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6点。


    东京，港区，虎之门。


    这是全日本地价最昂贵的地段，无数跨国财阀的总部林立于此。


    距离地面180米的高空。一整层面积达五百坪的顶级复式大平层。


    这是星罗昨天用现金全款买下的“临时安全屋”。极其广阔的全景落地窗外，东京塔闪烁着橘红色的钢铁光芒。


    智斗之后的短暂松弛。


    但星罗的松弛，与那些去银座扫货、买爱马仕的暴发户截然不同。


    她赤着脚踩在极其昂贵的手工波斯地毯上。


    诺大的起居室里，没有任何奢华的摆件。


    极其突兀地，在一张长达3米的极简大理石餐桌上，摆着整整5个巨大的、布满厚厚奶油和高浓度巧克力的黑森林蛋糕。


    星罗坐在桌前。


    她没有用刀叉，而是拿着一把极其普通的金属勺子。


    面无表情地，极其机械地，一勺一勺地将那些甜得发腻、热量足以让普通人当场呕吐的蛋糕塞进嘴里。


    没有享受。这根本不是在品尝美食。


    这就像是一台严重过载的重型柴油机，在疯狂地给自己加注高标号燃油。


    西园寺圭站在五米外，极其惊恐地看着这一幕。


    他发现，星罗的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而她呼出的气体，在这初夏的傍晚，竟然在空气中凝结出了一层极其细微的白雾。


    这不是魔法，这是极其残酷的物理反应。


    如果把人类的大脑剖开来看。


    它由大约860亿个神经元组成，每个神经元有上千个突触连接。从纯粹的物理存储量来计算，人类大脑的容量大约是2.5 PB（1 PB = 1024 TB）。


    这意味着，如果把大脑当成硬盘，它足以装下300万个小时的超清视频。


    人脑的容量，永远不会不够用。


    但宇宙的质量是守恒的。物理的铁律不可违背。


    装得下，不代表你能“瞬间写入”。


    在赤坂的那间料亭里。


    星罗用那支万宝龙钢笔，划掉了“法”字。


    在一秒钟内，将那个老泰斗脑子里长达几十年积累的、涵盖了日本宪法、商法、金融监管条例的极其庞大的法理学数据，强行下载到了自己的脑子里。


    这就好比，你用一根极其细小的民用铜导线，强行去接通了一座核电站的超高压输出端。


    瞬间产生的信息洪流和运算量，需要极其恐怖的能量来支撑。


    大脑在超频运转时，唯一的能量来源就是葡萄糖。


    星罗的神经元为了接收并重组那些晦涩的法律代码，正在极其疯狂地吞噬她体内的糖分。如果不立刻补充，那些饥饿的神经元就会开始物理吞噬大脑本身的其他记忆和组织，甚至导致脑干彻底烧毁。


    不仅如此，还有散热问题。


    高强度的神经电信号传输，让星罗的颅腔内部温度飙升。为了不让自己被活活烧熟，她的肉｜体正在发生极其诡异的“被动变异”。


    她的基础体温，被身体的自我保护机制强行拉低到了34.5℃。


    她现在就像是一台浸没在液冷机箱里的超级计算机。她的手脚冰凉刺骨，连血液流动的速度都在放缓。


    “咕咚。”


    星罗咽下最后一口黑森林蛋糕。桌面上只剩下5个被刮得干干净净的空托盘。


    摄入了极其庞大的卡路里后，她苍白的脸上终于恢复了一丝极淡的血色。那双犹如深渊般的黑眸，重新亮起了绝对理性的冷光。


    在这个世界上，任何降维的掠夺，都要付出代价。


    她正在从一个碳基人类，一点点变成一个为了承载庞大数据而彻底异化的赛博怪物。


    “看够了吗？”


    星罗没有回头，声音在空旷的大平层里回荡。


    西园寺圭吓得浑身一哆嗦，赶紧低下头：“老……老板，我什么都没看到。”


    “去把浅野叫上来。还有，让楼下的那群人准备面试。”


    星罗抽出一张纸巾，极其优雅地擦了擦嘴角残留的巧克力碎屑。她转过身，走向大平层的会议室。


    “是时候，建立我们的语义防火墙了。”


    ︿(￣︶￣)︿


    50分钟后。


    大平层的会议室里。20个穿着极其廉价的黑色求职套装、神情局促的年轻女孩，坐在长桌两旁。


    她们是今天星罗亲自下令，从东京各大高校的招聘会上“捡”回来的。


    在这个被称为“就业冰河期”的1999年。


    日本的经济极度萎靡。那些极其傲慢的传统企业，在招聘时只看重理科的男生。而这些学着古典文学、社会学、心理学的女大学生，哪怕成绩再好，毕业后也面临着失业。


    在男性职场的潜规则里，她们的作用只有两个：要么在办公室里倒一辈子茶水，要么早点嫁人。


    她们不知道这家突然在全东京爆火的“无相科技”为什么会招她们。毕竟她们一行代码都不会写。


    星罗推开门，走了进来。


    她没有坐下。她站在长桌的尽头，那双极冷的黑眸扫过这20个被社会毒打得有些自卑的求职者。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星罗单刀直入，声音没有任何虚伪的鼓励，只有极其冰冷的剖析。


    “你们在害怕。你们背了四年的源氏物语和心理学理论，在这个用C语言和主板构建的科技公司里，似乎像是一堆废纸。”


    几个女孩难堪地低下了头，手指死死绞着衣角。


    “抬起头。”


    星罗的语气不容置疑。


    “代码，只是一堆没有温度的逻辑门。它只能处理加减乘除。但真正能让外面那200万个蠢货心甘情愿把钱掏出来、甚至绑定自己全部身家的，从来不是代码。”


    星罗双手撑在长桌上，身体微微前倾。


    “是贪婪。是恐惧。是那种被精心伪造的安全感。”


    “你们在那个男性主导的社会里，被规训了二十多年。你们比任何人都懂得如何察言观色，如何捕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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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情绪的极其微小的漏洞。”


    星罗的眼神犹如两把极其锋利的手术刀，一层层切开她们的防御。


    “我要你们，把你们学过的文学、心理学，全部变成刺向旧世界的武器。”


    “你们要负责重写无相支付的所有UI弹窗话术。把‘转账’这种冰冷的词，包装成‘分享’。把那些极其恶毒的、剥夺他们资金所有权的用户协议，拆解成最温情脉脉、最容易被忽略的短句。”


    “我要你们用文字，在用户和传统银行之间，砌起一道坚不可摧的‘语义防火墙’。让用户觉得，只有把钱放在我们这里，才是最安全的。”


    “外界叫你们文科女，认为你们是只会伤春悲秋的废物。但在我的帝国里，你们是‘社会学黑客（Sociological Hackers）’。理科生骇入的是电脑主机，而你们，用对人性的洞察和文字的编排，骇入的是200万用户的碳基大脑。你们是‘语义架构师’。”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这群被传统职场当成垃圾的文科女，心脏开始极其剧烈地跳动。


    她们突然发现，眼前这个少年，并不是在做慈善。她是在发掘她们骨子里那种被压抑了极久的、足以操控人心的黑暗天赋！


    “底薪60万日元起步。年底有期权分红。”


    星罗给出了最后的绝杀。


    “这里没有端茶倒水。没有职场骚扰。做不到，明天就滚回去当你们的贤妻良母。做得到，你们就是这座赛博帝国的开国功臣。”


    这20几位求职者的眼睛亮了。


    那不是感激，而是一种被彻底唤醒的、极其饥饿的掠食者红光。


    她们站起身，极其整齐地向星罗深深鞠了一躬。


    一支用文字和规则杀人的“赛博雇佣军”，彻底收编完毕。


    ︿(￣︶￣)︿


    同一时间。


    千代田区，某顶级财阀的地下密室。


    烟雾缭绕中，几个老人的脸色极其阴沉。


    大屏幕上，无相支付的日均流水，已经正式突破了100亿日元。那条红色的曲线，就像一把吸血的管子，深深插进了传统银行的大动脉里。


    “法律途径走不通，警察也不敢拔线。这群搞电脑的贱民，越来越猖狂了。”


    一个满脸老人斑的财阀掌门人，将一份写着“神代星罗”名字的档案扔进火盆里。火焰瞬间吞噬了那张纸。


    “既然在阳光下解决不了，那就让她在物理意义上彻底消失吧。”


    掌门人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血腥的杀机。


    “去地下黑市。发布最高级别的悬赏令。”


    “我要她的命。如果极东会敢挡，就连极东会一起扬了。”


    阴影中，一个穿着黑色雨衣的男人极其沉默地点了点头，转身消失在东京的夜色里。


    商业的空前成功，终于正式触发了这个世界最残酷的死亡倒计时。


    而正在顶层公寓里俯视着东京塔的星罗——


    她的猎杀游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