迈耶走的时候，脚步虚浮，像是喝大了一样晕晕乎乎的。


    这位林先生，真是永远都能给他整出点新花样。


    ……


    亨利揉了揉疲惫的眼睛，眼袋浮肿得吓人。


    他停在自己的店面门前，抬头静静地望着在清晨的阳光下显得有些破旧的招牌。


    Arcade Area


    这是他开的一家小型街机厅。


    亨利叹了口气，从口袋里翻出钥匙开门，挂上‘营业中’的标识。


    雅达利大崩溃造成的冲击对他这种小型街机厅的影响并不算太严重，虽然他选了个极度不合适的时机入行，但也算是能维持温饱。


    只不过亨利没想到变局会来的这么快。


    改变了他平静生活的，是一款名叫《Tetris》的小型街机。


    作为一家加州河滨市的小街机厅，亨利幸运地拿到了第一批货，以非常便宜的价格买到了两台。


    任谁也没有想到，这两台机器的盈利能力居然能如此夸张。


    仅仅一周不到的时间，半个街区的玩家们就都汇聚了过来。


    于是乎，他自然不再犹豫，又贷了一笔款，咬牙又拿下两台《1942》。


    结果是显而易见的。


    那些本就狂热的玩家们对他的店更加推崇备至，整日都泡在店内挑战着记录。


    亨利很喜欢这种感觉。


    不单单是因为赚到了很多钱，更是因为他看到了电子游戏复苏的苗头。


    他喜欢看着玩家们沉浸在电子游戏里的那种纯粹的快乐。


    亨利来到柜台前，用抹布简单擦拭了一番玻璃展柜。


    里面摆着一只小型铜奖杯。


    这是他特意去找厂商定制的。


    他本打算在店里举办一个简单的俄罗斯方块比赛，为此他甚至已经准备好了免费的饮料和零食。


    可有的时候上帝就是不讲理的。


    《魂斗罗》发售了。


    凭借迎合市场的硬汉英雄叙事和夸张的画面表现，《魂斗罗》一举成为了现象级作品。


    加上施瓦辛格的代言，一时间全国上下都涌向了这款游戏。


    ‘叮铃’


    迎客铃响起，亨利换上微笑欢迎。


    “早啊亨利，今天我是第一？”


    来人随意寒暄一句，在俄罗斯方块的机器前坐下，四处打量了一眼，发现屋里只有亨利一人。


    亨利苦笑两声。


    “他们都去14街的那家店了，你知道的，那家店有……”


    “《魂斗罗》。”


    这位玩家显然也明白，边将硬币投进投币机边接茬道，


    “亨利你不买一台吗？这样你的店里也不至于这么冷清。”


    他还记得当初大半个街区都聚集过来的盛况。


    转眼之间，居然就因为没有《魂斗罗》的新机，便成了这副冷清样子。


    “我倒是想，可你猜猜一台要多少钱？”


    亨利揉了揉眉心，光是想到那个数字，他就一阵心惊胆战，


    “5000美元！还没有现货！如果想要拿到货，得要再加点钱插队才行！”


    亨利自己只是一个小店长，掏光了积蓄也凑不出这么多的现金。


    之前抢购《1942》都已经是他贷了款的结果了。


    “那款新游戏就这么好玩？”


    这名玩家显然根本还没有玩过《魂斗罗》。


    有《魂斗罗》的那家店所在的14街离这里足足有将近7英里。


    算上排队的时间，怕是自己一天下来也玩不上两局。


    所以他的策略非常简单：趁大家都跑去排《魂斗罗》，自己可以撒开手痛快地玩这两款老游戏！


    “哈哈……”亨利的笑声有些僵硬，他实在是不想骗人，“我去试玩过了，它真的很好玩……”


    那名玩家点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将注意力放回屏幕上。


    他不是个急躁的家伙，等到热度过去，人少一些的时候，自己自然是能玩到的。


    亨利就这么坐在柜台后面，不时绕出来打扫一下卫生。


    一上午的时间，玩家们稀稀拉拉的来过零零散散的几个，但都没有坐多长时间。


    午时。


    迎客铃又一次响起，亨利强打精神起身迎接。


    可来人显然不是来玩的。


    他不像其他人似的穿着轻薄的休闲装，而是一身西装制服，收拾的很板正。


    亨利一个激灵，连忙快跑了两步来到这人跟前。


    这是银行的人，他出现在了自己店前，那只能说明一件事……


    “我的抵押贷款申请下来了？”


    亨利把自己的车子当了，换了一万美元的现金。


    银行员点点头，从公文包中取出几份文件示意亨利签字留档。


    他没有半点犹豫，直接迅速在签名的位置填好。


    虽然自己连车子都没了，但只要拿这笔钱去买两台《魂斗罗》，他的店就能快速回到正轨。


    ……


    “您好，欢迎致电硅基绿洲……”


    “《魂斗罗》没有现货了？你在开什么玩笑！”


    亨利的声音有些焦躁。


    自己好不容易拿到钱了，结果还是要等漫长的生产流程，这不是搞笑吗？


    “亨利先生，不要着急。”接线生安抚了一句，这样的情况她这两天已经见过无数次了，“虽然《魂斗罗》近期没货了，但我们这里有一款GAMENOVA发行的新机，您要不要了解一下？”


    “新机？！”


    亨利一惊，身为街机厅的店长，他自然是清楚GAMENOVA的名号的。


    目前的三大神机可都是出自GAMENOVA之手。


    “没错，《MetalGear》。您运气真好，今天我们才刚拿到第一批货。”


    “……大概要多少钱？”


    亨利迅速冷静了下来。


    光从这个名字来看，恐怕是一款机战题材的科幻动作游戏。


    那它的定位应该对标的就是《魂斗罗》了。


    让他花掉所有积蓄去买两台不确定能不能大火的游戏，他还是有些犹豫。


    “1200美元/台，先生。”


    “嗯……嗯？！”


    亨利直接嚎了一嗓子，


    “一千多一台？你没开玩笑？”


    “是的先生。”


    “那……我想要订购两台、不，订购四台！然后再订一台《魂斗罗》。”


    亨利还是决定不能把鸡蛋装在一个篮子里。


    这么便宜的街机，想来肯定是《吃豆人》那样的小游戏。


    虽然可能会很好玩，但完全比不上《魂斗罗》这样的大作。


    自己想要翻盘，还是要把精力放在这种高端街机上。


    “好的亨利先生，我们会立刻安排送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