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我只有你了
作品:《京婚缠绵》 南山墓园第三排最中间。
那座小小的坟茔里,埋葬着世界上最爱谢津怀的人,也是他的母亲。
坟墓上的照片是黑白的,却也难掩女人身上透出的温婉可人的气质。
吴羡好。
先看这个名字,宋晚都能想象到,吴家人究竟有多宠爱这个女儿。
恨不得把全世界的好都捧到她面前。
他们这次来得及,没有带上一捧花,一叠纸钱,甚至连一个祭奠的东西都没有。
宋晚定定地看着那尊小小的碑。
南山墓园是高档墓园,守墓人会定时定点擦拭打扫。
汤姨看到坟墓就哭了出来。
“夫人,我没照顾好小少爷,让他受了太多的委屈,你要是泉下有知的话,就把这个仇记在我头上吧,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汤姨一边哭一边喊,两个人陷入了极度痛苦自责的境地。
宋晚看他这个样子,忍不住伸手在她肩膀上轻轻拍了两下。
劝慰的话不该她来说,但至少能做一些让他们好受的事情。
谢津怀沉默着立在墓前,就像是一棵固执的小白杨。
汤姨的哭嚎声成了一片寂静之中的伴奏,将这一幕衬得更加悲凉。
直到哭声渐渐止息下来,谢津怀才哑着声音痛苦的开口:“汤姨,先去车里等我们吧,我和我妈还有些话要说。”
汤姨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宋晚看见谢津怀卸去了心防,缓缓蹲在墓前。
“妈,他们还是承认了。”
宋晚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快了几分。
谢津怀果然早就知道谢少珩的存在!
像他这样聪明的人,怎么能看不出谢立明和廖霜的不对劲呢?
谢少珩已经二十岁了,只比谢津怀小了四岁。
他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宋晚忽然觉得对一个早慧的孩子来说,这究竟是多么大的痛苦。
这些年他一直生活在廖霜和谢立明为他构建的世界中。
无从挣扎,无从逃离。
沉默着过了几秒钟之后,谢津怀转头看向宋晚。
“你介意我向我妈介绍你吗?”
宋晚的嗓子酸得厉害,只勉强挤出来一声轻嗯。
“我结婚了。”
“我不会走上你的老路,不会重写你们的悲剧。”
“妈,我会让她幸福,开心。”
谢津怀的每个字都像是一个誓言,既像是在给这片土地里睡着的人说,也像是在给宋晚说。
转身坐下,背靠着墓碑,就像是靠在妈妈的怀里。
“我妈和他是相亲认识的。我妈对他一见钟情,结婚之前说的是门当户对,到了要结婚的时候才知道,谢家那时候已经卷入了一起国际走私案。”
彼时的谢家不光面临巨额罚款,甚至还有可能破产重组。
“而当时的吴家如日中天,政商两开花,在知道这个真相之后,几乎没有人看好他们的婚姻。”
谢津怀的声音很沉很缓,对着宋晚说出自己的身世,更像是……在袒露心声。
“我妈还是毅然决然的选择嫁进去,帮助谢家渡过难关,并且帮着谢家依靠我外祖家给予的巨额资产东山再起,再创辉煌。”
宋晚是一个合格的倾听者,她静静的站在谢津怀面前,安静地听着他讲过去的故事。
“他们结婚一年之后,我就要出生了,但那个时候他在国外谈项目,即便收到了家里发去的消息,催促他赶紧回国,他还是觉得,医疗技术已经很成熟了,我妈肯定不会出事的,所以他让秘书应付说马上就回来了。”
谁也不会想到,意外会降临在一个准备充足的豪门贵妇身上。
“我妈生下我之后,情况就很不好,医生说做手术可能保不住命,我妈想在昏迷之前看看他,那可能是他们这辈子最后一眼了。”
这些事情,谢津怀也是后来听别人说的。
谢立明封锁了当时的消息,谢津怀通过多方拼凑才得知了当年母亲难产的真相。
“如果他如约赶了当天最早的班机回来,就能赶上见我妈最后一眼,手术也能如期进行。”
但是谢立明撒谎了。
他没有在那班飞机上,他也并不准备当天回来。
“他谈完合作之后,还在跟客户泡温泉,就是那个时候,我妈大出血,浑身的血被换了三遍,最后也没救下来。”
人死了,谢立明回来了。
谢津怀如鸦羽一般浓密的睫毛微微下垂,唇畔勾起了一抹若有似无的笑。
“他说是我害死了我妈,说我是谢家的不祥征兆。如果不是小姨和外公及时赶到,要求他必须好好抚养我,或许……”
谢津怀会比现在的状况更差。
像一株野草,野蛮生长。没有继承谢家所必要的任何条件,然后理所当然的在这场继承人战争中败下阵来,彻底成为谢家的棋子。
吴家的存在也会被彻底抹去,一切功绩都会归到谢立明身上。
在故事的结尾看开头,他们才明白谢津怀当时下了多大的一盘棋。
随着谢津怀讲完这个故事,好像就连上天都在悲悯他们母子一般,倾盆大雨,如同天漏了一个洞,哗哗的泼了下。
宋晚和谢津怀没有什么防备,被这阵雨泼了个正着。
谢津怀反应极快的站起身,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挡在宋晚头上。
效果聊胜于无。
雨幕之中,谢津怀目光灼灼地看着宋晚,全身灼烫得像是要吃掉她。
“我只有你了。”谢津怀低声说。
上天也跟他开玩笑似的,在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天边炸响了一道雷。
宋晚害怕得缩到了谢津怀身边,身体不安地轻轻颤抖。
但她害怕谢津怀还有话没说完,没有主动要走,只是安安静静地缩着。
“回去吧。”谢津怀眸色暗了一下,声音沉稳地说。
刚走到墓园门口的时候,宋晚揣在兜里的手机嗡嗡作响。
谢家公开了谢少珩的存在,并且宣布谢少珩将会成为下一个继承人。
宋晚下意识抬头看着谢津怀。
他的神情已经从刚才的脆弱变成了一种无法言说的坚毅。
就好像换了一个人一样,给宋晚的感觉完全不同了。
她一愣,谢津怀已经单手抱起她,大步朝车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