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秘密

作品:《钓系Omega总想占有我

    这一晚,余眠舟睡眠很糟糕,耳边时不时传来些窸窸窣窣的动静。


    第二天醒来,头还有些昏沉,回国后在江家的每晚她睡得都很差。


    下楼时,正好看到乔伊斯和余殊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聊天。


    乔伊斯昨晚被安排在了慎园的客房。


    乔伊斯也是大家族出来的,从小接受精英教育,眼光毒辣,一眼就看出余殊手上那只百达翡丽的腕表是限量款,身上那件看似平平无奇的羊绒衫更是高定。


    她夸了几句,余殊脸上就笑开了花,亲热地握住她的手。


    “眠舟这孩子啊,从小就冷冰冰的,没什么朋友,小伙伴们都怕她。我一直担心她长歪了,还好现在有你,不嫌弃她,愿意跟她在一起。”


    乔伊斯脸上的笑僵了一下,才努力用尽量标准的华国语慢声开口,“眠舟,很好的。她平时对我,对同事们都很好。”


    余殊叹了口气,“乔伊斯,你就不用替她说话了,我的孩子我心里清楚。她从小到大,总有人跑来跟我告状,说她傲慢,眼睛长在头顶上,瞧不起同学就算了,连老师也不放在眼里。上学的时候也总是翘课,一点正形都没有……要不是我一直管着她啊,她早就走上歪路了。”


    乔伊斯彻底怔住了。


    她认识的余眠舟,和余殊嘴里的余眠舟,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眠舟有这么坏吗?


    余殊还在自顾自地说着:“你也不要嫌弃眠舟是个闷葫芦,要是她有哪里对不起你,你尽管来跟我说,我帮你教训她……”


    乔伊斯越听越觉得奇怪。


    她正好瞥见楼梯口的余眠舟,急忙开口,像是找到了救星:“眠舟,你醒啦!”


    余殊猝不及防看见女儿,拧了拧眉:“走路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吓死我了!”


    余眠舟面色不变,走下楼,径直走向厨房。她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冰水,拧开,仰头灌了两口。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让人彻底清醒。


    “是你聊得太起劲了。”她放下水瓶,声音平淡。


    余殊被噎了一下,低头念叨了两句什么,转头又笑着对乔伊斯说:“好孩子,你先坐会儿,我去看看保姆早饭做好了没有。我亲自下厨,给你去做份酒酿丸子,眠舟小时候最爱喝这个了。


    “吃完正好送礼服的要过来,你也一起挑一件。到时候啊,跟眠舟一起去参加之之的婚礼。”


    一听可以去江稚的婚礼,乔伊斯眼睛都亮了,声音激动得有些发颤:“我也可以去吗?!”


    余殊没察觉她的语气,理所当然地点头:“当然可以了。”


    她心里念叨着,乔伊斯去了更好,这样江家人就更放心了。


    说完,余殊就起身去了厨房。


    几乎是她刚一进去,乔伊斯就眼巴巴地看向余眠舟。直到余眠舟也点了点头,她才激动地差点跳起来,捂着胸口按捺心情。


    是女神的婚礼啊!虽然女神很可能厌屋及乌不喜欢她,但她还是很高兴!


    余眠舟倒不是很在意,既然乔伊斯想去,那就一起去吧。


    这时,二楼书房的门开了。


    江映秋和顾汍澜一前一后地走了下来。顾汍澜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来的,似乎不忙的时候,她总会在江家。


    江映秋看到乔伊斯,知道这是余眠舟嘴里那个女朋友。


    她早就从江稚的保镖那里知道有这么个人了,此刻见着人,不咸不淡地询问了几句,做足了礼节就不再多说。


    余眠舟和两人打了个招呼,就拿出手机,打开工作群,将昨晚顾汍澜发给她的那份项目书转发了进去。


    也因此,她没有看到——


    身后,顾汍澜的视线,正若有若无地落在她的身上。


    这视线很隐晦,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探究。


    除了顾汍澜自己,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江稚很快就下来了。


    她已经梳妆打扮好,换了一条米白色的长裙,不着粉黛眉眼间就满是灵气,看不出半分昨晚醉酒的痕迹。


    早饭后没多久,各家奢侈品品牌就踩着约好的时间,统一上门。


    一排排挂满了高定礼服的衣架被推进客厅,好几个陈列着珠宝的柜子在灯下折射出炫目的火彩。


    经理带着几个身材高挑的模特走过来,恭敬地躬身:“江夫人,江小姐,顾小姐,余女士,您几位想先试哪件?”


    婚纱已经挑好了,今天主要是给江稚和顾汍澜选婚礼上要穿的敬酒服。


    余殊和江映秋都只是随便挑了一套,让和自己身形相似的模特上身试了试,觉得不错便直接定了下来。


    经理转而看向余眠舟和乔伊斯,脸上带着歉意:“抱歉,二小姐,乔伊斯小姐,时间太紧急,没能找到和两位身形相似的模特,所以今天可能需要两位亲自上身试试了。但两位放心,我们的工作人员都是专业的,不会很麻烦。”


    余眠舟对此没什么所谓。


    乔伊斯就更不会拘谨了,面前的礼服里,有好几套都是她之前就看中的限定款,此刻颇有兴致地挑了好几套,兴冲冲地进了试衣间。


    她换上一条鱼尾裙出来,背后的拉链有些卡住。


    “眠舟,快来帮帮我!”她眨巴着大眼睛求助。


    余眠舟无奈放下手机,走过去,伸手帮她拉上背后精巧的拉链,又怕头发缠住,非常顺手地给她一头靓丽顺滑的红发编了个麻花辫。


    乔伊斯撇嘴嫌弃:“怎么又是麻花辫,这么多年你就只会这个,不得不说,你的手艺该更新了。”


    余眠舟从珠宝柜里挑出一条和衣服同色系的钻石项链,替她戴上,哄小孩似的:“你扎这个发型好看。”


    动作熟稔又自然。


    在外人看来,亲密得像是在秀恩爱。


    余殊原本还怀疑乔伊斯是余眠舟带回来掩人耳目的挡箭牌,现在看着两人旁若无人的亲昵,心里那点疑虑也散了。


    她忍不住欣慰道:“现在之之要结婚了,眠舟也找到了合适的对象,只要你们都找到归宿了,我和映秋啊,就都放心了。”


    听到这话,江映秋侧眸,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儿。


    江稚正面不改色,让面前的模特再换一身,看起来似乎根本不在乎余眠舟和别人恩爱的场景。


    试到一半,顾汍澜递过来一杯蜂蜜水,柔声问:“累不累?喝点水润润嗓子。”


    江稚接过,笑意清浅,声音绵软:“谢谢。”


    这场景同样甜蜜和谐,没有哪里不对。


    仿佛这才是没有发生三年前那件事情,原本应有的轨道。


    江映秋正要收回视线,就听见余眠舟忽然开了口,“江阿姨,我有件事想和您说,我想搬出去住。”


    这话题实在太突然,在场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可余眠舟话说得平静:“本来不该这个时候说的,但看您最近似乎很忙。江家已经养育了我三年,我现在已经找到工作,可以独立生活了,实在不敢再厚着脸皮叨扰下去。”


    话音落下,那种熟悉的,令人窒息的寂静又一次笼罩了江家客厅。


    客厅的水晶灯漫着冷白的光,落在大理石地面上。


    余殊率先红了眼,快步走上前,一把掐住了余眠舟的手腕,声音发颤:“眠舟,你不是答应我……”


    “妈,”余眠舟打断她,“我早晚是要一个人生活的,再加上最近公司的事情很多,住在家里不方便。”


    她停顿了一下,感觉到一道视线如有实质地落在自己身上,像蛇信子舔过皮肤,带来一阵潮湿而危险的凉意。


    但她还是顶着那道目光,用更低的声音说完了后半句:“而且……我毕竟不是江家人。从前是没办法,现在我长大了,我走了,您在江家说不定日子更好过,就没人说您带着个拖油瓶了。”


    最后几个字很轻,却像针一样扎进了余殊的心里。


    她沉默了下来,松开手,只是安静地按着自己发红的眼角。


    说实话,江映秋非常意外。


    但不得不说,当年的事情,就像一个隐形的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爆发。现在余眠舟主动提出来,反倒是件好事。


    江映秋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吐出一个字:“好。”


    她又问:“什么时候搬?”


    “就这几天吧,”余眠舟说,“房子乔伊斯已经帮我找好了。”


    “到时候让管家帮你搬。”江映秋点了头,大发慈悲般,“就算搬出去了,也欢迎你随时回家,来看看我们,看看你母亲。”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只是没人再说话了,客厅里安静得可怕。


    □□的工作人员都埋着头干活,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惊扰了这诡异的气氛。


    一旁的经理擦了擦额头的汗,实在想不明白,这好端端的,怎么就突然变成这样了。


    这股让人喘不过气的压抑,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直到江家那位金尊玉贵的大小姐忽然开了口。


    “蜜月去阿尔卑斯?”


    她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手背,闻言连眼皮都没抬,唇角勾着一点浅淡的笑意,意味不明地问:“确定了?”


    顾汍澜语气宠溺:“可以吗?正好那边雪景很美,我们一起去看雪山。”


    “看雪多没意思,”江稚这才抬头,“去那儿当然要去跳伞,去体验翼装飞行啊。”


    她语速很慢,字句从唇缝溢出。


    “从万米高空坠落,心跳飙升……那不是更刺激吗?”


    这些话似笑似怨,让余眠舟的双眸有一瞬间的失神。


    大一那年,她瞒着余殊,偷偷请了一周的假,陪着江稚去了北半球有名的雪国。


    清冽的风卷过崖边的枯草,吹得她鬓角的碎发乱飞。


    当年的江稚,看起来似乎已经接触极限运动很久。她套着黑红相间的翼装,肩背的翼膜在风里轻轻鼓荡。回头时,那双眼睛亮得惊人,盛着崖下翻涌的云和头顶晃眼的光。


    她甚至没有给余眠舟任何准备的时间,直接攥住她的手腕,笑着往崖外倒去——


    没有半点预兆。


    身体骤然失重,风瞬间灌满喉咙,带着山野的寒气刮得余眠舟脸颊生疼。


    耳边却是江稚兴奋的声音,“快看!多漂亮。”


    余眠舟足足适应了一会儿,这才睁开眼。


    视线里是扑面而来的青绿山壁,风在耳边呼啸成一片轰鸣,身下是翻涌的云海。


    擦过丛生的岩松时,松针扫过翼膜,发出细碎的声响。


    江稚的胆子大得吓人,竟带着她往一处窄谷里冲。


    谷壁两侧的岩石近得仿佛伸手就能碰到,风在谷中回旋,她却笑得更欢,攥着余眠舟的手往左侧轻摆,翼膜擦着岩壁滑过,带起一阵碎石屑。


    余眠舟扣着她腰的手收得更紧,掌心的汗浸湿了她的衣料。


    不是怕。


    是被江稚这股疯劲勾得心脏狂跳,连呼吸都跟着她的节奏乱了。


    江稚就是这样一个追求心脏急速跳动的疯子。


    思绪回到现在,余眠舟忽然明白了,江稚是在生气——


    她在怪她。


    这是只有她们两人才知道的秘密。


    那天翼装划破云絮的瞬间,眼前的光线骤然暗了下来。余眠舟看着江稚的脸,在那片短暂的阴影里,她听见自己发誓。


    “我会陪着你,永远不会把你一个人丢在那座冰冷的牢笼里。”


    那时的风是暖的,阳光是烈的。


    两人的心跳紧紧贴在一起,翼装相缠,方向一致,以为这样的飞行,能抵过世间所有的风雨。


    而现在,她要离开了。


    年少的誓言,能当真吗?


    如果违背誓约就要万劫不复。


    可分明先违背的不是她,为何也这般痛苦?


    她早不再是锁链下跪求江稚多看自己一眼的一条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