微微一怔,是昨日在王府想送她雨伞的那位公子。
昨天卫大人唤他萧世子,想来身份地位应该不低,为何他这样的大人物还会来城南这种小摊贩买布?
萧世珩感受到目光偏头朝她看来,两人的目光猝不及防的对上,沈卿棠连忙敛去神色,微微屈膝,动作流畅又得体,“萧世子。”
萧世珩认出她,笑容温和地颔首示意,“你是昨日的那个绣娘。”
沈卿棠轻轻颔首,“是,昨日的事多谢世子。”
萧世珩不在意地一笑,“举手之劳,姑娘不必放在心上。”
目光扫过她面前挑选好的布匹和棉花,他想起昨天被他亲手端到谢靳言书房中的婚服,那婚服上栩栩如生的四爪蟒和层层叠叠的云纹,那绣技宫中的绣师都未必比得上。
他不经的扫了沈卿棠一眼,倾城的容貌却不戴一点装饰,浑身上下粗布素衣,发间也只是用青色的发带做了装饰...
明明有一手惊艳绝才的绣技,足以让他在高门王府甚至在皇宫立足,她却甘愿在这市井小巷对着几尺棉布仔细比价,当一个无人在意的小绣娘...
想到昨天她对自己的防备和今日的疏离,萧世珩眉梢微微一挑,他正要问对方如何称呼,就见她已经付了银钱朝他轻轻颔首离开了。
萧世珩看着抱着棉布和棉花离开的背影,轻笑出声,“我是猛虎吗?”
她竟然对他如此避之不及。
这京城贵女,谁见了他不是趋之若鹄的?
她倒好,昨天拒绝他的好意,今天看到他还巴不得理他远远的。
倒是有趣。
沈卿棠离开布摊还感觉到有一道目光放在自己身上,直到自己走远了,那道目光才消失了...
她不想和与谢靳言有关的人再有过多的牵扯,既然她已经决定离开了,那她就会离开得干干净净。
沈卿棠在人群中走了一会儿,看到了张大娘说的鸿运布坊,她走到布坊外面的屋檐下站着等念儿与张大娘。
镇北王府。
谢靳言一身玄色锦服,外面披着同色毛领披风,大步踏入镇北王府的前院正厅。
楚明鸢听闻门房来报说谢靳言过来了,早早就在前厅等着了,她身着华贵小袄外面裹着雪白的狐裘,很是贵气。
自上次在靖王府不欢而散,谢靳言又出京处理案件后,她已经有一个多月没见谢靳言了。
久别重逢的欣喜冲散了她之前的不愉快,加之年关将近,她认为谢靳言是听说了她父母年后要回京,特意过来缓和关系的,所以她脸上挂上了以前那种娇俏动人的笑容。
谢靳言走近,她迎上去,“殿下,您过来怎么也不提前让人通知一声?”
谢靳言看了她一眼,径直走到一旁的红木椅上坐下,端起热腾腾的茶水吹了吹却没有喝,“听说镇北王年后要回京?”
楚明鸢眉梢微挑,果然是因为这件事情来的?
她笑着颔首,脸上的笑容变得柔和了一些,“臣女只是想着咱们也快成婚了,我出嫁,父母怎么说也...”
“看来郡主是忘了当初是如何与本王承诺的了。”谢靳言声音冰冷地打断楚明鸢的话,眼睛微眯,“郡主当初可是说过若本王答应与你的亲事,你会尽可能的拖延婚期,等你父王让你和亲的想法消散了,你会主动退婚的。”
楚明鸢脸上的笑意僵住了,当初镇北王要求女儿和亲的传言本就是她让人传的,为的不过是让他以为她处境困难,她再顺势找上门与他合作,求他与她定亲,她帮他挡去帝后催婚,而他替她拦住她父王想把她送到北跶和亲的想法。
看到楚明鸢脸上僵住的表情,谢靳言冷哼了一声,“看来郡主没忘。”
他手指轻轻在高几上敲出声响,眼底光却越发冰冷,“不过看郡主的所作所为,应该是不打算守约了?”
楚明鸢面上的笑容散去,她深深地看着谢靳言,“既然王爷已经看出了臣女的心思,臣女也不必装了。”
她眼底闪烁着疯狂之色,声音喑哑,“不过如今事已成定局,王爷若是执意要退婚的话,那不仅会让帝后不悦,还会与镇北王府树敌。”
她眉梢微挑,嘴角带笑,“王爷可要想清楚了,是不是真的要毁了这门亲事,让大家都不开心。”
“郡主心思缜密。”谢靳言并没有像楚明鸢想象的那样发怒,他脸上依旧带着游刃有余的笑容,“那当初镇北王要把自己的女儿嫁到北跶和亲的传闻也是假的了?”
楚明鸢眉梢微挑,或许好几年以前她父王的确是有过那个想法...不然怎么能让这件事情闹得沸沸扬扬的,甚至还惊动了皇后呢?
因为好多年前,她的父王的确有想过把她送到北跶和亲,换北境一时的和平。
不过如今,她的父王已经没有了用自己唯一的女儿去和亲的想法。
她从容地走到主位上坐下,笑着道:“自然,我父王如今只有我这么一个女儿,他怎么舍得送我去和亲呢?”
谢靳言轻笑一声,端起手边的茶杯浅尝了一口茶水,上好的西湖龙井,镇北王对他这个如今仅剩的女儿果然纵容。
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
楚明鸢见谢靳言听到自己坦白不但不生气,还有心情喝茶,她眉头微微皱起,冷声道:“事已成定局,年后臣女的父王母妃就要起程回京,臣女劝王爷还是与臣女喜结良缘。”
她说着放柔了声音,“王爷与我成亲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你在朝中虽然有实绩,但你始终不是在帝后身边长大的孩子,皇后娘娘也不只是有你一个儿子,你只有与镇北王府结亲,才有可能登顶那个位置。”
他起身走到谢靳言身边,把手放在他椅子的靠背上,语气低柔,“王爷,虽然臣女当初的确骗了您,但臣女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您好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