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作品:《大唐半退休手札》 钱梁自幼心性便与寻常人不同,他感情淡漠,从未崩溃过。
幼时被抄家灭族没有,成为小乞儿在鬼市东躲西藏差点病死时没有,因为偷窃被人打断腿几乎死掉时也没有。
他从来都是让人崩溃的那一个。
把那些看不起他的人活着一刀一刀送去见阎王时,那些人的哀嚎和绝望于他,就像被扔到郊外等死那年,大口大口吃木匠家的小女娘送他的窝头时一般愉悦。
可现在,钱梁一次次被人追捕,不管逃往任何方向都会被堵,跟丧家之犬似的闷头乱窜,呼吸粗重如风箱,他突然感觉到了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崩溃。
可蛟儿叮嘱过他,想替钱家报仇,还剩昌乐坊那家刽子手一家没杀。
他绝不能被抓!
哪怕胸口火辣辣地疼,眼前一阵阵发黑,钱梁依然没放弃,匆匆在最后一个藏身地换上黑衣鬼面,抓起一块鬼市令牌,咬紧牙关往金吾卫最少的不良井跑。
他已经得知不良井外面有长安县的捕手埋伏,可以他的轻功,加上蛟儿为他准备的毒药,只要出了鬼市,天高海阔任他游!
钱梁充斥着血丝的凶狠眸子里闪过一抹希冀,当即提起最后一丝力气就要爆射出去。
然后发生了什么,钱梁不记得了。
他只感觉脚腕一疼,人突然升空,还未落地,太阳穴便猛地感到剧痛,接着就掉进了黑暗之中。
蛟儿!蛟儿的叮嘱他完不成了!!
钱梁身心崩溃至极,被黑暗拽着不停下坠,重重跌落在拽着绊马绳的红色纱衣舞娘面前。
顾明钰蹲下身,用揍人的铁扳指将凶手的鬼面戳掉,‘长’着一块红褐色胎记的蜡黄小脸儿上,笑容灿烂。
游戏结束!
不枉费她偷溜进花楼‘借’了身充满劣质胭脂味儿的衣裳,还冒着毁容风险用劣质胭脂易容,提前埋伏在通往不良井的小道角落。
打晕钱梁的那一瞬,因果秤齿轮就转到了第五圈。
要不是外头的金吾卫,她抓住钱梁,找出他的罪证,将人扔进长安县大牢,金手指就能升级了。
好在她也狠狠落了金吾卫的面子,剩下的账慢慢算,顾明钰轻哼几声,艰难将人拽起来。
她像伺候醉酒的飘客一样,将人带到馎饦摊,数出三枚铜钱,要了一碗馎饦给这位‘飘客’醒酒,骂骂咧咧消失在回花楼的方向。
半盏茶之后,顾明钰重新换上小乞丐服,翻了个面乱糟糟套在身上,把脸一搓,变成一个满脸唇脂,身上打着补丁,看起来囊中羞涩的矮壮‘飘客’,揣着手乐呵呵站在人群里看热闹。
金吾卫已经将馎饦摊包围,醉酒嫖客……也就是凶手,被两个年轻金吾卫抓住,低垂着头还在昏迷,只等荆邙和赵祈过来。
顾明钰顶着其他人有些微妙暧昧的眼神,毫不害臊地擦擦脸上的唇脂,狠狠打了个哈欠。
虽然没飘,但折腾一晚上,她确实累狠了,再过一个时辰还要打卡上值,啧~
好在有先前给县令喝药打样那一出,她肯定能被发配一个冷清的地方,有的是时间补觉。
哈欠还没落下去,顾明钰眼神突然一凝。
被金吾卫反剪双手的钱梁醒了!
若不是他身上一闪一闪的标记跟着颤动,顾明钰还没注意到,钱梁脑袋微抬,不算明显地偏向左侧禁锢他的金吾卫。
看起来二十左右的年轻金吾卫指尖有微光一闪而逝,是一根银针,带着血丝,若不是顾明钰仔细盯着,也发现不了他将钱梁唤醒。
在对方发觉被注视看过来之前,顾明钰垂下眸子,遮住眸底的金光。
因果秤升到二级之前,还有透支催动时,没法彻底掩盖异象,她早习惯了看似闭眼和垂眸,也不耽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所以她清楚看到那小伙子不动声色打量一圈后,用手指在凶手的肩膀上轻轻敲了起来。
不是摩斯密码,这时代也没有,但肯定是能传递消息的密语。
因为钱梁微微点了点头,才又垂下脑袋装昏迷。
顾明钰心下恍然,怪不得凶手每次犯案后都能不留任何破绽地逃走,感情除了鬼市有帮手,他在金吾卫也有接应。
金吾卫是圣人内卫,凶手犯案却是要毁掉新君名声,也就是说金吾卫出了内鬼,这真是……太棒了!
顾明钰眼底消失的金光变成雀跃笑意,被金吾卫抢的功,她有机会抢回来了!
很快,脸色发黑的荆邙和赵祈带人匆匆赶过来。
荆邙上前,简单粗暴抓起钱梁的脑袋,对着画像确认。
“是钱梁!”
“都给我仔细些,别人再跑了,送金吾狱候审!”赵祈厉喝一声,不动声色往顾明钰这边看了眼。
顾明钰心下一紧,她这堪比整容的易容化妆术,赵祈应该认不出她才对……
不等她有动作,赵祈就往她这边走过来,有几个黑衣身影推着一群小乞儿,送到顾明钰身边的空地。
顾明钰微微偏头,余光不出所料地看到鬼市标配黑衣鬼面的裴峥,手里上上下下抛着银角子,低声询问着被吓成鹌鹑的小乞丐们。
这是反应过来被人耍了,想找她?顾明钰将脸上的唇脂擦得更斑驳,唇角微勾。
内鬼都没找出来,还想找她?呵……要能找到,她跟这狗比姓。
她又连着打了两个哈欠,逼出眼底两汪水光,见凶手被押走,她也大摇大摆抱着胳膊往不良井去。
正好有钱梁贡献出来的鬼市令牌,不用白不用,嘻嘻~
内鬼的相貌她看清楚了,不必冒险去做标记,花费点心思总能找到。
子弹还得飞会儿呢,她很想看看对方到底给这叫钱梁的凶手传递了什么消息,要是对方再犯案,她能抢到的功劳更大。
只是惊喜来得比顾明钰预料之中还汹涌。
凶手被数十个金吾卫押送着往务本坊的不良井那边走,从那里出去走半个时辰就能抵达金吾卫大狱。
一行人彻底消失在馎饦摊这条街之前,原本状似昏迷的钱梁突然挣扎起来,嘶吼声响彻整条街——
“凭什么抓我!我是听长公主府典军武茂安命令办事!”
“放了我!你们无权抓镇国长公主府的人!”
哦豁!闹大了嘿!
两座大山要打起来咯,顾明钰笑得眯起来的丹凤眸中,齿轮再次开始转动。
金吾卫和鬼市看热闹的魑魅魍魉,都被凶手这句话给镇住了。
荆邙反应格外迅速,上前一手刀将凶手砍晕,怒喝声比凶手还大。
“凶手钱梁,在长安犯案多起,罪大恶极,还敢污蔑长公主府,王霖蛟、陈孟,你们俩干什么吃的?立刻将人押送金吾狱!”
被呵斥的王霖蛟和陈孟苦着脸,抓钱梁的动作都更加粗暴,恶狠狠压着人离开。
赵祈是死士,凶手抓住后,他立马回到了裴峥身边,正在替主人跟小乞丐们套消息,听到动静下意识看向裴峥。
顾明钰跟鬼市其他人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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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识相地缩着脖子闷头四下逃散,生怕被灭口,隐约听到背后裴峥带着笑的声音。
“如此穷凶极恶之徒,赵祈,你跟荆邙亲自押送一趟,定要跟圣人禀报清楚。”
裴峥还心情很不错地吩咐:“将这群乞儿带回长安县,回头审完了送去慈幼院。”
凶手抓住了,有这群小乞丐在,戏耍他们的幕后黑手也跑不了。
内鬼也露出马脚,马上就能在长安县偷闲养伤,裴峥怎能不高兴。
然而,愉快的时光总是特别短暂。
半上午,裴峥一觉还没睡够,就被赵祈急匆匆唤醒。
赵祈脸色特别难看:“昨夜金吾卫鬼市缉凶后续……已经传开,凶手在金吾狱被严刑审问,坚持指认是长公主指使他杀人,意图诅咒大唐国运,栽赃陷害圣人威名。”
“钱梁是前户部尚书钱祯羌庶子,当年武后查出钱祯羌暗中敛财,助琅琊王造反,判了钱家满门抄斩,他承认是为了报仇,才会入长公主门下,犯案后故意将此事揭穿。”
顿了下,赵祈深吸口气,压低嗓音继续放雷——
“金吾卫在钱梁说的藏身处找到了带有长公主府印记的金银珠宝,武茂安被传召入宫审问。”
“长公主得知此事大怒,手持武后所赐金券,带着三位宰相和数十位大臣入宫喊冤,朝野震荡,太上皇也被请出来了。”
裴峥因为没睡够,俊美面容不用上妆也苍白到几乎透明,躺着不想起。
“内鬼抓住了吗?”他表情很稳,稳稳地想马上去死一死,也好过去面对宫里的惊涛骇浪。
赵祈低头:“没有,昨夜所有跟去鬼市的金吾卫都查过了,全都是左营精锐,没人单独行动过……王霖蛟是定远侯的庶孙,陈孟您应该清楚,他们不可能投靠其他人。”
陈孟的阿耶是鹿国公手下大将,母亲是鹿国公的庶妹,鹿国公府和定远侯都是圣人的亲信。
裴峥慢慢坐起身,听出了赵祈的意思,想死一死的表情更甚。
左营多数都是皇族血脉和高门世家子弟,精锐全部出自支持圣人的家族。
没有证据就没办法咬人,否则寒了圣人一脉大臣的心不说,一个闹不好这几桩震惊长安的凶杀案可能会变成圣人指使,为了皇权栽赃陷害镇国长公主,好除去自己的亲姑姑。
裴峥捏了捏鼻梁,叹着气起身梳洗。
“小乞丐那边问出什么来了吗?”
赵祈脑袋压得更低:“他们说是一个装成乞丐,以剥皮抽筋刮骨为喜好的变态……”
领头的小乞丐言之凿凿地说,那人肯定是钱梁的同行,看不惯钱梁抢了自己的喜好,故意让对方落网。
“小乞丐非常笃定,说不然那变态不可能把钱梁当狗耍。”赵祈实在没法反驳,也觉得有点道理。
问题是,鬼市可能缺很多东西,唯独变态那玩意儿量产,找都没地儿找。
正在穿衣的裴峥闻言,动作一顿,心里突然生出点微妙的不爽。
被那王八羔子当狗耍的……可不止钱梁一个人。
正在厨房里靠着柴火堆睡得打呼噜的顾明钰,莫名感觉鼻尖有点痒。
她懒洋洋睁开眼,扫了眼认真撅着屁股洗菜的顾明钧,还有咄咄咄激情剁菜的廖婶,感觉自己仅剩的三文钱花得很值。
听到外头吆喝着准备马车送县令入宫的声音,顾明钰挠挠鼻尖,在耳朵里塞了两团干草,又快活地睡了过去。
啧啧,等她睡饱了一定来八卦,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