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正文完】

作品:《纯情独白

    第133章-


    得知他从集团大厦里搬出来, 程不喜很是着急,回到家衣服也不换就急匆匆去找他,“哥, 你真的打算退位吗?”


    他一身居家男人的装束,简约儒雅的银白色polo衫, 肩线是金色的云纹,黑色封腰裤, 像是下一秒就能掏出一根鱼竿, 出去钓鱼登山, 四处玩乐。


    细致地帮妹妹整理耳边的碎发,目光中满是眷恋,有欣赏, 还有无尽的骄傲,他养大的妹妹,到底没有养毁, “你不是做的很好吗?”


    程不喜:“……”


    陆庭洲把手里所有集团的股份都转了出去,名义上是身体原因,暂时休养, 退得干干净净。


    所有人都以为他是真倒了, 或者至少是伤筋动骨,短期内回不来。却不知道, 这一切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他根本就没走远。


    陆氏这艘大船,似乎一下子失去了掌舵的人, 水面下那些蛰伏已久的影子,开始蠢蠢欲动。


    没了陆庭洲坐镇,一些原本被压得死死的老人和关系户觉得机会来了, 纷纷试探着伸手,触碰那些原本不敢碰的权柄和利益,动作越来越大,吃相也越来越难看。


    集团内部几个关键位置,接连出现不大不小的纰漏,资金流向也开始变得有些微妙。


    可既然他没死,有些东西也不好摆到明面上。


    就在陆起元一筹莫展之际,一直躲在暗处许久不见的蓝文心出现了,不仅提供了诸多谋划,还提供了人脉。


    “您忘了吗,秦老——秦素云。”


    秦素云。蒋梁昌听过这个名字,早年叱咤商圈,将整条东南亚的线搅弄得天翻地覆的女人,手段比男人还狠,钟家垮台后她就低调了,但余威还在。


    陆起元皱眉,“她这些年已经半隐退了,只要不碰她核心利益,应该不会动。”


    可蓝文心却说秦女士愿意出马,蒋总想要的,她那里都会有,信誓旦旦。


    不料真正的收网,快得让许多人没反应


    过来。


    邬澜带人从外围切入,掐断了那几个老家伙私底下最重要的资金渠道和几条见不得光的生意线,动作迅速,精准狠辣。


    同时,一份份详尽的账目往来,和利益输送记录被匿名送到了监管部门和各大媒体的桌上,时间点卡得刁钻无比。


    内部刚刚冒头的势力瞬间慌了神,还没来得及享受胜利果实,就发现自己后院起火,四面八方都是冷箭。


    他们想反扑,却发现原本以为已被架空的陆家大少早已通过一系列复杂的代持和提前布局,在关键时刻稳稳卡住了集团核心业务的命脉,他让出去的,原本就是一层虚壳。


    内外夹击,雷霆手段。


    包括阿凯的案子,一条条,一道道,那些交易的名额,账目精确到小数点后三位,当初肇事的司机已经移交法院,证据罗列得一目了然。


    不过半月,集团内部曾经跳得最高的几个名字,要么因经济问题被带走调查,要么股份被强制收购,净身出局,集团内部完成了一次无声却彻底的清洗。


    陆起元养了一群废物,都是招安来的,一群人贪生怕死,得陇望蜀,难怪会输。


    几乎是一夜之间,那些冒头的蹦跶的,全都销声匿迹-


    当得知自己的家族被清算,父母兄弟皆锒铛入狱,蓝文心疯了一样的闯进来,蒋老板正坐在一旁看戏。


    下属急忙追来,抱歉说没能拦住。


    蒋老板挑着锋利爽飒的眉眼,他没有看人撕逼的嗜好,最后喝了一口香浓的茶,放下茶杯起身出去了。


    眼前的女人形如枯槁,“我本来可以有更好的选择,我都是为了你才变成现在这样!”


    “我不惜一切往上爬,都是为了能离你更近些!我赌上了我全部的身家,我的前途,我的青春,我的一切,你怎么可以这么残忍对我!”她尖锐咆哮。


    “可你招惹了她。”


    一句话,蓝文心彻底瘫在原地。


    妹妹是他的禁忌,他的底线,他的逆鳞,他的不容侵犯,是他此生最最珍贵的珍宝,不容一丝一毫的诋毁和伤害。


    他舍不得骂,舍不得欺,舍不得大声吼,但凡有一人让她不快,不论是谁,那个人都要付出代价。


    “你算计她的那一刻,就应该知道,我不会再留你。”


    “这么些日子,辛苦你了。”


    蓝文心浑身发抖,像被人抽走了骨头。


    “你当真这样狠心。”


    她的声音尖利起来,“当年,当年在山里,是我救了你!”


    “你6岁,我也不过9岁,要不是我,你早没命了!”她疯狂捶打自己的胸口,像个泼妇大吼。


    “蓝文心。”他皱眉,眼底没有半点情意,只有冷冰冰的厌弃。


    “这么多年,陆老爷子待你不薄,你父兄平步青云,你该知足。”


    她一身脊梁骨,被这句话彻底粉碎,整个人犹如漏气的球,浑身瘫软下去-


    疯疯癫癫的蓝文心找到程不喜,她得不到的谁也别想得到。


    匕首寒光乍现,辛集不是吃素的,三两下将她制止,被按在地上,狼狈地跪着,脸贴着冰冷的地面。


    可她还在笑,笑得狰狞凄厉。


    “你还不知道吧,你那位兄长,喜欢你!”


    “不是什么兄长对妹妹的濡慕之情而是男女之爱!程不喜,你当真一无所知吗?他对你,倾尽所有,而你,连看都不看一眼。”


    “你弃如敝屣的,是我梦寐以求的!”


    “那天,他找到我,让我扮演妻子,你知道,我当时有多么欣喜,我以为自己在做梦。”


    “我想怀孕,哪怕肚子上扎满洞,我不在乎。可结果呢?我压根连接近他的机会都没有!”


    “你不过是仗着自己年轻,十年,二十年,你也会沦落,你别太得意!”


    “你知道我为什么送你耳环吗?”蓝文心忽然笑起来,那笑容说不出的诡异,“因为里面是监听器!”


    程不喜听完依旧平静。


    “你那位人前温文随和的兄长大人,无时无刻不再偷听你,他为了你,代价无数,可你却当成空气。”


    “为了你,他把所有股份都弃了,为了你,他现在一无所有了,十年的宏图霸业啊,一朝因为你,朝夕倾覆了。”


    蓝文心笑得疯癫痴狂,“我好恨你,也好羡慕你。”


    “你拥有全天下最至尊最狂热的爱意,可你偏偏弃如敝屣。”


    “你才是最无耻最不要脸的那一个!”


    她疯了。


    程不喜告诉自己。


    “生老病死,每个人都会经历。”


    “色衰爱弛,那是因为他根本不爱你。”


    “十年如一日的喜欢,你以为当真靠这副脸皮。”


    她已经听不进任何,只是凄惶惶地笑。


    “你不会懂的。”


    “像你这种人,只配余生活在罪孽和恐惧里,日复一日地为你所做过的事情忏悔。”


    蓝文心像是被重重击垮了,瘫软在原地,不动弹了-


    集团那场风波,在外人看来,是陆庭洲兵行险招,最终大获全胜。


    暗处的钉子拔了,内鬼清了,那位港城来的蒋老板也功成身退,北城的天空似乎重新明朗起来。


    但宁辞不甘心,他像是输红了眼的赌徒,明知道手里的筹码所剩无几,却还是想押上最后一切,放手一搏。


    他不信陆庭洲真的毫无破绽,也不信自己就真的没有一点机会,夺妻之仇,爱人背离,一桩桩一件件烧得他理智全无。


    程不喜最后一次见到宁辞,在展览馆。


    隆冬腊月,四五点多钟天色就暗了。


    头顶的苍穹像是泼了一大块浓墨,把远处的高楼轮廓都吃掉了,只留下近处一些模糊的影子。


    他懒散叼着烟蒂,在茫茫烟雾里觑着眼睛,隔着冬雪纷霏与她对望,不等她有所反应,直直错开眼,抬步离去。


    仿佛山穷水尽,毫不相关的陌路人。


    夜晚,电话拨过去,响了几转,通了。


    她似乎刚洗完澡,接通后漫长的沉默。


    “我为什么总在非常脆弱的时候,怀念你。”宁辞说。


    “程小满。”


    “等那天真的来临了,你记得帮我去取一样东西。”


    她心下一紧,问什么东西。


    “一副棺椁。”他说。


    “那是我的东西。”


    “我怕火,不希望死后也要被烈焰焚烧成灰烬。”


    “届时我众叛亲离,你记得帮我收尸。”


    有一天他闲的没事,开玩笑似的问她,哎你说忘记一个人,是先忘记声音,还是模样?


    她愣了下,说当然是先忘记他的不好。


    宁辞也慢慢收了笑,屋里一下子静了,只有轻松明快的蛋仔派对游戏背景音。


    程不喜隐隐察觉到不对劲,想问他到底要做什么,不要胡来,那些事没有牵扯到你。


    宁辞充耳不闻,只说:“希望有一天,我活在你的记忆里,不求多么深刻,但是有那么一块儿地,可以吗。”


    “程小满,我对不起你,一切都是我的错,我急功近利,我粉饰太平,我伤害了你,我让无辜的人因此而丧命。”


    “我为了利益和权势不惜一切手段,我明知不对,但还是一意孤行。”


    “从我决心踏上蒋梁昌的脏船起,我就已经配不上你。”


    她一个劲儿地想追问他要做什么,不要胡来,可是电话再也打不通-


    宁辞把所有的筹码都押上了,动用了一切还能动用的关系。


    那一周,他几乎没合眼,公司账上能动用的资金全部调集,那些暗处的关系也一一打点妥当。下属接连出入办公厅,每次出来脸色都不太好看,但没人敢劝。


    动手的那天早上,他站在镜子前整理袖扣,手忽然顿了一下。


    镜子里那张脸,陌生得让他有点恍惚。眉眼还是那个眉眼,可眼神变了,变得他自己都快认不出来了。


    他忽然想起八岁那年的初遇——


    这时手机响了,是一把手。


    “宁总,都准备好了。陆庭洲的车半小时后会经过东三环,那边我们的人已经……”


    不知道脑海中转过多少念头,他哑着声说:“等等。”


    电话那头静了几秒。


    “宁总?”


    宁辞握着手机,站在窗边,窗外是这座城市的清晨,天刚蒙蒙亮,街上还没什么人。远处有早班的公交车驶过,慢悠悠的,和往常每一个清晨一样。


    他想起很久以前,程不喜坐在他车上的样子,她喜欢把车窗开一条缝,风吹进来,吹乱她的头发。她也不理,就那样歪着头看窗外,偶尔转过头冲他笑一下。


    那时候他以为,这样的日子会很长。


    他们会有很长很好的余生。


    他迟迟不语,“宁总?”下属又在电话里叫他。


    宁辞闭了闭眼。


    “撤了吧。”


    “……什么?”


    “我说,撤了。”他把手机放到耳边,声音很平,“今天的事,就当没发生过。”


    “宁总,你知道为了今天,我们准备了多久吗?现在撤……”


    “我知道。”宁辞打断他,“所以我说,就当没发生过。”


    他挂断电话,把手机扔在沙发上。


    窗外,天慢慢亮了。


    他抬手遮住了眼睛,“我输了,程小满。”


    宁辞站在几乎被搬空的办公室里,窗外是华灯初上的城市。他输了,输得彻底-


    第一个进来的是


    顺子,接着是齐天,韩老三,连韦少都来了。


    老朋友嘛,即便众叛亲离,即便一败涂地,他依旧记得你当年岁月里最最意气风发的样子。


    “宁二,你该回头了。”


    “不要执迷不悟了。”


    “她不会跟你了。”


    这话轻飘飘的似乎没什么力度,他还是那副罔顾的态度,哥几个终于大吼出声:“你给老子醒醒!她娘的不要你了!你到底还在执迷不悟些什么!”


    他依旧无动于衷。


    下属说:“您误会了,宁总……人都撤了……”


    所有人才反应过来,原来他已经想通了-


    从集团出来,几人莫名感慨,顺子脑海中忽然浮现几句文绉绉的诗。


    “遥想公瑾当年,雄姿英发,羽扇纶巾,小乔初嫁了……”


    所有人都敛了神思。


    齐天深吸一口气,背对着友人们挥了挥手。


    欲买桂花同载酒,终究不似少年游。


    北城的暮色浓了,雪天的雾霾蓝,霓虹的璀璨金,搅和在一起,像打翻的威士忌在楼宇间蜿蜒流淌。


    得到他撤人的消息,程不喜心里最后的一块巨石落了地。


    他最后还是保留了那点慈悲之心-


    宁辞骨子里不信命,不信运,不信轮回和报应,后来也时常跑到寺庙里,烧香拜佛,听座下梵音,闻潇潇香火。


    他这辈子,因他而起的罪过,或间接导致的,洗刷不掉的,虔诚地祭奠。


    他也曾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可是在无能为力的时候也会像满天神佛祈求,祈求他们高抬贵手。


    天桥下那一别,风很大,程不喜对他说:“我记得,你也是一路赢过来的。”


    他说是啊,“从小到大,我都是第一。”


    “考试竞技。”


    他突然哽了声息,“只有你。”


    “我输了你。”


    “可没有你,那些又有什么意义。”


    收到她回信已经是年关。


    “亲爱的宁辞,宁二哥哥。


    你这一路山高水长,辉煌落魄,所承受的苦,皆是因我而起,你该好好生活。


    如果缘分太浅,太薄,那我会一直记得和你的第一面。


    往后余生,我会永远为你祈福祝祷,你所犯下的罪孽。”


    那些因他而起的,或间接导致的,洗刷不掉的罪恶-


    那场商战结束之后,宁辞就消失了。


    没人知道他去了哪儿。公司的事交接完,他像人间蒸发一样,电话不通,住处也空了。韩箫他们找了一阵,没找到,也就放弃了。


    后来有消息传来,说他进了一家科研所,具体做什么没人清楚,只知道是涉密的,签了保密协议,出来一趟都难。


    程不喜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在家里浇花。手顿了一下,又继续浇。


    再后来,偶尔有关于他的只言片语传出来。说他把自己关在实验室里,一待就是几个月。说他不出来见人,连过年都不回。说有人给他介绍对象,他连面都不见,直接回绝了。


    终身不娶。


    这四个字传到她耳朵里的时候,窗外正下着雨。程不喜站在窗边看了很久,雨滴顺着玻璃往下滑,一道一道的,像眼泪,又不是眼泪。


    她想起很多年前,他翻墙来找她,眼睛亮得吓人。他说私奔吧,我带你走。


    那时候她以为,他们会有很长很好的一生。


    可后来发生了太多事。她心里有了别人,他身上背了债。那些年少时许下的愿,被现实碾得粉碎。


    她偶尔会在夜里想起他,想起他笑的样子,想起他说我输了时的声音。然后翻个身,继续睡。


    日子照常过。


    只是听说,那个科研所里,多了一个沉默的年轻人。他每天穿着白大褂,在实验室里对着仪器和数据,一坐就是一整天。他不跟人说话,也不跟人亲近,只是埋头做自己的事。


    有人说他傻,有人可惜他。他只是笑笑,什么也不说。


    他心里有一个人,放不下,也忘不掉。那就干脆不放了。


    用一辈子,守着那点念想,也挺好-


    一切尘埃落定,家中二老刚从迪拜度假回来,老两口在外足足玩了大半个月,去土耳其坐了热气球,看了马戏团,这才得知家里出了这么大的祸事。


    陆爹震怒,屋顶差点没掀翻,后来陆庭洲负荆请罪,这才平息怒火。


    集团这事儿了了,可他和妹妹在一起的事呢,老两口能同意吗?这可是兄妹乱/伦。


    冒天下之大不韪的混账事,扒皮抽筋都是轻的。


    白淑琴想起自己这小女儿幼年时,回回考试都是倒数,不论怎么栽培,她都是那副样子,始终不上进,温温吞吞,软软萌萌,也不成器,家里佣人婆子明里暗里说这样可不行,大少爷自小读书就没考出前三名,大小姐就算心思不在学业,随便考考也不至于吊车尾,这是给陆家丢脸。


    她笑笑,不说话,更没有责怪她。只是觉得她好可爱,小小的一个,每天起早贪黑背个书包去上学,结果脑子空空。


    她这辈子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太迟知道她的身世,要是知道她母亲怀了她,还将她生出来,母女俩为了成全亲生父亲远走高飞,在外过得不好,她绝对不会袖手旁观。


    她来时已经半大了,四五六岁也记了事,之前如何过她不管,今后她必须要风光一世。这丫头聪明吗?不见得,能给家族带来什么吗?卖女求荣,她不齿,她白家富可敌国,她不屑。


    白淑琴没有任何多余心思,只是想疼她护她,让她今后岁岁无虞,是真的拿她当亲生的宠。


    当得知自己的儿子对膝下养大的幼女存了这样的心思,她第一反应是震怒,等回过神,手边的花瓶已经砸了上去。


    “混账!她是妹妹!”


    “你怎么能——怎么可以!”


    泥土和瓷器的碎片掉落在地,陆庭洲置身于一滩烂泥里,平静说:“她是吗?”


    “她是你妹妹啊!你怎么可以……”白淑琴气得浑身发抖。


    “我会娶她,我会对她一辈子负责。”


    白淑琴指着他鼻子,气到视线发黑。


    孩子都这么大了,她这个儿子啊,她心里最清楚了,有主意,说一不二,性子顶倔,认定谁就不会更改了。


    他也三十岁了,不是无知的小儿了,就算拆散了,他也有的是法子,之前她失踪那么长时间,八成就是她好大儿的手笔。罢了。


    老两口折腾不动了,随他们去了-


    陆起元为首,蒋梁昌等人的判决书下来的时候,消息传遍了整个圈子。


    非法集资,经营,洗钱,贪污,谋杀,商业间谍,走私,金融诈骗——桩桩件件,牢底坐穿。


    大哥已经在家当无业游民大半个月了,底下一堆人催他返工,他就是不肯。


    他把之前圈禁妹妹的别墅拆了,又重新装修了,不会有铁门,不会有监视器,只有一院子盛开的蔷薇,清爽通透的三层小洋墅。


    他想起妹妹睡在流苏徐徐晃动的吊床里,翻看诗集,嘴巴里念念有词。


    晏殊的《诉衷情》


    海棠珠缀一重重。清晓近帘栊。胭脂谁与匀淡,偏向脸边浓。


    看叶嫩,惜花红。意无穷。如花似叶,岁岁年年,共占春风。


    而今再看,眼前的花连绵连成海,密匝匝、层层叠叠,如花似叶,岁岁年年,共占春风。


    夜晚抱着妹妹在露台赏月。


    “扣扣,哥哥有件事和你说。”


    她正在涂指甲油,心不在焉,说你说呀。


    “哥哥手里的股份只剩下20%,想要达到我20岁那年定下的目标,估计接下来奋斗不止十年,要二十年,甚至遥遥无期了。”


    “扣扣,哥哥没钱了,哥哥的资产缩水了一半儿了。”


    “但养你么,”他刮她鼻子,“还是够的。”


    “哥手头现在还有花东,还有海悦城,还有寰喜集团,一个月给你一亿零花钱,还是绰绰有余的。”


    她一门心思涂指甲油,闻言一不留神,让一只蚊子从掌缝溜走,正懊恼没把讨厌的蚊子拍死,一滴指甲油不慎


    滴落到了膝盖上,红红的,像朱砂痣。


    这时才抬起头,迷迷蒙蒙:“哥你说什么?”


    陆庭洲盯着她迷人的膝盖,一点鲜红,突然喉头一动,压身下来-


    腊月隆冬,他坐在花东总套01号房的落地窗前,看着城市璀璨迷离的天际线。


    他身边的人走了一个又一个,邱禹辞职不干了,万怡还在医院里昏迷不醒,辛集也提交了辞呈,说等她醒过来,归期不定。


    他是真正的孤家寡人了。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哥”妹妹脚步很轻,像小猫一样走过。


    跪在他身后的软垫子里,小幅度地扯了扯他的衬衣衣摆。


    “衣馆的白人师傅打电话过来,说去年秋天的那件衣服做好了。”


    “我们什么时候去取呀?”


    他忽而鼻尖一涩。


    恍惚是很多年以前吧,他17岁生日。


    家里的宾客实在太多了,一整天都无暇顾及到她,她乖乖跟在二姐身后,不声不响,垂首帖耳,说不出的软。


    终于宴会落幕,在转角阁楼,她迎面扑了他满怀。


    “小野哥哥,生日快乐!”


    “扣扣给你准备了礼物。”


    他浑身微微一顿,还没来得及应声,她的歌声就轻轻飘了出来:“你听。”


    “就算全世界离开你,还有一个我来陪。”


    “怎么忍心让你受尽冷风吹。”


    她用稚嫩清甜的嗓音唱:“就算全世界离开你,还有一个我来陪。”


    “怎么忍心让你受尽冷风吹。”


    “就算全世界在下雪,就算候鸟已南飞,还有我在这里默默等你回。”


    整整十五年过去,她早已褪去了青涩。而今又是一年隆冬了,他也即将迎来三十二岁的生日,妹妹抛下所有,还是掉头,坚定选择了他。


    恍惚间,眼前的人影儿与多年前重叠,那首歌又在响了。


    就算全世界离开你还有一个我来陪


    怎么舍得让你受尽冷风吹


    就算全世界在下雪就算候鸟已南飞


    还有我在这里痴痴地等你归


    我们是全天下,最最亲密的人。


    你是参天的树,是羽翼,也是我爱人。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这章还是需要修一下,可以明后刷新看看,写得不是很对味。


    宁二原本的结局是出家(有一个大冲突想了想还是删了没写,妹宝怀孕一个多月,是大哥的,然后和宁辞起冲突,在国外被反派枪战挟持,孩子没了,眼角下面还开了个口子,有了一道很小的疤,宁辞亲眼目睹疯狂愧疚,心气也没了,最后心灰意冷出家了)纠结很久,不忍心还是没写(∏^∏)


    之前别墅那次妹宝已经被大哥调养得完全没事了大家放心,TAT后面改成他进科研所,给国家做贡献了,这样优秀的大脑,就应该造福科技,研发精密的芯片核心武器来保家卫国,他一辈子把自己关在实验室里,终生不娶妻T-T宁辞宝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