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亮时，医疗翼里挤满了人。


    庞弗雷夫人板着脸，魔杖在几个病床间快速移动。斯拉格霍恩躺在最靠门的床上，脸色蜡黄，胸口缠着绷带——仪式反噬震伤了他的内脏。弗立维蜷缩在旁边的椅子上，小个子教授睡着了，但眉头紧皱，手指还在无意识地抽搐。斯普劳特伤得最轻，只是魔力透支，坐在窗边小口喝着提神剂。


    邓布利多站在角落，焦黑的右手重新裹上了绷带，左臂也添了新伤——挡开伏地魔那道死咒时被余波擦过，留下焦痕。但他没躺下，只是靠着墙，闭着眼睛。


    凌晏坐在哈利床边。少年已经睡了，但睡得不安稳，每隔几分钟就会惊颤一下。伤疤结了一层薄薄的血痂，边缘还有些发红，但没有再流血。


    “他怎么样？”金斯莱走进来，低声问。傲罗刚从外面回来，袍子上沾着露水。


    “暂时稳定。”凌晏说，“魂片安静了，但不知道会持续多久。”


    金斯莱点头，走到邓布利多身边：“校长，外面情况……”


    “说吧，大家都需要知道。”邓布利多睁开眼。


    “城堡的自动防护已经恢复，但西翼有几处墙壁开裂，费尔奇在带人修补。禁林……恢复正常了。”金斯莱顿了顿，“至少看起来正常。焦黑区域消失了，那些触手和紫光都不见了。马人部落传来消息，说禁林深处的腐蚀停止了，植物开始缓慢恢复生机。”


    “封印呢？”斯拉格霍恩挣扎着坐起来，“我们没完成仪式，封印应该还在衰弱。”


    “但那个东西被压回去了。”弗立维也醒了，声音沙哑，“时间乱流冲击了它，它需要时间恢复。我们赢得了喘息机会。”


    “多久？”斯普劳特问。


    邓布利多走到房间中央：“四天。到月圆之夜，封印会彻底失效，它会完全苏醒。伏地魔也会在那天行动。”


    四天。比之前预计的四天半少了半天，因为仪式中断消耗了部分封印的能量。


    “我们还能再试一次仪式吗？”斯拉格霍恩问。


    “可以，但需要调整。”邓布利多说，“四件遗物承受了时间乱流的冲击，需要时间恢复魔力。最快也要两天后才能再次使用。而且……”他看向凌晏，“时间魔法失效了，下次仪式我们无法稳定时间流。”


    所有人都看向凌晏。他沉默地从口袋里取出怀表的碎片，放在床边小桌上。齿轮、指针、破碎的表盘，银色的光完全消失了，现在只是一堆废金属。


    “怀表毁了，”他说，“时间魔法至少在我身上结束了。”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怀表一直是凌晏最重要的工具，也是他们对抗伏地魔和深渊存在的关键之一。


    “那下次仪式……”弗立维担忧。


    “只能用常规魔法稳定。”凌晏说，“我会设计一个替代方案，用霍格沃茨本身的魔力网络作为锚点。但效果会差很多，仪式过程中被干扰的风险更大。”


    “伏地魔不会给我们第二次机会。”金斯莱说，“他今晚吃了亏，下次一定会准备得更充分。”


    “所以我们也要准备得更充分。”邓布利多环视众人，“现在，各自去休息。中午十二点，校长办公室开会，制定最终计划。”


    众人陆续离开。凌晏最后看了一眼哈利，确定他暂时无碍，也起身走向门口。


    “凌教授，”邓布利多在身后叫他，“等一下。”


    等其他人都走了，邓布利多走到窗边，示意凌晏过去。窗外，晨光正驱散夜色，禁林一片宁静的青翠，仿佛昨晚的恐怖从未发生。


    “怀表毁了，对你意味着什么？”邓布利多轻声问。


    “意味着我失去了操控时间的能力。”凌晏说，“加速、减速、锚定、回响……所有这些技巧都做不到了。我现在的魔法水平和普通巫师没有区别——可能还差点，因为时间魔法占据了我大部分研究精力。”


    “但你还有知识。”邓布利多说，“时间魔法的理论，对时间流的理解，这些不会消失。”


    “理论没有用，当时间本身成为敌人。”凌晏看向禁林方向，“那个深渊存在在侵蚀时间结构，怀表毁掉前我看到了——时间流在它周围彻底混乱。没有时间魔法，我们可能连靠近都做不到。”


    邓布利多沉默片刻：“西弗勒斯今早传来消息，伏地魔撤回了马尔福庄园。他受了点轻伤，时间乱流对他的灵魂造成了冲击——毕竟他的灵魂也不完整。但他在生气，非常生气。贝拉特里克斯在召集所有能调动的食死徒，狼人和巨人也收到了命令。月圆之夜，他会全力进攻。”


    “目标是什么？”


    “两个：彻底释放深渊存在，控制它；以及杀死哈利。”邓布利多说，“他认为哈利是仪式的关键——活体魂器，完美的祭品。而且今晚假哈利的事激怒了他，他会报复。”


    凌晏握紧拳头：“哈利不能离开城堡。”


    “但城堡可能守不住。”邓布利多转身，蓝色眼睛直视他，“如果伏地魔和深渊存在同时进攻，霍格沃茨的防护最多撑三小时。我们需要一个备用计划。”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什么计划？”


    “撤离学生，集中力量保护核心区域。”邓布利多说，“我已经让麦格开始准备，一旦情况危急，所有学生通过密道撤往霍格莫德，然后分散到各个安全屋。教授们留下断后。”


    “断后意味着……”


    “意味着可能牺牲。”邓布利多平静地说，“这是战争，凌教授。有些人可能活不到月圆之夜结束。”


    凌晏看着老人的脸。邓布利多看起来疲惫不堪，右手伤势严重，魔力也受损。但他眼神依然坚定，像千年前建造这座城堡的创始人一样。


    “我会留下，”凌晏说，“我的责任在这里。”


    “我知道。”邓布利多点头，“但现在，你需要休息。中午见。”


    凌晏离开医疗翼，走向西塔楼。走廊里很安静，学生们还在睡，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偶尔有几个早起的学生看到他，匆匆行礼后快步走开，眼神里带着恐惧——不是怕他，是怕城堡里正在发生的事。


    回到房间，他没有立刻躺下。而是走到工作台前，摊开羊皮纸，开始计算。


    没有时间魔法，他需要设计一个纯粹的防护阵法，能抵御黑暗力量的侵蚀，同时为仪式提供稳定的环境。霍格沃茨的魔力网络是基础，但需要节点，需要锚定……


    他画了一张又一张草图，推翻，重画。太阳逐渐升高，阳光透过窗户照在桌上，灰尘在光柱中飞舞。


    上午十点，敲门声响起。


    “进来。”


    门开了，斯内普站在门口。黑袍完好，但脸色比平时更苍白，眼下有深深的黑影。


    “听说你差点死了。”斯内普走进来，关上门。


    “听说你差点暴露。”凌晏头也不抬，继续画图。


    斯内普走到桌边，看着草图：“这是什么？”


    “替代方案。时间魔法失效了，我们需要其他方法稳定仪式环境。”凌晏终于抬头，“伏地魔那边怎么样？”


    “生气，但理智。”斯内普说，“时间乱流伤到了他，但不算重。他在准备月圆之夜的全面进攻。贝拉特里克斯在调动所有力量，狼人、巨人、还有……摄魂怪。”


    “摄魂怪？”凌晏皱眉，“阿兹卡班的摄魂怪听他调遣？”


    “有一部分。魔法部对摄魂怪的控制本来就不强，伏地魔承诺给它们更多‘食物’。”斯内普停顿，“他还提到了你。”


    “我？”


    “时间魔法。他说从没见过那样的力量，如果能掌握……”斯内普没说完，但意思明确。


    凌晏放下羽毛笔：“怀表已经毁了，他掌握不了。”


    “但他可以抓到你，逼问知识。”斯内普说，“月圆之夜，你的优先级可能仅次于哈利。”


    “那我会让他失望。”凌晏说，“时间魔法的核心是理解，不是咒语。没有怀表作为媒介，理论知识毫无用处。”


    斯内普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瓶，放在桌上：“给你。”


    瓶子里是银色的液体，微微发光。


    “这是什么？”


    “我改良过的灵魂稳定剂。”斯内普说，“不是给哈利的，是给你。时间魔法失效，你的灵魂可能会因为突然失去长期连接而产生波动。喝下去，能预防。”


    凌晏拿起瓶子，液体在瓶中缓慢旋转，像有生命。“谢谢。”


    “别误会，我只是不想在关键时刻少一个战力。”斯内普转身要走，到门口时又停下，“小天狼星回来了，轻伤。那两个学生也回来了，邓布利多救的。他们现在在格兰芬多塔楼，被麦格看着。”


    “罗恩和赫敏？”


    “嗯。他们试图激活古代传送阵，差点把自己献祭了。邓布利多到的时候，仪式已经启动了一半。”斯内普的声音里有一丝讽刺，“格兰芬多的勇气，总是这么……不计后果。”


    “他们想帮忙。”


    “蠢货的帮忙不如不帮。”斯内普拉开门，“中午会议，别迟到。”


    门关上了。


    凌晏看着手中的药瓶，打开，喝下。液体冰凉，带着薄荷和某种草药的味道，顺着喉咙滑下时，确实感觉到灵魂深处某种紧绷的东西松弛了些。


    他躺到床上，闭上眼睛。


    这一次，他睡着了。


    中午十二点，校长办公室


    所有人都在。四位教授看起来恢复了些，至少能坐直了。金斯莱站在地图前，上面标记着禁林和城堡的各个防御点。麦格坐在邓布利多旁边，手里拿着一份名单。斯内普站在阴影里，一如既往。


    凌晏走进来时，会议已经开始。


    “……所以月圆之夜，伏地魔会从三个方向进攻。”金斯莱指着地图，“正门方向，由巨人主攻，吸引主要火力。西侧围墙，狼人和部分食死徒尝试突破。东侧……可能是摄魂怪，或者他本人亲自带队。”


    “禁林里的那个东西呢？”斯拉格霍恩问。


    “会在仪式进行到一半时出现。”邓布利多说，“伏地魔需要用祭品和黑暗魔法引导它完全苏醒。我们的目标是在那之前完成封印加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时间点？”弗立维问。


    “月圆之夜，午夜十二点，是魔力最强的时刻。伏地魔的仪式会在那时达到高潮，我们的封印仪式也必须在那时完成。”邓布利多看向凌晏，“凌教授，替代方案准备好了吗？”


    凌晏走到地图前，从怀里取出新的草图：“我设计了一个‘四元稳定阵’。以天文塔为中心，四个辅塔——格兰芬多塔、拉文克劳塔、赫奇帕奇地下室、斯莱特林地窖——作为节点，用霍格沃茨的魔力网络连接。四位教授各守一个节点，我在中心维持。这样可以在地理上形成一个防护罩，同时为仪式提供稳定环境。”


    “效果如何？”麦格问。


    “理论上能抵御大部分外部干扰，但无法对抗时间侵蚀。”凌晏坦诚，“如果深渊存在直接冲击时间结构，阵法还是会崩溃。”


    “那就需要有人牵制它。”斯内普说，“在仪式完成前，不让它靠近天文塔。”


    “谁去？”斯拉格霍恩问。


    沉默。


    牵制那种东西，几乎是自杀任务。


    “我去。”金斯莱说。


    “我也去。”麦格站起来。


    “不，”邓布利多摇头，“你们有更重要的任务。米勒娃，你需要指挥学生撤离。金斯莱，你要带傲罗小队守住正门，对抗巨人。”


    他看向凌晏：“牵制深渊存在的任务，需要一个了解它、并且有能力干扰它的人。”


    凌晏明白了：“我去。”


    “你一个人不够。”邓布利多说，“需要一个小队。斯内普教授，你愿意吗？”


    斯内普从阴影中走出来，面无表情：“可以。”


    “还有我。”门口传来声音。


    哈利站在那儿，不知道听了多久。他走进来，伤疤上的血痂已经脱落，留下淡粉色的新疤。“我的伤疤能感应它，我能提前预警。而且……”他握紧魔杖，“如果魂片被激活，我可能能反过来影响它。”


    “太危险了。”麦格立刻反对。


    “留在这里更危险。”哈利说，“如果它冲破防线，所有人都危险。至少在外面，我能做点什么。”


    邓布利多看着哈利，又看看凌晏，最后点头：“好。凌教授、斯内普教授、哈利，你们三人组成牵制小队。任务不是击败它，是拖延时间，为仪式争取至少一小时。”


    “一小时后呢？”斯内普问。


    “一小时后，无论仪式是否完成，立刻撤回城堡，通过密道撤离。”邓布利多说，“如果仪式成功，封印会重新加固，深渊存在会被压制。如果失败……至少我们要活下来，继续战斗。”


    计划确定。接下来是细节分配：麦格负责学生撤离路线，金斯莱负责正面防御，四位教授负责稳定阵节点，凌晏小队负责牵制，邓布利多在天文塔主持仪式。


    会议持续到下午两点。散会后，凌晏被哈利叫住。


    “教授，我想学那个咒语。”少年说，“邓布利多校长教我的灵魂守护咒，但我用得不好。你能教我吗？”


    凌晏看着哈利坚定的眼神，点头：“好。去我的房间，现在。”


    西塔楼房间


    凌晏示范了灵魂守护咒的标准手势和吟唱。咒语本身不难，难的是维持——需要强烈的自我认知和意志力，在魂片试图控制时坚守本心。


    哈利试了几次，前三次都失败了。第四次，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魔杖尖端终于亮起柔和的银光。


    “很好，”凌晏说，“现在想象一道屏障，把伤疤里的东西隔开。不是消灭，是隔离。”


    哈利照做。银光扩散，在他身体周围形成一层薄薄的光膜。伤疤开始发烫，但光膜阻挡了那种灼热感。


    “能维持多久？”


    “不知道……”哈利额头冒汗，“感觉很消耗魔力。”


    “实战中可能更短。”凌晏收起魔杖，“所以不要轻易用，只在魂片真正试图控制你时用。平时，靠意志力压制。”


    哈利点头，收起咒语。他喘了几口气，然后问：“教授，如果我们失败了……霍格沃茨会怎样？”


    凌晏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城堡。下午的阳光把塔楼染成金色，远处魁地奇球场上有学生在训练，笑声隐约传来。


    “霍格沃茨不会毁灭，”最后他说，“城堡有千年历史，经历过战争、背叛、灾难，但它还在。即使我们失败了，还会有其他人继续战斗。魔法不会消失，希望也是。”


    哈利走到他身边，一起看着窗外：“我有时候会想，如果我父母还在……他们会怎么做。”


    “他们会为你骄傲。”凌晏说，“就像现在一样。”


    两人沉默地站了一会儿。然后哈利说：“我得去找罗恩和赫敏了，麦格教授让他们闭门思过，但我想看看他们。”


    “去吧。”


    哈利离开后，凌晏重新坐回工作台前。他开始准备牵制小队需要的装备：防护护符、应急药剂、通讯徽章（加强版，能在黑暗魔法干扰下工作）、还有……武器。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打开柜子底层，那里放着他从原来世界带来的最后几样东西。时间匕首已经用掉了，沙漏吊坠也用光了。只剩下一本笔记，和一把普通的、没有任何魔法加持的短剑。


    短剑是他在原来世界作为纪念品买的，钢质，做工粗糙。但在时间魔法失效的现在，这可能是他唯一的近战武器。


    他拿起短剑，拔出鞘。剑刃反射着寒光，边缘有些锈迹。他用布擦拭，然后插回剑鞘，绑在腰间。


    晚上七点，他收到斯内普送来的最后一批药剂：三瓶强效治疗剂，三瓶魔力补充剂，还有一瓶黑色的、标签上只写着一个词：“最后手段”。


    凌晏知道那是什么——绝境时用的剧毒，能让人在死前爆发出三倍魔力，但代价是生命。


    他把黑色药瓶单独放进口袋深处。


    夜幕降临时，他走到天文塔顶。邓布利多已经在那里，望着禁林方向。


    “它很安静，”老人说，“太安静了。像在积蓄力量。”


    凌晏点头：“月圆之夜，它会彻底爆发。”


    “你害怕吗？”邓布利多突然问。


    凌晏想了想：“怕。但不是怕死，是怕辜负。”


    “辜负什么？”


    “辜负那些信任我的人。哈利，斯内普，你，还有这座城堡。”凌晏说，“我从另一个世界来到这里，本以为只是旁观，却成了参与者。现在我要为这个世界的存亡而战，这责任……太重了。”


    邓布利多微笑：“责任从来都不是轻的。但你能承担，这就是为什么你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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