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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皇家庶妃升职记

    第76章


    神京都, 内城,吴王府。


    吴王刚从衙门归来,便急忙往正院去。


    一进正院, 在花厅里。吴王见到正在插花的吴王妃。


    此刻的吴王妃被脚步声吸引, 尔后, 抬头。她把目光从插瓶上移开。待瞧见是吴王进屋后,唤道:“殿下。”


    “在插花?”吴王笑问道。


    “是啊,殿下瞧瞧,可漂亮否?”吴王妃问道。


    “婉音这一瓶插花,甚美,颇有趣味。”吴王夸赞一回。


    尔后,吴王走上前, 他拿掉吴王妃手中的小剪子。


    “本王听下面人禀报,太医来了一趟王府。婉音, 可是哪不舒坦?”吴王关心的问道。


    “……”吴王妃不急着回话, 而是拿起吴王的手。二人双手交缠,吴王妃笑道:“今儿个从太医口中知道一桩喜讯。”


    “殿下,我有喜了, 两月余的身孕。”吴王妃吐露了喜从何来。


    “婉音,你怀上了我们的孩子?”吴王问道。


    “太医请过脉后, 诊断出来的喜讯,自然错不了。”吴王妃笑道:“殿下, 我怀了千求万求,方才求来的子嗣。我欢喜着呢。”


    “殿下, 您开心吗?”吴王妃问道。


    “开心,本王欢喜的要疯了。”吴王话罢,又是哈哈大笑, 笑的肆意。


    打从成婚开始,吴王就在求子。


    想有一番做为,生在皇家,功业嘛,可以缓缓。可这子嗣一事,那就缓不得。


    没有子嗣的主君,一定拉拢不了心腹的。毕竟人提了脑袋跟着奋斗,那求的是子子孙孙的富贵。


    主君无嗣,便是求到了富贵,何来延续?这是一个很考量人心的大问题。


    吴王大婚,最急的就是子嗣问题。在皇家,不讲究什么王妃没有生育了子嗣,便让侧妃庶妃等等避孕的道理。


    齐王府?那是特例。


    或者说齐王妃的身后靠山太硬,当年的齐王妃敢干的事情,旁的王妃可不敢。


    真当皇帝是摆设,皇后是摆设不成?


    皇家的体面,总归还是要讲一讲的。没了三两三的本事与靠山,真在皇家做妖,那可能前头做妖,后头没命。


    齐王妃不同,那就不同在她有一位皇帝亲舅舅撑腰。


    或者说和淑大长公主和镇国公,这二人就是齐王妃的底气。


    吴王妃嘛,哪怕有尚书父亲给撑腰。可搁了吴王面前?


    那不顶事。


    奈何吴王心头有一本帐算着,吴王一心想拉拢妻族。


    这不,才会一直爱重于嫡妻,一心求了嫡子。


    其实说来说去,还是吴王妃的爹给力。这岳父大人乐意替女婿卖力,女婿自然得给足岳家体面。


    这算是双赢嘛。至少在吴王眼中是如此。


    可就算双赢,想要让田家继续下重注,或者说下更多的筹码。


    只目前的夫妻恩爱,尚且不足。田家还需要一个流了皇家血脉的皇外孙。


    毕竟谁投资,也不会想打水漂。而田家投入太多。


    又没血脉上的牵扯,没什么田家的皇外孙。那么,办事之时,有些私心也颇全情理的。


    吴王一心求了嫡子,求的就是安抚田家人的心思。让岳父和岳父代表的田氏一族,那是安心上了吴王府的这一条大船上。


    “这孩子,不止婉音你盼,本王也盼着啊。”吴王感慨一回。


    “如今总算是盼来了。”吴王这会儿的心思更简单。


    吴王就想着王妃替他生下一位皇孙。吴王府需要继承人。


    吴王心有大业,一旦大业功成,那更需要继承人。


    其时吴王未归府前,下面人已经汇报一回太医的诊脉情况。


    吴王早知道吴王妃有喜的消息。不然的话,刚才吴王拿了吴王妃的手中小剪子做甚?


    这不是怕伤着王妃嘛。哪怕有可能,吴王也介意的很。


    只能说打从吴王妃有喜后,在吴王眼中,吴王妃成了宝,那精贵的,捧着怕摔,含着怕化。


    皇宫,长乐宫。


    待吴王府的喜讯报到宫廷后,魏贵妃高兴的很。


    一时之间,魏贵妃礼佛的心思更虔诚。


    “老六媳妇是一个好的。”魏贵妃夸一回吴王妃。


    夸罢,魏贵妃唤了魏嬷嬷,说道:“嬷嬷,把库房的帐册拿出来。本宫要挑一挑,给老六媳妇和本宫的孙儿挑了礼物。”


    对于魏贵妃而言,长子殁了,膝下就剩了小儿子。


    那么,这些自己收藏来的宝贝,藏来藏去,将来注定也要给了亲儿子。


    早给是给,晚给是给。在魏贵妃眼中没有差别。


    这不,魏贵妃就想着早些补贴给小儿子一家三口人。


    毕竟给儿媳和孙儿的,那还不是给小儿子的。一家人,不二话。


    “奴这去拿帐册。”魏嬷嬷应了话。尔后,告退。


    关于魏贵妃的库房帐本,那可多了。装了一箱子。


    谁让魏贵妃得宠了多年,有太多宣平帝的赏赐。


    不止如此,魏贵妃多年得宠,在娘家那儿也是指望一番的靠山。


    于是魏氏一族给宫里娘娘的供奉,可从来没断过。只有补贴多的,没敢少给半分。


    说到底,把自家的女儿送进宫廷。求的就是皇家的体面。


    宫廷里一旦有了娘娘做靠山,宫廷外的娘娘家族自然跟着沾光。


    这沾光的方法也多,有走正道的,自然更有走歪门邪道的。


    魏家,那就是走着走着,路走歪了。当然,不是全部人,只是一小撮人。


    就是这一小撮人犯事儿,那一旦连累起来,也是连累整个家族。


    不可能一人吃肉,其余人干瞪眼。这等干坏事的人,那捞来的银子,还是要大把献祭给宗族的。


    宗族,可不止是一个筐。那是一个家族拧了一起的小团体。


    一旦捏合一起,肯定有人享受了供奉。像是魏家,肯定就得供奉了魏贵妃以及魏贵妃生的皇子。


    “这一件啊,还是当年生了老六时,陛下赏到长乐宫的。”魏贵妃瞧着帐册,感慨一回。


    魏嬷嬷在旁边听着,静静听着。


    “本宫便赏给老六媳妇,也算是传承有序。真盼着老六媳妇这一胎能替吴王府添一位承继父祖之志的世子。”魏贵妃说了自己的期盼。


    这会儿的魏嬷嬷听了魏贵妃的话,笑着奉承,说道:“娘娘虔诚礼佛,菩萨会保佑的。”


    “本宫求了漫天神佛,也求了诸天神仙。就盼着庇佑了老六。”魏贵妃修持佛法,求的什么?


    除了心安,便是真心替儿子念一念经。失去一个儿子,魏贵


    妃不敢多想。


    要再失去了小儿子吴王,魏贵妃更怕自己会撑不住的。


    至于说孙子?


    如今的楚王府上,魏贵妃有三个亲孙子。可那又如何呢。


    儿孙儿孙,在魏贵妃心里,自然还是十月怀胎,细心抚育长大的亲儿子更亲近了。


    那等骨肉相连的亲情,在魏贵妃的心中,儿子与孙子的份量从来不同的。


    毕竟亲儿子更重要了。


    这会儿的魏贵妃捡着帐册,那是瞧着好的,就想扒拉去吴王府。


    至于自己的小金库空一空,魏贵妃是完全不在意的。


    皇宫,昭阳宫。


    太子来向母后问安。母子二人谈心前。钱皇后先关心一回太子。


    “儿臣一切安好。母后,您不必担忧的。”太子在钱皇后跟前笑得从容。


    对于太子而言,他是想了跟父皇对掏的心思,谁赢,谁正统。


    打从这等忤逆的心思一起,太子瞬间觉得天地广阔。


    这不,太子心头起了念想,那么,自然就是一桩一桩的把事情办起来。


    对于一父所出的诸兄弟,太子顾忌了宋王,顾忌了吴王。


    可从来没有顾忌了齐王。因为在太子眼中的齐王,太弱小了。


    把吴王排挤出神京都,太子在寻找了合适的机会与理由。


    机会,便是有了。太子也不会出头。他可替大哥宋王写好剧本,想请宋王登台。


    宋王、吴王,二人之间隔了楚王的一条命。矛盾早摆着,缓和是不可能缓和的。


    这二人之中,总要倒下一个才算一局终了。


    太子可等着看好戏,那盼着不要等太久。毕竟天长日久的,万一演砸了呢。


    “我儿,你那东宫也当多听一听皇孙的喜讯。你的膝下,倒底子嗣太少。”钱皇后在知道魏贵妃又要当祖母后,便是关心起太子的子嗣问题。


    “母后,东宫有三子三女,足矣。”太子笑道。


    “何况,儿臣非是寡淡之辈,若有合心意的美人儿,儿臣纳了就是。至于子嗣问题,待过几年,母后且瞧,东宫的子嗣一定会添了更多。”太子宽慰了一回钱皇后。


    在太子眼中,他膝下有三儿三女,真不着急子嗣问题。


    毕竟太子不像吴王,吴王妃怀的这一胎,可是吴王的头一个孩子。


    太子当爹,那当了太多回,他习惯了。对于子嗣,太子不甚急切。


    对于太子而言,快些看到宋王府、吴王府是人脑子打成狗脑子,如此,方才是太子的乐趣。


    可惜这一出闹剧,依着太子瞧,还早。大戏要上演,总归得蕴酿蕴酿。


    播州,齐王府,丹锦院。


    卫小月瞧着赖在自家的三妹妹,问道:“你不急着回去,天天住齐王府上,就不怕妹夫心头有芥蒂?”


    “二姐姐,我赖在齐王府替二郎跑官。二郎知晓后,不定多开心。”卫小蓁把自己和枕边人的心思讲出来。


    “说什么糊涂话呢。”卫小月挥挥手,这会儿的卫小月真想捂一捂三妹妹的嘴。


    “三妹妹,有些话不可以乱说的。就像是有些饭,也不是能乱吃的。”卫小月在警告三妹妹。


    搁这一个世道里,吃谁饭,替谁卖命。


    这饭不能乱吃了,话,更不能乱说了。有些话说错了,真可能会遗祸无穷。


    “……”卫小蓁可不是一时秃噜嘴,说岔了。


    卫小蓁就想摊开真相,跟二姐姐问一问真经。关于魏演的升官一事,卫小蓁太在意了。


    不过嘛,此刻瞧着二姐姐的神色,还有二姐姐话中的警告。


    卫小蓁因为怀孕了,那是丢失的脑子又重新占据了智慧的高地。


    “对,我糊涂,说错了。”卫小蓁有错就认。


    反正在二姐姐跟前,卫小蓁觉得早没形象了。这毁一毁形象什么,卫小蓁不在乎。


    只要卫小蓁自己不在乎,也就会放飞自我,敢说敢认。


    这一厢的卫小月在跟三妹妹嘀咕一番话。


    那一厢的江彩玉与一样站在远处,一样当差的吕彩衣也是说一说悄悄话。


    “彩衣,你瞧,彩云夫家,不止他的夫君前程有了。你再瞧瞧她的将来,那儿孙的前程更会一辈比一辈好。彩衣,你不羡慕吗?”江彩玉问道。


    “羡慕。”吕彩衣实话实说。


    特别是这一回去庄子上,姜彩云登台宴饮。那可是跟主子一道吃酒。


    吕彩衣羡慕的,那是眼珠子都快红了。她真的是羡慕坏了。


    至于前面,彩云没跟主子宴饮,那是避讳着。


    或者说那会儿的姜彩云还胆小,那会儿的姜彩云没生下了张雄的长子。


    有些底气,差了一截。但是,姜彩云原来避讳一二。可在主子特意安抚几番后。


    姜彩云的底气也是上来了,更足了。尔后,便能从从容容一番。


    “既然羡慕,彩衣,你就得多替自己考虑一番。女郎韶华,总归易逝。莫道有花不攀折,再待花落心如灰。到时候后悔了,可晚了。”江彩玉又劝一回话道。


    前面的江彩玉不是没劝过。可劝归劝,吕彩衣头铁。


    江彩云也没辙。这一回嘛,江彩玉借了姜彩云的一股子风。


    这风,若能吹一吹吕彩衣被情情爱爱灌得昏沉的脑子。


    江彩玉觉的就值得。


    不过,这东风是有了,能不能想清楚。江彩玉更明白,还得看吕彩衣本人的想法。


    毕竟那是拿吕彩衣的一辈子去搏了终身大事。江彩玉不是当事人,她拿不得主意。


    至多,不过提一提,劝一劝罢了。


    风过无痕,可有些话从脑子里过一过,那会留了痕迹的。


    至少江彩玉的话,吕彩衣记下了。


    或者说姜彩云如今的好日子,那是勾起了吕彩衣更深的记忆。


    被爹娘卖了的记忆,还有清贫的娘家日子。


    过往的一切,让吕彩衣更想富贵。毕竟在宫廷之内,见着太多的悲欢。


    可富贵,比着悲欢往事,更让人贪恋了。


    吕彩衣心头有了主意。于是在一次休假时。她特意去寻了何大郎君。


    县城,有间书屋。


    这是卫小月开的铺子,不算多挣钱。可也算一份产业。


    谁让卫小月喜欢写一写话本子,这等书屋搭起了路子,也算是自产自销。


    问挣没挣?这肯定挣了。不过若说挣太多,那还真没有。


    谁让话本子真火,盗版少不了。毕竟出了荆南之地。


    卫侧妃的名头不一定够响亮啊。


    招牌亮不亮,可是挣钱的名声与本事。特别在如今的世道里。


    哪一样挣钱的门道背后,一定隐藏着更深的水。


    莫看商贾富,可这些商贾嘛,一旦肥了。要么是朝廷眼中的杀年猪。


    要么,那些商贾挣的不过是辛苦钱。说白了,他们只是一些大人物的手套。用一用,当了工具人使唤。


    真没靠山的,生意做不大。万一,万一侥幸的做大了,也一定会被人给吞了。而且,还会吞得渣渣都不剩。


    高端的商战,你来我往,计谋百出。


    朴实的商战,以权压人,以势压人。世袭官,官选官。这掌了权力的官老爷们只要想,有的是法子收拾了没权力的商贾之辈。


    从来只看官老爷们的胃口罢了。胃口好,一口吞下。胃口差,那就慢慢嚼,嚼干净。


    “吕姑娘。”何大郎君瞧见书屋中的吕彩衣,拱手一礼。


    在吕彩衣的眼中,何大郎君是谦谦君子,心上人儿。


    那滤镜很深,至少在吕彩衣的心里,何大郎君是一位上进的读书人。


    模样带了读书人的气质,说话处事,样样踩中了吕彩衣的心坎儿。


    “大郎君。”吕彩衣还一礼。


    二人碰面,当然不可能继续在书屋里待着。尔后,何大郎君和吕彩衣是默契的,那是避让到书屋的后院去。


    这书屋后院是一个小小的院子。


    这地儿不会打扰到书屋的正常营业。此时,吕彩衣小声提了一事。


    “大郎君,我被主子又寻问了一回。”吕彩衣开题点话,说道:“主


    子慈悲,关心了我这样的家下人的婚事。”


    “前头,与我一道侍候主子的好姐妹早早嫁了好人家,还是主子赐的婚。给的丰厚嫁妆。”吕彩衣忽略姓名的提一提姜彩云。


    “……”


    “我觉得主子说的对,女郎韶华,不可辜负。大郎君觉得呢?”吕彩衣在问何大郎君要了态度。


    “何家清贫,我无有正式功名。怕负了美人恩重。”何大郎君的心头,还是想考中了秀才功名之后,再提姻缘。


    “我不怕清贫。”吕彩衣忙道一句。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这一句话,大郎君念过的。莫非在大郎君的眼中,我乃可以同富贵,不可共患难的女郎吗?”吕彩衣再问。


    何大郎君瞧着吕彩衣的坚定神情。


    “吕姑娘,您误会。”何大郎君想解释。


    “我没有误会。”吕彩衣打断了何大郎君的解释。


    有些话鼓起了勇气,那还不说。等着勇气没了,吕彩衣怕自己不敢说。于是她又说道:“大郎君,莫不成,你家嫌弃了我的家下人身份?”


    “怎么会。”何大郎君摆摆手。


    “吕姑娘是卫侧妃跟前的得意人,贵人跟前,岂有凡俗。”何大郎君可知道他爹在齐王府的庄子上教书育人。


    真扫了齐王府的脸面,还生活在播州的地界,何家还有活路吗?


    要知道不止何老先生一人在庄子上教书。何大郎君的亲娘和兄弟姐妹们,那也在庄子上生活。


    这可是齐王府给的恩典。何家,除了何大郎君在县城的书院念书外,可谓是一家子整整齐齐的全入了齐王府的瓮中。


    “那……”吕彩衣咬一下唇畔。


    “我舍了脸,说了这般不讲体面的话。大郎君,可会嫌弃?”吕彩衣又问道。


    “吕姑娘真性情,我只有欢喜的道理。”何大郎君忙回道。


    何大郎君欢喜上吕彩衣,可能最初,那是被美人“迷惑”。


    可陷进去了以后,何大郎君是真的想迎娶了吕彩衣。


    毕竟吕彩衣是贵人跟前的亲信,这真不是什么贱籍上的家下人。


    给皇家当差,还是得用的人。从来是高人一等。


    至少在百姓眼中,便是如此。


    谁让俗语都说过:宰相门前七品官。


    这宰相的门官,守门子的都得当了“官老爷”尊敬。


    何况,还是齐王府的卫侧妃呢,这一位的传奇故事。在播州这一片小地界上,也是颇有耳闻的。


    虽然卫侧妃的名声挺不错,挺正面。


    可剥开表面,见真实。在一些“聪明”人的眼中,卫侧妃的本事是了得。


    能霸占了齐王,这等本事不了得,那还如何算了得?


    此时,被吕彩衣逼了一遭的何大郎君,那是松口了。


    再逼下去,何大郎君怕美人伤心,那是了断情丝。


    于是何大郎君给了承诺,他会求爹娘做主,请了官家的媒婆去求婚。


    “只这求婚一事,便是爹娘允了。想求到齐王府上,怕也得等了好机会。”何大郎君说了难处。


    “我愿意等。”吕彩衣不想心上人继续为难下去。


    可吕彩衣愿意等。何大郎君那儿,还是风风火火。


    等着休假时,何大郎君去了一趟庄子上,去见了父亲何老先生。


    归来,见得爹娘和兄弟姐妹。


    何大郎君心头还是挺高兴的。毕竟一人待在书院里,说是求学,不如说是苦读。


    读书,有前程的诱惑。何大郎君有定力。


    可读书之外呢?何大郎君还是有畅想。这不,与父亲在书房谈话时。


    何大郎君吐露了他的心思,他想娶吕姑娘。这一位卫侧妃跟前的亲信。


    “不成。”何老先生一口拒绝。


    “父亲,为何?”何大郎君不理解。在何大郎君的心底,父亲从来不是迂腐之辈的酸儒。


    要知道不再科举的秀才,多是开了学堂,教导一些学子。


    可偏生父亲就领了齐王府的招揽。用意何在?除了在银钱上,齐王府真大方外。何大郎君瞧得出来,父亲未尝不是在替他铺路。


    谁让何大郎君的读书天份,如今一瞧,尚欠火候。


    “你考中秀才,再提婚事吧。如今当以举业为重。”何老先生给了一个理由。


    “父亲,儿子不敢放松举业。求娶吕姑娘,也是真心欢喜了吕姑娘。她人很好。”何大郎君在亲爹跟前,那是敢想敢认。


    “……”何老先生又不傻。儿子真是瞧人姑娘“好”。


    不过相处几回,又哪能当真?


    一个人好不好,那得慢慢观察,细细体悟。


    搁何老先生瞧来,儿子是少年爱慕,贪了一副美人面。


    说白了,馋了美人的貌美。馋她脸,又馋了她的身子。


    “她人虽好,不合适当了何家的儿媳妇。你乃长子,下面还有弟弟妹妹,何家长媳一定得家风清正,出身书香。”何老先生又给了一个拒绝的理由。


    实则这些理由,全是表象。真相嘛,何老先生不会讲。


    何老先生不会说,他在教导学生时,那是略略一算,手拿把掐的知道了齐王府的亲卫营人数。


    那是超标的,真心太过份。


    可这些真相,何老先生不敢说,哪怕是多提一个字眼儿也不敢。


    活了大半辈子,何老先生已经不是热血少年。何老先生有家人,有妻儿。


    这不替自己考虑,还得替家人考虑。何老先生就装聋作哑的当一个教书匠。


    齐王府风光,何老先生吃一碗齐王府的饭食。至于什么替长子何大郎君谋求前程的事情?


    原来想着攀附了齐王府的心思。何老先生早没了。


    在窥视到一点齐王府的秘密后,何老先生就不想上了齐王府的大船。


    奈何人早登船了,想下去,没门儿。


    何老先生能干的,如今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睛。


    求的,便是求了长子争气,那是凭自己本事考功名。


    至于齐王府的浑水,何老先生是不会允了长子掺和。


    有一点可能,那也不成的。


    在这等情况下,何老先生当然不可能同意了长子迎娶卫侧妃的心腹侍女。


    “父亲,门第之见,何以如此之深?”何大郎君很失落。


    “在祖父活着时,何家不过是刨土地的黔首百姓。彼时,也沾不上书香门第几字。”何大郎君揭了自己家的老底子。


    “为父是秀才,你也是读书人。读书人讲究一个清贵雅正,一生所求,不外如是。”何老先生点拔儿子。


    “莫不成你还想在仕林之间拿了诨号,惹上非议?”何老先生问了儿子。


    “……”瞧父亲态度坚决。何大郎君心有绝望。


    对于他自己跟吕姑娘的感情,何大郎君已经有一点在打退堂鼓了。


    谁让何老先生的反驳,让何大郎君没辙。毕竟在何家,还是何老先生做主。


    如今的何大郎君可谓是吃爹娘的,喝爹娘的,穿爹娘的,用爹娘的。


    为了情情爱爱一事,让何大郎君担上了忤逆二字,一辈子前程尽毁?何大郎君办不到的。


    孝,百善之首。


    在如今的世道里,皇家治社稷,用的就是一个“孝”字。


    谁担一个不孝,不止掉皮,小民百姓一旦被抬上秤,让官府称量一回。


    这不孝,可是要丢性命的。


    也是因为如此,何老先生的一席话,两条理由。


    在何大郎君处,那是顶了万句的话,何大郎君站在了儿子的角度上,不能反驳。


    毕竟封建时代,包办的婚姻。由爹娘做主,没有让儿女做主的道理。


    第77章


    宣平四十三年, 冬,一场小雪后。楼县,卫宅。


    卫县令下差归家, 尔后, 一至内宅正院, 先吃一盏热茶暖身。


    待热茶吃过之后,柳夫人打发走侍候的丫鬟。屋内,夫妻二人独处。


    柳夫人拿出一册礼单子,说道:“夫君,您瞧一瞧。这是


    给齐王府的年礼。”


    “今年侧妃有孕,又是添了三成。”柳夫人说了自己的安排。


    “我且瞧上一瞧。”卫县令接过礼单子瞧一瞧。


    “再加一成。”瞧罢,卫县令给了自己的答案。


    “便依夫君的意思。”对于多送年礼给齐王府, 柳夫人没一点不乐意的意思。


    只不过嘛,这礼单子加后。柳夫人又提了一事。


    “夫君, 蓁姐儿那一边的年礼, 今年怕得随了侧妃的年礼一道送去南边。”柳夫人提及此事。


    “给蓁姐儿婆家的年礼送到魏家去。至于送去南边,不甚妥当。”卫县令给了自己答案。


    “父母在,不分家。是这么一个道理, 是我想差了。”柳夫人嘴里认错。


    可这是一个话头,本来就是柳夫人故意提及的。


    “夫君, 还有一件事情,那在我心底蕴酿许久。如何, 我是不吐不快。”柳夫人貌似就是心一横,那准备讲一讲真心话的模样。


    “夫人, 你我夫妻一场,恩爱多年。你有什么为难事,还不与我讲的?”卫县令问道。


    柳夫人虽是继室, 可这些年里,那一桩一桩的事情嘛,办的是非常让卫县令妥帖。


    只能说,有些事情表面上是柳夫人安排,实则嘛,全是卫县令的心思。


    柳夫人办事,一定要合了卫县令的胃口。


    这样的夫妻相处,卫县令又岂能不舒坦?何况,柳夫人的娘家给卫县令也是颇多助益。


    这般贤内助,卫县令觉得娶了柳夫人之后,可谓是喜气洋洋。


    如此算什么,自然是贤妻扶我青云志。


    至少卫县令能从举人补官,一补就是八品县丞。那就是柳家出了大力气。


    不仅如此,如今的卫家出一位卫侧妃,还有了流着卫家血脉的皇孙。那全是柳家在出力。


    至于三女儿卫小蓁说的一些糊涂话,说什么前世今生?


    其时卫县令是半信半疑的。毕竟卫小蓁的话,也没全部应验。齐王那一边,如今瞧着太安稳了。


    在卫县令的眼中,做了藩王的齐王,真是坦途一片。


    那么,流了卫家血脉的世子高煜,在卫县令眼中,这一位亲外孙,那不止是外孙,更是卫家的一门尊贵亲戚。


    这等亲缘在,于卫家儿孙有益的很。


    “魏二郎在南边做了九品吏目,他一介商贾子,也是戴上了官帽。此事,既然是齐王府给的恩典。那么,闳儿、闰儿,是不是也能求了侧妃允许,也给开了恩典?”柳夫人还是说了自己的想法。


    “……”卫县令沉默了。


    对于嫡长子卫闳、嫡次子卫闰,卫县令很在意。


    毕竟这是亲儿子,将来要匡扶卫家门楣的子孙。


    讲真心话,女婿的前程又哪里比得过亲儿子的前程要紧。


    奈何,有些话不能乱说的。


    卫县令的心头有数的很。魏二郎能求得官,确实是齐王府的恩典。


    可这一份恩典,究竟是齐王给的?还是侧妃给的?


    卫县令有自己的答案。


    在卫县令的心中,这一份恩典一定是齐王给的。


    凭心而论,卫县令在大事小事上,小事他会顺一顺柳夫人的心思。


    可在大事上,从来是卫县令自己拿的主意。


    有些事情嘛,只要推敲一二。答案自明。卫县令的心头明白,魏二郎能当吏目,那自然是魏二郎有能耐,有用处。


    用处在何?这魏二郎年纪尚浅,却也跑商多年。


    有些事情,魏二郎舍得下面皮子去办事。可自家的闳儿、闰儿,那是读书人,就未必能舍了脸面。


    “夫人,宏儿、闰儿是你我的嫡子,将来要承继卫家门楣。他们的前程,不止夫人在意,我也一直盯紧了。”卫县令说了实在话。


    “奈何宏儿、闰儿目前尚未求的功名。这做官,有功名与没功名,前程总归不一样。”卫县令这是讲的实在话。


    有功名,前程能走得更远。没功名,未必能走太远。


    当然,这是世人的看法,卫县令也是一样的心态。毕竟人活世间,又岂有不受影响的道理。卫县令亦然。


    “可宏儿、闰儿已经是做了父亲的人。再拖下去,这求功名,又求到何许年月去?”柳夫人真心等不得。


    齐王府能给的恩典,能许的官帽,总归有数。


    早占早得,晚到了,想吃热乎的,未必还有。


    “后年宣平四十五年,又到科举年。让宏儿、闰儿再试上一试。若不成,宣平四十八年,再试上一试。真不成,我舍了老脸,亲自跟侧妃求了恩典。”卫县令给了自己的答案。


    见卫县令如此保证,柳夫人心满意足。


    在给两个亲儿子的前程求到保证后,柳夫人不打算再继续纠缠下去。


    “还是老爷考虑的周全,是我心急了。”柳夫人把话头引到自己身上,真有错,她的错。


    “夫人一心替孩子们考虑,又何错之有。”在卫县令眼中,柳夫人的担忧,也是有道理的。


    只是卫县令到底是读书人,他要一点脸面。


    如果可以的话,卫县令还是希望儿子们考中功名。


    哪怕到时候再跟齐王府求官,这有了功名,跟没有功名,那起点就不同。


    当然,有了功名,一切也是顺理成章的。读书人嘛,有功名的补上官缺,在世人眼中就是正途,就是光明大道。


    如果是没功名补上官缺?那就是仕人眼中的少数、异类。


    毕竟文官与武官,从来不同。这上升的途径,自也是不一样的。


    楼县,魏家。


    魏家这一边尚没有收到卫县令家的年礼,他家早早备了厚重的年礼,已经先送到了亲家卫县令的府上。


    魏父已经在家书中得到了儿子暗示,来年,可能要升官。对此,魏父是欢喜的差一点想开祠堂,想告祭先祖。


    不过,好歹这等心奋之情,还是让魏父压下来。毕竟事未成,可不能泄漏了消息。


    对于魏母,魏父都不曾多提半个字眼,就怕妇道人家多嘴,一时宣扬出去,那是替儿子招祸。


    “夫君,瞧您最近心情好的,可是遇上喜事?”魏母做为枕边人,对于魏父还是了解的。


    在魏父的过份兴奋里,魏母想装瞧不见,也难。


    “我琢磨着来年,二郎就要添子。我魏家的嫡长孙将降生,我这做祖父的高兴。”魏父寻一个理由。


    “家中添嫡长孙,确实是大喜事。宗嗣有望,兴旺之兆。”魏母的眼中,添嫡长孙是大喜事。她跟魏父一样高兴。


    毕竟魏二郎是魏母的心肝肉,还是她在魏家立足的根基。


    在魏二郎之前,魏母还生了一个儿子,奈何福薄。


    头一个孩子幼年夭折掉。


    膝下无嗣,特别是没生了儿子,对于娘家比婆家门楣更低的魏母而言,那日子难熬的跟苦水一样。


    一直等到魏二郎降生以后,魏母的日子才是又好了起来。


    许是觉得魏二郎这一个亲儿子是底气,魏母对于魏二郎的疼爱,那真是深入了骨子里。


    爱屋及乌,这魏二郎的长子,魏家的长孙。魏母自然更爱。


    就在魏家夫妻说说长孙一事,卫县令家的年礼送来。


    瞧罢卫县令家的年礼,魏父感慨一回,道:“我家兴旺,自二郎始。”


    “县令家的这一门亲事,结的好,好。”魏父连道两声好。


    “这等好亲事,也是夫君千求万求,方才求来的。我可知道夫君在这一桩婚事里面花的心血太多了。”魏母感慨一回。


    做为枕边人,魏母太知道了。魏父想替儿子攀一门好亲事。


    那在里面投入的人情与靡费,太多了。


    “那些投入,如今瞧来,不过区区身外之物,全都值得。”魏父觉得替儿子魏演求来一门好亲事,一切付出,尽是乐意。


    千金难买,他魏家一个乐意。


    更改门楣,这等好事,哪一家商贾遇上了后,一定是砸锅卖铁,也得续上。


    “是啊,如今瞧来,总算没有辜负了夫君当初的期盼。”魏母也觉得一切值得。


    “还是二郎争气。”魏父说道。


    话罢,魏父握起了魏母


    的手,又道:“说来,也有娘子一份心血。非是娘子替我家生下二郎这般的好儿郎,又岂能攀附上卫县令这一门贵亲。”


    “娘子,你也是魏家的功臣。”魏父说的情深意切。


    “……”魏母被魏父这一夸,那是心神荡漾,心花怒放。


    “二郎是夫君的儿子,还是夫君教导的好。”魏母眼中,此刻她瞧魏父,那也是越瞧了,心越软越温柔。


    魏母眼中的魏父,又是恍惚之间,貌似回了二十年前。


    那时候新婚宴尔,夫妻感情蜜里调油。如此重温旧梦,魏母心情甚美,美的如春日花开,春意融融。


    宣平四十三年,除旧迎新,又换一年。


    宣平四十四年,正月方至。


    初五,长寿生辰。这孩子又长大了一岁。


    “长寿过了三周岁的生辰,吃上了四岁的饭食。瞧瞧,又长高了。”卫小月瞧着窜了一截个头的儿子,笑着比划一二。


    “多吃饭,长高高。”长寿的小脸蛋儿上,全是开心。


    对于小朋友而言,长高,从来是好的夸赞。


    这一日,高煜小朋友真的高兴。毕竟生辰嘛,他最大。


    这一日的高煜还是骑到了心心念念的马驹子。


    虽然没有能骑上高头大马,可骑到了马驹子,对于高煜而言,也是一种新奇的体验。


    卫小月怀着生孕,离着产期不远。这时候她远远的瞧着。


    瞧着齐王当了慈父,在陪着儿子玩耍。虽然是齐王上手教导了长子骑一骑马驹子。


    可这等时候,长寿开心,那是笑得欢快。瞧着小孩儿的笑脸,听着小孩儿的笑声,卫小月心里甜滋滋的。


    大外甥的生辰,卫小蓁也参加了这一场生辰小宴。


    卫小蓁这一位姨母不吝啬,那是给大外甥长寿准备了一份丰厚的贺礼。


    待回了魏宅后,卫小蓁还把今日小宴的事情,详细的跟夫君说一说。


    卫小蓁当趣味讲一讲,魏演听的认真。


    “王爷待世子,一片慈父心。”魏演的心头,那是羡慕了将来给世子做伴当的人。


    毕竟“从龙”之功,那等着世子成了齐王。这些自幼跟随的伴当,也必然会有一个好前程。


    “可惜,我家孩儿降生,那年岁跟世子差了三年,差太多了。”魏演伸手,抚了妻子的腹部,感慨一回。


    “到时候求一求二姐姐,也许我家孩儿便能给世子做了伴当。旁人做伴当,又哪有自家人放心。”卫小蓁讲道。


    “万万不可。”魏演赶紧打断枕边人的胡说。


    “娘子,这一番话你我夫妻讲一讲,哪怕错了,一笑而过。可一旦落进了王爷的耳朵里,怕是于我家不利,大害也。”魏演神情慎重。


    瞧枕边人的模样,卫小蓁一下子不再慵懒。她说道:“夫君,何至如此。”


    “娘子,世子贵重,乃齐王府的将来。王爷瞧得紧,我等冒失插手,那一定会惹来王爷怒火。”魏演太清楚。


    这世子打小就是王爷盯着长大。在王爷心底,世子的份量重着。


    做为旁人,冷眼旁观,魏演看得太清楚。王爷甚爱长子。


    要不然的话,也不会在庶长子年岁尚幼,就跟陛下请封了世子之位。非是爱重,不足以给予如此殊荣。


    显然在魏演这等商贾出身的儿郎眼中,爱重于谁?


    自然是钱财予谁,荣华予谁,荣耀予谁。


    就像是卫侧妃得宠,惠及子嗣。世子一生下来就得了王爷的爱重。


    再然后,便是他魏演一介商贾子,那能得了官帽子,还不是凭着卫家女婿的身份。


    人嘛,从来得看清楚自己的根脚在哪。魏演就清楚的很。


    “倒是王爷的二公子,一旦降生。若我儿聪慧,倒可以给二公子做了伴当。”魏演话题一转,提了此事。


    “世子与二公子,这差别太大了。”卫小蓁嘀咕一回。


    “就是差别大,盯着二公子伴当的人家那才会少上一些。凭亲戚关系,我儿的机会才会更大。”魏演说了实情。


    魏演的官帽子系于齐王府,只是亲戚,在魏演的心头还不够。


    因为魏演少时,也读过书。他是真读不进去。依着魏演的看法,他不是读书种子,他有自知之明。


    那么,瞧着枕边人卫小蓁这一位娘子,在魏演心里,貌似也没有读书的喜好。


    父母皆非是喜了读书的,那么,二人的孩子呢?对于未降生的儿子,魏演不敢抱有大希望。


    一想到儿子不是读书种子,那么,孩子的前程哪来?当爹,当到了魏演这份上,那操心的真早。


    “罢了,我是说不过夫君的,夫君的道理多。孩儿的前程,孩儿的将来,夫君心头全有数。我啊,听您的。”卫小蓁懒得动脑子。


    许是怀孕了,她觉得自己傻了许多。既然自己傻,那就听聪明人的。


    反正卫小蓁明白一个道理,她的孩子,就是夫君的孩子。


    夫妻一体,在为了儿孙的前程问题上。夫君跟她肯定是一样的心思,都会盼着儿孙更好。


    那么有些事情,夫君劳心劳力。卫小蓁自然是躲一躲懒。


    将来事,待将来。孩子还没有生下来呢,卫小蓁不急,她真心不着急。


    宣平四十四年,仲春,夹钟月。二月二,龙抬头。


    播州,齐王府,丹锦院。


    卫小月在摘花,摘了小小的迎春花,准备插瓶儿用。


    “主子,明儿个就是您的生辰。”江彩玉在旁边提及一事。


    “是啊,年年过生辰,一恍眼,又要过了生辰。日子过的可真快。”卫小月感慨一回。


    “彩衣,瞧你,最近憔悴了不少。你啊,可是有心事?”卫小月关心一回。


    “……”吕彩衣被主子问话,忙回道:“奴,奴……”


    吕彩衣想说什么,可最后,喏喏张嘴,半响又无语。


    良久后,吕彩衣说道:“主子,奴想学了彩玉,也自梳做了嬷嬷。”


    吕彩衣说了自己的打算。


    一听完吕彩衣的话,卫小月的目光落在吕彩衣身上。


    “彩衣,你在我跟前当差的日子不短了。我了解你,你的心里,还是向往了温馨的家庭生活。”卫小月说了自己的观察。


    江彩玉要自梳,卫小月同意了。


    那是因为卫小月真得察觉到了,这是江彩玉的真心话,而不是假话与空话。


    可吕彩衣不同,她不像是江彩玉,江彩玉对夫妻相伴的日子没期待。


    恰恰相反,吕彩衣的心中还是渴求了夫妻相伴的生活。


    欲望不同,自有疏途。


    于是卫小月说道:“彩衣,你多半是遇着难事。如此,才会一心想了逃避。你啊,不妨再想一想,多考虑一二。”


    “未来的人生路漫漫,莫要被一时的困难迷惑。走过去,前头的风景会更好的。”卫小月的目光又落在江彩玉的身上。


    “彩玉,你不妨劝一劝彩衣。她啊,也许是一时想差了。”卫小月笑道。


    “唯。”江彩玉应了话。


    “主子的点拔,奴全记下了,一定多思量。”吕彩衣被主子这一番话点拔一回,尔后,也是恭敬的回了话道。


    “成,你且细细思量。我这跟前,又不赶人。彩衣,你着急了做甚。”卫小月笑道。


    “是奴糊涂了。”吕彩衣听罢主子的话,心中涌上来感激。


    前面一席话,如今一回想,吕彩衣也觉得自己是一时想差了。


    这会儿的卫小月剪罢几枝迎春花,尔后,回了屋里。


    在做了插瓶时。卫小月仔细的摆


    瓶儿。这会儿的她心情不错,兴致颇好。


    “……”突然,卫小月停了动作,搁下手头的小剪子,搁到桌上。尔后,卫小月的手扶住了腹部。


    “彩玉,彩衣,我要生了。”卫小月说了一句。


    不是头一回当娘,卫小月有经验,这会儿跟身边人提了一句。


    “奴这扶着主子去产房。”江彩玉和吕彩衣忙上前搀扶住主子。


    这时候的屋里,人人各守其职。毕竟丹锦院中的规矩与章程,早有法度。


    待卫小月到了产房不久,齐王府上,应该安排的产婆、医女、府医等等,一应人已经赶到了丹锦院。


    至于卫小月这儿,她在产房内,那是等待了人生中的第二个孩子降生。


    齐王府,校场里。


    齐王在操练了亲卫后,又是锻炼骑射。


    等着每一日的演练结束后,齐王有了心思,也是练一练长子的武学一途。


    小小人儿,哪怕高煜才三岁多。那又如何?


    小孩儿自己是锻炼的开开心心,齐王当爹的又不求速成,不过是替孩子打一下基础。算是给自家长子锚住一点兴趣罢了。


    “父王,骑马。”对于高煜而言,骑马是挺好玩儿的。


    奈何在亲爹眼中,这活动的时间得少一点点。不然的话,怕小孩儿吃不消。


    齐王是想锻炼了孩子的兴趣,而不是打消了自家长子的练武之心。这其中的分寸,那得齐王自己拿捏。


    就在父子二人一道锻炼一番,父子同乐时。府上的小厮来报信。


    “王爷,丹锦院的消息,卫主子要生了。”秦忠良得了小厮的报信,立马就跟齐王汇报一回。


    这会儿的齐王很在意了丹锦院里卫小月要生产孩子的事。


    尔后,齐王拿了主意,又瞧了一眼跟前的长子。毕竟长子年岁小,齐王也在意。


    “忠良,你领着世子在校场玩耍一会子。尔后,送世子去前院。”齐王吩咐一回。


    “唯。”对于齐王的安排,秦忠良恭敬应下差遣。


    在齐王心里,这会儿是不想领长子去丹锦院的。


    毕竟长子生母在生产,齐王怕丹锦院的情况吓着长子。小孩儿还小,有些事情得避讳一二。


    这一厢,齐王安排了长子。尔后,就往丹锦院去。


    待齐王到时,丹锦院里,一切井井有条。


    齐王到了后,问明情况。知到产房里,新生儿的降生还有些时辰。于是齐王在产房外等候。


    产房内,卫小月在产婆的指导下,那是调整着呼吸节奏。


    这等事情卫小月熟悉,不过,人嘛,在痛到极致时。还是需要旁边人辅佐一二,以为较正。


    “侧妃,吸气。”


    “对,吐气。”


    “侧妃,您用力,对,用力……”


    “……”产房里,二位产婆守在产妇的左右手,那是一道助产。


    在产婆旁边,有医女盯着,同时,还有丫鬟与仆妇一起盯着。


    此刻,屋内,这会儿的侍候人手是真心不少——


    作者有话说:有点卡文,最近订阅成绩,嗯,让作者君有点崩溃。


    总之,还是作者君水平次,嗯,后面努力。在此,谢谢一直正版订阅支持的小天使,谢谢哒!


    第78章


    皇宫, 延年宫。


    柳婕妤在抄经,不止抄经,柳婕妤还学了魏贵妃礼佛。


    “盼佛主保佑, 让卫氏这一胎降生一个小皇孙。”柳婕妤在礼佛后, 跟年嬷嬷念叨一回。


    “主子放心, 侧妃这一胎一定给您添一个小皇孙。”年嬷嬷附和了柳婕妤的话,说了柳婕妤爱听的。


    至于万一,万一这一胎是皇孙女?


    到时候孩子都生了,还能塞回去不成。年嬷嬷一点儿不担心的,毕竟齐王府的卫侧妃嘛,那远在千里迢迢之外。


    柳婕妤这一位主子除了叨叨一回,念两句, 旁的也没辙。


    到时候年嬷嬷至多耳朵遭一点罪,那是听着主子蛐蛐几回。


    “算一算日子, 卫氏应该快生了, 或者已经生了小皇孙。”柳婕妤又是关心切切。


    对于齐王府的子嗣问题,柳婕妤一直很上心。可谓是皇家不缺养了儿孙的禄米钱,柳婕妤就盼着儿子高子曜的子嗣旺盛。


    这一厢, 柳婕妤在乎了南边的消息,她就盼着听一听好消息。


    长乐宫。


    魏贵妃听了魏嬷嬷的报信。听罢, 脸上的神色难看。


    “楚王府请了太医。还是精于儿科的太医?”魏贵妃跟魏嬷嬷问道。


    “娘娘,错不了, 就是请了精于儿科的太医。”魏嬷嬷肯定的回道。


    “莫不成是老五的子嗣病了?”魏贵妃念叨一回。


    此时,魏贵妃只想知道了一个答案。


    念及此, 魏贵妃的心就好像是被揪了一下,真的疼。


    魏贵妃的心情起伏,她很担忧。此刻, 魏贵妃说道:“嬷嬷,差人去探听一二。”


    “老五就留了三个子嗣。这三根苗苗,一定得护好了。”魏贵妃吩咐道。


    “唯。”魏嬷嬷应下话。


    神京都,内城,楚王府。


    楚王妃守了自己小儿子的榻前,她的眼睛哭得红肿。


    小儿子病了,一场倒春寒里,这一位楚王府的小公子病的利害。


    太医来了,方子开了。可效果吗?起起伏伏,没一个定数。


    楚王妃膝下二子,两个嫡子。这是楚王妃立足的根本。


    特别是在楚王殁了后,楚王妃的心思是全部系在两个亲儿子的身上。


    如今的楚王府有三位公子。世子、小公子乃是楚王妃所出。侧妃所出是二公子。


    对于楚王妃而言,庶子之事,她不多管。全由着庶子生母料理。


    倒是长子、小儿子嘛,楚王妃处处上心。


    可小儿精贵。越是养的精心,那病了一场,说来就来,也不是人力能更改的。


    说的明白点,人吃五谷杂粮,真有一个闪失,那也是命数。


    毕竟人嘛,凡胎一个。不可能活一辈子就没一点毛病。


    宣平四十四年,二月二,龙抬头的这一天,楚王府的小公子殁了。


    长乐宫,魏贵妃知道小孙子殁了的消息后,当场晕厥过去。


    延年宫。


    柳婕妤听到了年嬷嬷的汇报。她是感慨一回,说道:“楚王府真是流年不利。”


    “瞧瞧,楚王殁了,如今小皇孙也殁了。楚王妃这人啊,福薄,克亲。”柳婕妤给出了自己的评价。


    听着柳婕妤的评价,年嬷嬷心头抽抽。


    “主子,您这话在延年宫讲一讲,奴等不敢多嘴。可这话万一不察,一时讲秃噜了,让贵妃娘娘听着,怕生祸端。”年嬷嬷提醒一回。


    “对,对,嬷嬷提醒的太对了。我这一张破嘴,就爱瞎说。”柳婕妤反映过来。


    楚王妃再不好,那也是魏贵妃的儿媳。魏贵妃可是柳婕妤一直攀附的一宫主位娘娘。


    柳婕妤真心开罪不起魏贵妃的。


    更何况楚王妃再不好,再是失去了小儿子。那楚王府的世子,还是楚王妃生的。一旦守过了孝期。往后的楚王爵位还是得楚王世子继承。


    到时候的楚王妃,那也是楚王府的太妃了。


    凭楚王妃的将来注定是富贵一生。柳婕妤琢磨着,她是过于张狂了,嘴上没个把门。


    “唉,我许是想着要添了一个小皇孙,这些日子确实太松懈了一些。”柳婕妤反省自己。


    “主子,您三省吾身,待将来,必是福泽绵长。您啊,福气还在后头。”年嬷嬷又赶紧拍了柳婕妤的马屁。


    在年嬷嬷这儿,哄一哄柳婕妤,就盼着把主子的心气儿提振上来。


    要知道延年宫的日子好不好过,那还得柳婕妤来做主的。


    “嬷嬷,与我换一身衣裳,素净点。我还要去长乐宫给贵妃娘娘问安呢。”柳婕妤吩咐一回。


    “唯。”年嬷嬷应下话。


    这时候的柳婕妤打算去长乐宫,那不止是问安,更是去宽慰了魏贵妃。


    至于说魏贵妃想不想听柳婕妤的宽慰,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柳婕妤得把她自己的态度摆出来。


    什么态度,那当然是延年宫嘛,一心向着长乐宫。唯长乐宫马首是瞻。


    长寿宫。


    赵惠妃听着下面人的汇报,那是捂嘴乐了一场。


    “魏氏,她也有今遭,报应。”赵惠妃对于魏贵妃瞧不顺眼,也不是现在才瞧不顺眼。


    早前,赵惠妃就是瞧魏贵妃不顺心的很。奈何魏贵妃一直得宠。赵惠妃拿魏贵妃是没辙的。


    毕竟在位份上,魏贵妃是添居于赵惠妃之上。在圣眷这一面,魏贵妃也是压了赵惠妃一头。


    关于子嗣问题,赵惠妃唯有宋王一子。而魏贵妃呢?


    原来可是膝下两个亲生的儿子,还有一个养子。


    那会儿的魏贵妃多得脸,如今失了子,再失了孙的魏贵妃嘛,狼狈的很,让赵惠妃高兴一场,开心一回。


    “嬷嬷,瞧着贵妃如今怕是伤心的狠了。现下的精力,未必足够。”赵惠妃心有谋算。


    “让人动一动,本宫想瞧一瞧芙蕖宫里,那两个狐媚子的本事。本宫倒想看一看,她们是真失宠,一蹶不振。还是假失宠,迷惑人心。”赵惠妃跟赵嬷嬷吩咐道。


    “唯。”赵嬷嬷应下差遣。


    在赵惠妃的心里,也是拿定主意。任婕妤小产一事,如今已经风平浪静。


    那么,往事如烟。


    赵惠妃就想跟任家姐妹算一算总帐。不过,谨慎如赵惠妃,不着急。


    赵惠妃还得试探了任家姐妹在帝王心中的份量。若是真失宠?那时候的赵惠妃才会下辣手。


    毕竟两个在帝王心里没份量的嫔妃,舍了就是舍了。


    可若是还有圣眷在身,那么,赵惠妃再是恨得牙痒痒,也得忍着。


    不止为自己,更是为了宋王。至少赵惠妃的心里,没想着失了圣眷,还连累了亲儿子宋王的。


    宫廷嫔妃,活到赵惠妃这样的年纪,求的什么?


    求的就是儿子的前程,求的就是她自己的后半辈子依仗。


    在这里面,圣眷依然非常重要。毕竟在宫廷之内,评断对错的从来是帝王。


    帝王说错,对也是错。


    帝王说对,错也是对。


    口含天宪,说的便是帝王之威德。威,罚也。德,赏也。


    威德福权,不过是帝王一念之间的小事尔。


    在宫廷之内如此。至于宫廷之外嘛,那得看皇权延伸于何处?


    若皇权张显,自然是天威赫赫。若是皇权不振,那么,便是权臣当道,压了皇权一头。


    至于说皇权不振,后果如何?


    昭昭青史,那些谋朝篡位的事迹,又不止是传说。


    可谓是青史著名,古往今来,总有成功的。一旦功成,便是皇帝,便是天子。


    至于失败的下场,寇也,贼也,总归也会留了一个恶名,不会寂寂无声。


    神京都,内城,吴王府。


    吴王也知道了楚王府的事情,此事,他一归来,吴王妃亲口又讲了一回。


    “侄儿殁了,夭折一事,真就意外,还是被人谋害的?”吴王起了疑心。


    “小儿生病,不治而亡。”吴王妃讲了详情。


    这事情真就是意外,毕竟人力有时尽。人嘛,哪怕是医者,也不是神仙。不可能包治百病。


    “小儿难养。”吴王感慨一回。


    “是啊,我瞧着嫂嫂哭得,哭成一个泪人儿,真是可怜的紧。”吴王妃自己怀孕了,正是心软的时刻。


    去一趟楚王府,瞧见楚王妃如今的模样。吴王妃心里挺不落忍的。


    毕竟楚王在时,楚王妃那会儿的鲜活,吴王妃历历在目。


    楚王殁了,楚王妃如今活成了活死人一般模样。吴王妃心有发憷着。


    “婉音,王府上的府医,还得多挑两个精于儿科的。”吴王提及此事。


    “殿下放心,这事情我记着,一定多挑两个精于儿科的招揽于府上备用。”吴王妃认同。


    不止如此,吴王妃还要跟娘家求助。


    对于吴王妃而言,天大地大,那再大的事情。还是没有她腹中的孩子重要。


    这孩子是吴王妃千求万求,方才求来的宝贝。


    有了楚王妃的前车之鉴,吴王妃往后,那只会更加的小心谨慎。


    关于神京都里的事事非非。恩恩怨怨。


    远在播州的卫小月不会知道。当然,齐王差人盯着神京都,盯得紧。


    关于神京都的风向,齐王是心头有数的很。


    播州,齐王府。


    二月二,龙抬头,这一天的巳时。齐王还守在了丹锦院的产房外。


    产房内。


    卫小月整个人跟从水里捞出来的没两样。浑身上下,她的力气快要被榨了干。


    “哇哇哇……”在卫小月的最后力气要消失前。


    产房内,小婴儿的啼哭声响起。


    “生了,生了。”江彩玉的欢呼声响起来。


    许是这一声刺激,卫小月又觉得身上涌出来力气。


    “好。”卫小月的喉头干涩,可她还是讲了一字。


    真的挺好,孩儿平安降生,当娘的自然不会祈求更多,贪婪更多。


    这会儿的两个产婆各有忙碌,一人忙着替新生儿收拾,一人忙着替产妇收拾。


    当然,医女在旁边盯紧了。丫鬟仆妇们也是眼睛都不带眨的。


    等着新生儿被小被子包裹好,那是捧到了卫小月跟前。


    产婆笑道:“恭喜侧妃,贺喜侧妃,您生下了一位小皇孙。”


    “好。”卫小月又念了一声好。


    “彩玉,重赏。”卫小月吩咐道。


    “唯。”江彩玉在旁边大声回应。


    “把孩子抱出去,让殿下瞧一瞧。”卫小月吩咐一句。


    前面那会儿,卫小月的精力还不错时。江彩玉报过信儿,那时候的齐王就在屋外面守着。


    如今孩子已经降生了,自然得让亲爹瞧上一瞧。


    产房外。


    待屋门被“咯吱”一声打开后,小小的包裹,被小心的护持着抱出来。


    “恭喜王爷,贺喜王爷,卫侧妃生下一位小皇孙。”


    “彩。”齐王坐起身,满面欢喜色。


    “来,让本王抱一抱皇孙。”齐王抱过了刚降生的新生儿。


    这是今生的第二个孩子,齐王不是头一回当爹。那抱孩子的姿势,可谓是熟练的很。


    小婴儿被亲爹抱着,貌似挺舒坦的。这会儿不哭不闹了。


    瞧着小小的孩儿,这孩子跟他的兄长长寿一样,刚降生时,丑丑巴巴。


    可这等丑丑巴巴落在了齐王眼中,他也是瞧不够的。


    “先去屋里,外天风大,莫要凉着皇孙。”齐王这时候在意孩子。


    齐王抱着孩子进了屋内,尔后,让府医给孩子请了平安脉。


    “禀王爷,二公子脉相康健,平安无恙。”府医给了肯定的答案。


    足月生的娃娃,养的也好。这时候自然是健健康康。


    “好。”齐王很开心。


    第二回当爹,膝下有了两个儿子。齐王觉得后继有人。不止有了世子,还有了“备胎”。


    对的,小儿子嘛,从来就是大儿子的备胎。


    毕竟头一回当爹,那跟第一回当爹的心情,总归是有一点不一样的。


    或者说第一回当爹时,齐王在长子长寿的身上,投入的感情太多了,沉默成本摆在那呢。


    至少对于齐王而言,长子就是比次子重要。因为长子是王府世子,次子,那是小儿子。


    大儿子,亲爹的心头宝。小儿子嘛,还是宝,可跟心头宝一比,就会差了一点点。


    这会儿的齐王吩咐了一回,重赏。满府上下,人人皆赏。


    当然,侍候了卫侧妃与小皇孙的下人,那是加倍的重赏。


    尔后,齐王抱着小儿子从正屋离开,再进了产房内。


    屋内,已经被收拾过一遍。


    血腥味儿降了许多,此时的齐王走到榻前,尔后,把小儿子搁在卫小月这一位生母的枕边。


    “玉蟾,你瞧瞧这孩子,他的眉眼,既像长寿,也像本王。”齐王笑道。


    “我


    瞅瞅。“卫小月侧了脸。


    “仔细瞅瞅,眉目确实像长寿,不过,更像殿下。”卫小月笑道。


    “玉蟾,本王给我们的小儿子取了一个小名。”齐王又提一事。


    “长寿是兄长,这孩子嘛,随了他兄长,就唤长乐。”齐王说道。


    “长寿、长乐……”卫小月念叨一遍。


    “长乐,这小名挺好的。”卫小月挺满意这一个小名。主要是喻意好。


    长乐,人生长乐,何尝不是一件幸运之事。


    不过嘛,这爹娘的想法,总归有一点点的差异。在齐王心里面,想得是小儿子的一辈子,应该知足长乐。


    “殿下,我这会儿有一点累,我先睡一觉。”卫小月生下小儿子长乐,这时候真乏了。


    “睡吧。玉蟾你累了,便歇一歇。”齐王宽慰道。


    “嗯。”卫小月应一声。


    闭上眼睛,卫小月很快便是沉沉睡去。此时,齐王瞧着榻上母子二人的睡颜,齐王心情颇美。


    齐王又添一子,这等喜讯,自然得赶紧的报上去。


    往神京都送了喜讯奏本。尔后,齐王又是吩咐一回,这小儿子长乐的洗三宴,那得大大的操办一回。


    哪怕在齐王心中,长寿这一个长子的份量颇重。


    可对于小儿子长乐的洗三宴,还是一辈子一次的喜宴,齐王也一样看重。


    开门收礼,光明正大,这是替小儿子长乐积攒了小金库。


    齐王见着枕边人卫小月挺热衷的,于是也想成全对方的一片慈母心肠。


    荆南之地,各方奢遮户们自然收到了齐王府的请贴。


    要登门做客,贺礼免不得。又是齐王添子的大喜事,重礼更加免不得。


    就是这般的情况下。齐王府的洗三宴,那是热热闹闹。


    当然,卫小月在坐月子。


    高煜这一位小朋友就陪了亲娘,同时,也是关爱了睡觉的弟弟。


    “母亲,弟弟懒,爱睡觉。”高煜跟母亲嘀咕一回。


    在高煜小朋友的心里,他早睡早起,可是好宝宝,好孩子。


    “弟弟还小,长寿小时候也爱睡觉。弟弟长大了,就能跟长寿一道玩儿,一道读书习武了。”卫小月哄一哄自家的娃娃。


    “那弟弟得快快长大啊。”高煜小朋友是期盼的讲道。


    当了哥哥,高煜小朋友还是挺有兄长范儿。他可想当一个好兄长的。


    如何当了好兄长,自然是给弟弟做了榜样。像是早睡早起,好好读书习武。


    虽然如今的高煜小朋友对于读书习武,更像是大人们的喻教于乐游戏,多数时候是大人们陪着小孩儿在玩耍。


    可这等玩耍,还是让长寿对于读书习武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对于读书习武,快快长大,长寿太向往了。


    屋里,母子三人凑一堆,卫小月和长寿说说话。


    至于长乐,这孩子是睡得香甜,小婴儿不知啥事,只知道睡得好,睡得饱。毕竟吃吃睡睡,就是小婴儿的世界嘛。


    这一日,卫小月心情颇不错。因为小儿子长乐的小金库被塞得满满当当。


    这一回,卫小月替孩子开心。


    当然,免不得也跟江彩玉叮嘱一回,那是给魏家送去贺礼。


    卫小月的三妹妹卫小蓁生了,比卫小月晚一日生的外甥。


    魏宅。


    卫小蓁在坐月子,明日,便是她儿子的洗三宴。


    卫小蓁见着回家的夫君魏演,又问道:“今儿个齐王府很热闹吧。”


    “高朋满坐。”魏演笑着回道。


    这会儿的魏演心情颇好。瞧着神彩奕奕的娘子,又瞧了睡得香甜的儿子。


    魏演心头,颇是知足。毕竟前程有了,儿子有了。


    这现在与将来,全握掌中,人生如此,又有何求?


    真有所求,不过是盼了他自己的前程更好,盼了儿孙们的将来,盼了魏家门第不会往下坠落。


    “我们这孩子生的日子好,跟她姨母同一天的生辰。将来,许是还能在二姐姐跟前求了两分的疼爱。”卫小蓁讲道。


    “这是孩子的缘分。”魏演也觉得孩子的生辰巧。


    这跟他姨母同一天的生辰,总归会让卫侧妃牢牢的记住,那是有这么一个外甥。


    让贵人记得住,便是福份。至少在魏演心中,确实如此。


    “说来,二姐姐的福气大。我啊,也沾着两分光彩。”卫小蓁感慨一回。


    这是实话,前世今生,活了两辈子。卫小蓁觉得这一辈子才是活出来一点滋味。


    对比着前世,卫小蓁想一想。许是在世人眼中,那是攀着齐王府的富贵,更显尊贵。


    可落了卫小蓁的心头,还是觉得嫁给魏二郎的日子,更是舒坦。


    她自己当家作主,还得夫君心疼。如今膝下又有了子嗣。


    于卫小蓁而言,这是她前世梦里都不敢奢求的一切。


    只能说,上一辈子太苦了。卫小蓁不想,不念。


    这一辈子太美好,卫小蓁天天祈求,替二姐姐求了好运道,好命数。


    在卫小蓁想来,二姐姐享福气,她沾沾光即可。


    求她自己的福气,求她自己的前程?卫小蓁觉得她把握不住,还是二姐姐上吧。


    就是这般坐月子的时候,卫小蓁又琢磨一事。


    或者说是跟二姐姐学了为人处事。


    “福子,你在我跟前当差,也过了十年吧。”卫小蓁瞧着一直在身边忙前忙后的丫鬟福子,问了一回话。


    “夫人,奴在您跟前当差确实有十年零五个月。”福子回得有零有整。


    “这般久了啊。”卫小蓁感慨一回。


    “福子,你的年岁也不小了。”卫小蓁感慨一回。


    “我瞧着,你也当成婚了。”卫小蓁这人有话说话。


    “你如今嘛,前程有三条。”卫小蓁不磨叽。说了自己给福子的前途。


    “一则,我开恩,让你寻了你爹娘做主,替你说一门亲事。”卫小蓁给了福子自谋亲事的主动权。


    “二则,夫君的族人来投奔,也姓魏,是夫君的从侄。那孩子爹娘没了,孤苦一人。不过踏实肯干,瞧着,将来有了夫君的提携帮衬,也会有他的一份前程。”卫小蓁提起这一个从侄,不是心血来潮。


    而是她的夫君魏演提过一嘴。


    说来,那人是魏演的从侄。实则,出了五服。就沾了一个魏姓,跟魏演同一个祖宗。


    那从侄的家里,也是穷得精光。


    不过,魏演在南边当官,哪怕是芝麻大的小官呢。


    可官,那就是官。


    魏演有后台,瞧着从侄也是肯干事的。他有心提拔。


    那从侄嘛,也是有心人。这不,就求了叔母跟前的得力人,就求一个婚配。


    侄儿娶了丫鬟?


    若是大户人家,那肯定是笑话一桩。


    可搁了魏家这等商贾人家,真不叫事。


    当然,魏演更清楚,这是侄儿纳的投名状。若从侄的妻子是婶婶跟前的得力人,就是入了婶婶的法眼。


    不然的话,男女有别,这从侄也不可能混到了卫小蓁的眼皮子前。


    不过是从侄想娶了婶婶卫氏的心腹丫鬟。往后,两家走得更近些。


    说是沾些光彩,也是使然。


    又或者说,这从侄嘛,将来可以当一当魏演的手套。


    替魏演奔走,干一些活儿。如此,也便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三则,播州的布商,就姓庄的那家。那庄家主的原配过逝三年,如今想娶了继室。庄家主托人,也是说媒,把话头递到了我的跟前。”卫小蓁把三条路一摆,任福子选择。


    对于福子选择哪一条路?卫小蓁不干预,算是成全一回福子。


    毕竟就像是福子说的,侍候她十年了。这感情嘛,多多少少,卫小蓁还是有一点的。


    “夫人,奴一时拿不定主意。”福子实话实说。


    卫小蓁这做主子的一开口,就是关于福子的终身大事。


    福子被这等大消息打一个懵逼。


    “我就一说,也不着急。”卫小蓁笑道:“我还坐着月子呢,要你侍候着。”


    “一时半会儿的,我跟前离不得


    你。“卫小蓁对于福子熟悉。


    同样的,福子对于主子也熟悉。


    真是福子选好了前路,那也得给卫小蓁培训了身前的得用人。尔后,才可能离了岗位的。


    待到三月三,春龙节。


    卫小蓁出了月子。尔后,她跟夫君魏演提了一事。


    “夫君,福子那一边应了从侄的婚事。”卫小蓁不拖泥带水。


    福子应下话,卫小蓁就准备替福子张罗亲事。


    “如此,倒也是一桩良缘。”在魏演心中,从侄不重要。


    将来从侄替他办事,这纳的投名状,还算让他很满意。


    又说明白什么?说明从侄的心中有数,懂得不要越线。这一条很重要。


    至少在魏演的心里,这一条特别重要。因为不懂眉眼高低之辈,太容易眼高手低的办了糊涂事。


    反正搁魏演这,他不会用了心气太高的。


    凭何?凭的就是魏演的出身,他一介商贾子。真用心气高的,那不是害自己嘛。


    春日,好时节。


    福子嫁人了。对于她而言,一桩婚事,便是一辈子的落定。


    卫小蓁出了一份嫁妆,还是一份丰厚的嫁妆。这等做派,不止全了主仆情份。


    更是做给从侄看的,让从侄知晓,她这一位婶婶嘛,那是看重了福子本人。


    当然,福子的身契,在婚事确定时,就已经消了奴籍,入了民籍。


    说得简单点,凭魏演是官。


    魏家要给丫鬟消籍,不过是小事。不需要一句话的吩咐。只让门下人走一遭,衙门的小吏就会把事情办得妥妥当当。


    第79章


    神京都, 皇宫,延年宫。


    柳婕妤跟年嬷嬷谈话,说道:“差人送去播州给小皇孙的礼物, 也不知道还要多久才到达?”


    “主子放心, 您给小皇孙的礼物里, 还包括了百日的贺礼。在百日之前,一定会抵达的。”年嬷嬷宽慰道。


    然而,这一番话并没有宽慰到柳婕妤。


    “百日,那还早呢。我这做祖母的,给孙儿的百日礼物肯定不会晚了吉日。”柳婕妤肯定了年嬷嬷的话。


    尔后,柳婕妤又是收敛了笑容,说道:“延年宫里, 欢欢喜喜。可要是去一趟长乐宫,我这高兴的嘴脸还得收拾起来。真烦。”


    柳婕妤不开心, 一想到要去长乐宫, 对于柳婕妤而言,比上香还烦。


    那一等烦闷,乃是心里烦。


    “小皇孙出生的日子不巧, 让长乐宫的贵妃娘娘忌讳着。”年嬷嬷提了真相。


    真相就是长乐这一位小皇孙出生于二月二,龙抬头。


    那一日, 正巧是楚王府的小公子殁了。


    也就是在那一日,柳婕妤添了一个亲孙子, 而魏贵妃失去了一个亲孙子。


    凭这,柳婕妤高兴, 也还得注意着莫招惹了魏贵妃。


    只能说处于位卑者,柳婕妤在魏贵妃跟前,就得低眉顺眼一点。


    可扪心自问, 柳婕妤的心里能舒坦吗?当然不舒坦的很。


    长乐宫。


    魏贵妃见了儿子吴王,她问道:“母妃听了两分传言,说你请求陛下,想让你四哥回神京都?”


    “老六,有这么回事吗?”魏贵妃见吴王不急着回答,便是追问道。


    “母妃,有这么一回事。”吴王承认,坦坦荡荡。


    “你这一事的做法,真就让母妃头疼。”魏贵妃伸手,还是按一按额头。


    “老六,你怕不知道,因着这一事,你五嫂哭过几场,伤心好几回。”魏贵妃叹息一声。


    关于楚王府的情况,魏贵妃关心的紧。特别是失去了小孙子后,魏贵妃待楚王妃又上心两分,就怕楚王妃走不出失子的痛楚。


    “四哥回了神京都又跟五嫂有什么关系?”吴王不解。


    “老四回神京都,他的内宅女眷与子嗣又岂有留在播州的道理?”魏贵妃点拔一回。


    “……”吴王沉默。


    魏贵妃继续说道:“也是不巧,不知道是不是孽缘。老四的次子,小名叫长乐的小皇孙跟你五哥的嫡次子撞一起。一人降生,一人殁了。”


    魏贵妃一提及此事,吴王恍然大悟。


    “母妃,这两桩事情就是巧合罢了。”吴王给了自己的看法。


    “可你五嫂不这么想。你五嫂觉得是老四的小儿子撞克了她的嫡次子。”魏贵妃说明了楚王妃的心态。


    “糊涂。”吴王给了自己的评价。


    “四哥的次子降生,那在播州,离着神京都千里迢迢。这能撞克上,纯粹就胡说,哪有半分的道理。”吴王觉得五嫂楚王妃是魔怔了。


    长乐宫这一厢,说了楚王妃魔怔人的事情。


    神京都,内城,齐王府。


    齐王妃刚从楚王府归来,她去关爱一回妯娌。


    齐王妃去一趟,当然是好心。至少,她认为自己是一片好心。


    归来后,齐王妃又撞上了花园子里摘花的曹庶妃、孙庶妃二人。


    “妾参见王妃娘娘,娘娘万福金安。”曹庶妃、孙庶妃二人赶紧见礼问安。


    至于摘的花,这会儿一道是掉落在地上。显然二人没拿稳。


    齐王妃走上前,顺势就是脚下一碾。尔后,曹庶妃、孙庶妃二人就望见了,她二人不巧落地上的花朵是一一被齐王妃碾成了花泥。


    “你二人好兴致?”齐王妃问道。


    “昨儿个郝嬷嬷吩咐,说王妃想喝了花酿。让我等尽一份心意。妾谨记,今儿个便邀请孙妹妹一道摘花,准备做了花酿。”曹庶妃说了事情的来胧去脉。


    “请王妃明鉴,妾等只是想着尽一点绵薄之力。”孙庶妃也赶紧回话。


    齐王妃听二人这一番回话,她又瞅了一眼郝嬷嬷。


    郝嬷嬷赶紧凑上前,小声提醒。


    “王妃,昨儿个您饮酒之时,有吩咐这么一回事。”郝嬷嬷从来把齐王妃的话当圣旨听。


    齐王妃吩咐了,郝嬷嬷自然干起来。这不,就传达给了曹庶妃、孙庶妃二人。


    “……”齐王妃仔细回想,有这么一回事情吗?


    反正齐王妃不记得了。


    齐王妃琢磨着,可能是她喝醉了,就顺嘴一提。尔后,郝嬷嬷就按她的意思吩咐下去。


    昨儿个是齐王次子长乐的满月宴。这一个日子,对于新生儿挺要紧。


    在神京都的齐王妃心情很坏,饮一点小酒,让自己舒坦一点,在齐王妃瞧来不过是小事一桩,她不在意。


    “你二人这一份心思,倒还成。”齐王妃没提,她记不清了有这么一回事情。


    齐王妃是上位者,她不在意下位者的卑微求活。


    反正搁齐王府里,曹庶妃、孙庶妃二人是让齐王妃手拿把掐的。


    谁让曹庶妃、孙庶妃二人的娘家,那摆明了已经放弃二人。


    有娘家依靠,没娘家依靠,对于还不受宠的二位庶妃而言,前程晦暗,又能如何?


    自然是任由齐王妃摆布,半点不由自己。


    “嬷嬷,二位庶妃的花酿,酿好了,你先替我尝尝。若是好,记得赏了二位庶妃。”齐王妃吩咐一回。


    “唯。”郝嬷嬷应下差遣。


    尔后,齐王妃领了丫鬟仆妇,自在离开。


    花园子里留下了曹庶妃、孙庶妃二人,二人相视一眼,尔后,又是默契的笑一笑。


    至于这笑容,那是真开心,还是苦中做乐,唯二人自知。


    春日,齐王妃得了花酿,拿着花酿回了和淑大长公主府。


    “母亲,您尝一尝春日的花酿。女儿饮过,瞧着不错。”齐王妃向亲娘推荐一回。


    “春日明媚,你既然推荐了花酿,本宫又岂能拒绝了你的一片孝心。”和淑大长公主笑道:“走吧,去园子里一边赏景,一边饮酒做乐。”


    “全听母亲的。”齐王妃笑着应答。


    母女二人去花园子饮酒做乐。自然不止饮酒。又唤了歌姬与舞姬,和淑大长公主还是一边欣赏了歌舞表演。


    可谓是酒


    饮了,歌听了,舞赏了。


    待饮至兴致起,和淑大长公主唤了女儿坐于近前。


    “嘉合,听说你近日往楚王府走得勤快?”和淑大长公主提及此事。


    “瞧五弟妹可怜,多去宽慰一番。”齐王妃略一提。


    “母亲,今日饮酒,只说些快活事。提楚王府做甚,没得晦气。”齐王妃转移话题。


    “……”和淑大长公主给咽着。


    瞧着女儿的态度,那等想瞒骗了的模样。和淑大长公主心头一声叹息。


    “嘉合,人呐,莫要聪明反被聪明误。”和淑大长公主提点一回。


    “母亲,您这话是何意?女儿听不懂。”齐王妃装不懂。


    “今儿个我们只吃酒,只谈风花雪月,我就想跟母亲快快活活的饮酒做乐。”齐王妃笑道。


    “罢,依你。”和淑大长公主也不想提及一点晦气事。


    楚王府没了一位小公子,在和淑大长公主的眼中自然是晦气事。


    奈何自家闺女掺和进去,这才是和淑大长公主提一回的原由。


    女儿去了楚王府,干了哪些混帐事,和淑大长公主全知道。


    就因为都知道了,和淑大长公主才不想亲闺女一错再错。


    只如今瞧着女儿态度坚决,一幅不想再多谈的模样。


    和淑大长公主真不想拘束女儿,那拘束的狠了。毕竟为了让女儿安份些,莫去寻播州齐王府的麻烦。


    和淑大长公主连女儿被生病的法子,那都用了几遭。让亲闺女嘉合县主是吃足了苦头。


    又还能怎么办?


    应该下的狠手,和淑大长公主已经施为过。总不能够真当恶母,不给女儿留一条活路吧。


    真当恶母,和淑大长公主过不去自己的一关。


    如今的情况下,和淑大长公主只能是一声叹息。


    她琢磨着,好歹齐王、卫氏和卫氏生的孩子远在播州。那播州离着神京都太远,远些挺好,远香近臭。


    如此,想着女儿在楚王妃跟前嘀咕的几句小话。


    和淑大长公主准备忽视掉。


    不然呢?有些话齐王妃不讲,不代表了楚王妃不会多想。


    楚王妃没了亲生的小儿子,对于一个失去儿子的母亲而言。


    她可能不愿意恨自己,那么,恨了别人就是最好的法子。


    因为恨,也容易让人走出了低落的情绪与人生的低谷。


    宣平四十四年,仲夏,蕤宾月。


    神京都,皇宫,长乐宫。


    柳婕妤正在陪着魏贵妃闲聊。柳婕妤提了一事。


    “娘娘,您是不知道。芙蕖宫如今的日子难熬呐。”柳婕妤又说一嘴儿任家姐妹花的目前处境。


    “任婕妤、任才人真如此被人作践?”魏贵妃不相信。


    要知道昭阳宫的钱皇后坐镇内廷,真有不开眼的,那是当昭阳宫里全是死人吗?


    “娘娘,有些个内府的手段,那真是膈应人。”柳婕妤说一说后,一番感慨。


    柳婕妤又道:“可谓是赖**趴脚面,恶心死人了。”


    “惠妃的一些小手段,太过份了。”魏贵妃给了自己的评价。


    “可不嘛,惠妃娘娘太小家子气。”柳婕妤站在魏贵妃的角度,给了她自己的看法。


    “说来,还是贵妃娘娘您宽和仁慈。”柳婕妤又捧了魏贵妃。


    “娘娘,我可偷偷听了几回,都听到了任婕妤、任才人在夸您呢,尽是说了您的好话儿。”柳婕妤提及此事。


    “哦,任婕妤、任才人尽是夸本宫吗?”魏贵妃恍然大悟。


    此刻,魏贵妃的目光落在柳婕妤的身上。魏贵妃问道:“瞧你,就爱替任婕妤、任才人说好话。她二人又给你赠了什么贵重的礼物,让你乐得替人捧哏。”


    “……”柳婕妤尴尬一笑。


    “全让娘娘您给猜中了。”柳婕妤不含糊。没有得到任家姐妹二人的厚礼,就让她替人讲好话,当然是不可能的。


    “任婕妤、任才人赠了嫔妾一尊白玉观音送子像。”柳婕妤提了重礼是何。


    当然,这是重礼,又不包括了全部。柳婕妤提这,自然有用意。


    “今儿个嫔妾来,就是想着借花献佛,献给贵妃娘娘。”柳婕妤话罢,跟身旁的年嬷嬷使一个眼神儿。


    尔后,年嬷嬷走上前,奉上一个锦盒。


    锦盒打开,里面摆了一尊白玉观音送子像。瞧着,还是暖玉雕刻的。


    “这观音,雕刻师傅的手艺好。”魏贵妃略瞧一眼,感慨一回。


    “贵妃娘娘,既然您喜欢,就请您收下。暖玉暖心,您收下了。任婕妤、任才人就安心了。”柳婕妤笑道。


    至于任婕妤、任才人安心什么?当然是能够安心的投靠了长乐宫。


    “……”在魏贵妃刚要开口讲话时。


    长乐宫的宫人来报信了。此刻,走进殿内的宫人是满面欢喜色。


    “禀贵妃娘娘,宫外的吴王府报上喜讯。辰时三刻半,吴王妃平安诞下一位小皇孙。”


    宫人话落,魏贵妃豁然站起身。


    “彩。”魏贵妃抚掌而笑。


    “妹妹,你借花献佛,献的好。这一尊白玉观音送子像,本宫就收了。”魏贵妃觉得这白玉观音送子像来的巧,太巧了。


    既然是天定的缘分,魏贵妃当然不会拒绝。这不,柳婕妤借花献佛,那献上来的好物,魏贵妃坦坦荡荡的收下。


    “恭喜贵妃娘娘,喜添皇孙。”柳婕妤赶紧跟着贺喜。


    此时长乐宫的上上下下,一派的喜气洋洋。


    这会儿的魏贵妃就一个念头,差心腹去一趟吴王府。


    当然,不是空手去,而是差了心腹给吴王妃和小皇孙送了礼物。


    长乐宫的喜讯,当然瞒不了人。于是宫廷内外,应该知晓的人,全是知晓了这一份喜讯。


    延年宫。


    待柳婕妤归来后,她跟年嬷嬷唠叨一回。


    “嬷嬷,亏了,亏了。”柳婕妤有一点不开心。


    “主子,什么亏了?”年嬷嬷一时没闹懂柳婕妤的“亏了”,那是亏在何处?


    “嬷嬷,那白玉观音送子像,送亏了啊。”柳婕妤一拍桌子,脸上全是懊恼色。


    “……”年嬷嬷一时愣住。


    过片刻,年嬷嬷反映过来柳婕妤的亏了,亏在何处。


    “主子,您不过借花献佛罢了。”年嬷嬷劝道。


    “可这观音献上去了,也太灵验了。瞧瞧,刚送了白玉观音送子像,吴王府就添上了一位小皇孙。唉,亏大了。”柳婕妤真心觉的太亏了。


    “主子,您这白玉观音送子像一送出去,吴王府就添丁。在贵妃娘娘跟前,也是讨着了一个好彩头。”年嬷嬷只能劝。


    其时年嬷嬷也清楚,她家主子很清楚的。送给贵妃娘娘的礼物,没有拿回来的可能。哪怕那喻意再好。


    送了,那就是贵妃的东西。


    “嬷嬷,我心疼啊。”柳婕妤捂着胸口,感慨一番。


    年嬷嬷瞧着这般模样的柳婕妤,也没辙,也只能宽慰一番,再宽慰一番。


    主打的就是一个“哄”字,把柳婕妤哄得舒坦了。


    播州,齐王府。


    齐王得到了神京都的消息,关于六弟添子。这对于齐王而言,纯粹小事。


    齐王更在意了泰和宫的一点风声。貌似不止六弟想推动了他回神京都。大哥宋王那一边也在出力。


    这就让齐王很在意。或者说大哥的用意何在?齐王想知道。


    尔后,齐王很快就知道了,宋王推他回神京都的用意。


    简单,就是准备给吴王添一点堵。同时,还是齐王本人不入宋王的法眼。


    在宋王眼中,齐王是治家不宁的典型。


    “表妹……”齐王叹息一声。


    对于齐王妃在神京都干了哪些“神仙”一般的操作。


    齐王全知道。


    知道归知道,齐王拿齐王妃没辙。因为齐王妃压根儿不听劝。


    或者说旁人越劝,她越钻了牛角尖。


    因为一桩姻缘,二人被纠缠在一起。齐王当初就觉得的累。如今齐王觉得更累。


    “楚王府……”齐王又念叨三字。尔后,飒然一笑。


    对于一些事情,齐王心头有准备。


    齐王府,丹锦院。


    卫小月瞧着书房里,那是规规矩矩写大字的长子长寿。


    卫小月心头感慨,这孩子真自律。全是他爹教导的好。


    在长寿的学习上,卫小月出过力,可她觉得自己出力颇少。主要还是当爹的齐王辛苦多多,在长子长寿的身上花了太多的心血。


    小小儿郎,长寿已经会写字。虽然识的字不多。


    可那等气度,小小年纪已经表现十足。让卫小月特满意,特自豪。


    尔后,卫小月的目光又一转移,瞧了一眼睡得甜的小儿子长乐。


    这兄弟二人瞧着模样,倒有三四分的相像。可长寿更像他爹齐王。模样上,至少像了八分往上。


    长寿嘛,就是捡着爹娘最好的五官配合,那模样真是惹了人喜爱的紧。


    在卫小月这儿,那瞧着长子,满满就是亲娘的骄傲。


    “母亲,大字写好了。”长寿拿着几张大字,走到亲娘跟前,仰了头,挺起小胸膛,一派自信昂扬,学起大人模样,挺可爱。


    “大字写好了啊。母亲替长寿批注一回。”卫小月笑道。


    如何批,自然是把孩子写得好的字,那是大大的圈起来。


    用红笔给圈上,表示了孩子写字好,往后再接再厉,继续加油。


    “这字好,这字也好。”卫小月一边批注,一边夸一回。


    高煜小朋友虽然吃了四岁的饭食,可到底是三岁多的小朋友。


    被亲娘夸,瞧着一个个的红圈圈,小朋友的嘴巴是翘起来,那是开开心心的小模样。


    母子互动,批注大字。卫小月把自家长子夸了一回又一回。


    “长寿真棒。这几张大字写的好,得收起来。待你父王回来了,让你父王再瞧一瞧。”卫小月说道。


    “母亲,那我收在箱子里。父王回来,请父王瞧。”长寿很认真的小表情。


    “好。”卫小月应下。


    长寿有自己的的屋子,有自己的小金库,还有自己的小书房。


    对于年纪尚小的长寿而言,这些应该备上的,他全都有。


    许是全都有,又有爹娘的疼爱,还有一个弟弟等他做榜样呢。


    长寿嘛,那是自信满满,同时,又是自律满满。


    反正在亲娘卫小月的心里,这一个长子,哪一处瞧着都好,好在她的心坎儿上。


    有时候卫小月都忍不住在心头夸一回自己。夸什么?


    当然是夸了自己运气太好,那是遇上了长寿这般的好孩子。


    就因为三岁看到老,瞧着长寿太好。卫小月心头又有担忧。


    慧极必伤,这等话,犹是在耳边呐。卫小月不敢想,只要一多想,心情就坏了。


    等着齐王来了丹锦院,来陪妻儿时。卫小月跟齐王提起一事。


    “殿下,今年夏,我们去庄子上收获了宣平薯之前。先去寺庙里上香祈福,可好?”卫小月提上一个建议。


    “往前,玉蟾可不像是信了神佛之人?”齐王问道。


    “如今我是想信上一信,或者说是添一点心里安慰。”卫小月都穿越了,哪会不信。


    只是信归信,又没有见到真佛与真神仙,只能是归纳于宇宙现象与奇观。


    毕竟唯物,那得真正见着,不见不信。当然,也不反驳。


    “殿下,我们有了长寿长乐两个孩子。不止想着一些祈福的小事,我更乐意多积攒一些德行与阴鸷,为长寿长乐添了福报。”卫小月吐露心声。


    “所以,殿下,荆南的宣平薯推广一事,您瞧,也许不止可以在荆南一地推广呢。”卫小月又提一事。


    “玉蟾,你说去祈福上香,自无不可。本王应了。至于宣平薯离了荆南之地推广,目前尚不成熟。若在荆南一地推广,本王能全权做主。出了荆南,不止麻烦,还会遇到阻力重重。”齐王给了他的答案。


    阻力何来?


    齐王不说。卫小月猜测得到一些。


    至于荆南一地为何不见阻力?那自然是齐王已经耕耘过。有些荆棘,早被拔掉。


    “玉蟾,再等一等。”齐王宽慰一回卫小月。


    卫小月听着齐王说的“再等一等”,这等语气,卫小月心头一颤。


    “本王有一事,也想跟玉蟾说一说。”齐王又提了神京都的风起之事。


    “今年,我们或许便要回了神京都。”齐王虽然用着“或许”二字。


    可卫小月听懂了话中深意。


    一旦回了神京都,那卷进去风头浪尖上。为了什么?卫小月心头浮现出一个答案。


    “来年宣平四十五年……”卫小月提一句。


    “对,来年宣平四十五年。”齐王的目光落在卫小月的身上,问道:“有什么不妥当吗?”


    “娘家的兄弟们又要参加科举,父亲母亲很担忧二位兄长和三弟的举业。唉。”卫小月一声叹息。


    卫小月把话头转移到了自己的娘家。


    至于真正为何提及宣平四十五年,卫小月自知。


    卫小月记得三妹妹曾经说过的话,前世,宣平四十五年,太子跟宣平帝干过对掏之事。当然,结果是太子失败了。


    “科举一途,筛选了读书种子。”齐王顺着卫小月的话,思考片刻,笑道:“若是玉蟾的诸兄弟不喜读书,或者于举业一道确实不够耀眼。如此,不妨走了他途。”


    “本王这里是乐得多提拔一二自家人。”齐王给了卫小月一颗定心丸。


    “殿下,您的美意,我倒不能替二位兄长与三弟拒绝。”卫小月笑道:“不过父亲那一边还是盼着二位兄长与三弟继续举业。”


    “父亲寄来的家书上还说,宣平四十五年,二位兄长与三弟若是不成,就再战宣平四十八年的院试。”卫小月的脸上,在这一刻也是浮现了一份无奈神情。


    二位兄长考了这些年,只中了童生。至于秀才?目前没中。


    至于三弟,目前连童生也没中。


    对于卫家的下一代是不是读书种子?反正卫小月不抱希望。


    如今嘛,还抱着希望的便是卫县令这一位亲爹。


    “听玉蟾这般一说,卫家也是清官难断家务事,自家人为难自家人。”齐王畅快的笑一回。


    谁为难谁?


    卫家嘛,自然是卫县令为难了三个儿子。不过,三位卫家儿郎也一样是自己为难自己。


    毕竟,他们真不想读书,早给卫小月这一位姐妹写了家书。


    如今二位兄长不诉苦,三弟也不跟卫小月诉苦,那就说明卫宏、卫闰、卫闵还想继续坚持一番,再试上一试。


    “倒不是父亲想为难了二位兄长与三弟。实在是人比人,气死个人。”卫小月是无奈一笑。


    “殿下,您知道的,父亲乃是举人出身,一入仕,为县丞。父亲收了弟子梁秀才,宣平四十二年就考中了举人功名。唉。”卫小月话至此,不再继续说下去。


    在卫小月的话里,她故意称呼着梁玄真为“梁秀才”。


    在卫小月的心中,有些事情过去了,便不可追思。因为一旦想多了,容易把脑子想坏掉,想歪了。


    “殿下,您现在明白了吧。卫家的下一代,简直是拿不出手,让人不忍直视。”


    卫小月说的心底真话,毕竟二位兄长与三弟是读书多年的读书人。他三人的成绩没法子拿出手,太残暴了。那是会让自家人心疼到难以呼吸的暴击。


    此时的齐王已经能脑补了。他替“便宜岳父”卫县令思考一番。


    多想一想,自家学生已经考中了举人,自家的三个儿子却连秀才都没有考上。


    这一比较后,确实是有一点惨不忍睹。三比一,还全输。


    第80章


    神京都, 皇宫,泰和宫。


    宣平帝瞧着太子,问道:“老大、老六都向朕提议, 让老四回了神京都。老二, 你是什么想法?”


    宣平帝的问话, 貌似是随口一问。


    太子被问着了,他笑道:“诸兄弟里,除了四弟外,余下皆在神京都。让四弟一人就藩,倒显不妥。”


    “依儿臣看法,还是让四弟回神京都的好。天家骨肉,也讲一个团团圆圆。”太子说了自己的答案。


    “你倒讲一个孝悌之心。”宣平帝显然是满意了太子的回答。


    “父皇, 四弟在荆南一地,颇得民望。儿臣希望四弟回了神京都, 还是想着跟四弟学一学治民之道。”太子又提起一事。


    “老四又哪懂什么治民之道。不过邀名罢了。”宣平帝的语气平平淡淡。


    显然在宣平帝的心里, 第四子高子曜在帝王的印象里,从来平平无奇,普普通通。


    “三人行, 必有吾师。父皇,儿臣就是觉得跟兄弟们相处之间, 共同探讨一番,共同进步一二, 此,方才为兄友弟恭, 天家和气。”太子说了自己的打算。


    “你既有心,也是好事。”宣平帝瞧太子一片赤诚的模样,颔首, 表示赞同。


    这一日,因着太子谏言,宣平帝跟身边的贴身太监吩咐一回,传了旨意。


    传圣谕,召齐王回神京都。此事,算是盖棺定论。


    昭阳宫。


    钱皇后瞧着来请安的儿子,笑道:“陛下得你请求,方才同意老四回了神京都。为这事,柳婕妤来了一趟昭阳宫,特意来向本宫谢恩。”


    “陛下心头,还是重视了东宫。”钱皇后笑道。


    “……”太子沉默。


    “怎么了,这里面有问题?”钱皇后瞧儿子态度,便是关切问道。


    “有问题。还是大问题。”太子给了肯定的答案。


    “且细细说说。”钱皇后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当然,这会儿跟儿子单独谈话嘛,那些侍候的宫人全被挥退下去。


    殿内,母子二人详谈。太子不隐瞒什么,当着母后的面,把他自己知道的一些内幕讲出来。


    “老四在荆南办了一些利民的实事,其中功绩最大的要数着推广宣平薯一事。为这,老四积攒不少的民心人望。”太子略略一提齐王在宣平薯一事上的作用。


    钱皇后听罢,笑道:“区区荆南,得些民望,不过小事尔。荆南,太偏僻了。那地方注定不会入了朝廷大局。”


    “对啊,荆南不入朝廷大局。可推广宣平薯一事,却能积攒民心人望。”太子的话,到此,那才是关键点。


    太子又道:“儿臣得着消息,父皇准备把承天府周遭推广宣平薯一事,让六弟领头,管辖了起来。”


    “田尚书,这一位六弟的岳父做了协理帮办。”太子说着他打探来的消息。


    “陛下之意,让老六摘了老四的果子。”钱皇后说了宣平帝的打算。


    “目前瞧来,当是如此。”太子讲话的语气是份外的冷静。


    “果然不出所料,陛下心中,还是惦记了长乐宫的母子。”钱皇后叹息一声。


    “我儿,母后一直是支持你的。母子一体,有些事情,我儿拿定主意,便是办吧。”钱皇后在沉默片刻后,突然提了此番话。


    “你父皇待东宫的猜忌之心,如今掩饰不住了。”钱皇后的心情很坏。


    虽然太子早有提醒,可往常,钱皇后还会装了睡,装了不知道。


    如今把真相一揭开,钱皇后除了一声叹息。尔后,便是不甘心。


    中宫皇后与储君太子,这是一体,同荣同辱。


    一旦太子失势,皇后注定了,要么被废,尔后,去死。要么,直接去死。


    反正在青史之上,钱皇后就没有瞧过被废的太子,还有活路。


    同样的,被废的皇后,又哪有什么活路?


    既然不挣扎是死,挣扎了,还可能九死一生。那么,钱皇后当然会鼓动亲儿子,不过是母子二人一起挣扎一回。


    死,死则死矣。总归得轰轰烈烈一遭。


    钱皇后在审视,宫廷之内,魏贵妃的长乐宫一派,往前有柳婕妤奔走。


    如今的魏贵妃又收揽了任家姐妹的投靠。魏贵妃的不安份,在钱皇后瞧来,那是野心昭昭。


    偏生这一切让宣平帝默许了。


    帝王的默许,在很多时候就是一种风向,一种让钱皇后不安的风向。


    本来跟东宫不对付的人,那就有赵惠妃和宋王母子。


    如今再来了魏贵妃母子,东宫这一边可谓是前有狼,后有虎。


    当然,更主要的还是帝王的圣心眷顾。在钱皇后的眼中,宣平帝的心眼儿歪了。


    “母后,儿臣心头有数。”太子颔首。


    钱皇后盯着宫廷,盯着魏贵妃的赫赫扬扬。那么,太子就是盯紧了吴王。


    吴王在五月添了嫡长子。尔后,宣平帝又赐婚。


    给吴王赐了侧妃。


    这侧妃才是让太子心头不满意的存在。因为这一位李侧妃的出身太好。


    其父乃是当朝的鹰扬将军,手握兵权。


    吴王有了一位握着兵权的“便宜”岳父,还是宣平帝这一位帝王给塞过去的势力。用意何在?


    如此,就由不得太子不多思多想。


    若说早前,知道父皇起心思,让吴王这一位六弟在承天府周遭推广宣平薯一事,那是让六弟争取一些民心人望。


    太子觉得可能,还可以忍一忍。


    等到吴王能够借助翁婿之谊,摸上一回兵权的边儿之后,太子心中的怒火燃起。


    对于太子而言,他忍不得了。


    宣平帝的这些做法,那是想干什么?在太子眼中,这些全是在动摇了东宫的根基。


    民心人望与兵权,这两样东西都太过于的重要。


    有民心人望,自可求了大义名份的加持。有了兵权,就更加的了不得。


    有一句话怎么说。天子,兵强马壮者为之。


    天子之德,恩泽四方。这里的“德”,就是武德。


    文成武德,登临巅峰。


    握了兵权的天子,就是实权天子。没摸着兵权的边儿,想坐稳江山?难,难得很。


    吴王一旦开始摸一摸兵权,还能退后?不可能的。


    那时,吴王想法只有一个。便是一日拱一卒,步步为营,直到赢下全局。


    皇宫,延年宫。


    柳婕妤跟年嬷嬷嘀咕一回,说道:“陛下真偏心,给吴王赐了李侧妃这等绝代佳人。”


    今儿个柳婕妤去长乐宫请安时,碰巧遇上了进宫的吴王妃与李侧妃。


    尔后,柳婕妤就被李侧妃的花容月貌给惊住。


    在柳婕妤的眼中,李侧妃模样美好,一代佳人。不止如此,还是出身显贵,其父更是实权将军。


    在柳婕妤心头,那真是羡慕的利害。


    毕竟吴王刚有了嫡长子,宣平帝就心疼的又赐侧妃。


    这么一比较之后,瞧一瞧亲儿子高子曜。柳婕妤就替自家的孩子心酸。


    真是同父不同命。


    “主子,李侧妃虽然好,卫侧妃也不差。卫侧妃可是您亲点的人。如今又是替王爷生下了两位皇孙,可谓是福泽绵长,益子之相。”年嬷嬷赶紧说一说卫侧妃的好话。


    虽然卫侧妃跟李侧妃一比较,家世这一关,没法子比较。


    可柳婕妤一琢磨了,自己跟魏贵妃的圣宠,好像也没法子比较。


    “嬷嬷,你说的对,还是我的眼光好。想当年大选时,我一眼就点中了卫氏。如今再瞧,卫氏好歹替子曜添了两个皇孙。不看僧面看佛面,看了两个皇孙的份上,我高低得给卫氏一份体面。”柳婕妤对于卫氏,那是平平淡淡。


    二人就是见几回,略略熟得。


    可对于未曾谋面的亲孙子,柳婕妤的心里,那是热乎的很。


    神京都,内城,齐王府,丹芳院。


    “姐姐,听说了吗?王妃又回了娘家去。”孙庶妃跟曹庶妃提一句。


    “听着消息,确实如此。”曹庶妃回道。


    “真羡慕了王妃,万事由心,万事随意。无拘无束,想如何,便能如何。”孙庶妃感慨一回。


    “是啊,若可能的话,谁又不羡慕了王妃的惬意自在。”曹庶妃跟着感慨道。


    在曹庶妃、孙庶妃的眼中,齐王妃就是她们能想像了,那活得最自在的贵人。


    至于其它的天上人?没瞧见,不做评语。


    “姐姐,我听说王妃这一趟回大长公府去,还是因着王爷要回了神京都一事。”孙侧妃又提了神京都里流传的消息。


    关于齐王要回神京都,圣旨都下了。这事情当然瞒不住。


    孙庶妃自然有所耳闻。


    “王妃最在意了王爷,王爷要回神京都,确实乃天大的事情。”曹庶妃颔首,算是默认,这事情她知道。


    “姐姐,你说,待卫侧妃归来,还是领着世子和二公子。到时候针尖对麦芒,谁赢谁输?”孙庶妃的嘴角泛起一抹笑意。


    “卫侧妃赢定了。”曹庶妃不多猜测,只凭了本心回道。


    “是啊,我跟姐姐一样看法,卫侧妃赢定了。”孙庶妃笑道。


    “姐姐,你说卫侧妃归来后,待我二人,又会是何等的态度?”孙庶妃的语气里带上了一点的忐忑不安。


    “不知道。”曹庶妃轻轻摇头。


    “卫侧妃就像是天边的云彩,我等与卫侧妃已经有了距离,如云泥之别。又岂敢揣测了天上人的想法。”曹庶妃的脸上浮现了一抹苦涩的笑容。


    虽然在同一年参加了的大选,尔后,又被指进齐王府。可不同的人,有不同命数。


    曹庶妃在齐王府里几度挣扎,她跟孙庶妃一样  ,没有挣脱掉齐王妃这一个头砸,活成了笼中鸟。


    卫侧妃又是不同,福泽锦绵,被齐王一眼相中,领去了播州。


    卫侧妃再归来后,膝下有世子和二公子两个亲生的儿子。凭此后福,齐王妃也是辱不得。


    曹庶妃只有羡慕,若说从前,还敢羡慕嫉妒恨。


    那么,现在只余了羡慕二字。


    因为差距太遥远了,曹庶妃望了卫侧妃本人,如见天上人。


    曹庶妃是真的生了云泥之别的感触,非是轻贱自己,而是她已经在现实面前学会了低头认怂。


    神京都,内城,和淑大长公主府。


    齐王妃被亲娘传唤一回,于是回了一趟娘家。


    在花厅里,齐王妃见着饮酒作乐的亲娘,走上前,唤一声,道:“母亲。”


    “嘉合,回来了。”和淑大长公主抬头,瞧着亲闺女,招招手,道:“来,坐于本宫近前。”


    齐王妃没有拒绝亲娘的话,于是落坐,坐于亲娘跟前。


    这会儿有丫鬟送上酒盏,又替齐王妃斟酒。


    “来,先吃一盏酒。”和淑大长公主笑道。


    齐王妃瞧着酒盏里,倒了七分满的酒水,颔首,回道:“好。”


    话罢,齐王妃饮了酒。


    “好苦。”齐王妃给了评价。尔后,她的目光落在斟酒的丫鬟身上。


    “尔上的什么酒,如此苦,可是尔斟错了酒水?”齐王妃问道。


    “……”丫鬟没来得及回话,和淑大长公主开口,说道:“这是本宫吩咐的。”


    “此乃苦酒,初入喉头,略有苦涩。待回甜时,又是微甘。”和淑大长公主笑道。


    齐王妃此刻细细一品,确实是回甜微甘。


    “这酒,女儿是喝不来的。”齐王妃给了自己的评价。


    “你啊,从小就是享福的命,又哪里吃得半分的苦楚。”和淑大长公主伸手,在女儿的额头是轻轻一戳。


    “尔等,全退下吧。”和淑大长公主挥挥手。


    花厅里,本来在翩翩起舞的舞姬们是一一敛身,行礼,尔后,告退离开。


    花厅内,又是安静下来。此时,就剩下了和淑大长公主与齐王妃母女二人。


    “嘉合,对于你皇帝舅舅的谕令,让子曜回了神京都一事,你如何看?”和淑大长公主问了女儿的看法。


    “我如何看,我且是坐着瞧,冷眼旁观。”齐王妃的唇畔上是含了一抹嘲讽。


    “你真能够冷眼旁观,无动于衷?”和淑大长公主又问道。


    “……”齐王妃沉默了。


    “你啊,你啊……”和淑大长公主伸手,又在女儿的额头上轻轻一戳。


    “本宫瞧着,你的心思,还没搁下。”和淑大长公主又哪里会读不懂女儿的心思。


    就是读懂了,和淑大长公主才头疼。


    “往前,子曜远在播州,你做些小手段,无伤大雅,本宫懒得理会。”和淑大长公主翻起旧帐来。


    “往后,你再这般糊涂下去,本宫担忧,你的将来可怎么是好?”和淑大长公主真的很忧心。


    她觉得自己哪里是生了一个亲闺女,这是摊上了一生的孽债。


    “母亲,女儿糊涂,不知道您说的什么。”齐王妃装糊涂。


    “楚王妃对于齐王府卫氏的记恨,你真不知道?”和淑大长公主问道。


    “……”齐王妃沉默。


    楚王妃万般恨了卫氏和齐王府的二公子长乐。


    为何?


    当然是楚王妃觉得是长乐撞克了她的小儿子,害得楚王府的小公子夭折。


    这等事情,没有理由。楚王妃恨了,就是记恨上。


    可楚王妃为何如此恨,这源头,当初可是齐王妃挑的话头。


    齐王妃干的事情不多,她就是去安慰妯娌时,把矛盾把卫氏母子身上一搁。


    尔后,楚王妃没有辜负了齐王妃的恶意,楚王妃不怨自己,那是怨上了卫氏母子。


    “母亲,不过一点小事,我记不清楚了。”齐王妃一咬牙,心一横。


    一点小旧帐,没被人抓着,她不认就是。


    “你且嘴硬。”和淑大长公主琢磨着,楚王妃守寡,跟卫氏母子接触的机会不多。


    万一真出事,那也是楚王妃的锅。只要往后女儿不掺和,总归是没了大的后患。


    毕竟抓贼拿赃,没当场被抓住,就像女儿如今的态度一样,脸皮子厚一点,权且无伤大雅。


    “这等谣言,你可抵赖。”和淑大长公主的目光落在女儿身上。


    “等卫氏随子曜归来,你且瞧着,人家母子三人讨了子曜欢心,一家四口,和和乐乐。你的心态还能平和否?”和淑大长公主给了女儿深深一击。


    齐王妃听着亲娘的话,再想一想,一旦卫氏领了两个亲生的儿子和表哥一起上演了一出一家四口的和睦戏份。


    只要在脑子里想像一二,齐王妃就有一点遭不住。


    “表哥无情,我亦无情。如此,也让长辈们不必担忧,称心如意一遭。”齐王妃的心头是泛起了憎恶的念头,尔后,她的脸上像是冷得结了一层冰霜一般的模样。


    “好,君既无情我便休。”和淑大长公主赞叹一回女儿的话。


    “嘉合,记住你今天的一席话,待子曜归来后,莫失了你的体面,又丢了本宫的脸。”和淑大长公主又提醒女儿一回。


    “母亲宽心,女儿不会丢了您的脸面。”齐王妃用一种坚定的态度回话道。


    播州,齐王府。


    等着宣平帝的旨意到了荆南之地时,已经是夏末。


    一场雨后,空气清新。丹锦院里,齐王跟卫小月提起了回神京都的事情。


    “长乐年岁尚小,漫漫归途,本王担忧他不适应。”齐王说了自己的看法。


    在卫小月的眼中,齐王这一位慈父是真心的疼爱了两个孩子。


    “是啊,长乐年岁太小了。”卫小月有一样的担忧想法。


    “殿下,莫说长乐,便是长寿,我也担忧。”卫小月在两个儿子之间,那是努力的一碗水端平。


    为何说努力?


    因为在每一个人的眼中,天平的两端,那搁上去的法码重量不一定是一致的。


    一样米养百样人,每一个的称量标准,真不一样。


    就像是每一个人的追求,也不会一致。


    有人爱名,有人爱利,有人重实惠,有人重脸面。


    千奇百怪,青菜萝卜,各有所爱。


    卫小月能干的事情,就是依着自己主观判断,把自己认为的公正,那是一一给予了两个亲生的孩子。


    她给予的,只是属于自己的那一份。


    至于旁人,卫小月做不得主。因为人与人之间,生而不同,学而不同。


    疏途求道,种瓜可能得瓜,种豆可能得豆。


    “殿下,要不待秋日,天气最好时,我们再起程,一路慢慢行。”卫小月提了自己的建议。


    “往东,先至运河,尔后,坐大船顺江北上。一路行舟,舟平不会颠簸,比坐了马车更舒坦许多。”卫小月说了自己的法子。


    “如此甚好,就往东去,坐了大船北上。”齐王赞同一回。


    “那庄子上呢?”卫小月还是提醒了一回关键的地方。


    或者说也有一点敏感的事情。


    “玉蟾,你说让魏演一家留下来如何?”齐王讲道。


    “三妹妹爱南边风景,还说这儿过冬,


    最是暖和不过。既然三妹妹爱上了播州的山山水水,想必妹夫魏演是乐意妇唱夫随一回。“卫小月用一种轻松一点的语气回话道。


    “听玉蟾这一讲,播州山水,确实宜人。”齐王的脸上带着笑意,也是赞许一回。


    宣平四十四年,魏演升了官,正九品主薄。


    原来的魏演是从九品吏目,晋升为正九品县主薄。正式成为了播州县,文官队伍里的三把手。


    官小,位卑,可搁了播州一县,那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魏演能上下跑腿,本王这食邑庄子,暂且不会有变动。”齐王算是回答了卫小月的疑惑。


    一动不如一静,庄子上的亲卫妻儿与家眷,一切如旧为好。至少,齐王如此看法。


    至于齐王本人要领了女眷与孩子回神京都去。那是应了旨意行事。


    当然,齐王的亲卫也会一道进京。


    至于进京法子又有不同。关于这里面的诸般操作,有哪些的门道,齐王不会提,卫小月更不会多嘴寻问。


    宣平四十四年,秋。齐王府的小花园里。


    卫小蓁抱着儿子登门,来跟二姐姐凑一堆,说说话。


    “二姐姐,明儿个就起程了?”卫小蓁关心的问道。


    “明儿个起程,往东去坐船。”卫小月回道。


    “真舍不得二姐姐和两个外甥。”卫小蓁满面不舍得。


    这不是演戏,而是卫小蓁真心舍不得二姐姐和长寿、长乐两个外甥。


    毕竟二姐姐在播州,卫小蓁有登门拜访的亲人。


    随时随地,卫小蓁想,她就能登门到二姐姐府上蹭一顿饭食。


    免费的饭食,这些不重要。登门齐王府,有一个做靠山的侧妃亲姐,对于卫小蓁而言,这个很重要。


    “我们不在一处,也可写信往来。”卫小月说道。


    “不碰着面,不见着人,那些写在纸上的话语,任是让人感动,也是干巴巴的。”卫小蓁嘀咕一回。


    “哈哈哈……”卫小月捂嘴笑一回。


    “你这话让父亲母亲,还有金小娘知晓。那肯定得写家书骂一骂了。”卫小月指着三妹妹,打趣一回。


    “二姐姐,您不会跟父亲母亲,还有小娘说了我的坏话吧。”卫小蓁委屈巴巴的神情。


    当然,卫小蓁就是顺了二姐姐的话,那是演上一演。


    真论起来,卫小蓁已经出嫁了,膝下都有了亲儿子。


    跟娘家的关系,说亲近,真亲近。


    可再是亲近了,娘家那一边也不会真给出嫁女没脸。没得,还是伤了彼此的感情。


    “你啊,我是会讲人坏话的主儿吗?”卫小月反问道。


    “不是,二姐姐最和善不过,又体贴入微。”卫小蓁赶紧拍一拍二姐姐的马屁。


    “得了,你啊,就会捡着好听话讲。让你哄上一哄,我啊,都会乐得没个边儿。”卫小月乐意跟三妹妹说说小趣事。


    或者闲谈一些家常里短。这些事情不大不小,说一说,除了打发时间。


    也算是彼时促进感情嘛。到底常碰面,常聊天,那等的感情总归不一样。


    陌生,从来是不接触了。一旦踏足彼此的生活,慢慢的接触下来,细心的经营感情,又岂有陌生的道理?


    这一日,卫小蓁来过一趟,让魏家外甥跟卫小月这一位姨母亲近一番。


    尔后,待魏演来接了人,卫小蓁母子方才告辞离去。


    晚间,丹锦院。


    卫小月跟齐王一道哄一哄小儿子长乐,再哄一哄大儿子长寿。


    等着两个孩子都睡着了,尔后,剩下来的时间就属于他们二人。


    寝屋之内。齐王揽着卫小月的腰,笑道:“近日可是太忙碌,玉蟾,你瘦了。”


    “瘦了吗?”卫小月惊讶。她真没有注意到。


    “这些日子盘帐,甭管养珠坊,还是琉璃坊,全得布局下去。许是忙碌事情多了,便是瘦了吧。”卫小月笑道。


    “不过,也就前头忙碌一阵子。如今,待着回了神京都去。我呢,也是注定要闲下来。”卫小月揽住齐王的腰,回话道。


    “殿下,一旦回了神京都,我怕。”卫小月吐露心声。


    “玉蟾,怕什么?”齐王问道。


    “我怕顾不周全,又怕惹上事非。”卫小月呢喃说道:“神京都的地界,一砖头砸下去就可能砸中了几个官。那些京官,枝枝蔓蔓,盘根错结。我本事小,胆儿也小。我怕,万一护不好长寿,护不好长乐……”


    有些话,点到即止。


    卫小月真正想说的,又没有说明白的为难事,那是全部指向了齐王妃。


    内宅女眷的卫侧妃,真护不好儿子,谁可能会动手?


    最大的祸患与来源,自然是齐王妃。


    如今卫小月算不算告刁状,上眼药?问她自己,她得说,全都算。


    谁让齐王妃在齐王府干的那些事情,太有口碑。要人证,有人证。要物证,有物证。


    齐王妃都敢干了初一,卫小月当然敢做十五。这一切,卫小月不过是防患于未然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