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 09(有删减)
作品:《不失》 “好歹当初一起在1班奋斗过,大家都没拒绝,你们班那个学委也说可以来啊。牧年,给哥们个面子呗?”
打电话来的是现1班班长,曾经高一1班的副班长。
高一的时候,1班作为拔尖班,凝聚力很强,大家又经常在考场见面,哪怕后来分班分出去一些同学,彼此之间也时常联系。
听对方的意思,新旧1班组了个大聚会,说是毕业了和旧友们聚聚,可能也有打听成绩志愿的意思,总之,作为年段的风云人物,阮牧年怎么能缺席。
“可是……”
“知道你的顾虑,这点哥们也帮你想好了!”1班班长说,“男女生是分开坐的,要换座都得自愿,放心吧,我们很有眼色,不会让你跟程抒晴待一块的!”
最后的借口也被对方掐灭,阮牧年实在推脱不掉,只好答应了。
聚会在明天,要聚一整天,这帮人到底有什么好聚的?
一天拖一天,没多久桑群就要出差了,他猴年马月能睡到对方?
阮牧年在客厅来回踱步,不死心向桑群发出邀请,果然遭到了拒绝,对方不仅不想陪他,还对他即将离家一天毫无留恋!
烦死了,阮牧年耷拉着眉眼,浑身散发着幽怨的信息素。
然而并没有人闻到,同学们嘻嘻哈哈地讨论逛商场路线,阮牧年抱臂站在旁边,心里十分郁闷。
“哎牧年,估分如何?打算出省吗?”
果不其然,聚会必有的打听成绩环节。阮牧年早有准备:“我的志愿不是早就挂在年段的心愿墙上吗?当然不出省了。”
“嚯,那你也报A大喽?”他在一班的前同桌走过来搭肩,“今年竞争可不小呢,年段里前50的至少一半都报A大,更别说还有南中的人。怎么不考虑其他高校,舍不得离家吗?”
“这么积极来劝退我,”阮牧年笑了笑,反问,“你也报了?”
“是啊,你也知道我每次排名都很悬,”前同桌摆出楚楚可怜的样子,“还有你这么强劲的竞争对手,做梦都怕被你挤下去!”
“一边去,”阮牧年笑骂,“你上次可抢了我的第一,装什么可怜。”
“就是。人家牧年心里全是新同桌呢,哪里装得下你。”
一道令人不太舒服的尖利声音响起。
谈笑的两人面色俱僵了僵,插话者浑然不觉,还问:“对了牧年,你家那位打算考哪里?不会要异地恋吧。”
阮牧年收了脸上的笑:“当然跟我一样。”
“哦,”尾音刻意拉长,那人点头,咄咄逼人,“你别怪我说话难听,只是……他考得上吗?”
阮牧年挑起眉梢:“你填的什么志愿?”
“我也报的A……”
“你考得上吗?”阮牧年毫不客气地打断,笑意未达眼底,“你也别怪我说话难听,毕竟今年竞争很激烈呢。”
那人噎了一下:“你……!”
“我会考上的,”阮牧年低头看人,“不用担心。”
那人瞪他一眼,气冲冲走了。前同桌在旁边暗骂一句:“啧,晦气。”
“那谁啊。”阮牧年问。
“一个神经病,单方面跟你有仇,”前同桌摆了摆手,“他说话难听,你别理他。”
人气太高总要经历一些烦恼,阮牧年本来没放心上,架不住吃饭的时候,对方又一次跳到他面前。
热闹的饭店包间,因为一道刺耳的木椅蹭地声而陷入安静。
“喂,”挑事者站起来,语气夹着硝烟味,“就算你讨厌我,也不能这么过分吧?”
阮牧年过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对方在跟自己说话,顿感莫名:“……什么?”
那人嚷嚷:“你踩到我筷子了!”
他低头一看,脚边躺着一双筷子,油渍上沾着灰。
“我没踩。”阮牧年十分冤枉。
“都脏成这样了,难道是饭店卫生不过关吗?!”
短暂的寂声后,有人出面打圆场,本只是件小事,叫服务员再拿副筷子便好,不至于把关系闹僵。
然而不悦已经在心里生梗。
“他到底什么毛病?”
最后一站桌游店,阮牧年谢绝同学们的盛情邀请,跟前同桌一块坐在年代游戏机前的小沙发上,实在忍不住问。
“噢,我也是听说的,”前同桌眼也不眨地盯着屏幕,按动摇杆,“最后半学期年段里不是有开一些科目的培优课嘛?他好像没被选上,可能成绩落后你几分,觉得被你抢了名额吧。”
阮牧年一拳打死了前同桌,进入胜利结算:“太扯了吧,分数不都是自己考出来的吗?”
前同桌换了个游戏:“当然还有传闻,比如……对女神求而不得,于是把怨恨撒在了你身上?”
“什么意思?”阮牧年一时没听懂,被前同桌一个滑铲撞出比赛场地。
比分来到1-1,前同桌往身后某桌瞥了一下,冲阮牧年挤挤眼睛。
“……又是她?”阮牧年看懂了暗示,但还是不明白,“她烂桃花真够多的。可我也没跟她谈过,冲我撒什么气?”
“别忘了你自己也是人家的烂桃花之一,”前同桌乘胜追击又开一局,解释,“在你这里,是你拒绝了人家;而在他那里,是人家拒绝了他。大概是觉得你都瞧不上人家,自然也瞧不起他喽。”
阮牧年无语,这世界上的生物真是丰富多样。
反正聚会即将结束,下次把这神奇生物也一块纳入拒绝借口好了。他窝在角落里,应该不容易……
“阮牧年。”
……曹操也是凉菜爱好者吗。
阮牧年假装专心游戏没听见,结果神奇生物提高音量又喊了他一声:“阮牧年。”
手指一划,前同桌操纵的小人被他干爆,胜负已分,他不得不回头:“什么事?”
神奇生物脸色很臭,手里举着罐啤酒:“大冒险,跟我喝一杯。”
阮牧年一哂:“你找别人吧,我不喝酒。”
“什么意思,”神奇生物皱眉,“你明明能喝。”
“我今晚不喝。”阮牧年说。
“怎么,被你对象管着呢?”神奇生物冷笑,“还以为你有多能耐,原来只会被男人牵着鼻子走。真搞不懂你这种躺在别人身下的同性恋也能受欢迎,不嫌恶心吗?”
这声音不高不低,房间内的其他音量明显变低了。
阮牧年脸色彻底沉下去:“你说什么?”
“我说跟我喝一杯,”对方比他还不耐烦,手抓罐身直直撞上他胸口,泼出几滴酒液,“别不识好歹。”
阮牧年抬手推开身前的酒,谁知对方直接在半空倾斜易拉罐,酒水随着激烈的动作泼了他一身。
“不喝就不喝,推我干什么?”这人还敢反咬一口,“说两句就动手,简直有病。”
衣料又黏又湿,阮牧年气得说不出话。眼看情况不对,游戏桌那边的人赶紧过来劝和。
“哎哎怎么搞的,还把酒弄洒了?牧年你没事吧?这家伙喝醉了,你别跟他一般计较。”
前同桌脸色也不好看,在旁边帮他说了句:“喝多了就能随便发疯吗?你们看着点,他说话根本不过脑子。要不是牧年脾气好,换个人直接给你揍地里去。”
“明白明白,我们这就把他拖走。”
见阮牧年还沉默地低着头,前同桌拽了拽他的胳膊:“都湿成这样了,去换身衣服吧。”
“哪儿来的衣服。”阮牧年闷声。
“我去借。”
前同桌去而复返,手里拿着一件小码T恤,阮牧年看了他一眼:“你找谁借的。”
“女生那边,有人在商场买了衣服,”前同桌说,“听说能帮到牧年,人家可乐意了呢。”
“这我穿不下。”阮牧年打量衣服的尺寸。
“你穿我的,我比较瘦穿得下这件,”前同桌拉着他出门,“走吧,这家店有换衣室。”
阮牧年说不上自己在烦什么。以前不是没听过别人骂他,可隐隐盘旋心头的烦闷却化作尖刺,紧紧扎进皮肉里。
……真烦。
换完衣服,他拎着脏T恤跟前同桌回包间。途径厕所,门扉半掩,里面传出熟悉的声音。
“那个阮牧年算什么玩意儿,居然冲我甩脸色!”
阮牧年顿住脚步。
前同桌也听见了,皱眉想拉他快走,没等伸手门内又响起另一个声音。
“再怎么说人家人气高啊,一堆人维护着呢。”
第一个声音:“他们都没长脑子吧。特别是那群只会看脸的女生,头发长见识短,这种对着男人摇屁股的同性恋也能追捧,妈的,不嫌恶心吗?”
“哟,把你女神也骂进去了?”
“女个屁的神,你可别说我喜欢过她啊!老子当初真是瞎了眼,被拒绝的时候以为她有多清高呢,结果转头就跟别的男的混一块。女人都一个德行,水性杨花,我呸。”
“嚯,不得了。那你不喜欢人家,跟阮牧年呛什么?泼那一身衣服都没法穿了,不怕他找你麻烦啊?”
“老子就是看他烦人!什么不顺心的事情都因为他,这种变态还骂不得了吗,操。反正老子不怕他,他敢来我就敢把他踩脚下干他娘的,不是喜欢男的吗?老子让他喜欢个够!”
攥衣服的指节不断缩紧,泛出惨白,阮牧年站在门边微微侧首,没什么表情的脸看着格外吓人。
前同桌根本拉不动他的胳膊,用气音劝他:“牧年……”
“哈哈你这话私底下说说算了,可别讲出去讨打。现在的社会都这样,男的跟男的多新鲜呐,年轻人追求个性开放嘛。但也就得意个几年咯,你等年纪大了再看,有几对同性恋能走到最后?该分的分,该跟女人结婚的结婚,有的是笑话看。”
“呵,我看他那种给男人玩弄的根本没人敢要,只能找各种中年大叔满足自己,最好是孤独终老,这才是笑话。”
“你懂什么,人家要找也是找嫩草,至少体力好。同性恋都是看脸的,对上眼找个地滚几回,就成了。而且换人快,读大学那么多人,随便就能换好几任,比传统恋爱有滋味多了。”
“我操,你他妈这么懂,不会也喜欢男的吧?别恶心我啊!”
“滚滚滚,见识比你多你就急。我只是在说帅哥都喜欢内部消化,你看人家阮牧年,找的不也是校草?”
“笑死我了,真是什么人都能当上校草。那桑群不就是个混子,最后一年不知道磕了什么药考那么好,我看他题目全是蒙的吧,或者提前背答案了。”
“哟,人家排名比你高,你嫉妒了?”
“不就高个几分,我干嘛嫉妒他。要我说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整天拉着脸拽上天了,也就阮牧年那个贱货会喜欢。看着人模狗样的,说不定私底下脱了……”
“砰——!”
厕所大门忽然被人踹开,门板重重砸在墙上,阮牧年收腿踏进来,一步一步,鞋跟与瓷砖地面磕碰出脆响。
嚼舌根的两人都愣在原地,反应间隔,闯入者已经近在眼前。
第一道声音,也就是那位神奇生物忍不住后退:“你、你怎么在这……”
“路过,来打个招呼。”阮牧年盯着他,唇边扯起一个阴冷的笑。
神奇生物还想再说点什么,忽然被一只大手扣住脖颈,剩下的言语掐灭于喉间。
前同桌及时控住想上前帮忙的另一人,腾出一只手伸向阮牧年,试图唤醒对方的理智:“牧年啊,杀人犯法……”
“说起来,你刚才不是要跟我喝酒么,”掌心缓缓收缩,手里的脖颈涨红紧绷,阮牧年垂着眼睛,将人死死抵在墙上,嗓音低沉,“不好意思,今晚真的不能喝。为表歉意,我也回敬你一杯吧。”
神奇生物抓着他的手腕不停挣扎,阮牧年将攥了一路的脏衣服塞进他半张的呻吟的嘴里,用力往里挤压到喉咙。
“喝啊,你不是喜欢喝酒么。”
“嗬呃……唔唔!”
直到再也塞不进去,阮牧年才停手,幽深无光的瞳孔泛着寒意,在对方窒息的前一刻松劲,把人往旁边隔间门上狠狠一掼。
“你算什么东西,骂我就骂我,”阮牧年稍稍俯身,冷漠地注视瘫在门边发抖呕吐的畜生,“桑群是你能议论的吗?”
那人满脸通红,狼狈地往外拉扯嘴里的衣服,恶心的黄水从暗沉的嘴角流下。
完全不想再多看一眼,阮牧年转身,招呼前同桌:“走了。”
前同桌连忙跟出来:“好嘞。”
阮牧年一言不发地走到包间附近,又忽地停下脚步,对前同桌说:“我想先走。”
“直接走吗?”前同桌秒懂他意思,“行,那你走吧,我跟他们说你有点事情。”
“谢谢,”阮牧年点头,又想起什么,“你的衣服……”
“哎,一件衣服而已,我家里一堆呢,你明天扔了都行。”
“不行,我洗好了再还你。”
“那你到时候联系我吧。快走,别等厕所那俩傻逼追出来。”
“嗯。”
店里的空气沉闷得难受,阮牧年加快脚步逃离,垂在身侧的左手僵硬虚拢,油腻皮肤的触感挥之不去。
烦死了。
终于呼吸到室外的新鲜空气,阮牧年长舒一口气,晃了晃脑袋。
别被蠢货影响心情,聚会结束,该回归快乐的假期状态啦。
桑群来接他了吗?
阮牧年张望四周,对街墙边有道熟悉的身影。
眼睛一亮,他抬脚就要过去,又忽然顿在原地。
桑群的肩上……搭着另一只手。
墙角光线昏暗,看不清脸的陌生男人站在旁边,跟桑群距离暧昧。
不知男人说了什么,桑群既没有推开他,也没有走掉,反而抬头回了对方一句。
……哈。
冷静,说不定是什么难缠的陌生人,桑群没来得及摆脱而已。
他走过去唤了一声,桑群果然在他和陌生男人之间选了他,解释情况的时候也很认真,根本就是误会。
桑群不会骗自己的。
一到家,阮牧年先钻进浴室。
左手仿佛被陌生油脂腐蚀般灼痛,水流倾泻而下,不适感总算有点缓解。
花洒架在墙上,热水冲刷全身,阮牧年闭着眼在水中站了许久,才觉得那股聚会上带出来的晦气消散不少。
他关掉水,抬手抹了把紧贴额头的湿发,忽然觉得手有点疼。
摊开一看,掌心不知何时留下了四道弯月形的指甲凹痕。
阮牧年稍怔,连忙甩了甩手,抹上沐浴露。
怎么搞的,可千万别让桑群看见。
还在想刚才的事吗?不过是闲言碎语,没什么好在意的。
他们能对你发动的最大攻击只有言语挑衅,淡然处之是最好的反击。
别被恶语牵着鼻子走,你已经是一个清醒成熟的大人了。
理智看待这件事,阮牧年。
又过了一会儿,阮牧年低头冲水,发现指甲又跑进掌心里,赶紧撒开放头发上抓了抓。
在不安什么?
因为几句坏话,就对你们的感情心生疑虑。他们不理解,你自己还不清楚桑群有多喜欢你吗?
从小到大,桑群是最宠你的人。今晚他也提前来接你了,第一时间注意到你的状态、关心你的情绪,在自行车后座替你拉着T恤下摆避免灌风着凉……你却在这里胡思乱想,对得起他吗?
多想想桑群吧,阮牧年。
阮牧年长长叹了口气,再次按下沐浴露瓶嘴。
可这些日子的煎熬与落寞又算什么?
听听那些话,你永远是被抛弃的那一个,除了桑群,没人要你。仔细回想,你们上次、上上次亲热在什么时候,间隔多久?
当然,桑群爱你,你也爱着他。可放任眼前这种慢慢疏远的日子继续下去,你们会变成更亲密的恋人,还是退回相敬如宾的家人?
别再自欺欺人了,站出来,抓住他,告诉他你想要,把他牢牢锁在你身边。犹豫什么,你本来就是这样阴暗卑劣的人,桑群一定会理解的。
今晚就扑倒他,阮牧年。
阮牧年抱着花洒缓缓蹲下,头疼地挤出一句:“……你们不要再吵了。”
三扇门里的阮牧年各执己见,不分上下。
理智,阮一年冷静地说。
多为桑群考虑,阮二年幽怨地说。
扑倒他!阮三年恶狠狠地说。
“我会自己看着办的。”阮牧年被他们压在最底下,好半天才爬起来把三扇门全关上。
这三个家伙说得都很有道理,阮牧年理智地思考了一会儿,决定在为桑群着想的情况下扑倒他。
一想到接下来的亲密,心情就忍不住上扬,聚会上的郁闷也通通消失不见。
说起来,前几天买的快递好像到了,得去取一下。
趁桑群洗澡的功夫,阮牧年拿回快递盒拆开,检查商品质量。
塑料手铐的材质比较软,不容易伤人,手模有些冰凉,阮牧年拿去清洗消毒后用电吹风热档吹了一会儿,给它塞进被窝里。
一切准备就绪……好像差点意思。他沉思片刻,拉开抽屉看了看,又掏出一副眼罩,质感很轻薄,戴久也不勒人。
然后关上灯,完美!
站在电灯开关处,阮牧年期待着桑群推门而入。
不多时,门外的光线透进来,胸口搭上温热的手,胡乱抠了抠。
“年年?”
阮牧年迫不及待地给他扣上手铐,将人推到门板上亲吻。
真是久违啊,柔软的唇,不稳的气息,身体贴着身体,脸颊蹭着脸颊,黑暗淡化了距离感,耳鬓厮磨的朦胧视线模糊了时间。
好舒服,好喜欢,阮牧年抱着他将舌头探进去,想变得更加亲密,却不料被桑群咬了一口。
“喂,我手上到底是什么?”
可能是太突然了,桑群有些慌乱吧。阮牧年退开一些,小声给他解释:“一个小道具。你别乱动,不会弄伤你的。”
“阮牧年,”可桑群的声音听起来并不甜蜜,反而冰冷地发出抗拒,“拿掉。我要去吹头发。”
吹什么头发啊,他已经忍不住了。阮牧年置若罔闻地继续亲吻,从湿润的鬓角到发热的耳朵,那是桑群身上最诚实的部位,害羞时会变烫,特别可爱。
真好,就这样亲热下去吧,他实在是太想桑群了……
“你又在发什么疯!”
脚背被人狠狠踩住,阮牧年正吻至他肩头,齿关不禁发力咬合。
脚好疼,冷静阮牧年,想一想桑群为什么要抗拒你……
一言不发地扑过来啃人,还不让人家反抗吗?赶紧给桑群道歉……
凭什么,恋人之间亲吻分明是理所应当的事情,桑群冷落了你那么久,这段时间的委屈害怕还不多吗?这种时候还要妥协忍让吗?
桑群他——
冷静——
“我亲你就是发疯吗?!”
百般思绪挤满脑海,诸多情绪翻涌膨胀,而愤怒、怨恨与不甘煽风点火,令人面目全非。
“我不能抓你的手,不能抱你,不能跟你亲密吗?我为什么不可以这样?”
冷静!现在不是发泄情绪的时候,赶紧缓和语气!
天呐!你居然对桑群发火,快停止大吼大叫!
可这些劝阻太微弱,有另一道更加响亮的声音占据大脑,将他的理智焚烧殆尽。
发泄你的不满吧,倾泻你的埋怨吧,忍气吞声只有凄惨结局,不争不抢什么也得不到。
看见了吗?你心里蛰伏的巨兽已然苏醒,它多么贪婪,需要吞噬许多许多的爱意和快感才能满足。恐惧会使它更加饥饿,饥饿会使你心如蚁噬。别忍耐了,你本质上就是个欲求不满的坏家伙,桑群那么爱你,快向他索取更多……
私欲仿佛恶魔低语在耳畔徘徊,情绪失控、思维混乱,直到——
他看见了桑群的眼泪。
起初,深色眼罩只是底部稍微洇湿,接着有晶莹滑过那截挺直的鼻梁,无声砸落床单。
那瞬间,绝大多数杂音如潮水般退去,只剩阮二年低低的呢喃。
你居然把桑群弄哭了……
桑群的眼泪对他而言太陌生了,还是在这种时候。阮牧年笨拙地替他擦拭,可怎么也擦不干净,那泪滴仿佛砸在他心尖上,令自己也变得泪眼婆娑。
怎么会变成这样?
桑群靠坐在他怀里,也哑声问:“为什么这样?”
阮牧年下意识推脱:“我、我害怕……怕你没那么喜欢我……”
桑群却说:“我不接受。”
对上那双闪着水光却依旧沉静得令人心安的眼睛,再多伪装都无所遁形。凶恶的想法尽数噤声,阮牧年闭了闭眼,哪儿有什么贪婪的巨大怪兽啊,原来它可怖的羽翼之下,只是一个抱着膝盖哭泣的小小人类,正在不安地发抖。
“我害怕的呜,是我自己,”他终于明白了,“我怕我不够喜欢你呜呜……”
逐渐疏离的生活,碰不到的恋人和充满恶意的揣测,仿佛在为他编织一个新的结局。而通往它的路上,最令他恐惧的不是桑群的背弃,而是他自己的懦弱。
不安会不断累加吗,结局会越来越近吗,他会不会难以承受,做那个提前逃跑的胆小鬼?
可惜,他无法替未来的自己作答,也无法全然相信那个自己。
这样的阮牧年……看起来很糟糕吧。
阮牧年自暴自弃地想着,不知道会被桑群如何教训。
可桑群的回答十分简单。
他只是拥紧自己,漂亮的身体线条微微紧绷,泪痕未干的眼尾依然英气十足,轻扬的唇角微张,一句话便叫他怔在原地。
“瞧,你的身体比你更清楚你喜欢我,你在怀疑什么?”
阮牧年张了张嘴:“我不知道……”
桑群把他拉下来,鼻尖即将碰到:“你要清楚你把我弄成这副样子还没挨揍,不是因为我揍不动你,是因为我特么喜欢你。你要是不安,说给我听,而不是用乱七八糟的东西把我搞成这样,听明白吗阮牧年?”
睫羽轻颤,阮牧年呆呆地望着他,心潮汹涌。
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听明白,但听完这些话后,他想……真不愧是桑群啊。
永远让人心安,永远给人力量。
连他的妄自菲薄也在那温暖的光芒下难以自容,恐惧没入黑暗,怨恨散落尘埃,结局在后退,而层层遮掩的巨翼被人拨开,桑群探头进来。
原来躲在这里,桑群伸手拉起蜷缩的小小人类,眼里没有异样和惊惧,只是招呼他,快走,一起去晒太阳。
阮牧年紧紧抱住他,泪水止不住地淌下,这次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满溢到令心脏酸胀的爱意。
桑群无奈地抚摸他的脸蛋,语调低沉温柔:“哭什么。”
是啊,不该哭的。
应该高兴,他冷静地想。
应该幸福,他又想。
应该再来一次!他连忙把阮三年扔回门里,咔嗒上锁。
今晚能抱着桑群入睡,他就很高兴很幸福了。
桑群的臂弯好温暖,沐浴露的气味混着淡淡的清香,晚安吻一如既往,哄慰和抚拍一如既往,微微湿润的困意一如既往。
梦随着泪水汇成的河流漂荡,摇摇晃晃,直到末梢才发觉鼻畔满是桑群的气息。
第二天醒来,阮牧年下意识往旁边一捞,却捞了个空。
桑群呢?
危机感使他立刻清醒,翻身下床去找人,走到半路忽然有种凉嗖嗖的感觉。
阮牧年低头一看,睡衣、腿……不对,他的裤子呢?
这是怎么回事,他扯着睡衣下摆从门口探出脑袋张望,桑群的身影出现在阳台上。
对方好像在晒衣服,瞥见卧室门开了,转身进屋:“醒了?怎么不过来。”
看见桑群的打扮,阮牧年揉揉眼睛,以为出现了幻觉。
桑群居然赤膊系着围裙,底下正是他不翼而飞的睡裤!
见他瞪着眼睛,桑群抱臂嗤笑:“怎么。”
“你你你,”阮牧年控诉,“你怎么偷我裤子穿!”
桑群抬了抬眉,反问:“是啊,我为什么不穿自己的裤子?”
阮牧年张了张嘴:“啊……”
他这才想起来,昨晚桑群洗完澡本来要去床边捡衣服穿,结果捡起一堆破烂。
……因为脱掉的时候被他不小心撕破了。
阮牧年气焰顿时熄灭:“对、对不起。”
桑群低头:“又不穿鞋。”
“我那是着急出来找你……和裤子!”
阮牧年抬头辩解,下一秒就被揽进温热的怀里。
桑群抱着他的腰,倾身附在他耳边,一只手从腰际滑落,撩起半遮半掩的下摆钻进去,揉了揉他的屁股蛋:“大清早这样穿,勾引谁呢?”
“我没有……”阮牧年回抱住他蹭了蹭,“你不也没穿衣服,勾引谁呢?”
“勾引你。”桑群偏头吻在他脸蛋上,成功把人亲红了。
“呃啊,我中计了,”阮牧年捂住胸口,“你好会勾引啊,再亲一口,正好我硬……哎呀。”
桑群轻推他一把,弯腰把床边的拖鞋拎过来:“赶紧去洗漱。”
阮牧年撇了撇嘴。
桑群在他走前又捞人过来亲了一口,笑说:“去洗漱,回来给你看好东西。”
哦?
说到这个他就不困了,阮牧年火速结束战斗,飞回沙发边坐下:“什么好东西?”
“喏,早餐,”桑群将热乎乎的燕麦和吐司肉饼递给他,按开手机,“我找一下。”
阮牧年趴到他肩上嚼吐司,看着桑群点开录音机软件。
嗯?难道是昨晚的激情录音?
桑群温馨提醒:“把食物咽下去再听。”
“噢噢,”阮牧年连忙加快咀嚼速度,没几分钟就吃完了早餐,“都吞下去啦。”
桑群伸手抹掉他嘴角残留的面包渣,捏了捏他的下巴:“坐好。”
阮牧年听话地坐直,抱住他的胳膊,冲他眨眨眼睛。
桑群轻笑着按开录音。
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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略显沧桑的中年音响起。
“你好,请问是xxx同学吗?我是A大招生办的。”
几秒后,另一道青涩的男音响起:“啊是,我是xxx。有什么事吗?”
阮牧年听完这段愣了愣,名字和声音都好耳熟……
这不是桑群的变声和那个神奇生物的声音吗?!
阮牧年转头看桑群,被对方拨过脑袋,要他专心听。
“是这样的,恭喜你被我们学校预录取了!因为是内部消息,还请你不要声张。”
神奇生物第一次遇到这种事,声音听起来有些呆滞:“啊?呃好的好的。”
“我们学校呢对本市的各所重点高中都预留了一定的预录取名额,经过核对,同学你完全符合预录取条件。”
“这个预录取……和正式录取有什么区别吗?”神奇生物问得犹疑。
“请别担心,这个预录取呢是本校今年刚确定的招生政策,不仅不会向您收取费用,还会为优秀的学子提供专业预选和资源倾斜,详细内容就是……”
“哦哦,原来如此。”
“机会难得,待会儿有个表格会发到同学你的手机上,请尽快填写相关信息,后台审核后会指引你在特殊通道完成报名。”
“好的好的,那我什么时候能收到录取通知书呢?”
“招生办老师”笑了一声:“梦里什么都有。”
神奇生物:“?”
阮牧年:“哈哈哈哈哈……”
录音还在继续:“你、你是骗子?!”
“不会吧,你真以为自己考得上?”稳重老成的中年音被另一道冷冽的嗓音代替,没什么起伏的话语字字诛心,“那明年春晚小品演什么,都没你好笑啊。你家附近天气如何?”
“你他妈谁啊,我家天气关你屁事?”
“毕竟你胆大包天,应该很久没晒过太阳了吧?”桑群一番嘲讽张嘴就来,“难怪这么狂妄,原来是缺钙降智啊。”
神奇生物听起来气炸了,嘴却跟不上:“你他妈才降智!我、我……”
“怎么还有结巴症状,恶化了吗?”桑群佯作关心,“快去精神科看看吧,别嫌麻烦,残障有优先通道。”
神奇生物完全吵不过他,只能爆出一些无意义的脏话:“操,你他妈是桑群吧?装什么装。怎么,来替阮牧年那个贱货打抱不平?”
“你的道歉值几个钱,”桑群冷下声音,“路边的狗吠两声还知道摇尾巴讨食,你呢?在动保范围内吗?”
“什么,骂谁是狗呢?你、你……”
“结巴这么严重,别逗羊驼笑了,不如嘴捐出去为碳平衡做点贡献,环保局会感谢你的。”
“妈的你骂人不拐弯会死啊,我他妈……!”
“新华字典都更新到第12版了,你怎么还是那几个词?步步高应该请你代言。”
“¥%#&^*@#$……”
桑群vs神奇生物的激烈言语争锋,最终以桑群不带脏字但侮辱性极强的反问和气人程度百分百的抢先挂断落下了帷幕。
进度条走到最后,阮牧年伸手指戳了戳:“循环播放按键呢?”
“没这功能,”桑群手指一划,将MP3文件分享给他,“自己上传音乐软件。”
“你怎么有他电话,”阮牧年定定地看着桑群,问,“是特意为了给我出气吗?”
“没,”桑群嘴硬了一秒,“问你朋友要的,会谈前顺便练练嘴而已……解气吗?”
“爽,”阮牧年点头,“我会好好学习的。”
“别什么都学啊,”桑群无奈捏了捏他的脸蛋,“被人欺负居然不告诉我,怎么还是没长进?”
“啊啊你还没骂够吗?”阮牧年连忙捂住耳朵,小声辩解,“再说,我也没有一直受气,后面反击回去了……”
“说两句无关痛痒的狠话,还赔进去一件衣服?”桑群问。
阮牧年:“……”
“笨蛋,”桑群勾住他下巴,抬指揉了揉那不自觉嘟起来的下唇,“明明很喜欢接吻,怎么学不会一点伶牙俐齿?不省心。”
阮牧年把脸埋进他手心:“你别说了呜呜……”
“我不是在说教,”桑群捧起他的脸,“是在心疼。”
阮牧年在他手里点了点头:“嗯。”
桑群叹了口气:“而且我……也欠你一句对不起,年年。”
阮牧年一怔:“怎么忽然……”
“昨晚听完你的话后,我也认真想了想,”桑群低头跟他额心相抵,轻声道,“这段时间我忙着工厂的事,冷落你了,是么?”
阮牧年眨动眼皮,声带颤动:“……嗯。”
“对不起,”桑群抚摸着他柔软的脸颊,呼吸交缠,“我疏于关心,害你没有安全感,是我的问题。”
阮牧年摇头:“我知道你也很辛苦。”
“嗯,年年很懂事,会体谅别人,好棒,”桑群缓缓下移,蹭过他的鼻尖,“不过确实存在没做好的地方,我以后会改正的。只是……我同样希望你在我面前不要太懂事,可以任性一点。
“有时候我可能并不知道你心情不好,所以想要你感到孤独委屈后主动告诉我。如果我暂时没有时间和精力,我也会照实告诉你,约定好什么时候弥补,可以吗?”
阮牧年抬手揪住他的围裙下摆,鼻尖微痒,有些发胀:“好。”
桑群将他拥入怀中,又问:“那原谅我了吗?”
“我没有怪你,”阮牧年轻轻摇头,翘起的发丝擦过桑群侧颈,“……喜欢你。”
“嗯?什么。”桑群扬起尾音问。
“……没听到算了。”阮牧年往他颈窝深处埋了埋。
“再说一遍,”桑群拍拍他的背,齿尖轻咬泛红的耳廓,“我想听。”
阮牧年缩了缩,跑他耳边喊:“我说——我好喜欢你!”
“我也是。”桑群轻哼,把人拉下来亲吻。
“也是什么?”
“我也喜欢你,计较鬼。”
“天气真好,今天可以再做一次吗?”
“不可以,我腰还疼着。”
“那你快穿衣服,我要忍不住了。”
“你不穿裤子的话,我也很难忍住。”
“那你把裤子还给我。”
“去找条运动裤……等等,别扯!”
“快还给我!”
“搞什么,那我穿什么?”
“你就穿围裙,很好看。”
“……别蹭我,自己去厕所解决。”
“不要,我就要抱着你。”
“……黏人精。”
如果可以,阮牧年想一直挂在桑群身上,再也不分开。
可惜出差的日子很快来临,除了去良辰总部跟经理会面,桑群还要到邻市考察纺织厂,至少离家五天!
而且厂里还有几位员工一块出差,要办的都是正事,他完全没有陪同的理由。
那个灰色的清晨,阮牧年悲伤地回味告别前最后一次亲吻,看着男朋友的背影渐行渐远,小小的出租屋变得无比空旷。
太难过了,准备买点四级真题消磨时光。
结果根本集中不了精神,在答题卡空白处洋洋洒洒写了篇相思成疾小作文,手感意外不错,阮牧年稍微润色一番,非常满意地分享出去。
【小绵羊:[图片]】
【小绵羊:快看我的同人文处女作,晴天太太求点评QAQ】
【晴天:?】
【晴天:请求英译中】
【小绵羊:都快四级考试了,这种难度的文章还看不懂吗?】
【晴天:???】
【晴天:你是魔鬼吧?】
虽然被人嫌弃了(其实并没有),但阮牧年没有灰心。他咬着笔帽,认真思考句尾的称呼用honey还是baby……前者的发音很黏糊,能够表达甜蜜亲近的感觉;后者有些俗气,但桑群说过自己喜欢被叫宝贝……
选不出来,问问本人吧。
【Ruann:你喜欢被叫honey还是baby?】
【阿君羊:都可以】
【阿君羊:怎么了?】
【Ruann:[语音3″]】
“宝宝,我想你啦。”
对方输入了半天,也回了段语音过来。
“嗯,我也很想你。”
低沉嗓音好迷人,阮牧年开最大音量用内置录音机录下来,准备睡前循环播放。
日子一秒一秒地过去,好不容易刷完了翻译网课,抬头一看,桑群才刚出差两天。
这也太难熬了。
虽然他们每天都有发消息打电话,偶尔会视频,可一个人的空调格外凄凉,被窝衣柜里仅剩的一点桑群气味都要被他吸完了。
【Ruann:桑桑你喜欢什么味道的香水?】
【阿君羊:清淡点的吧】
【Ruann:[香水搭配公式汇总.pdf]】
几小时后,收到一条回复。
【阿君羊:木质调第4款】
【Ruann:[小熊点赞]】
【Ruann:好想你,闻不到你的味道】
【阿君羊:多到阳台上走走,我经常过去浇水[摸摸乖乖]】
【Ruann:好哇[飞奔]】
【Ruann:如果我开一家手作香水店,你会给我投资嘛?】
【Ruann:[小狗探头]】
【阿君羊:好】
【Ruann:不考虑投资风险?】
【阿君羊:亏本了就来给我打工还债】
【Ruann:那我永远都还不完债了,想一直缠着你[哭哭]】
【阿君羊:行,连本带息卖给我好了】
冲着这句话,阮牧年撸起袖子开始了努力欠债的伟大征途。
谁知没等亏本,先倒在了拿到营业许可证之前。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阮牧年一脸愁容。邻居姐姐站在门口闻了几秒,默默掏出口罩戴上,活泼的白土松宝宝从主人怀中跳下来,飞速刨腿逃回家中。
“要不香料给我,到时候你直接用成品吧,”邻居姐姐委婉地说,“家里记得多通风几天,不然味道散不掉。”
“……好的。”
等家里的怪味散得差不多,四级模拟题也写了一半,阳台绿植晃啊晃,桑群还是没回来。
好无聊,暑假怎么会这么无聊?
那天中午,阮牧年抱着桑群的枕头做了一个长长的梦。梦里有些闷、有些旖旎,桑群正按着他接吻,他舒服得越陷越深,被捆住手腕压到头顶,腿也被掰开……
然后午睡闹钟响铃,毁了他的美梦。
阮牧年面无表情地盯着手机里的二弟,愠怒删掉所有闹钟。
卧室窗帘拉得严实,昏暗的光线延续着梦的余韵。
他左右看了看,按开手机的录音列表。
“年年乖,睡个好觉。”
“嗯,我也很想你。”
“对,最喜欢你。”
“……哥哥。”
阮牧年捂住脸,完了,这下根本忍不住。
可只有声音还不够,他回想着梦里的情节,起身收拾床铺。
枕头和被子推到一边,手机靠墙架在床头板上,床头柜的抽屉开关了几次,松垮的睡裤脱掉甩开,相机不断进行调试,终于呈现最完美的画面。
阮牧年思考了一会儿,将脸凑到镜头前,整理好表情按下录制键。
“桑桑,事情办得怎么样?”阮牧年歪头,故意仰视镜头摆出无辜乖甜的样子,“刚才我梦到你了,却被闹钟吵醒,还不能保存梦,好难过。你会不会也觉得见不到面很孤单?我决定录个视频给你,这样你想我的时候就能随时点开看看我啦。”
说着,他凑近屏幕,画面瞬间被大脸占据,轻声发出的话音像是贴着耳畔的私语。
“我好想你呀,想你的声音、你的味道,还有你掌心的温度。你上次抚摸我是什么时候?记忆有些模糊,是什么触感呢?”
(……)
“对不起桑桑,我得去收拾床铺了,”阮牧年眉头挑高,眼角微微湿润,“不知道为什么,你不在的每一秒都过得好慢。真想快进到你回家的那天……哎呀,我怎么越来越贪心了。”
阮牧年贴近,隔空给他一个亲亲:“先许愿今晚也能梦见你吧。视频就到这里啦,出门在外别太勉强自己,要学会适当放松哦,年年一直在家里挂念你,mua~”
视频录完,阮牧年没敢再看一遍,压缩后闭着眼发给了桑群。
【Ruann:[视频]】
【Ruann:不要外放哦】
到了晚上,才收到桑群发来的问号。
【阿君羊:你在干什么】
【Ruann:在想你】
【阿君羊:手在干什么】
【Ruann:在学你爱我】
阿君羊安静了好半天,阮牧年晃晃手机,消息卡住了吗。
终于,对面回复了。
【阿君羊:[语音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