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内普在地窖里等了三小时，终于等到凌晏。


    黑袍男人站在魔药储藏室门口，手里拿着一块拳头大小的黑色石头。石头表面光滑，内部似乎有暗红色的光在缓缓流转，像凝固的血。乍一看，确实像传说中的复活石——古老，神秘，带着死亡的气息。


    “能骗过多久？”斯内普接过石头，入手微温，重量适中。


    “三天，最多。”凌晏的声音有些疲惫，额上有细汗，“时间魔法制造的幻象会缓慢衰减。伏地魔如果仔细检查，或者尝试使用它，立刻会识破。但只是‘看’，应该没问题。”


    斯内普将石头举到烛光下仔细观察。内部的暗红光在移动，形成漩涡状，确实像蕴含强大魔力的样子。他试着注入一丝魔力，石头表面泛起涟漪，但很快恢复平静。


    “感应很真实，”他评价，“但缺乏‘死者的呼唤’。传说中复活石会唤起使用者最思念的亡者幻影。”


    “因为时间幻象只能模仿表象，无法复制灵魂层面的效果。”凌晏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瓶，里面是银色的液体，“但如果配合这个——记忆提取剂，可以短暂制造幻觉。你需要在伏地魔面前‘演示’时，用一点这个，让他‘看到’他想看到的。”


    斯内普接过瓶子：“风险很大。如果他要求亲自使用呢？”


    “那就必须在他碰到石头之前，让计划进入下一阶段。”凌晏说，“邓布利多的计算是，你放出假情报，伏地魔会派人验证。验证者看到石头，回去报告，伏地魔会亲自来取——这时候我们突袭祭坛，破坏仪式。如果他要求当场验证，你需要拖延，或者制造混乱。”


    “拖延……”斯内普将石头和药瓶收进黑袍内袋，“我有一个想法。复活石需要特定的咒语激活，我可以谎称咒语失传，需要时间研究。伏地魔自负，他可能会相信自己能破解，从而给我时间。”


    “能行吗？”


    “不知道。但值得一试。”斯内普转身走向门口，“我现在就去放消息。你那边准备得怎么样？”


    “斯拉格霍恩教授通过了斯莱特林的考验，”凌晏说，“过程……不太愉快，但他拿到了挂坠盒的使用权。弗立维教授在尝试拉文克劳冠冕的考验，斯普劳特教授明天开始。邓布利多校长已经准备好了格兰芬多的剑。”


    “四天后，月圆之夜前夜，必须完成封印加固。”


    “明白。”


    斯内普离开后，凌晏没有立即走。他站在地窖的阴影里，取出怀表。表盘上的倒计时还在继续：


    “164:22:17”


    不到七天。


    数字在缓慢跳动，每过一秒就减少一点。但今天他注意到一个异常——倒计时的速度偶尔会突然加快，跳两秒，然后又恢复正常。


    时间流被干扰了。不止是封印衰弱，是那个深渊存在在主动侵蚀时间。


    如果时间结构崩塌，别说封印，整个霍格沃茨都可能被卷入时间乱流，变成一片无法用常理解释的区域。


    他收起怀表，离开地窖。走廊里，几个斯莱特林学生匆匆走过，看到他时低下头加快脚步。恐慌在蔓延，连最擅长隐藏情绪的斯莱特林都掩饰不住。


    教师休息室里，麦格和弗立维正在争论什么。


    “不行，太危险了，”麦格的声音斩钉截铁，“让学生参与战斗，绝对不行。他们是孩子。”


    “但他们也是巫师，米勒娃，”弗立维尖声说，“六年级以上，很多人的魔法水平已经足够自保，甚至能帮忙。我们人手不足，如果食死徒真的攻进来——”


    “那我们就战斗到最后一刻，但学生必须撤离。”麦格转头看到凌晏，“凌教授，你说呢？”


    凌晏沉默片刻。“撤离计划有吗？”


    “有，但需要时间。”麦格走到墙边，用魔杖点开一幅霍格沃茨地图，“城堡有七条紧急撤离通道，通往霍格莫德和周边的安全屋。但需要至少十位教授分别带队，而且……如果外面已经被包围，撤离也可能变成屠杀。”


    “所以我们需要守住城堡，争取时间。”弗立维说，“防御法阵我已经检查过一遍，大部分还能用，但魔力供应不足。城堡本身的魔力核心在衰弱——应该和封印有关。”


    “邓布利多校长在联系魔法部，请求支援，”麦格说，“但福吉还在拖延，说需要‘更多证据’。那个蠢货！”


    “他不蠢，是懦弱。”凌晏说，“他害怕站队，害怕万一伏地魔赢了，自己会被清算。所以他在观望。”


    “那我们怎么办？”


    “按原计划。加固封印，阻止仪式。如果成功，伏地魔失去深渊力量的支持，魔法部可能会改变态度。”凌晏停顿，“但要做最坏打算——如果失败，霍格沃茨必须能独立支撑至少一周，等待外部援军。”


    “援军？”麦格苦笑，“谁会来？傲罗办公室有一半是福吉的人，凤凰社人手有限，其他国家……”


    “总有人会来的。”凌晏说，其实心里没底，“现在，先确保考验顺利进行。弗立维教授，冠冕的考验怎么样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小个子魔咒教授的表情变得严肃。“很难。拉文克劳的考验不是解谜，是……理解。冠冕会提问，问题关于魔法的本质、时间的意义、生命的价值。我回答了几个，但最后一个问题卡住了。”


    “什么问题？”


    “‘如果拯救多数必须牺牲少数，你是否选择牺牲？’”


    经典的伦理困境。凌晏想起拉文克劳追求智慧，但智慧往往带来更艰难的选择。


    “你怎么回答？”


    “我说……要看被牺牲的人是否自愿，以及是否有其他选择。”弗立维叹气，“冠冕没有直接否定，但也没有认可。考验还在继续，我需要更多时间思考。”


    “时间我们不多。”麦格提醒。


    “我知道。”弗立维转身离开，“我今晚通宵，一定要找到答案。”


    休息室里只剩下凌晏和麦格。副校长揉着太阳穴，看起来疲惫不堪。“有时候我在想，阿不思是不是把太多责任压在你身上了。你看起来……不比他轻松。”


    “战争时期，没有轻松的人。”凌晏说，“哈利那边情况怎么样？”


    “不稳定。庞弗雷夫人说他体内的魂片越来越活跃，邓布利多给的吊坠只能压制，不能消除。他昨晚又做噩梦了，尖叫着醒来，说看到伏地魔在杀人。”麦格声音低沉，“那个孩子承受了太多。”


    “等这一切结束，他会好起来的。”凌晏说，但这话他自己都不太信。


    离开教师休息室，他走向医疗翼。还没进门，就听到里面传来压抑的啜泣声。


    推开门，庞弗雷夫人正在给一个赫奇帕奇女生处理伤口——不是战斗伤，是她慌乱中从楼梯上摔下来擦伤的。女孩哭得很厉害，一半因为疼，一半因为害怕。


    “外面……都在说学校要关闭了，说禁林里的怪物会吃掉所有人……”她抽泣着说。


    “谣言，”庞弗雷夫人严厉地说，“霍格沃茨千年历史，什么风浪没见过？躺好，别动。”


    凌晏走过外间，来到哈利的隔间。少年坐在床上，盯着手里的魔杖发呆。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眼睛下有深深的黑眼圈。


    “教授。”


    “感觉怎么样？”


    “还好。”哈利放下魔杖，“就是……总是听到声音。不是幻听，是……伤疤里的声音。伏地魔在兴奋，他在期待什么。”


    “月圆之夜的仪式。”


    “我知道。”哈利深吸一口气，“教授，如果我体内的魂片……在仪式时被他利用怎么办？如果我变成他的工具，伤害大家……”


    凌晏在床边坐下。“邓布利多校长在想办法分离魂片。斯拉格霍恩教授也在研究。会有办法的。”


    “但时间不多了。”哈利看向窗外，“我感觉得到，他在靠近。不是身体靠近，是……魔法上的靠近。他在调动力量，准备大事。”


    这话提醒了凌晏。如果伏地魔在调动力量，那么食死徒的动向呢？斯内普的假情报放出去后，对方会有什么反应？


    他站起身：“好好休息，哈利。相信我们。”


    离开医疗翼，他快步走向校长办公室。半路上遇到金斯莱，后者刚从外面回来，袍子上沾着泥。


    “阿兹卡班那边加强了守卫，”金斯莱低声说，“但守卫长奥斯瓦尔德是福吉的人，不可靠。我安排了两个人混进去，盯着小天狼星。但如果有大规模劫狱，我们可能来不及反应。”


    “祭坛那边呢？”


    “穆迪在监视。守卫增加到十二个，分三班，很警惕。但奇怪的是，他们没有再抓新的祭品——至少没看到。”


    “可能改计划了。”凌晏说，“伏地魔如果相信复活石的线索，可能会调整优先级。”


    他们一起到校长办公室。邓布利多正在和斯拉格霍恩谈话，后者手里捧着斯莱特林的挂坠盒，表情复杂。


    “霍拉斯刚刚通过了考验，”邓布利多看到他们，微笑着说，“虽然过程……有些曲折。”


    斯拉格霍恩苦笑：“萨拉查的考验是‘展示你的野心’。我展示了我对魔药学的野心——想研究出长生不老药。他认可了，但……我感觉他在嘲笑我。”


    “结果好就行。”金斯莱说，“现在三件遗物齐了，只差拉文克劳冠冕的考验。”


    “弗立维还在努力。”邓布利多说，“你们来得正好，西弗勒斯有消息了。”


    话音刚落，一只银色牝鹿守护神穿过墙壁飘进来，落在桌上，发出斯内普的声音：“消息已放。贝拉特里克斯上钩，她带人去验证了。预计午夜前会回报伏地魔。我建议，明晚行动。”


    “明晚？”金斯莱皱眉，“太快了，我们还没准备好。”


    “伏地魔不会等我们准备好。”牝鹿守护神继续传达斯内普的话，“如果复活石是真的，他会立刻行动。如果是假的，他也会怀疑。我们必须趁他犹豫时动手。”


    守护神消散。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明晚，”邓布利多重复，“那就是说，我们还有不到二十四小时准备。四件遗物的考验必须在明天下午前全部完成。加固封印需要在月圆之夜前夜进行，也就是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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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再去催弗立维，”斯拉格霍恩站起身，“实在不行……或许可以换人？”


    “考验绑定的是第一个尝试者，”邓布利多说，“换人需要从头开始，来不及了。”


    “那就只能相信菲利乌斯了。”斯拉格霍恩匆匆离开。


    金斯莱看向凌晏：“突袭祭坛的计划需要调整。明晚行动，意味着我们可能同时面对食死徒和深渊存在的威胁。”


    “但这也是机会，”凌晏说，“伏地魔的注意力被复活石吸引，祭坛的守卫可能松懈。而且如果斯内普能拖住他本人……”


    “太冒险了。”金斯莱摇头，“但我同意，没有更好的选择。”


    计划确定：明晚，分三路同时行动。一路由凌晏带队，突袭祭坛，救出可能的新祭品（如果有），彻底破坏祭坛结构。二路由金斯莱带队，前往阿兹卡班附近待命，防止劫狱。三路由邓布利多坐镇霍格沃茨，指挥全局，并随时准备支援。


    斯内普的任务最危险——他需要在伏地魔身边周旋，用假复活石拖延时间，必要时制造混乱。


    “现在，我们需要休息，”邓布利多说，“明天将是漫长的一天。”


    凌晏回到西塔楼时，天已经黑了。他没有点灯，就着窗外的月光坐下，再次拿出怀表。


    倒计时还在继续，但数字的跳动更加不稳定了。偶尔会突然跳过十秒、二十秒，然后又恢复正常。表盘边缘开始出现细小的裂纹，像蛛网。


    时间魔法在崩溃的边缘。


    他试着注入自己的魔力维持，但收效甚微。那个深渊存在对时间的侵蚀比想象中更严重。如果怀表彻底失效，时间魔法可能无法再使用——包括制造幻象、短暂加速或减速等所有技巧。


    他将怀表收回怀中，躺到床上。闭上眼睛，但睡意全无。


    脑海中反复演练明晚的行动：如何突破守卫，如何应对可能苏醒的吞噬者，如何确保队员安全。每一个环节都可能出错，每一个错误都可能是致命的。


    不知过了多久，敲门声响起。


    “进来。”


    门开了，是哈利。他穿着睡衣，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


    “教授，我……我想帮忙。”少年说，“明晚的行动，带上我吧。我的伤疤能感应伏地魔的位置，也能预警危险。”


    “不行，”凌晏坐起身，“太危险了。如果你体内的魂片被利用——”


    “那就在被利用之前，完成该做的事。”哈利走进房间，关上门，“我听到麦格教授和金斯莱先生的谈话了。你们人手不足，压力很大。我可能不是最强的巫师，但我是魂器，我能做的……可能比你们想象的多。”


    凌晏看着这个绿眼睛的少年。他想起第一次见到哈利时的样子——瘦小，胆怯，但眼睛里有种倔强。现在那种倔强更加明显了，混合着责任感和……某种觉悟。


    “如果你出事，我们所有的努力都可能白费。”凌晏说。


    “但如果你们因为保护我而失败，那一切就真的白费了。”哈利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伏地魔想要我，那就让他来。我们可以用我做诱饵，设陷阱。”


    “不行——”


    “邓布利多校长已经同意了。”哈利说，“他刚才来医疗翼看我，我们谈过了。他说……这是战争，每个人都有需要承担的。”


    凌晏沉默了。邓布利多同意？为什么？难道校长认为哈利参与是必要的？


    “他想让我在祭坛附近，”哈利继续说，“用伤疤感应伏地魔的动向，同时……如果魂片真的被激活，我可能能反过来干扰他。邓布利多教了我一个咒语，能暂时屏蔽魂片的连接。”


    “什么咒语？”


    “灵魂守护咒的变体。但需要很强的意志力，而且只能维持几分钟。”哈利握紧拳头，“几分钟，可能就够改变战局。”


    凌晏站起身，走到窗前。外面一片漆黑，禁林的方向有隐约的紫光在涌动。月圆之夜越来越近，黑暗在聚集。


    “如果你真的要去，”他转身说，“必须全程跟在我身边。不能擅自行动，不能冒险。一旦情况失控，我会立刻把你送走——用门钥匙，用幻影移形，什么都行。”


    “我答应。”


    “还有，”凌晏盯着他的眼睛，“如果魂片开始控制你，我会打晕你。不要反抗。”


    哈利点头：“我明白。”


    “回去休息吧。明晚……会很难熬。”


    哈利离开后，凌晏又在窗前站了很久。最后，他从柜子里取出一个密封的盒子——里面是他从原来世界带来的最后几样东西：一把刻着时间符文的匕首，三枚能短暂停止时间的沙漏吊坠，还有一本笔记，记载着他所知的所有时间魔法。


    这些东西可能都用得上。也可能，这是他最后一次打开这个盒子。


    他一件一件检查，确认状态，然后重新封好。


    躺回床上时，天边已经泛起微光。


    他闭上眼睛，这次，睡意终于袭来。


    梦里，他看见四道光柱从霍格沃茨的四个塔楼升起，在夜空交汇，形成一个巨大的防护罩。罩外是黑暗的浪潮，不断冲击，光罩在颤抖，但始终没有破碎。


    然后，一道绿光从黑暗中射出，击中光罩的中心。


    一切开始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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