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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皇家庶妃升职记》 第66章
“长寿聪慧。”齐王抱着长子, 夸赞一回。
“长寿二月抬头,四月翻身,六月爬行, 如今瞧着, 确实聪慧。”卫小月这一个亲娘听着当爹的齐王一夸娃, 立马赞同。
不止赞同,卫小月还讲了自己家的长寿有哪些光辉的事纪。
虽然全是小娃娃的小事,可当亲娘的,那是记在心上了。
“这孩子认人。”齐王瞧着被亲爹娘抱着,便是张嘴就笑的娃,一瞧着自家娃的笑容,齐王心里暖暖。
当爹嘛, 娃听话,特别是对于当爹的亲近。那齐王这爹当的颇是有滋有味儿。
瞧着父子亲近, 卫小月在旁边干的事情, 自然是继续拍了齐王的马屁。
卫小月不介意说一说齐王的好话,夸齐王这一个亲爹当的太棒了。
播州,齐王府内, 因为长寿的出现。卫小月和齐王的相处,那真就成了一家人。
不是男女之间的情欲, 而是亲情把一家三口粘合在了一起。
神京都,东宫。
太子瞧着下面人汇报上来的消息, 摆摆手,示意退下。
尔后, 太子在书房里又琢磨了片刻,再传唤来心腹幕僚。
“魏家了不起,如今能给五弟的帮衬依旧不少。如今瞧来, 魏家不倒,孤心可安,大哥那儿,未必心底安生。”太子提一事。
“太子殿下所言甚是。”
幕僚自然是急太子之所急。想太子之所想。
听太子之言,摆明了,太子不想魏家安稳。更不想宋王安稳。
或者说太子想让楚王、吴王背后的母族魏家倒台。同时,也打击一番宋王。
对于神京都的兄弟们,还有他们的母族。甭管是宋王背后的赵家,还是楚王、吴王背后的魏家,太子一样看不顺眼。
不过嘛,赵家比起魏家,还是差一筹不止。
于是太子决定在暗中帮衬一二宋王,要继续狠狠的踩了魏家。
这世间的事,最怕有心人。
宣平四十一年,秋。朝堂之上,又起风波。当然,这一场朝堂上的风波,很快波及了宫廷。
皇宫,延年宫。
柳婕妤想到今儿个去皇后娘娘宫里请安的情况,柳婕妤吓得赶紧拍一拍胸膛。
柳婕妤安抚一下自己的情绪,让激动的心跳声缓下来。
“嬷嬷,你是不知道,我今儿个去昭阳宫请安时,真是看一场好戏。”柳婕妤感慨一回。
“贵妃娘娘,今儿个可是失态了。”柳婕妤又跟年嬷嬷唠叨一回魏贵妃的失态,又是何等模样。
“其时想想,也怨不得贵妃娘娘失态。实在是赵家欺人太甚。贵妃娘娘,未必不想跟惠妃娘娘斗上两场。”柳婕妤谈一下自己的看法。
“主子,您又替贵妃娘娘张目了?”年嬷嬷小心问道。
“……”柳婕妤本来兴致勃勃的情绪,一下子卡顿一下。
“唉。”柳婕妤感慨一回。
“嬷嬷,我这儿的立场,宫廷上下,谁人不知。”柳婕妤从来看得清楚自己的位置。
“我不替贵妃娘娘张目,怕要让人骂了鼠辈不忠。”柳婕妤对自己嘛,那也是敢嘲讽的。
“主子为难了。”年嬷嬷对于柳婕妤冲在前面替魏贵妃当开路先锋的事情,琢磨一二,也很懂得柳婕妤的为难。
柳婕妤靠魏贵妃上位,在宣平帝的眼中,柳婕妤的身份就是魏贵妃的奴才。
或者说,至少曾经真的是。
哪怕柳婕妤生了皇子,搬了宫殿。又是如何?
有些身份上的印戳子,一旦盖上,想揭下来?难,难如登天。
偏生宣平帝这等人物,又欣赏了忠心之辈。甭管是不是帝王做戏?
反正帝王演了,宫廷内外,识趣人就得配合了帝王演上一场又一场的戏码。
柳婕妤在魏贵妃娘娘,可能会叽叽歪歪的哭一哭,闹一闹,给自己占一点儿的小便宜。
可在大头上,柳婕妤从来是摆正立场,替魏贵妃支棱的。
东六宫,长寿宫。
赵惠妃坐于主殿的主位上,赵惠妃的目光盯紧了大任才人,小任才人。
“你二人是温柔良善。宫廷内外,谁人不夸。”赵惠妃这话听着,一点儿不像是真夸了大任才人、小任才人。
“今儿个在昭阳宫,本宫就差被柳婕妤指着鼻子骂一场。哼。”赵惠妃其时是很生气的。
柳婕妤确实没敢点名骂谁,可那指桑骂槐的门道,明眼人全能瞧出来。
柳婕妤识趣,敢替魏贵妃张目。结果呢,赵惠妃抬举的大任才人、小任才人,这二位才人可没替赵惠妃张目。
事情摆出来,辨别之间,疏途不同。赵惠妃心里堵啊。
“……”大任才人、小任才人不傻,当然听出来赵惠妃的不开心,不满意。
可大任才人、小任才人心里苦,二人是什么身份,柳婕妤是什么身份?
大任才人、小任才人有一点宣平帝的宠爱,却如浮萍。二人不敢肆意张扬,就怕惹来帝王不喜。
谁让宣平帝就爱了解语花这一款。真张扬跋扈了,宣平帝移情了。
大任才人、小任才人那是哭,都得要哭死
了。
可柳婕妤又不同,宫廷内外,人人皆知的事情。
柳婕妤不得圣心,不得宣平帝的宠爱。连带了齐王嘛,在宣平帝跟前也是父爱淡淡。
“罢了,尔姐妹二人退下吧。”赵惠妃发泄一回。
瞧大任才人、小任才人一幅胆儿小,不敢招祸的模样。
赵惠妃心里恨,却不敢明面上拿姐妹二人如何。
谁让如今的大任才人、小任才人有圣眷在身。便是赵惠妃要拿捏这一对姐妹花,也得在二人失宠后,才是可以任人揉搓的拿捏了。
等着从长寿宫离开后。
在御花园里,任家姐妹二人说是逛一逛御花园。
实则姐妹二人是选了开阔之地谈一谈心事。
“姐姐,我们怕是开罪了惠妃娘娘。”
“妹妹,惠妃娘娘我们招惹不得,贵妃娘娘,我们又能招惹得起吗?”
小任才人一听姐姐的话,也是一声叹息。比起赵惠妃,其时姐妹二人更怕了魏贵妃。
因为赵惠妃在宫廷里,已经在陛下跟前失宠了。
至少长寿宫是瞧不见多少的圣宠。
可魏贵妃不一样,魏贵妃还得宠,一直在宣平帝的心尖尖上有一个位置。
大任才人、小任才人左右为难。她二人得了赵惠妃的举荐,方在宫廷里占了一席之地。
如今呢?没替赵惠妃冲锋陷阵,那就让人记恨上了。
大任才人、小任才人都感到了无力。这一等命运不由己的无力感。
宣平四十一年,秋,大任才人曝出喜讯,有孕两月余。
大任才人怀上皇嗣,宣平帝大喜,当即下圣旨,晋封大任才人为婕妤。于是宫廷之内,添了一位任婕妤。
延年宫。
柳婕妤备了贺礼,给任婕妤贺喜。可归来后,柳婕妤胯了脸。
“嬷嬷,任氏有孕,陛下便是晋封。瞧来,任氏真得宠啊。”柳婕妤哪里是感慨,分明是在自嘲。
“不像我,不得宠,累得子曜在陛下跟前也是少了两分的体面。唉。”柳婕妤是一声的叹息。
“主子,您膝下有王爷呢。这宫廷内外,多少人羡慕,那还羡慕不来您的福份。”年嬷嬷赶紧拿了齐王来哄柳婕妤。
至于任婕妤得宠不得宠?
这等话题年嬷嬷不在意。毕竟只要不是瞎子,一定看得出来了,任婕妤得宠啊。
想一想宫廷里能在怀上皇嗣后,就被晋封为婕妤的嫔妃,可谓是一个巴掌便是数的过来。
“是啊,我膝下有子曜,子曜孝顺。”柳婕妤想到亲儿子齐王,又是满意的很。
“任氏那儿,不过怀了皇嗣,还不知道怀的是皇子,还是皇女呢。”柳婕妤琢磨一二,也是看开了。
任氏得宠不得宠,反正不影响了柳婕妤。毕竟柳婕妤一直不得宠的。二人压根儿不是一条赛道上的人,没必要去招惹,更没必要攀比。
这一厢,柳婕妤安稳着,不动如山。
那一厢,长寿宫里,赵惠妃气狠了。
长寿宫,主殿内。
赵惠妃撕碎了一条锦帕,她脸上的怒意爆表,压都压不住。
“任氏,好,好得很呐。”赵惠妃在此刻,那是恨极了任氏姐妹。
“本宫前面还纳闷了,二人如何敢跟本宫耍滑头。却原来任婕妤心有底气,要一鸣惊人啊。”赵惠妃想到了任家姐妹的一些做法,心寒了。
至少落赵惠妃的眼中,她举荐了任家姐妹。
这一对姐妹一朝得宠,却把恩人撂下。这是人干事?
对于赵惠妃而言,她差一点被闪坏腰。总而言之,叛徒嘛,那比敌人更可恨。
宣平四十一年,秋。楼县,卫宅。
卫父下差后,一回内宅,柳夫人一身正装,向卫父盈盈一拜。
“恭喜夫君,贺喜夫君,您多年夙愿,一朝功成了。”柳夫人言笑晏晏。
“夫人,你我同喜,同喜。”卫礼搀扶起嫡妻。
二人落坐后,卫礼轻抚一下美须,笑道:“这一桩事情,自家人知道即可。不能张扬,免得替卫家招灾。”
“夫君放心,我都省的。必会谨记夫君之言。”柳夫人是赞同的。
高兴归高兴,可不能张扬。毕竟不止怕替卫家招祸,更怕替卫侧妃和皇孙招祸。
谁让柳家有前科旧例在,卫家一定会慎重借鉴,不敢再犯的。
“这一回啊,说来也巧,倒是不知道任家又是得罪了哪一路的神仙。”卫礼感慨一回。
“天上哪一朵云在飘,岂是我们这等远离神京都的人家瞧得明白。”柳夫人说了自己的感悟。
“不过嘛,夫君,依我想来,恐怕还是任家在宫廷里的二位娘娘得罪了惹不得的大人物。”柳夫人说了自己的看法。
“当是如此。”卫礼赞同了自家夫人看法。
卫礼可记得太清楚了,前面任婕妤怀上皇嗣的消息传到楼县时,任家门庭光耀。
如今呢?
任县令的官帽子没了。太突然,一切都太突然。
可任家的祸事,于卫礼而言,却是大喜事。毕竟这县令的官帽子,卫礼求了多少年,总算是盼着了。
播州,齐王府。
卫小月得着娘家的家书,尔后,卫小月准备摸一摸齐王这一只心机蛙的心思。
“殿下,这一盏酒水与您共饮。”卫小月邀请齐王小酌。
话罢,卫小月先饮为敬。
月下美景,赏月吃酒。
齐王自是不拒绝,于是配合了,他与卫小月是一道吃酒享乐一回。
“酒不醉人,人自醉也。”齐王饮罢酒,感慨一回。
“良辰美景月宫显。”
“谁人踏月美若仙。”
“美若仙,舞翩翩,狐仙嘤嘤醉心甜。”
“……”
卫小月借着酒,唱了小调,舞上一曲。这时候的她是换了衣裳,换了狐仙的装扮。
这会儿的齐王懂了,笑道:“玉蟾美若天仙,似狐、似妖,可怜,可爱。”
于是卫小月舞一回,齐王唤人呈上琴,齐王配合了卫小月的小调,他是奏上一曲乐声相合。
一夜狂欢,肆意快活。
次日。
待卫小月醒来后,她头疼了,不止头疼,整个人都感觉不好了。
那一种不爽感觉,真是比干了几天地里的农活更累人。
当然,昨儿个应该问齐王的小事儿,卫小月顺嘴儿的提一句。
齐王也给了解释。
关于卫父升官,跟齐王没干系。
如此一番,在卫小月瞧来就是亲爹给力,让上面人瞧出来了能耐。
今日,齐王又来陪卫小月用午饭。
在用罢后,消食之时。
齐王跟卫小月提一回神京都的消息。等卫小月知道宫廷里,任婕妤怀上皇嗣,尔后,亲爹被罢官的消息后。
卫小月差一点给咽着。
“殿下,您说,任县令罢官,真是飘了,办砸差事,还是有人在做怪?”卫小月问道。
“玉蟾的看法呢?”齐王没急着回话,而是反问一回。
“应该是有人做怪。”卫小月肯定的说道。
“玉蟾详细说说。”齐王笑道。
“任婕妤、任才人得了圣宠,如今任婕妤又怀上皇嗣。不看僧面看佛面,便是看在任婕妤圣宠正浓,将要诞下皇嗣的份量上,一般的人只会想着讨好了任县令,又岂有开罪的道理。除非故意的。”卫小月实话实说。
“对啊,就有人故意的。”齐王给了答案。
卫小月不急了问,她懂,若齐王想说,自会解答。
若齐王不想说了,卫小月不勉强人。
“任县令罢官,不知道是不是大
哥的吩咐,反正任县令倒台,被人揪住了把柄,那跟大哥这一系的官员是牵扯上了干系的。“齐王给卫小月解惑一回。
“跟宋王有干系。可是任婕妤、任才人是惠妃娘娘举荐的啊。”卫小月真的惊讶一回。
“许是两方,已有间隙。”齐王给了一个标准答案。
“应该如此吧。”卫小月颔首。
卫小月会这般想,真不是猜疑谁。而是任婕妤怀上了皇嗣,这里面的文章可就多了。
“不过是神京都的事儿,跟齐王府的干系不大。殿下,我们在播州,躲了这偏僻之地,也有好处呢。至少躲在风暴眼的外面,沾不上风雨晦暗。”卫小月捂了胸口,笑得从容。
“是啊,齐王府躲开了不少的麻烦事。”齐王赞同一回。
因为齐王府不起眼,惹不了神京都的目光。对此,齐王太有数。
宣平四十一年,冬。
齐王又补录了亲卫营的人数。同时,准备在冬猎里,再简拔三五亲卫营的队官一类的小头目。
对此,亲卫营中,许多人在摩拳擦掌,当然,张雄也不例外。
冬猎前。
齐王府内宅里,姜彩云收到了张雄的允诺。
“姜妹子,等我立功了,被王爷提拔。我一定跟王爷求恩典,求娶你。”
张雄的话,犹在姜彩云的耳畔回响。对于姜彩云而言,她是期盼着的。
“彩云,回神儿了。”江彩玉打趣一回。
“瞧瞧,你可是念了心上人,要不然,你这脸上怎么是红扑扑的,害羞了。”江彩玉被姜彩云瞪一眼,不害怕,继续打趣了。
“彩玉,你真坏。”
“唉呀,我哪坏,明明是我说中你的心事了。”江彩玉捂嘴笑着。
这会儿气氛挺不错,江彩玉又道:“彩云,你不生气儿,我与你说说。”
“我啊,就是觉得你这般的样子,没让张雄瞧见,太可惜了。若让张雄这一位打虎好汉瞧了,还不得迷得神魂巅倒。”江彩玉的心头,还是羡慕了姜彩云。
毕竟这些日子里,江彩玉瞧了姜彩云跟张雄的相处。
那张雄瞧着,倒是真中意彩云的模样。
至少落江彩玉的眼中,这是一桩好姻缘。
说说笑笑,江彩玉心情好,于是她拿了一方手帕子,打开。
“给,彩云,莫说姐妹只会调笑人。姐妹之间,真有感情。给你。”江彩玉递上了一个金镯子。
“这是……”姜彩云迟疑起来。
“我在蒋府那些年里多少攒了家底的。这是给你的添妆。提前予你,往后,可不能再催了我给你添妆的。”江彩玉笑道。
“太贵重了,我不能收。”姜彩云拒绝一回。
“收下吧。我的一点子心意。”江彩玉说道:“你的婚事中了,我送了。待彩衣的婚事中了,我也送。你二人,我一体对待,可不薄待谁。”
“彩玉,你的心意,我心领了。”姜彩云推辞一回,又道:“你真要添妆,待我出嫁时,你再给了,我一定收。”
姜彩云的态度坚定,江彩玉想送,这金镯子到底是没能送出去。
“成,依你,待你出嫁时,我再添了妆。”江彩玉见姜彩云态度坚决,只得同意。
播州,山林子里。
张雄这一遭下了功夫,他拔了头筹,不止自己猎获多,他这一队跟着沾光。
只能说老猎户嘛,总归有几手真本事的。
齐王接见了拿头筹的小队,张雄这一人是一个实在人。
得了齐王的接见,他头一磕,跟齐王求了恩典。
齐王大笑,说道:“你倒是有胆子,一下子挑中了侧妃跟前的得意人。”
“哈哈哈……”齐王畅快的笑一回。
“都说宁拆十座庙,不拆一桩婚。本王是乐意做一回月老的……”齐王感慨的说道。
一听齐王这话,张雄又是一个大礼。
“王爷大恩,张雄此生难报。”张雄是真的感激了齐王。毕竟齐王真给银子,给房子,如今还要给老婆。
在张雄眼中,齐王是大恩人呐。
“你先莫感恩。本王乐意当月老,却也不会乱点鸳鸯谱。”齐王说明一遭。
“姜妹子中意咱的。”张雄肯定的说道。
“……”齐王瞧着这一个憨货,这是把底子全抖露。
算了,齐王左右想一想,他是识英雄,重英雄的人物。
也不跟一个憨货计较了。
待归府后,齐王跟卫小月提一回姜彩云的婚事。
“殿下,张雄求娶了彩云,这是好事儿。您当月老,我又岂有拆台的道理。”卫小月一幅理所当然,一定同意的模样。
“何况张雄与彩云早已相识,当然,二人皆是守礼之人,不曾逾越半分。如今,我倒觉得二人算是修成正果。”卫小月捂嘴笑一回。
“那成,得了玉蟾之言,说是修成正果。正巧,本王就当一次月老,点了一回鸳鸯谱。”齐王笑道。
有齐王发话,齐王府上下,人人皆知。姜彩云跟张雄的喜事,那一定是顺风顺水。
卫小月这一边早有主张,自然是替姜彩云准备了嫁妆。
不止如此,卫小月还差了刘三喜跑腿,替姜彩云求了吉日。
一切妥当,只待来年,姜彩云便可以风风光光的出嫁。
对于彩云的喜事将近,吕彩衣是挺羡慕的。当然,也只能羡慕了。
至于她自己的喜事?吕彩衣暂时没瞧出来眉目。
丹锦院。
冬日里,梅花开。卫小月陪着齐王一起煮酒吃。
这会儿的长寿在暖席上玩耍。小孩儿会爬,爬的挺利落。
这不,爬了一会儿,又是坐起身。
“啊啊啊……”长寿叫喊了。
齐王的目光落在亲儿子身上,招招手。尔后,长寿乖乖的,那是蹬了小短腿向亲爹的方向爬去。
“父、父……”
长寿爬到亲爹的腿边,攀附上,又叫了两声。
“长寿,你会唤人了。”齐王惊喜。
“来,长寿唤了父王,父王。”齐王当爹了,要教导儿子说话。
不过嘛,齐王教会小娃娃前,肯定得先给儿子多喊上几声的父王。
“父、父……”长寿又喊了话语,吖吖学语着,学了亲爹的喊话。当然,学的不太像。
第67章
齐王哄着亲儿子, 他自己喊了十几遍的“父王”。
奈何长寿年岁小,听着亲爹喊,他跟着学习, 学来学去, 就学会喊一个“父”字。
“殿下, 您莫着急。长寿还小,待过几月,你再瞧瞧,长寿唤了父王时,一定顺儿溜溜的。”卫小月在旁边宽慰一回。
“当是如此。”齐王听了枕边人的劝,一时间,也觉得很有道理。
“其时, 我还吃醋了。”卫小月又是调和一回气氛。
“长寿会唤父王的父了,我这亲娘, 让他唤一声母亲。他可不会的。”卫小月嗔怪一回。
实则嘛, 卫小月心头没着急,真没急。因为孩子还小。
待孩子大一些,卫小月再多教导几回。待卫小月想来, 彼时,长寿一定会唤了“父王”“母亲”。
至于唤一声“爹娘”, 卫小月想教导的。可琢磨一二。
罢了,还是顺应一下王府的规矩呗。
瞧齐王热心的教导儿子唤“父王”, 卫小月就不给自家娃的学习进度上难度了。
毕竟又学“父王”“母亲”的唤法,又学了“爹娘”的唤法。
学来学去, 别把小孩儿给学串了,学烦了。
做为亲娘,关于给小孩儿的一点点耐心, 卫小月是有的。
宣平四十一年,秋。
卫小月陪着齐王,领了自家的娃娃去食邑上,一道刨土豆去。
这是今年的最后一季收获了。
“来年,宣平薯不止在播州县推广,便是荆南之地,也当推广一二。”齐王说了他自己的畅想。
“殿下心有志向,愿天下黔首安居乐业。何况宣平薯又适应了山地的种植。此,良策也。”卫小月赞同一回。
“玉蟾
支持,我心甚慰。“齐王握了卫小月的手。
“殿下,蕃薯种植,推而广之。宣平薯的原种培育之法,还请殿下一道推而广之。”卫小月提醒一桩事情。
“玉蟾放心,本王心中皆有数。”齐王对于此事很上心的。
“在区区荆南地,本王会盯紧了。至于荆南之外,本王的手,还伸不过去的。”齐王很有自知之明。
不是齐王小瞧自己,而是前世今生,两辈子被生活毒打过。
齐王清楚的知道自己能耐的范围边界。
荆南之地,一到当地,齐王请天使斩不臣。可谓是下马虎给的十足。
荆南之地被清洗过了,不止一回。如此,才是齐王能立稳根基的原由。
说白了,那些齐王收买不了的,在前面的风波里倒台了。
那些门户小的,或者没倒台的,全是识趣人。怎么都不可能跟皇家的皇子斗。
区区荆南之地,远在神京都的贵人们的法眼之外。
如此,齐王一人专注着耕耘,齐王府嘛,可谓是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
宣平四十一年,冬,神京都。
皇宫,延年宫。
柳婕妤一回来,顾不得身上的风雪。她是连饮一盏的热茶。
“真冷。”柳婕妤感慨一句。
“今儿个的冬,确实冻人。”年嬷嬷附和一回。
这会儿的年嬷嬷摆摆手,示意接过柳婕妤大氅的宫人退下。
殿内,年嬷嬷小心的侍候了柳婕妤。瞧柳婕妤饮罢一盏热茶,年嬷嬷又给斟上。
“主子,您尝尝这点心,刚从厨房拿回来的。热乎乎的,也暖胃口。”年嬷嬷指着桌上的小点心,劝一回话。
热乎乎的小点心,做成了梅花模样,挺漂亮的。
“嗯。”柳婕妤颔首。
这会儿的柳婕妤尝了一口点心,心情貌似好上一些。
“嬷嬷,我差一点儿忘记了。”柳婕妤貌似回过神来。
“你得吩咐下去,延年宫里,人人都老实些。宫廷出事儿了。”柳婕妤吩咐一回。
“唯。”年嬷嬷赶紧应话。
“嬷嬷,这一回的事情,怕是要牵扯上一些人的。”柳婕妤又说一说,究竟出了什么事。
却原来,柳婕妤去昭阳宫请安时,有宫人来报信。
任婕妤小产了。
这一遭,柳婕妤叮嘱一回,年嬷嬷应下。不止应下,年嬷嬷还走一趟,跟延年宫的宫人们叮嘱一番。
总归,不止敲打,而是提醒众人识趣些。莫招灾,替主子,替自己惹祸事。
当然,只是敲打与提点还不够。年嬷嬷上心了轮班一事。
可谓是让宫人们彼此观注,大家伙一道上心,莫要自己没惹事,倒被人给牵连上。
年嬷嬷这一边扯紧了延年宫的发条。尔后,又回侧殿里。
一归来,年嬷嬷还向柳婕妤汇报了一个新消息。
“主子,陛下去了一趟任婕妤的寝宫。听说,怒气冲冲的急开。”年嬷嬷刚讲了这一番话。
柳婕妤捂嘴惊讶一回。
“任婕妤、任才人皆得宠。如今让陛下恼了,这,太不智。”柳婕妤琢磨了。这里面莫不成还有文章?
“罢了,反正跟延年宫没干系。我是懒得多理会。”柳婕妤准备看一场戏,不准备粘上麻烦的。
延年宫的柳婕妤有底气看戏,实在是宫廷上下,人人皆知。
柳婕妤背后有底气,一来,她有亲儿子齐王,帝王再不喜,总要给皇子生母两分体面。
二来是柳婕妤的顶头靠山是魏贵妃,魏贵妃不倒,打倒柳婕妤又能得什么大益处?
指不一定柳婕妤倒台了,魏贵妃还会更加受益呢。毕竟齐王这一个便宜儿子,到那时候,就得一心一意的倒向了魏贵妃这一个养母嘛。
至少宫廷内外,许多人就是如此看法,如此看待了柳婕妤。
长乐宫。
魏贵妃听罢下面人的汇报,挥挥手,示意知了。
魏贵妃沉默片刻,尔后,跟魏嬷嬷吩咐道:“嬷嬷,准备一支老参。本宫要去瞧一瞧任婕妤。”
“娘娘,任婕妤才惹了陛下龙颜大怒。这……”魏嬷嬷迟疑了。
“嬷嬷,任婕妤小产了。”魏贵妃提一事。
“皇嗣殁了,陛下伤心。本宫不想去戳了陛下的心痛之处。只能去宽慰一番同样失去子嗣的任婕妤了。唉,想着任婕妤,也是伤心人。”魏贵妃说了自己的打算。
“唯。”魏嬷嬷千言万语,可主子做了决断,她只能应承。
在心头,魏嬷嬷还是觉得自己家的贵妃娘娘太心善。
瞧着魏嬷嬷去办事。
魏贵妃闭目养神了。可心头,魏贵妃在琢磨一些事情。
魏贵妃瞧得清楚,任婕妤栽坑里了。至于谁挖的坑?
魏贵妃是明眼人,当然能瞧得出来。可魏贵妃不多言多语。
因为魏贵妃也是受益人。任婕妤生下皇嗣,万一是皇子,是陛下的最小儿子。
那时候吴王的地位就会受影响啊。魏贵妃能乐意?
魏贵妃顶不乐意的。于是早前嘛,早有预兆时,魏贵妃袖手旁观,还替赵惠妃扫了一二的痕迹。
只能说,魏贵妃是盼着任家姐妹栽跟头,再跟赵惠妃对线上的。
对于长寿宫赵惠妃的乐子,魏贵妃早想瞧上一瞧。
毕竟宋王跟楚王吴王兄弟不对付,魏贵妃能不恨吗?魏贵妃恨极了。
特别是娘家栽的几个大小跟头,魏家倒霉,赵家掺和。
这里面的旧帐,魏贵妃在心里,早就替宋王母子记上了狠狠的几笔。
芙蕖宫。
魏贵妃领了人前来拜访。贵妃此来,倒是稀罕。
至于任才人挺惊讶。当然,惊讶归惊讶。任才人恭迎了贵妃。
“免礼。”魏贵妃态度客气。
这会儿的魏贵妃领了任才人,又进屋内,见了任婕妤。
榻上,任婕妤的面色苍白如雪,不见一丝血色。
“贵妃娘娘万福,请恕嫔妾失礼。”任婕妤小产后,起身不便。此时,便讲了此番话。
“妹妹小产,依太医之言,当静养的。又何来失礼一说。”魏贵妃落坐于榻前。
此时,魏贵妃接过宫人手中的小匣子。打开,又道:“这一支老参,妹妹差太医瞧一瞧可能入药。若能,也是它的一道用处。”
“娘娘厚爱。”任婕妤眼神好,当然能瞧出来,老参名贵。
特别是百年的老参,更是难得。
“瞧瞧妹妹,唉。”魏贵妃似乎有千言万语,最后,化为一声叹息。
听着魏贵妃的叹息,任婕妤落泪了。
“本宫是来安慰妹妹的,却又惹妹妹落泪,不能好好的静养,倒是本宫的错处。”魏贵妃处处显示了她的体贴。
这一份体贴,显然跌到低谷处的任婕妤受用了。
至少魏贵妃乐意哄一哄人。任婕妤心里好受些。
待魏贵妃来一趟,又离开后。
任才人凑到姐姐跟前,说道:“瞧贵妃娘娘仁义,唉。”
“也是我们姐妹福薄,怎么会遇上了惠妃这等人物。”任才人的心头,那是真恨,恨的牙痒痒。
毕竟亲爹的官帽子,那是给宋王一系的官员撸了。
怎么不恨,简直恨死了宋王母子。
“妹妹,是我们棋差一招。错了,从一开始就错了。”任婕妤呢喃一句。
“姐姐,你要振作起来。我们再想一想法子,总要挽回圣心的。”任才人没有被困难打趴下,相反的,任才人还是斗志昂扬。
“……”任婕妤闭口不言。
显然小产一事,任婕妤真的被伤了身,被伤了心。
“……”瞧着姐姐不言不语的模样,任才人陪着。
除了陪着,任才人也没有旁的法子。
想到了姐姐小产一事,任才人更恨。奈何,她没有证据。
或者说也不可能拿出来证据,说姐姐小产被人谋害的。
太医来了一趟又一趟,帝王让人查了。姐姐小产,实是多疑郁结,方才会小产的。
可事情真如何吗?
任才人是陪在姐姐跟前的,她瞧得清楚,分明是有心人不想让姐姐好好的养胎。
秋日,姐姐有孕。这芙蕖宫的宫人里,好几人就是出差子,尔后,被挪出宫廷。
偏生被挪出宫廷的,全是她们姐妹二人收买过的。
秋日,姐姐没坐稳三个月的胎稳。父亲出事,被罢官了。
当时,姐姐就是胎相不稳。待秋日,皇后娘娘开恩,免了姐姐请安。
说是冬日有雪,地面容易湿滑,皇嗣要紧,待姐姐生产后,再行请安不迟。
昭阳宫给了恩典。
可这一份恩典,只给了姐姐。
如此,她这做妹妹的就出了差子。
任才人先是饭食出差子,被病一场。尔后,又是跟前的宫人出差子,被协理宫务的赵惠妃拿了把柄,一顿打板子后,赶到宫外去。
前前后后,芙蕖宫内,任才人隔三差五,总是大事小事不断。
至于任婕妤那儿,倒没人敢下绊子。
可是娘家出事,妹妹接连出事。任婕妤心慌慌,心难安。
怀上一胎,不得安生。于是那安胎药,任婕妤是喝了一碗又一碗。
最后的结果,皇嗣没保住,任婕妤小产。
昭阳宫。
钱皇后听着嬷嬷讲,魏贵妃又去芙蕖宫当好人。
“有趣,有趣。”钱皇后捂嘴笑一回。
笑罢,钱皇后收敛笑容,说道:“难怪我儿说魏氏心机深不可测,实是大患。”
“嬷嬷,瞧瞧,赵氏当了恶人,倒显摆着魏氏是大善人。”钱皇后的眼中,赵惠妃不讨喜,魏贵妃一样不讨喜。
其实嘛,钱皇后讨厌魏贵妃更甚。因为宣平帝摆明了态度,更宠爱魏贵妃的。
“皇后娘娘,长乐宫的过往,无不如此行事。不过伪善罢了。”钱嬷嬷给了评价。
“可这一份伪善,能欺骗不少人。”钱皇后有她的评价法子。
“依皇后娘娘之言,确实不得不防了。”钱嬷嬷的态度慎重起来。
“是啊,不得不防。”钱皇后的心中,早把魏贵妃提高到了比赵惠妃更难缠的祸患。
奈何魏贵妃的势力庞大。不止宫廷里的根基稳,在朝堂上也一样根基扎实。
宫廷内,魏贵妃自己得宠,可谓是皇后之下,一人独大。
魏贵妃自己有儿子,还有养子。还有养子生母柳婕妤当出头椽子。
魏贵妃能坐山观虎斗,能当了良善人。真有恶心事,明面上的柳婕妤乐意当爆竹,替魏妃响上一响的。
朝堂上,楚王吴王已显端倪。不止宋王忌惮,太子何尝不是更忌惮呢。
宫廷之内,嫔妃们各有立场,各有思量。昭阳宫内,钱皇后也不想宫廷里一片祥和。
显然,钱皇后也是有自己的思量与打算。
泰和宫。
宣平帝带了怒意的离开,他见不得任婕妤的凄凄哀哀。
当然,宣平帝更真实的想法,还是怪了任婕妤护不住皇嗣。
毕竟在宣平帝的眼中,任婕妤怀孕后的情况挺不错的。
帝王先给位份,晋封了任婕妤。这不止是暗示,就差明示。
待任婕妤生下皇嗣,那就会晋封其为嫔位娘娘。
结果呢?任婕妤让帝王失望了。任婕妤没被人害,自己落一个小产的结果。
若是被人谋害,宣平帝还能拿了凶手惩罚。可没有了凶手,那么,宣平帝的怒意,便只能冲着任婕妤去。
“守义,差人再仔细查一查任氏小产一事。”宣平帝吩咐一句。
“唯。”马守义,帝王跟前的马大伴立刻应承下差事。
不过区区一日,马守义向帝王呈上了汇报结果。
宣平帝看罢,不再多言语。
结果显示了,确实没人对任婕妤下黑手。真就是任婕妤自己本事不济。
至于说一些线索指明了任县令、任才人出事等等。那些小事,宣平帝不会放在心上。
谁让任县令被罢官一事,他真犯了法度。只能说自己先越线,还真是怪不了国法不容情面。
在宣平帝眼中,至于任才人出岔子,她的身边人出岔子,就更应该问一问任才人的错处。
任才人的能耐有限,安排失度,今日不曾出事,明日也是会出事的,不过早早晚晚罢了。
原由简单,宫廷之内,皇嗣生母总得有一点本事。若是一摊烂泥,帝王想扶,也扶不起来的。
在宣平帝的眼中,任婕妤就是一块朽木,不可雕也。
宣平四十一年,季冬,大吕之月。
播州,齐王府,丹锦院。
“殿下,马上除旧迎新,又是新的一年。”卫小月跟齐王嘀咕一回新一年,有哪些要紧事,可得提前商量商量,安排安排。
对于大事小事,二人有商有量。齐王是乐意听一听,还给出一出主意的。
“……”
“关于赏赐,玉蟾的安排,颇有道理。”齐王赞同了卫小月给众人发赏的额度。
“今年收获颇丰,养珠坊,琉璃坊,皆是挣了大笔大笔的银钱。”卫小月提一提两笔大汇水。
这可是大财,卫小月核算了三回。错不了,真是丰收呐。
“与众同乐,甚好。玉蟾,你安排的很是妥当。”齐王不是守财奴。
关于挣了银钱,再当了财神,大把大把的洒出去。齐王乐意。
对于齐王而言,他更想收揽人心。
想干事,想成事,人心是关键。在齐王心底,他有一杆大秤,他有野望与志向,而想办成这样的大事。
揽人心,聚人望,这就是齐王的法子。
结人心,不是空口白牙一句话。养死士,也不是洗一洗脑子就真成的。
想成功,那得下本钱,大本钱。如今的齐王就在播州下了大本钱。
不止是亲卫营的一小撮人。而是整个播州,齐王都在播了仁义的种子。
不止播州,整个荆南,齐王都想整合一回。
当然,这是潜流之下的法子。在明面上,齐王做的事情不多。
不过是给亲近人发钱,安家。让大家伙过上富裕的好日子。
在播州,在荆南,那就是推广蕃薯的种植。同时,也是收揽人心,特别是少地无地的佃户们。
齐王掏腰包,掏老底,给种子,给机会。让这些少地无地的佃户们恳荒山地,种植蕃薯。
齐王想得了仁义,不是嘴皮子功夫里的仁义。而是人心上的一杆秤,让人真要冲锋上阵时,那敢提了脑袋替齐王卖命去。
目前嘛,确实已经有些效果了。至少在亲卫营里。
那是人人都恨不能替齐王效死。
待小年时。
卫小月又收到了娘家、舅舅分别送来的年礼。
当然,应该给娘家和舅舅送的年礼,卫小月早早差人送了。
如今收到了回礼,卫小月挺开心的。
年三十,团圆夜。
卫小月和齐王一道守夜。这一晚,有爆竹声响。
尔后,被爆竹声惊醒的长寿,那是哇哇哇的叫唤一通。
好在亲爹亲娘在身畔,齐王抱一抱孩子,哄一哄孩子。
等着孩子不在闹腾了。长寿抱着亲爹的脖子,唤道:“父王。”
“长寿,你会唤父王了。”齐王惊喜交集。
“来,再唤一声。”齐王哄了自家的娃娃。
“父王。”长寿听从了亲爹的呼唤,再是喊话。
“好,好。”齐王是真的高兴。
“这是宣平四十二年,本王收到的,最好的新一年贺礼。”齐王颇有一种幸福砸头上的感觉,美妙极了,晕晕乎乎。
“长寿,唤母亲,母亲。”卫小月也哄了自家的娃娃。”
母亲。“长寿也唤了母亲。
“长寿真聪慧。”卫小月也高兴。瞧瞧,自家娃娃唤人,唤的干脆利落,真动听啊。
“玉蟾,长寿的周岁宴和拭儿礼,一定得大办。”齐王提了一事。
“全依殿下的。”卫小月赞同一回。
自家娃娃的周岁宴,肯定不能小办。卫小月心头太有数。
大操大办,到时候多收一收礼。尔后,给长寿填一填小金库。
这等美事,卫小月替自家的娃娃笑纳了。
何况周岁宴,人生就一遭。卫小月可不想留下了遗憾的。
“算一算,长寿的周岁宴近了。”齐王挺上心长子的周岁宴,这会儿跟卫小月关心一回。
齐王一问,卫小月如数家珍,那是提了宴请宾客事。
当然,免不得还要说一说,关于拭儿礼上,那抓周一事可能需要提前排练一二。
“哈哈哈……”齐王抱着自家的长子,心头满意。
笑罢,齐王哄一哄孩子,又跟卫小月说道:“确实得先排练一番,不可落了长寿脸面。”
关于排练,提前摸底,齐王一点不排拆的。
至于说这算不算造假?
只要对孩子好,齐王不介意造假的。
齐王不介意了,卫小月办事便是心头有底。卫小月的为人从来是坦坦荡荡,在齐王跟前,有话她真讲。
“这几日,倒要辛苦我们的长寿呢。”卫小月打趣了一句。
打趣的,便是周岁宴提前演练一事。
第68章
宣平四十二年, 正月初五,播州,齐王府广宴宾客, 举办了齐王长子的周岁宴, 拭儿礼。
荆南之地, 识趣的人家都来参加了王府长子的周岁宴。
至于不识趣的人家,高门大户里,还生存在荆南之地的没这等不识趣的人物。
拭儿礼,求一个好兆头,同时,亦是祷告祈福于上苍。
当然,去一去些许的晦气, 那也是必然的。
吉日吉时,卫小月抱着长寿出现在拭儿礼的现场。
与卫小月一道登场的, 还有齐王。
虽然今儿个的主角是长寿, 可事实的真相,便是参加拭儿礼的高门大户,高朋宾客, 全是奔着齐王来的。
当然,这些送重礼的奢遮户, 不一定存了什么攀附的心思。
他们来,送重礼, 更怕的是被齐王记名上。因为谁送了礼,齐王不一定全记着。可谁没有送礼, 齐王一定是心里门儿清。
在这等被点名的时候,谁也不想被齐王记一笔。
毕竟能当了荆南之地的奢庶户,一定是高门, 一定是豪绅。没谁家里真缺几许银财。
对于齐王这等龙子龙孙,从来是恨不能攀附上。没谁傻的会想开罪一回。
“吉日到。”秦忠良在旁边提醒一回。
“玉蟾,开始拭儿礼吧。”齐王笑道。
“嗯。”卫小月颔首。尔后,她把怀中的长寿小心的搁到了地毯上。
地毯上,摆着许多的拭儿礼专用物。小小的物件儿,全是小小号的。
一瞧着,就知道是给小孩儿使唤的。
小小的弓,小小的剑,小小的刀与戟,还有小小的书籍与毛笔等等。
不止有象征了武人的刀剑弓戟,更有象征了文人的笔墨纸砚与书籍等等。
这些小小号的象征物,哪怕长寿周岁,他拾起了,也是颇容易的。
除此外,还有金算盘、金元宝等等跟行商相干系的。
当然了,也不排除了还有一些象征聪慧的葱等等的农作物。
至于这一个世道里,颇让人瞧不上的,象征着贪吃的点心,又或者着贪色的脂粉等等。
一样有,不过嘛,摆了时,被客气的摆在了边边角角处。反正离着长寿要爬过去的方向,那在最远的边角儿。
“长寿乖乖,去拿了喜欢的。”卫小月哄了话。
“长寿,去挑了中意的。”齐王在旁边一样笑着讲了一句话道。
长寿被亲娘放在地毯上,先是坐着,尔后,试着站起来。
“啪叽”一下,长寿站起身,又是摔一个屁股墩。
显然小孩儿还是站不住太久。站片刻,那还成。
站久了,走两步,尔后,长寿就是摔了又摔。
可小孩儿不觉得摔了有什么可怕的。摔了,继续。
不过嘛,在亲爹亲娘哄了话后,长寿不再试着自己走几步,炫一炫。
长寿是爬啊爬,爬到小剑的旁边,拿了小小号的剑在手中。
“长公子择剑,彩。”有宾客在喝彩。
“长大了,一定是一位大将军。”
“……”
人群里,尽是明白人,都是捡到了好听的话讲一讲,捧一捧场面。
长寿瞧着大家伙的喝彩,他挺快乐的。他拾了一把小小号的剑。尔后,又是爬啊爬。
长寿再拾了一本小小号的书籍。那书籍的封面上就两个字《孝经》。
“长公子择《孝经》,彩,彩,彩。”
“长公子将来必是文武双全,文韬武略,样样精彩。”
“彩,彩。”
“不止呢,长公子择《孝经》,将来必是孝道为先,以此治藩镇,兴荆南福祉。”
“……”
反正什么马屁话,在这等场合里,齐王都能够听见的。
齐王能听见的好话,卫小月一样能听见了。
“父王,给。”
“母亲,给。”
长寿拿着东西,像是一只蛄蛹一般的爬啊爬。主要还是拿了东西,不好爬。
可小孩儿还是爬啊爬,爬到父王跟前,把手中的剑递了父王。尔后,又把手中的书籍递给了母亲。
“哈哈哈……”齐王拿到了小小号的剑,朗声大笑。
这会儿的卫小月收到了儿子的《孝经》,也是开心一笑。
卫小月伸手,摸一摸长寿的额头,小声哄道:“长寿乖乖。等会儿母亲陪长寿一道玩儿去。”
长寿听着亲娘的话,重重点头,小脸蛋儿上全是欢喜与高兴。
“来,父王抱一抱长寿。”齐王这会儿是高兴的抱起了自家的娃娃。
“今日我儿长寿周岁,本王正式替他取名为煜,高煜。”
煜,火焰也,光明也。
在齐王心里,长子便是如他心底的火焰,更是照亮他前程的光明。
这一日,长寿有了正式的大名,高煜。
拭儿礼,在齐王的眼中很圆满。当然,在卫小月的眼中一样很圆满。
待宴宾时,小小年纪的高煜自然被哄了下去。尔后,齐王去招待男客,卫小月便是招待女客。
当然,这等宴饮,颇费时间。
等着宴饮结束后。齐王身上有酒气,卫小月亦然。
回了丹锦院,沐浴一番,洗漱一番。
尔后,卫小月和齐王一道去哄一哄被冷落了小孩儿长寿。
“长寿。”卫小月唤了自家的娃娃。
“母亲。”长寿瞧见爹娘,欢欢喜喜,高高兴兴的扑上去。
齐王瞧着兴奋的长子,一把抱住了孩子。这会儿的齐王挺高兴。
他是对着长子长寿举高高,抛一抛。
“哈哈哈……”长寿的笑声明亮,让整个屋子似乎都沾染上了这等的高兴味儿。
卫小月在旁边瞧着这一对父子的互动,她的唇畔亦是含了笑容。
等着这一个举高高的游戏,那是让父子二人玩了一个痛快后。
卫小月才是凑上前,拿了帕子,给齐王擦拭了额角。毕竟齐王是出力气干活的。
抛了孩子,举高高,还要让胆儿大的长寿玩一个尽兴。
齐王真是下了苦力。
这不,齐王的额头见了薄汗。瞧着当爹的这般受累。卫小月也心疼。
可心疼归心疼,再瞧了长寿开心的笑脸后,卫小月又觉得齐王这亲爹,一定不会拒绝这一般的力气活。
“先喝半
盏蜂蜜水。“卫小月笑道。
这会儿递了齐王半盏,尔后,卫小月哄了长寿,让小孩儿饮了小小的小半盏。
甜味儿,对于长寿而言可喜欢了。这孩子跟他爹一个模样,父子二人都是爱上了甜味儿的。
“甜,好。”
“母亲,喝,喝。”长寿指着空了的杯盏,举一举,想再要一些。
“长寿的肚子饱饱的。”卫小月伸手,摸一摸到小孩儿的胃。
小孩儿嘛,喜欢什么,就爱什么。可小孩儿的心头是没数的。
真是大人给多了,他们一样会往胃里塞。
当娘了,卫小月学会了替自家的娃娃摸一摸胃口饱没饱?
齐王伸手,也摸一摸自家的娃娃。尔后,笑道:“父王这儿有,给长寿。”
话罢,齐王自己杯盏里剩下来的一小小口蜂蜜水,那是递到长寿跟前。
“……”长寿伸头,瞧了盏中的小小口蜂蜜水。
长寿举了双手,捧了杯盏,尔后,喝到了自己的嘴巴里。
“甜。”
“好。”长寿显然很高兴的表达了自己的欢喜之意。
“殿下就会宠了长寿,您真是慈父。”卫小月打趣道。
“长寿聪慧,惹人喜爱。”齐王的眼中,长子那是给了十二万分的滤镜。
瞧瞧自家娃娃的眉眼,像他这亲爹。瞧着自家娃娃的鼻子、唇畔,还像他这亲爹。
反正齐王看了长寿这一个长子,那是瞧哪,哪儿就是顺眼的很。
这会儿的齐王与卫小月,这一对当爹娘的哄一哄小娃娃。
当然,又是陪着玩耍后。再哄了长寿漱一漱口。
哪怕小娃娃的年岁小,这吃了甜的后,总归得护一护牙齿嘛。
虽然长寿的小米牙,那是白白的,可可爱爱的。
待着哄了长寿,哄了小娃娃睡觉去。
卫小月陪着齐王一道离开了儿子睡的屋子。在廊道下。
齐王执了卫小月的手。
“本王替长寿择了名字,选了好几日。方才择了煜这一个字。”齐王说起替长子取名的一点小事儿。
“玉蟾,你可知道,本王在长寿降生后,呈于神京都的奏本上请求过父皇,请父皇给长寿赐名。”齐王再提旧事。
听着这一桩事情,卫小月沉默了。
当了齐王这般久的枕边人,卫小月又不傻。卫小月瞧得出来,齐王心底缺父爱。
齐王总想在宣平帝的跟前,那是挣来几分的体面。奈何宣平帝嘛,对于齐王淡淡。
“殿下,陛下许是政务烦忙,忘记了长寿。毕竟我们生活在播州,离着神京都太遥远了。”卫小月寻了一个不是理由的理由。
“是啊,播州离了神京都太遥远。”齐王貌似接受了这一个理由。
可真的接受了吗?这是一个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问题。
可能真正答案嘛,唯齐王自知。
这一日,寝屋里。卫小月被齐王点拔一回。尔后,二人玩了两场狐仙与将军的小游戏。
次日。
齐王貌似心情挺不错的模样。他还叮嘱卫小月一回。可得记着给神京都的亲人、舅舅写家书。
当然,也得给神京都送了礼物。给宣平帝呈了心意,给钱皇后、魏贵妃、柳婕妤等等,在神京都的诸人,只要是高煜的长辈,人人不能落下的。
事情便是这么一件事情,齐王府送礼,以齐王长子高煜的名义办的。
在齐王的指示下,他的长子高煜是应该在神京都里露一露脸。
宣平四十二年,春日,二月初三,卫小月的生辰日。
彼时,齐王府挺热闹的。上上下下,诸人还得了齐王与卫侧妃的赏。
神京都,昭阳宫。
钱皇后瞧着钱嬷嬷呈上的消息,惊讶一回。
惊讶归惊讶,钱嬷嬷让人再查一查。
又过几日后,钱皇后得到确认的答案,尔后,在与太子这一个亲儿子见面时。
钱皇后递了一份帐本给亲儿子,说道:“下面人办事得利,查到了魏家的烂帐。你瞧瞧,一定能用得上。至于如何用法,全凭我儿心意。”
太子接过了母后递来的物证。
太子略翻一翻,尔后,说道:“真是想不到,魏家的风光,全是黔首的血泪。”
“魏家,国之大恶也。”太子对于魏家从来没有好印象,如今,更是深恨。
“魏家根深,贵妃势大。又有楚王、吴王张目。我儿莫要轻视。”钱皇后提醒一回。
“母后放心,儿臣心中有数。”太子当然不会小瞧了魏家一系。
凭贵妃的盛宠,得父皇的圣眷,还有楚王、吴王在朝堂上的活跃,太子记恨归记恨,却也没有想着一脚踩死了魏家。
毕竟贵妃不倒,楚王、吴王不倒,魏家总会浴火重生的。
何况魏家也是几百年的世家,盘根错节,没表面上的简单。
从这帐本上,那就瞧得出来。这里面的文章很大,水也很深。
那真是一个不注意,肯定能淹死了很多人的。
宣平四十二年,春。播州,齐王府。
卫小月送嫁了姜彩云,让对方领了嫁妆,风风光光的嫁给了当上队官的张雄。
对此,卫小月挺开心,毕竟当一回月老,成全一对有情人。这当然是好事儿,算是结一份善缘,成一份善果。
等夏日,卫小月陪齐王一道去庄子上,二人还领了长寿一道去刨土豆。
虽然小娃娃去地里,更像是玩耍。可在田野上,那等奔跑也是自由的,风儿也是喧嚣的。
这一年,夏日,土豆丰收。卫小月的脸上挂着喜悦的笑容。
齐王更开心,因为丰收。
又一日,神京都有新的消息。
这不,晚间,纳凉时。
齐王在跟卫小月闲谈时,提了神京都的热闹事情。
“那等贪官,居然敢贪没了修河堤的银子,闹出来豆腐渣的工程,以致于酿了洪水之灾,真是该杀,死不足惜。”卫小月听罢齐王的话,心头恨的牙痒痒。
贪官嘛,一点小钱,可能百姓不在意。或者说想在意,也没辙。
至于上面的大人物们,更是觉得水至清则无鱼。只要不过份,没酿祸事了,睁一只眼睛闭一只眼睛的忍了去。
奈何这一回出事,出大事。雍州夏汛,水淹四郡。
太多的百姓遭殃,有人去了神京都告御状。这一下子简直就是捅了马蜂窝。
宣平帝不止派御史彻查,连楚王也当了一回钦差,一道去雍州办案。
于是雍州的官场倒血霉,上上下下被清洗一回。可谓是泥沙俱下,牵连甚广。
当然,在卫小月的眼中,没有无辜之辈。因为那些流离失所,家破人亡的黔首百姓更惨,惨绝人寰。
人祸之下,天灾之下,百姓无衣无食,那不止卖儿卖女。
都是没吃的,树皮泥土等等,什么不能吃?
可谓是人间地狱,地狱空荡荡,魔鬼在人间的现实写照版本。
没谁会同情贪官,那真是同情错了对象。
反正卫小月事非分明,她恨贪官。站在小人物的立场上,贪官可恶。
站在长寿的立场上嘛,卫小月更恨招了灾祸的贪官。
因为黔首无依时,那不止会寻了大户破门,吃了大户。
更可能闹了动乱,一旦地方不靖。在藩镇上的齐王府嘛,也容易成了地方上的泥菩萨。
有一句话怎么说的,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呐。
太平,秩序,这是大家伙的共识。因为大平,才有安稳日子。
一旦不太平了,一切便是难说,不可说。
有了富贵日子,谁又想把富贵日子作践没呢?卫小月真不傻,她知道黔首百姓有好日子过,齐王府才一样会有好日子过。
“是啊,该杀。隐于幕后之辈,更应该杀。”齐王一样的看法。
这等杀心起时,齐王望向了神京都。齐王在想。
他递给白太监的帐本,白太监又递给了钱皇后。
钱皇后拿了,就是太子二哥拿了。如今嘛,太子二哥会如何动一动魏家的老底细?
雍州出大事,齐王本来以为他好不容易翻掉一些人的老底,提前递上了帐本。太子二哥会动手,可能让雍州之祸减了人灾。
结果,让齐王没觉得意料之外。太子二哥敢下狠手。同时,也是辜负了雍州受灾的百姓。
明明提前拿下一些人物,可以让祸患变得更小。显然在太子二哥的眼中,这些黔首百姓的生死,不足可惜。
魏家,在太子的眼中,还需要让更大的祸患来拔根儿。
太子,真狠。
这一个念头在齐王的心底扎了根。
这时候的齐王有一点明白,前世的他为何会万般的狼狈。
因为他不够狠,对人狠,对自己得更狠吗?
齐王悟不透啊。他觉得自己真的悟不透。来了荆南之地,齐王在民间推广了宣平薯的种植。
真踏足了地里,种过庄稼,见识过丰收的欢喜与高兴。齐王就无法再将黔首百姓们想成了一串儿的数字。
因为那些黔首百姓也是人,活生生的人。
万家灯火,每一盏都守候着一户人家。可能是三五口人,更可能二三十口人。
大晋江山,高氏社稷。皇家享了天下供奉。若不能守护了这万家灯火。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至少在齐王的心底,从来期盼的是大晋社稷万万年。
哪怕世间没有万万年的皇朝,可江山存续,总归是一辈又一辈人的努力。
不努力,还要挖了社稷墙角,又何尝不是对祖宗的背叛,对子孙的辜负。
神京都,皇宫,长乐宫。
魏贵妃最近礼佛特勤快。魏贵妃在替去雍州的楚王祈福。
“娘娘,你跪了一个时辰的经。您歇歇吧。”魏嬷嬷劝话道。
“嬷嬷,本宫心里不安。”魏贵妃有一种直觉,这几日,她心神不宁。
这一等心绪上的惴惴不安,让魏贵妃吃不香,睡不香。
总而言之,魏贵妃就是寝食难安。
“娘娘,要不,奴去传了太医,给您请一个平安脉,开两记安神的太平方子?”魏嬷嬷提议道。
“……”魏贵妃沉默片刻。尔后,点头。
魏嬷嬷得了魏贵妃的同意,于是传了太医,太医一来,请过了平安脉。
魏贵妃无恙,不过是心绪难安,郁结于心。
于是太医开了太平方子,反正吃一吃,就当养身了。
这太平方子一开,魏贵妃确实是心绪稍安,尔后,就是痴睡。
神京都,内城,宋王府,书房里。
宋王恨恨的锤了书桌,说道:“便宜魏家的崽子。”
“老五,倒是心狠啊。”宋王当然不高兴。
雍州水灾,百姓遭祸。这一等大事里,魏家给牵连上。
在宋王眼中,这是拔魏家根儿的机会。
可惜,楚王办事利落的很。那是一查,就是牵连瓜蔓。
结果不止是攀附上魏家了,连赵家等等,还有宣平帝的母族。反正神京都里,不缺着一些纨绔子弟,那是挂了家族的名头捞银子,捞好处。
这不,一出祸事,楚王有的是法子寻了背锅人。
只能说官场上嘛,被砍的没冤枉。可能不是他贪了,就是他的家人与亲族贪没了。
在这等九族消消乐的时代里。家人贪了,亲族贪了,一个意思。
毕竟没当官的撑腰,谁给面子啊?
“不成。”宋王雷霆大怒后,又跟心腹商量一回。
“老五动手,丢几个背锅的就想让魏家脱身,没那么容易的。”宋王的眼中是曝露凶光。
“本王记得老王的妻族里,也有些不争气的伸手了……”显然,宋王准备给楚王来一记狠的。
“王爷,楚王在雍州当钦差天使,真想法子,总能平帐。”幕僚提醒一回。
“本王知道老王能平帐。”宋王冷哼一声。
“本王要老五跳进了雍州的坑底,那就一辈子别再爬起来了。”宋王的话里有杀机。
“雍州那些灾民里,寻了死绝全家的,给人机会,与己方便。”宋王给了自己的答案。
“属下明白。”幕僚懂了宋王的意思。这要楚王死在雍州。
“不过属于有一个建议。”幕僚的建议,真是建议。
动手,太显眼包了。
幕僚的建议便是大灾之后,必有大疫。一旦染了瘟疫,莫说死一位皇子,就是死了一城人,也道是寻常事。
“尔等办事,本王放心。去吧。”宋王给了重赏,让心腹去办妥差遣。
至于楚王会不会提前离开雍州。宋王想到这些时,他的目光望向了东宫的方向。
宋王心里门儿清,有些消息,他知道了。太子一定也知道。
那么,他二人斗一斗,斗归斗。提前清场,就有必要。
至于楚王,想上一想,宋王心头一声冷哼。老五都敢掺和进夺嫡,这做大哥的自然就敢把老五埋了。
第69章
播州, 张庄。
张雄成婚了,不止如此,媳妇还有喜了。于是张雄衣锦还乡, 祭祀祖宗。
“爹, 娘, 咱家有后了。”张雄高兴的给爹娘磕头一回。
“爹,娘。你们在天之灵,一定保佑当家的,保佑儿媳肚里的孙儿辈。”姜彩云一道给公婆磕头。
在碑前,张雄、姜彩云这一对夫妻的想法一模一样,告知好消息,求地下的张父张母保佑, 庇护。
这求了神仙也罢,还真没有求了自家祖宗更灵验的。毕竟自家人, 那一定帮衬自家人。终究嘛, 儿孙们的香火一定是供奉给祖宗们的。
“娘子,小心。”张雄搀扶起姜彩云。在张雄眼中,怀孕的媳妇就是易碎的琉璃娃娃一般。
琉璃娃娃是什么?
在张庄时, 张雄不知道。
可给齐王当了亲卫后,张雄涨见识了。可知道琉璃是什么, 贵重在哪儿。
贵重嘛,贵重在值了老鼻子的银钱。至少在张雄眼里是如此。
“二郎, 回家了。”
“二郎,发达了。”
“……”一路上, 张雄被庄上的人热忱招待。
谁让张雄发达了,回家给爹娘修坟。不止如此,连祖宅也修了。
庄上村民, 瞧着张雄发达,想攀附的可不老少。
当然,张雄待村民们还是一样热忱。不过有人想攀附时。
张雄可不会答应。
“咱就是一大头兵,得王爷器重,吃一口刀把子上的饭食。”张雄莫看长得五大三粗,其时心细。
或者说关乎前程,关乎妻儿,他真细心了。
在张庄上,张雄跟村长嘀咕一回。留了银子,替村上添了两亩祭田。
当然,这祭田添了,张雄有要求的。得让庄上的村民替张雄爹娘守坟。
说是守坟,就是守村人顺带多瞧几眼的事情。算是与人方便,与己方便。
毕竟张雄真给钱添了祭田。这庄子上拿人手软,吃人嘴短。
“二郎放心,乃父、乃母的坟,村里一定守好。有敢不尽心的,咱打断了他腿。”村长拍胸膛保证。
这保证,张雄信。
因为张雄在村民眼中发达了,这村民只有巴结的。没谁敢得罪他。
毕竟齐王府的名头,那是太好使了。
在荆南这一片地界,齐王府的名声,那就是大善人。
不止是大善人,齐王还惩恶赏善,总归是黔首百姓眼中的青天大老爷。
“叔,咱这一遭回庄上,瞧了村里的山地也种满了宣平薯?”张雄跟村长唠嗑时,问了此事。
“不止咱村种,隔壁的,十里八乡的都种。这宣平薯不挑地,种出来刨了吃,还顶饿。是好粮。”村长赞叹一回。
“说来,因着这宣平薯,咱村上又添了不少的山地 。王爷还给借贷,让少地无地的村民恳荒。虽说那是借贷,一户能借几百钱,至多两千钱。可那真是活命的恩情,活了不知道多少人家的大恩大德。“村长话里话外,还是夸了齐王的。
“王府借贷,不收利钱。可不是活菩萨嘛。”张雄感慨一回。
“是啊,王爷就是不同,不亏是皇帝老爷的儿子。这天底下的百姓就应该归王爷这样的善人管着,王爷知道咱们黔首想啥,就想要一块养活妻儿老小的土地呐。甭管是水浇的好地,还是爬坡的山地。有地,就有家,有家,就有根。”村长念叨一回。
在村长的嘴里,张雄又听了许多的大事小事。
张雄这会儿的心情激动。在张雄的心里,他就觉得齐王真是施了大恩大德的大善人。
待黔首好。待他张雄,更好。
毕竟张雄有家有业,有妻有儿,如今不止自己前程有了,儿孙们的前程也有了。
在张雄心里,他替齐王卖命。那么,将来儿孙们就继续替王爷的子嗣卖命。
子孙一辈又一辈,张家就是吃了齐王府的粮,扛了齐王府的活。
至于村长说得的,齐王当坐了天下。这等话会不会大逆不道?
在没甚读过书的张雄耳里,只觉得这话太对了。
神京都在哪?朝哪门开的?张雄一点儿也不知道。
在张雄,或者说亲卫营的亲卫们眼中,齐王才是天,才是这天下的圣人呐。
圣人,陛下,反正哪一个称呼都成。他们眼中,没有神京都的宣平帝这等圣人。
只有齐王这一位圣人。
或者说荆南之地,那些得了齐王府活命,有了安生立命的一小块土地的黔首。
他们眼中,齐王就是天,就是王法。
至于神京都里的陛下,皇宫里的天子?那太遥远了,黔首不知道,也真心不懂。
神京都,皇宫,延年宫。
柳婕妤听着年嬷嬷的汇报,问道:“贵妃娘娘又病了?”
“病了,太医去了长乐宫。不止如此,陛下御驾也去了。”年嬷嬷讲道。
“陛下待贵妃娘娘的情义,真是感人。”柳婕妤抹一抹眼睛。
柳婕妤想装了跟贵妃情深义重,想一想,又丢开了帕子。
柳婕妤对于魏贵妃只有羡慕嫉妒恨。哪有多少情义?更多的还是不得已。
谁让柳婕妤不得宠,儿子早年也被魏贵妃捏在掌心里。
柳婕妤不奉承了魏贵妃,不止她自己要吃排头,儿子也得跟着受拖累。
“罢了,待陛下离开后,我再去一趟长乐宫,去问安一回。”柳婕妤没打算去讨嫌弃。
帝王在,柳婕妤会识趣的避开。至于会不会让宣平帝误会?
反正宣平帝看柳婕妤,从来是低看两眼。柳婕妤习惯了。
若问在乎不在乎?柳婕妤在乎。
柳婕妤只是不说,可心头隐隐的痛楚,忍了,忍了多年,忍成习惯。
昭阳宫。
钱皇后知道御驾去了长乐宫,冷哼一声。
“贵妃还是一如既往的颇得圣心呐。”钱皇后感慨一回。
“可惜,这一遭的贵妃,怕得痛彻心扉,痛断肝肠了。”钱皇后的一双眼眸子里有笑意,她挺开心魏贵妃的凄凄惨惨。
当然,看了魏贵妃的笑话嘛,那是心里偷乐就成。
表面上的功夫,钱皇后不会落下。她可是一国之母,中宫娘娘。这母仪天下的风范,那得摆出来。
“嬷嬷,与本宫换一身衣裳。这衣裳,太鲜亮。”钱皇后吩咐一句。
“唯。”钱嬷嬷躬身应话。
钱皇后换了素色的衣裳,素色的头面首饰等等,尔后,便显得不那么的鲜亮。
接着皇后坐上辇,去了一趟长乐宫。
钱皇后到了时,长乐宫里,太医已经替魏贵妃开好了太平方子。
魏贵妃不过是怒火攻心,一时气极,方才晕厥。
要问病?心病尔。
“魏妹妹这一遭,唉。”钱皇后在宣平帝跟前,那是一声叹息。
“陛下,您能陪一陪魏妹妹,想来,魏妹妹心头也是稍有慰藉。”钱皇后一番感慨。
“……”宣平帝沉默。
瞧宣平帝冷漠的神情,钱皇后闭口,不再多言语。
其时在长乐宫里,宣平帝没有久留。或者说魏贵妃晕厥一遭,帝王坐御辇来探望了,又便是离开。
瞧着帝王来匆匆,去匆匆。
钱皇后微眯了一双眼眸子,她是若有思量。
“魏妹妹,你醒了。”钱皇后守了长乐宫,一直等到魏贵妃醒来。
“皇后娘娘……”对于钱皇后守了榻前,魏贵妃真惊讶。
便是此时,有宫人来报。柳婕妤来拜访。
“宣。”钱皇后吩咐一句。
“唯。”宫人应话,尔后告退。
过片刻,柳婕妤进了殿内,先向钱皇后见礼参拜,道:“嫔妾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免礼。”钱皇后摆摆手。
“谢皇后娘娘恩典。”柳婕妤谢过钱皇后,尔后,又把目光挪移到魏贵妃身上。
“贵妃娘娘万福。”柳婕妤待魏贵妃,只有捧着的道理,没有得罪的道理。
这不,柳婕妤恭敬问安,尔后,关切了魏贵妃的情况。
钱皇后此刻瞧了柳婕妤的态度,说道:“柳妹妹待魏妹妹一片真诚,你二人的感情,真是好呐。”
“……”柳婕妤心头一咽。
柳婕妤跟魏贵妃的情份?可深呐。
这等感情,有宣平帝的纵容。那是给魏贵妃提了份量。
毕竟柳婕妤从一开始就是归属于魏贵妃一方的立场上。从一开始给盖上了戳子,甩也甩不掉。
“柳妹妹心诚,与我感情好。皇后娘娘,您说的太对了。”魏贵妃附和一回钱皇后的话。
柳婕妤当一回背景板,瞧着魏贵妃强打起精神,还要应付了钱皇后。
柳婕妤识趣,装了鹌鹑。毕竟钱皇后,她得罪不起。魏贵妃嘛,一样是得罪不起。
“……”
这一厢里,钱皇后陪魏贵妃上演了一回宫廷里的姐妹情深。
尔后,钱皇后又宽慰一回魏贵妃,方才离开。
待钱皇后离开,魏贵妃的目光挪到柳婕妤的身上。
“本宫身体不适,就不留妹妹了。”魏贵妃赶客的意思明显。
“那嫔妾告退。不打扰贵妃娘娘您了。”柳婕妤识趣,赶紧告退。
待柳婕妤一样离开后,魏贵妃伸手,狠狠的锤了床榻。
“娘娘。”魏嬷嬷想劝。可瞧着魏贵妃再难掩了伤心的神情,魏嬷嬷落了泪。
“嬷嬷,本宫心口疼,痛如刀绞啊。”魏贵妃捂住了胸口,真疼。
“我儿,我的儿啊……”魏贵妃痛哭起来。
魏贵妃得着消息,泰和宫递来的。
这不,魏贵妃被气的晕厥,尔后,宣平帝还来探望。
可这些又如何掩得住魏贵妃的心痛,她痛的无法呼吸了。
楚王殁了,在雍州染疾不治而亡。这一个消息对于魏贵妃而言,简直就是天塌了。
毕竟不止魏家在楚王身上投了重注,魏贵妃在这一个长子身上,那也是倾注了全部的心血。
楚王,那是魏贵妃心头的指望。
泰和宫。
宣平帝不止心疼,他还头疼。
心疼的,自然是殁了一个儿子,还是成年的儿子。
对于宣平帝而言,白发人送黑发人,这真不是什么好事情。
心疼,少了一个亲儿子。头疼,则是楚王殁了。
那么楚王遮蔽的一些事情,又是呈上了宣平帝的案头。关于魏家的一些黑帐,一些污点,可谓是斑斑痕迹,尽数恶心人来着。
想到雍州人祸与水灾,想到因为此事,楚王这一个能干的儿子殁了。
问宣平帝的心思?他自然恨极了替楚王招灾的魏家。
不止魏家,连魏贵妃嘛,宣平帝也是隐隐感觉了头疼。
因为处置魏家过甚,置贵妃于何地?置吴王于何地?
可不狠狠的下辣手,不把魏家打倒。宣平帝的心里又有一口恶气难顺。
播州,齐王府。
齐王得到了最新的消息,比神京都那一边晚两天。
尔后,齐王震惊了。
“怎会如此。”齐王真惊讶。前世的五弟也挡灾,替魏家挡灾,替六弟挡灾。
如此,五弟才会退出了夺嫡之争,因为他伤了腿,成了瘸子。
可这一辈子,五弟连瘸子都没得做,人殁了。
想到这些时,齐王心更凉。对于神京都的宋王、太子,这二位好哥哥有了更深刻的印象。
他们真狠啊,刀刀见血,不留后患。
“却原
来,前世的我也替五弟、六弟挡灾了啊。“齐王仔细琢磨后,又想通透了一些事情。
齐王想到了一些前世忽略的小细节。
多琢磨一番后,齐王知道,前世有他挡在前面。五弟、六弟的光芒晦暗两分。
如此,长乐宫才能躲过了一些目光。
这一辈子齐王就藩,一闪身,又来了一记狠的,算是掀一掀魏家的底牌。
这不,魏家遭灾没遭灾,不算重要。
魏家期许的未来富贵,投下的重注,五弟楚王殁了。
不止如此,怕是长乐宫已经上了某些人的棋局里。
对于宋王,齐王不会小瞧。对于太子,齐王只敢高看,不敢低眉瞧。
因为上一辈子啊,太子可是来了一记狠的,跟父皇掏心窝,斗狠的。
可谓是神武门对狙,谁赢,谁是天下正统。
上一辈子的齐王真是亲身经历了太子兵变,太子敢跟亲爹干一场大的,那叫一个轰轰烈烈。
当天晚,寝屋里。
卫小月揽了齐王的腰,小声提议,说道:“殿下,我们去庄子上小住几日吧。”
“玉蟾又念了庄子上的自在日子?”齐王笑问道。
“不,我是瞧着殿下近日,貌似心乱了。”卫小月讲了真心话。
“也许殿下去庄子上小住几日,领了长寿下地干些农活,尔后,便能心态安定,不再心有迷惘。”卫小月讲了自己的想法。
在卫小月的眼中,人若迷惘,一定是闲的,闲出病来。
那么,踏实种地,老实干活。
累一累,清一清脑子,尔后,就会睡得香,睡得沉。
至于迷惘,不迷惘的?不可能,完全不可能。
“好,我们去庄子上小住几日。”齐王同意了。
去庄子上,种一种地,换一换脑子。齐王觉得是一个好法子。
毕竟种地时,齐王的心胸更开阔。颇有一种农民丰收,天下安泰的感觉。
谁让齐王学的济民之术里,首重一条,农为邦本,食为根基。
天下有粮,黔首有食,社稷大安。
小小孩儿,长寿虽是一岁半。在他的世界里,爹娘疼爱,好不快乐。
至于是在齐王府快快活活的长大,还是去庄子上肆意的玩耍,奔跑于田间,奔跑于庄子上。
对于长寿而言,有爹娘的地方,那就是家,那就是顶快乐,顶快乐的事情。
因为小孩儿的世界,就是如此的简简单单嘛。
齐王食邑,亲卫营家眷们住的庄子上。齐王府的一家三口又是光临。
齐王来之前,带着心事。一踏足了养育丁口的土地时,齐王更在意了收成。
于是齐王踏实的关心了土地上的庄稼,不止如此。
齐王还是领了自家的娃娃,那是一道种种地。
虽然种种地,这时节嘛,还是补种一些菜苗苗。
可小娃娃长寿乐意啊。虽然小娃娃不懂什么种菜。
可小娃娃跟着亲爹的脚跟前,脚跟后,那是洒了草木灰,洒得叫一个开开心心。
卫小月陪着这一对父子,她瞧见夕阳夕下,长寿在咯咯的开心笑着。
“真好。”卫小月感慨一回。
不止感慨了自家娃娃的笑声,真清脆,真好听。
卫小月更是开心了,齐王貌似不再郁郁有心结。
“玉蟾,在讲什么?”齐王瞧着卫小月动了动的嘴皮子,笑问话道。
“我说,今儿个的天气,真好。”卫小月笑着回道。
“您瞧,长寿真玩疯了,像一个小猴子。”卫小月指着自家的娃娃,那是给了一个小评价。
“玉蟾,我们家的长寿可不是小猴子,而是大圣,挥起万钧澄玉宇的齐天大圣。”齐王指着自家的长子,颇是一番的为父骄傲。
齐天大圣,平帐大圣,西天的圣佛呐。
这关于求真经的故事,卫小月讲过嘛。不过,她是假托一位曾经遇上的游僧给说了这么一个故事。
对于名著,卫小月不会贪功。毕竟这真不是她的能耐。
“若将来长寿能有澄清玉宇的大本事,那也是殿下您教会了他一身学问。”卫小月笑着回话道。
“俗语云,虎父无犬子。我盼着将来长寿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殿下,您呢,您期盼吗?”卫小月反问道。
“弟子不必不如师。为人父,自然是盼着孩儿更出众,乃胜其父也。”齐王给了肯定的答案。
“父王,父王。”
“母亲,母亲。”
“瞧瞧。”长寿这会儿是欢快的凑到爹娘跟前,尔后,递上了一只蚱蜢。
“斗蝈蝈。”长寿说道。
“哈哈哈……”卫小月捂嘴笑。
“长寿,这是蚱蜢。蝈蝈不是蚱蜢。”齐王给儿子解释一回。
“啊。”长寿疑惑一回。他歪一歪小脑袋的模样,太可爱。
让卫小月这做亲娘的,那是真心遭不住。
“我家的长寿太可爱了。”卫小月摸一摸儿子的小脑袋瓜子。
齐王在旁边瞧着卫小月哄一哄儿子,他也是笑了。
这一日,在田间,齐王陪着妻儿一道抓蚱蜢。一点乐趣,挺是快活。
等着回了庄子上的大宅子后,卫小月哄了自家娃娃去沐浴一番。
等着夕食,一岁半的长寿已经可以自己拿勺子舀饭吃。
“他倒是一个急性子。”齐王瞧着长子一心舀饭,一口刚嚼完,又往嘴里塞的长寿,忍不住感慨一回。
卫小月瞧着往昔食不言的齐王,那在亲儿子身上打翻了太多的规矩。
卫小月是捂嘴掩笑,遮上一遮。
“殿下,其时长寿像您。您啊,有时候也是急性子来着。”卫小月说道。
“像我?”齐王琢磨一二。尔后,颔首。
“我儿肖父,当是如此。”齐王赞同一回。
这一厢里,长寿是开开心心的用好夕食。尔后,卫小月陪着齐王一道,又是一人牵一只长寿的小手。
一家三口在廊道下慢悠悠的走一走,散散步,消消食。
被爹娘牵着,长寿挺开心的。长寿还说道:“父王,斗蝈蝈。”
“母亲,斗蝈蝈。”
显然在长寿的小脑袋瓜子里,他还记着斗蝈蝈的趣事。
“成,明天陪长寿斗蝈蝈。”齐王应了儿子的期许。
“嗯。”长寿一听亲爹答应,当即,他是重重的点头。
那模样,可慎重。
不过嘛,小孩儿学了大人的样子,落在大人眼中,最是招人心疼,招人喜欢。
这一日,待哄睡了长寿。
卫小月与齐王离开了孩子住的屋子。尔后,卫小月邀请齐王一道赏月。
“月下小酌,殿下,可好?”卫小月问道。
“善。”
齐王当然不会拒绝了枕边人的邀请。这一回,不止是月下小酌。
卫小月指着下酒的小食,笑道:“瞧瞧,还搭配了碳烤香酥小蚱蜢。这些,可全是长寿今儿个的成果,这是孩子的孝心。殿下,万万莫要拒绝了。”
“哈哈哈……”齐王畅快的笑一回。
“我儿孝心,本王岂有拒绝的道理。”齐王对于香酥小蚱蜢,那来了兴趣,真想尝一尝。
于是卫小月斟酒,斟上齐王的一盏,再给自己也是斟上一盏。
饮酒,尝一尝香酥小蚱蜢,绝配。至少齐王觉得不错,挺是有滋有味儿的。
“彩。”齐王赞许一回。
“今日我与殿下,不醉不归。”卫小月也饮一盏,说道:“彩。”
“玉蟾,你想灌醉本王,难也。”齐王畅快笑一回。
“哈哈哈……”齐王又是大笑一回。笑罢,又端起卫小月给斟满的酒盏。
“满饮,再饮。”齐王举盏,又吟诗道:“美人醉酒芙蓉面,一枕鸳鸯宿春宵。”
“……”
第70章
楼县, 魏宅。
魏二郎跟魏父商量着自己的前程与婚事。魏二郎说道:“父亲,儿近日将起程南去。待来年北归,再与卫三姑娘成婚。”
“我儿此去, 尽可放心 。家中一切, 为父会料理妥当。“魏父对于儿子魏二郎的离开, 没有伤心,只有高兴。
魏父高兴的原由太简单,他儿子这一去可是做官的。
对于商贾人家而言,子孙前程,千求万求,能求到一顶官帽子,那便是更改家族命运。
钱财再多, 不及一个官字。至少在这一个世道里,此为真理。
“我儿, 这是为父的一点心意。献于王爷, 你此去当恭敬奉上。”魏父指着桌上摆着的一个小箱子,吩咐一回话道。
“……”魏二郎打开小箱子的盖子,尔后, 他瞧见了入目的金光。
这一个小箱子里摆着满满的小金条。
“父亲,您这是掏空了家底子, 如此,过了。”魏二郎心疼。
心疼父亲为他的前程, 这要掏干了魏家的基业。
要知道魏家上上下下百十口的人,可就靠着魏家的基业活命。
真让他掏干了做调度活水的金银, 让兄弟姐妹,让父母双亲如何度日?
魏二郎是未来的魏氏家主,他的心中, 对于家族是颇有归宿感的。
甭管家主,还是少家主,这总归是他和他儿孙们的基业。
魏二郎要心疼一遭,那是完全的合情合理。
“糊涂。”魏父呵斥一回。
“二郎,你的恩主是王爷,你的眼界又岂能拘泥于一点钱财。”魏父是商贾。
这是祖宗传下来的家业,传到魏父手中。
魏父不是什么经天纬地的大人物,却也不傻。毕竟商海沉浮,真是傻子,早让人给活吞了。
能在商海里挣到钱财的,只能是聪明人。至于不走仕途?
那不是魏父不想,而是没那等根底。
别看读书人“清高”,其时一层一层的筛选下来。但凡是走上官场的,真没傻子。
要知道考上功名的第一步,那是考取了秀才。
而想考上了秀才,也得先寒窗苦读十年。这里面的筛选,从来是筛选掉真正的废材。
没了三两三,又岂能攀上科举的高山。不止高山,可谓是高山仰止。
层层关卡,层层筛选。科举,那得坐得住,读得进,脑子够聪慧。
要知道千千万万的读书人,真能走上官场的,不过一点点的小零头罢了。
“楼县地界,你数一数,又出了几家官宦?”魏父让魏二郎仔细琢磨一番。
“不提旁的,只说魏家。若不是你与卫三姑娘订亲,这从九品的吏目又岂会轮得上你去补缺?”魏父反问一回。
魏二郎沉默了。
官商之别,如同天渊。魏二郎已经替父亲打理了家业。
在外行商,魏二郎吃过身份上的苦头。
官,那自然是人上人。商贾,凡夫愚民尔。
“这一份小小孝敬,为父让你呈上去,不求旁的,只希望能让王爷知道魏家的忠心。”在魏父眼中,只要儿子能当官。付费上班,一点小事。
毕竟这等吃了皇粮的“官”皮,可不是谁想披了,就能够披上的。
“我儿,有时间多琢磨一番柳家、卫家、任家。这三家皆存于楼县,可结局又不同。这里面的水,深呐。”魏父感慨一回。
魏二郎想到了柳家,从神京都被撵回来的。
柳家出了一位婕妤娘娘,还有一位流了柳家血脉的齐王殿下。凭这,柳家根基已成,偏生在神京都立不稳脚跟。
世上没傻子,真傻子,那是看不清楚局势的。
柳家嘛,那是在官面上犯事儿了。这一眼顶真,绝对假不了。
再说卫家,卫家出了一位正七品的县令,卫父怎么说还是正紧的科举出身,哪怕是举人功名。那也是清贵的读书人,还混了文人圈子的。
不止如此,卫家还有一位卫侧妃,一位齐王府的长公子。
卫家根基,也扎得深。
毕竟魏二郎能补上从九品吏目,凭的就是卫家女婿的身份。
魏二郎沾上的就是卫家的光彩。
柳家、卫家,尚是体面。唯有任家,任家宫里也有婕妤娘娘,前面还听说婕妤娘娘怀了皇嗣,奈何运道不足,婕妤娘娘没保住皇嗣。
任县令被罢官,任婕妤小产。
任家的门楣是一落千丈。这里面的门门道道,文章更深。
“父亲放心,儿往后一心替王爷办事。忠诚二字,铭记于心。”魏二郎对父亲表明态度。
“这就是办事的态度,好,好。”魏父连连赞同。
在魏父眼中,魏二郎注定能光耀了魏家的门楣。
特别是卫三姑娘在来年又会嫁进魏家。
魏父的心里,魏家是注定要发达的。早早晚晚,旺了子孙。
宣平四十二年,秋日。
楼县,卫宅,听雪阁。
卫小蓁酿了菊酿,尔后,与生母一道品尝。
“我去南边,在王府上,瞧着二姐姐就爱酿酒。我这便学了来,如今颇见成效。”卫小蓁挺得意。
“小娘,来年,我一旦嫁给二郎,便要一道南去。想想,又是舍不得小娘和三弟。”当着生母的面,卫小蓁说了自己的不舍得。
“二郎待你好,你嫁去魏家,我放心的很。”不同于卫小蓁的不舍得,金小娘的心头倒是盼着女儿快快出嫁。
这一个爱讨事的女儿,还是去祸祸了魏家。或者说跟了魏二郎去南边,有齐王府镇着,那也是极好的。
毕竟女儿在南边,齐王府压得住阵角,女儿想干一些随心所欲的小事。
上头的卫侧妃可以揽住事。而不像是在楼县,金小娘替亲闺女那是有操不完的心。
每一日,瞧着蓁姐儿的活泼好动,又是奇点子不断。
金小娘担忧的很,那操心的,让她觉得自己的寿数都要短上几年了。
“何况你一直静不下心思,真去南边,随你心意,多么好呢。”金小娘在女儿跟前,实话实说。
卫小蓁本来的伤心悲凄,让生母一下子给打断了蕴酿的情绪。卫小蓁没了伤感,半点也无。
“去南边好啊。”卫小蓁赞同一回。
“二郎一去,还做了官。等二郎的官做大了,我还可能成了被册封敕命的官太太。”卫小蓁在畅想美好的未来。
金小娘听了亲闺女的话,仔细的打量闺女一眼。
“我瞧着,我儿确实有当官太太的好命。”金小娘说了自己的祝福。
“借小娘吉言,一定会成的。”卫小蓁捂嘴笑。
“小娘,您想,只要二郎忠心替王爷办事。又有二姐姐在旁边敲一敲边鼓,但凡二郎有能够被提拔上台面的功绩。二郎的功劳,没人敢飘没。”卫小蓁摆事情,讲道理。
卫小蓁的话,金小娘听进耳里。
“听你一说,确有道理。”金小娘颇为认同女儿的看法。
怎么说呢,只能说朝中有人好做官。有背景嘛,爬坡的难度都会比旁人低三分的。
在卫小蓁跟生母聊得开心了。
次日,卫小蓁得到了一个新消息,还是生母告知了她的。
又是听雪阁,卫小蓁听了生母与她说一说喜讯。
“老爷昨儿个痛饮一坛酒,那欢喜的,掩不了半分去。”金小娘又讲一讲卫县令是如何高兴,因何高兴。
“小娘,你说梁澄中举,承天府今榜第六十名。”卫小蓁再一次的确认一回。
“邸报都到了楼县的县衙门里。错不了。梁二郎君确实是承天府今榜的第六十名次,已经中举。”金小娘给了女儿肯定的答案。
“小娘,承天府今榜取举人六十六名,对吗?”卫小蓁再问。
“确定取中了举人六十六名。”金小娘再一次回答了亲闺女。
“……”卫小蓁沉默了。
前世的梁澄在宣平四十二年考中举人。可那是刚巧越线过了。
今生不同,梁澄考中了第六十名。
卫小蓁
仔细一琢磨,这里面莫不成还有父亲的功劳?
毕竟父亲是举人出身,又用心教导梁澄。让梁澄学问更精进,未尝不可啊。
“父亲在梁澄这一位好学生的身上,必然是满足了教书先生的癖好。”卫小蓁给一个自己的看法。
“……”金小娘沉默。
宣平四十二年,秋日,魏二郎紧赶慢赶的来到了播州,尔后,补上了从九品的吏目实缺。
播州,齐王府。
卫小月见到了家书,还有三妹妹特意在家书里提的一件小事儿。
“瞧玉蟾看家书,看的满面笑容。卫家遇上喜事了?”齐王见卫小月收了家书,问一回话。
“父亲近日痴酒,还真遇上一件喜事。”卫小月没隐瞒,说了梁澄考中举人一事。
“父亲这一回是过足了教书先生的瘾。想来,足慰平生。”卫小月的心底,她是真心的替玄真感到高兴。
因为卫小月知道,玄真读书多年,胸中有抱负。而好男儿想立功,想一展才华,那得进官场去。
想进官场,科举正途。这是一条光明大道。
瞧着光明大官,可想攀附于上,却也要论了本事,更要讲了命数。
有才无命,未必中官。有命无才,却是祸害之始。
梁玄真在卫小月的心中,从来是一位风光霁月的君子。
卫小月真心的祝福对方达成心愿,待将来做了父母官,能够造福一方百姓。
“不想岳丈教书育人,颇有德行,此为好事。”齐王笑着赞一回卫父的教学行为。
“殿下不知,三妹妹在信中讲,说父亲在学生那儿花费颇多功夫,已是怠慢二位兄长和弟弟们的学问了。”卫小月又讲一回与三妹妹的闲话家常。
“岳父这是惹了内宅风波?”齐王打趣一回。
“可不嘛,母亲和金小娘吃味了。”卫小月轻轻摇头。
这事情说起来颇是好笑的。
可好笑归好笑,在卫小月眼中,这考科举嘛,真要考中了,全凭本事的。
谁中,谁不中,又岂是卫父能做决断的?卫小月心想,真问了父亲的心思,怕是更想自家兄弟三人中举。
“……”齐王万万想不到,他随口一言,真猜中了卫家内宅起火。
“如此,本王在岳丈身上瞧见这一处小问题。往后在长寿的学习上,本王一定得重视起来了。”由彼见己,齐王突然是很上心了自家长子的学习问题。
“……”这一回轮到卫小月差一点被咽着。
“殿下,长寿还小呢。”卫小月笑道。
“冬日一过,正月一来,长寿便过了两周岁的生辰,吃了三周岁的饭食。也不小了,学问一事,早早重视起来,此为善事。”齐王对于长子的学问很重视。
因为这是齐王心中的继承人。对于未来的继承人嘛,怎么重视都不为过。
瞧着齐王从一个极端,貌似要转向了另一个极端。
卫小月的心头有一点点的担忧。这万一,万一呢,齐王从“慈父”变成了“严父”的话,长寿遭得住这等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亲爹吗?
卫小月替自家娃娃担忧起来。学习,古今难题啊。
当然,关于齐王重视孩子学习一事,卫小月不反驳。
因为生在皇家,还是王府长子。真把亲儿子养成废物了。
卫小月不能原谅自己。
怎么说呢?
亲儿子长寿废了,那是害人害己。要知道齐王府的将来,九成是长寿来继承的。
虽然卫小月不提,可事情摆那儿。长寿的将来,那领先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的人。
欲带王冠,必承其重。
又有一个说法,德不配位,必有灾殃。
卫小月真盼着自家的长寿是成为文德武德,兼而俱备的优秀学子。
那样的话,对于荆南之地的黔首百姓而言,此为大善。
宣平四十二年,冬。播州,齐王府。
丹锦院里烧了地暖,于是走路顺溜儿的长寿可以在屋里溜溜达达的肆意玩耍。
瞧着骑了木马,哒哒开心的长寿。卫小月一边欣赏,一边在心头嘀咕:好孩儿,这般惬意的好时光,很短暂。
今朝有笑,开心的笑。待来日方长,我儿就要勤奋读书习武了。那时候,想笑了,都得哈哈哈的苦哈哈。
“母亲。”许是玩累了,长寿停好心爱的小木马。尔后,小步跑到了亲娘跟前。
“吃果果。”长寿的目光落在了江彩玉端进屋的盘子上。
小孩儿那馋馋的目光,让卫小月瞧着想笑,又是忍了。
“林檎果。”卫小月指着江彩玉搁了桌上的果盘子说道。
“长寿想吃林檎果吗?”卫小月问道。
“想。”长寿一个宏亮的回答,小奶音脆脆的,太可爱,太惹人喜欢了。
“那这几张纸牌上,哪一张是林檎果?”卫小月拿了识字牌,她跟长寿问道。
五张的识字牌,全是水果的字与图画。长寿小手一指。
“林檎果。”长寿说的肯定,那叫一个干脆利落。
“长寿聪慧,一下子就认出来。真棒,真利害啊。”卫小月夸了小朋友。
此刻,长寿笑得很开心,显然对于亲娘的夸,小朋友太受用了。
这会儿的卫小月揽了孩儿入怀中。尔后,抱着孩子,让孩子跟着她比划一二。
在那一张识字牌上,卫小月握着自家娃娃的手,在识字牌上一笔一画的描写出林檎果三个字。
“今天我们长寿吃了林檎果,好不好啊?”卫小月问道。
“好。”
显然长寿挺开心吃果果的。
吃果果,这会儿的卫小月陪小孩儿认识一下水果,算是喻教于乐。
这教育是顺带的事情,让孩子多认识一点果子等等,那才是正紧的事情。
小孩儿涨见识,如何涨见识?自然是从生活的点点滴滴开始。
“甜不甜?”卫小月拿了削成小块儿的林檎果,让自家长寿一小口一小口的品尝了。尔后,问道。
“……”长寿嚼掉嘴里的果肉,待嘴里没了食物后,方才回道:“甜。”
对于甜味儿的水果,长寿很喜欢。这不,一个林檎果,长寿吃了一大半。
至于另外的一小半嘛,卫小月替自家的娃娃分享了。
培养孩子的分享精神,卫小月保证,那必然是从孩子抓起。
就像是现在,她和长寿一道分享一个果子,挺有趣儿的。
“长寿吃饱了吗?”卫小月问了自家娃娃。
长寿听着母亲的问话,他伸手,又学了以前爹娘摸一摸自己胃口的小模样,还是抚一抚小胸膛,尔后,回道:“饱饱的。”
“……”卫小月捂嘴笑。
“饱饱的,那长寿陪母亲一起数数儿,待父王回来,让父王考校一下长寿数数儿。若是父王夸了长寿,就让父王陪长寿举高高,一道玩游戏,好不好啊?”卫小月又哄了小娃娃。
“好。”长寿可喜欢跟父王一道玩举高高,一道玩游戏了。
“长寿瞧,这是一个林檎果。”卫小月拿着盘中的果子,教导了小孩儿数数。
“一。”
“一。”
“……”
对于教导小娃娃数数,这不是打发时间。而是学前辅导。
怎么说呢?现在嘛,先学学。
没上强度,纯粹就是让孩子在学习里找到了乐趣。
至少卫小月不想自家的孩子厌学。她更想看到了孩子在学习上,那是寻到自己的乐趣所在。
于是夕食前,待齐王来了丹锦院后。
他一进屋了,先瞧见扑到小腿处求抱抱的好大儿。
“父王,我会数数。”
“一。”
“二。”
“三。”
“四。”
“五。”长寿扳着一只手的五根指头,当着亲爹的面,真是从一数到了五。
“我
家长寿,果然聪慧天成。“齐王一把抱起孩子搂了怀里。
“哈哈哈……”齐王畅快大笑。
“举高高,父王,举高高。”长寿也是哈哈大笑。显然在小孩儿的心里,他以为亲爹跟他玩举高高的小游戏呢。
很快要两周岁的长寿,虽然还是小矮墩墩一个。
可这孩子的份量,那也不轻。
至少对于他的亲娘卫小月而言,太压秤了,真压手的。
卫小月想跟孩子玩举高高,力所不及。真是亲娘难为,办不到的。
不过嘛,对于齐王而言,却是小事一桩。凭齐王习武多年的能耐,跟自家长子玩了举高高,可谓是奉陪到底,一定让孩子玩一个乘兴所至,尽兴而归。
“……”卫小月瞧着这一幕岁月静好,她静静的瞧着,唇畔含了一抹笑容。
等着这一对父子玩得开心,玩到停歇后。卫小月走上前,拿了帕子替齐王擦一擦额间、脖颈间的细汗。
只能说当举高高的工具人,齐王这力活,真卖了力气。
至于小孩儿长寿这一边嘛,卫小月伸了手,摸一摸小孩儿的脖颈,见他没出细汗,也才放心。
毕竟小孩儿在秋日里的衣裳,一旦出汗,容易湿了里衣。一热一冷,对于小孩儿不好。
一旦真是出了汗,卫小月就得赶紧的替自家长寿换了新里衣。
此时,长寿没被亲爹抱抱,而是被亲爹亲娘牵着小手,一道儿走一走路。
待到桌前,长寿挣扎开爹娘的牵手。尔后,他动作利落的爬到了榻上,推一推小桌上的果盘子。
“父王吃林檎果,甜。”长寿向亲爹举荐了甜果子。
“哈哈哈……”齐王瞧着儿子的“孝心”,他特别受用,又是开心的笑一回。
“长寿尝尝?”齐王问道。
“饱饱的。”长寿拍一拍自己的小胸膛,给了亲爹答案。
想了想,长寿歪一歪小脑袋瓜子,指一指自己和亲娘,又道:“我吃饱饱的,母亲吃饱饱的。”
“林檎果,甜甜的。”长寿又给了评价。
这一对父子你一问我一答,那是问的开心,答的认真。
卫小月瞧着,就是静静瞧着。她对于眼前一幕觉得颇有趣,颇温馨。
“好,父王尝尝。”齐王没有拒绝亲儿子的推荐。他真尝一尝林檎果。
咬一口,嚼一嚼。瞧着亲儿子紧盯的神情,齐王咽下果肉后,又夸道:“林檎果真甜,这果子好吃。”
“嗯,好吃。”长寿重重的点一点小脑袋瓜子。
瞧着儿子学了大人模样,那一本正紧与严肃的小神情。
齐王的脸上又浮现了笑容。
府里府外,齐王跟前,从来是事儿多多。可一旦回到了内宅的丹锦院,见一见妻儿。
齐王又觉得再多事,再多的担子,他都可以一肩挑之。
有些风雨,挡了外面。这是齐王的想法与做法。
回了丹锦院之后,齐王就想享受一番天伦之乐,可谓是与妻儿同乐。《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