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加糖

作品:《钓系Omega总想占有我

    这还是第一次,余眠舟一天收到两次这个跟踪狂的短信。


    甚至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对方气急败坏的情绪。


    余眠舟拧眉盯着那张照片,冷眼打量起来。


    落到锁骨上时,她视线停留两秒,呼吸莫名重了几分。


    恰好这时,乔伊斯的消息弹了出来,问她明天能不能陪自己去见一个工作室的负责人。


    余眠舟切换屏幕,回了个“好”。


    回复完,她顺手在天玑几个主创的工作群里发了条消息:【以后有外人在,不要叫我埃洛温。】


    群里的人都是多年的伙伴,默契地没有多问,只一个个很快地回复了“收到”。


    做完这些,余眠舟才切回短信页面。


    她指尖悬停在屏幕上,没有丝毫犹豫,和中午一样,将短信和照片删得一干二净。


    第二天一早,餐厅里只有余殊。


    “早啊小舟,”余殊看着余眠舟坐下,忽地温声开口,“对了,你那个对象,到底什么时候带回来给妈妈看看啊?”


    余眠舟涂抹果酱的手一滞,说:“我今天问问她。正好,我今天要和她一起出去——”


    话音刚落,她就感受到一道阴凉的视线,像从一口深井里慢慢浮上来。


    视线从她的鞋尖一路爬上去,黏腻、缓慢,带着潮湿的凉意,像水草缠住脚踝。


    最后黏在她的侧颈上,仿佛在思考从哪里下口才能一击毙命。


    余殊看见江稚走过来,连女儿刚刚说了什么都顾不上了,急忙起身笑着招呼:“之之今天醒这么早呀,快来吃早饭。”


    她殷勤地给江稚倒了杯黑咖啡。


    江稚坐下,视线不知落在哪里,“加糖。”


    余殊愣了一下。


    江稚从前都是无视她的,虽然对她没什么好脸色,但从没有像今天这么冷淡过,整个人都透着一股难以接近的阴冷。


    而且,江稚以前喝咖啡,不是从来不加糖的吗?


    余殊的视线在餐桌上扫了一圈,方糖罐正好在余眠舟手边。


    余眠舟也抬眸,注意到了自己面前的糖罐。


    余殊一下子尴尬起来。


    让余眠舟拿吧,她觉得不合适。不让余眠舟拿吧,又显得……很奇怪。


    每到这种时候,她就忍不住有些埋怨余眠舟,当年怎么就要把事情闹得这么僵呢?


    就在她准备叫佣人过来时,余眠舟已经咽下了最后一口牛奶。


    她扣住方糖罐的盖子,起身,走到江稚身边,将糖罐放下。


    “哐”的一声,在寂静的餐厅里格外刺耳。


    余眠舟看也没看江稚,转身对余殊说:“妈,我上班去了。”


    余眠舟在约好的路口见到了乔伊斯。


    乔伊斯一见她就笑得灿烂,将手里的冰茶递过去:“你最爱的牌子,无糖。”


    两人一起走进写字楼,余眠舟无奈道:“有话直说,别献殷勤。”


    乔伊斯果然憋不住了,眼睛亮晶晶地问:“你不是说,要带我回去见你妈妈吗?我们什么时候去?”


    余眠舟一眼看穿她:“你是想去见江稚吧。”


    “哎呀,被你发现了,”乔伊斯一点也不尴尬,反而笑得更开了,“江稚是我半个偶像啊,我想见她有什么错?再说了,喜欢江稚不是人之常情吗!你是不知道她演出时的视频有多绝,那身段,那张脸,还有那双手……


    “只可惜她已经有未婚妻了,我要是个alpha,我肯定跪着求她嫁给我。你有这么好的姐姐,上辈子简直积了福……”


    余眠舟意识又有些恍惚,回忆粗暴闯入脑海。


    三年前,淞城迎来近十年来最热的夏天,太阳毒得能把人蒸发。


    她和江稚躲在密不透风的阁楼里,像两只失去知觉的困兽,紧紧纠缠。


    江稚浑身汗淋淋的,各种水液混在一起,黏腻湿滑,却还是带着余眠舟的手缓缓拂过自己的腰腹,胸膛,最后按住了她纤细的脖颈。


    那双天生用来拉大提琴,被无数人称赞过漂亮的手,就那样紧紧扣着余眠舟的手腕,催促她用力。


    余眠舟能感受到手心下滚烫的温度,几乎要将她整个人都融化。


    她从未那样想将一个人拆吞入腹。


    阳光透过窗户落下剪影,将江稚张唇微微喘息的模样完全曝露,轻微的窒息,让眸子更像蒙了一层水雾的玻璃。


    她怎么不知道?


    没人比她更知道了。


    余眠舟收回思绪,对乔伊斯说:“你真的要去见我妈?我现在住的地方,很危险。”


    乔伊斯满脑子都是见到江稚的兴奋,根本没精力去思考为什么余眠舟不说自己的“家”,而要用那么长的定语。


    她只当她是怕家里人不同意,带着些大小姐的骄矜,说:“你怕你妈不满意我?放心,不就是扮演你女朋友吗,这几年这种事情我干的还少?我演技你放心。”


    “危险的不是我妈。”余眠舟说。


    乔伊斯一愣,刚想问那还有什么危险,电梯门“叮”的一声开了。


    设计公司的经理已经等在门口,热情地将她们迎了进去。


    余眠舟和乔伊斯今天是来给她们公司的ai“灵犀”设计个人形象的。


    天玑科技对“灵犀”的形象要求极高,不仅要设计出独特的外观,还要找专业的模特进行全息动捕,力求让灵犀在全息投影时无限贴近真人。


    双方就着方案反复商讨、修改,不知不觉就到了中午。


    设计师将最终方案交到乔伊斯手里。


    乔伊斯对华国语还不是特别熟练,看到几个拗口的专业词汇,正想转头问余眠舟,余眠舟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是个陌生号码。


    余眠舟瞥了一眼,直接按了拒接。


    她接过方案,还没看两行,那个号码又一次打了过来。


    她再次拒掉。


    第三次,手机固执地响了起来。


    乔伊斯忍不住说:“要不你还是先接吧。”


    余眠舟抿唇,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一个温和又陌生的女声。


    “二小姐,大小姐又被夫人罚去禁闭室了。”


    “她已经在里面跪了一早上,现在时间到了,可禁闭室的门打不开。”


    听到这话,余眠舟眉心重重一跳,眸光空洞了一瞬,随即声音冷了下去:“这事你不该跟我说。”


    对面的声音依旧不疾不徐:“顾小姐正在忙工作,联系不上。二小姐要是有空的话,能不能麻烦回来一趟?您回来了,大小姐说不定就愿意出来了。”


    说完,对方不等她回答,就主动挂断了电话。


    余眠舟握着手机,眉头拧得更紧。


    也不知是恼火她是联系不上顾汍澜时的备选,还是恼火江稚分明知道,她要是回去了,会发生什么。


    她不喜欢这种被逼迫的感觉。


    或许是她挂断电话后的神情太过凝重,一旁的乔伊斯凑过来,小声问:“怎么了?你家有急事?”


    “没事。”余眠舟放下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她没什么血色的脸。


    她说完,沉默几秒,还是垂眸点开顾汍澜的头像,昨晚吃完饭等江稚开车来时,顾汍澜主动提出加上她的联系方式。


    给顾汍澜发完消息,她便将手机倒扣在桌上,拿起手里的方案,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


    方案还要带回去给公司其他人修改,对方负责人热情地邀请两人留下吃饭,就选在公司楼下的一家茶餐厅。


    刚坐下,服务员就给每人倒上一杯热茶。


    “轰隆——”


    窗外忽地响起一声沉闷的惊雷,负责人抬头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空,叹道:“哟,六月的天真是说变就变,怎么突然要下雨了。”


    听到要下雨,余眠舟拿茶杯的动作顿住了。


    她又想起了江稚。


    以前的事情她不知道,但从她来到江家起,江稚待在禁闭室的时间,不比她待在自己房间的时间少。


    余眠舟去看过那个房间,阴冷、潮湿,没有一扇窗,关上门的时候,连一丝光线都不会有。


    江稚就在那样的束缚下,在江映秋严苛的注视下,活成了一个举止得体、完美无瑕的千金大小姐。


    一个标准的继承人。


    可她常年跪在冰冷的地面上,膝盖不是很好。


    尤其是下雨天。


    余眠舟看着茶杯里浮沉的茶叶,眼前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江稚从前脸色苍白,缩在自己怀里软声让她帮她揉揉膝盖的模样。


    她明明是那样厌恶那间禁闭室的。


    “为什么……”余眠舟无意识地喃喃自语。


    “啊?”一旁的服务员没听清,微笑着问,“小姐,您说什么?我刚刚是问您想吃点什么。”


    余眠舟回神,随手在菜单上指了两个菜。


    桌上的手机又震动起来,是顾汍澜发来的消息。


    【抱歉眠舟,我看到你的消息了,但今天有个很重要的会,实在走不开。能不能……麻烦你先回去看看她?】


    麻烦她?


    余眠舟几乎是立刻在对话框里敲下一行字:【那是你的未婚妻,你连这点时间都没有?】


    打完,又觉得荒唐,一个字一个字地删掉。


    又问:【你确定?】


    再次删掉。


    她忽地冷笑一声,将手机扣在桌面上。


    桌上几人都察觉到她明显有些不对劲,乔伊斯想问,可看着她那张冷得像冰的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轰隆!”


    又是一道惊雷在天际炸开,惨白的电光瞬间照亮了余眠舟的脸。


    有什么东西在她眼底一圈圈地晕开。


    情绪像是弹簧被外力挤压到了极点,终于控制不住地反弹,余眠舟拿起桌上的车钥匙,猛地站起身。


    “抱歉,饭就不一起吃了,”她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只留下一句,“我有点急事,要回家一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