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昭好不容易走到于述家，宋之煜还没来，她放下手里两个袋子，累瘫在电竞椅上。


    于述全然忘记了那天发的狠话，眼睛发光地盯着地上的两个袋子。


    语气谄媚，“姐，这是你给我带的东西吗？！”


    宛昭点点头，没看他，“左边那袋是你的。”


    于述顺着她说的方向看去，好家伙，一左一右，肉眼可见分量悬殊。


    男生已经猜测到另一袋会给谁，心里还是忍不住吃味，“姐，给你弟的东西还比不上家教老师的。”


    宛昭双手抱胸，“不要就还给我。”


    说着便作势要抢过来。


    “要要要！我可没说我不要！”于述立刻激动，拿回来就立刻打开看，从里面掏出来一包椰子糖撕开。


    “姐，你应该吃过了。”说完就像怕有人跟他抢一样，解开糖纸塞进嘴里，椰子的清香在嘴里化开，他想到一件事。


    “不过姐，你跟宋老师真的是朋友吗？我怎么一点都看不出来。上次你打视频来，他要真是你的朋友咋不跟你打招呼？”


    “还有之前......”


    于述罕见地智商在线，逻辑清晰严谨。


    还刚好戳中了宛昭心里最不想说的地方。


    是啊，她和他说了那么多的话，有了微信、有了电话、还知道对方的家庭住址，可宋之煜从来没有承认过他和她是朋友。


    一次都没。


    难道她给他买药，宋之煜他就一点都不感动，一点想和她成为朋友的念头都没有吗？


    真是这样的话，那也太扎心了吧......


    想着，宛昭愤愤地刀了于述一眼。


    都怪他！


    说完就继续拆礼物的于述：？


    而接下来发生的事似乎在佐证宛昭刚刚的想法。


    宋之煜来到房间，宛昭兴冲冲地跟他打招呼。


    他不说话，只是微微点头。


    一杀。


    宛昭趁他休息时把另一个袋子塞给他。


    宋之煜不收。


    二杀。


    宛昭借口让于述打着家教老师的旗号去送礼物。


    宋之煜还是没收。


    三杀。


    ......


    宛昭盯着脚边的袋子，里面全是她在海边精挑细选的礼物，吃的喝的看的。为此她还差点在机场超重了。


    结果根本没有送出去的机会嘛！


    于述在一边打岔，“姐，宋老师不要的话可以全给我吗？我想要！”终究是十三四岁的小孩子，既贪嘴又喜欢新鲜玩意。


    宛昭有些泄气，站在窗边烦躁地开口，“给你吧！”


    这也是她第一次没有在补课结束后送宋之煜出门。


    或许人家早就烦了吧！她不去纠缠说不定他正舒心呢！


    宛昭微微侧过脸，目光避开楼下少年清瘦的背影，落向了别处。


    ——


    “喏，你的。”宛昭把礼物递了过去，坐在咖啡店里，撑着手臂托腮。


    望着街边行人，眼神却没有聚焦。


    段柔嘿嘿一笑，将她带来的礼物尽数收下，这才发现后者心思根本不在这，她敲了敲桌子，“你在想什么呢，这么认真？”


    她又顺着宛昭的目光看去，“这条街你都来八百回了吧，有啥好看的？”


    宛昭听到声音，抬起眼皮扫她一眼，慢悠悠地喝了口抹茶奶昔，然后说，“没什么。”


    段柔瞅她这淡淡的丧丧的模样，有些鄙夷开口，“还敢说没什么，你这样要没什么，地球都快爆炸了！”


    她凑近瞧宛昭。


    “有什么不能跟我说吗？”


    “还是说，那个宋什么的成功把我这个最好的朋友取代了？”


    宛昭现在一听到这个名字就一副被气吐血的模样，“呵呵！人家没有把我当朋友！”


    她垂着头用吸管搅拌沉在下面的果肉，语气忿忿。


    段柔敏锐地意识到不对，“你按照我教你的方法，搞了这么久还没当上朋友吗？”


    她再三确认。


    “对啊，宋之煜不是当了于述的家教吗？然后我每天基本上都会去找他说话。”宛昭的声音突然一高，“你知道吗？今天我给他送礼物，打直球或者迂回，他根本不收。”


    “就是你从海边带回来的礼物吗？”段柔问。


    “是啊，你看朋友之间不都是会互相送礼物的嘛，然后我给他送，下次他也能记得我。可是、可是......”


    宛昭说到最后突然情绪激动地锤了一拳桌子。


    手背与木制桌子相接的一瞬间发出“duang”的一声，咖啡店的人纷纷投来视线。


    宛昭眨眨眼，意识到情况后立刻小声地道歉。


    见段柔脸上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她撇撇嘴说完后面的话，“可是宋之煜他根本没给我这个机会，也没把我当朋友......”


    随后继续烦闷地望街。


    秋屿街是条步行街，两岸靠着河道，从宛昭这个角度看，能看见不少游客在桥上拍照远眺。


    段柔摸了摸下巴，觉得哪里不太对，突然眼神一顿明白了！


    她让宛昭耳朵凑过来点，“其实你按照我教的方法是对的，你们离朋友啊也只差临门一脚了。为什么不收礼物，我觉得是因为他不喜欢，而且还不实用。”


    她接着说，“你看啊，宋之煜的家里不是不太好吗，你给他送点吃的喝的玩的，人家不需要也不知道放哪。”


    宛昭听完表情有些发愣，她对上段柔肯定的目光，过了几秒后终于恍然大悟。


    “柔柔，关键时刻还是你最靠谱！”宛昭冲她比了个大拇指。


    她知道怎么做了。


    撂下这句话，宛昭急匆匆地拿着奶昔跑了。


    隔天，宛昭对表弟于述“耳提面命”，商讨了一个计策。


    “等会你上课的时候，我会端来两杯水，到时候你假装不小心把水泼到他书包上，最好泼多点，这样就可以把书包留下来。”


    于述静静地盯了她一会，终于忍不住开口，“我这是误入了什么家庭伦理剧拍摄现场吗？”


    宛昭微笑着给他一个爆栗，“.......不是。”


    于述“啧”了一声，无辜地抱着脑袋，“那你干嘛要这么做？宋老师的书包虽然是有点破，但不至于要毁掉吧。”


    他用一个看恶婆婆的眼神打量着宛昭。


    宛昭懒得跟他解释了，只给他一个选择：同意。


    宋之煜在椅子上坐下，从那个被洗得发白的蓝色书包里把今天要用到的书全部拿出来，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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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桌上。


    视线不动声色地朝宛昭的位置看了一眼，随即移开，重新回到课本上。


    上课快结束的时候，宛昭从楼下端了两杯温水上来，递给于述时，小孩明显地表情心虚。


    宛昭用眼神威胁他。


    果然，过了没多久，背后传来于述略显夸张的惊呼，“宋老师！我不小心把水倒在你书包上了！”


    宋之煜还没说什么，宛昭就急忙跑过来，“于述你怎么回事，还撒了这么一大片！等会宋老师怎么把书带回去啊！”


    大戏一触即发。


    今天天气很好，天光透着半开的窗棂漫进来，在地板上铺出一小块亮斑。


    面前的女孩生得一副讨喜模样，眼眸乌黑发亮，肌肤白皙。此刻站在宋之煜面前，面上虽然焦急，但嘴角却忍不住上翘，压都压不住，眉梢的那点得意更是藏不住。


    他忽然想起昨天拒绝宛昭递来的礼物后失落的表情。


    宋之煜猜不透她现在想做什么。


    见他没说话，宛昭也有点着急了，她捏着书包边缘，很认真地说，“宋之煜，你书包被我弟弄湿了，我也有责任。这样吧，这个先放在我这里，我的书包先给你用。”


    她把后面的书包递过来，黑色双肩包，不是她平时背的那种。


    风把窗帘吹起。


    宋之煜看见了里面的吊牌，眼皮一颤，对上了那双漾着碎光的眼眸，心跳莫名漏了半拍。


    原来是这样。


    他偏头不语。


    落在宛昭眼里就是同意，毕竟没有立刻拒绝嘛。她觉得自己领悟得还算不错，扫了眼墙上的时钟，热心肠地就要帮他收拾书本。


    “我自己来。”


    宋之煜起身，声音寡淡。


    宛昭没有送他下去，而是趴在窗户边看他出来。男生步伐从容，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疏离感。


    外人眼里觉得太过冷清，而宛昭却觉得刚好。


    而且，他哪哪都好。


    黑色书包也很配他。


    ——


    宋之煜走到巷子口，视线扫见某个人时，脚步一顿。


    贴着墙根站着的一个漂亮女生看见他，明显兴奋了一瞬，朝他走过来。


    “宋之煜，你这是.....”她扫过他背后的书包，“去图书馆了？”


    男生没搭理她。


    关梓琪挑眉，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叼在嘴里，“介意抽根烟吗？”


    似乎也没想着要他回答，长相艳丽的女生已经点火，盯着宋之煜缓缓吐出一口烟雾。


    宋之煜后退一步。


    关梓琪被他的动作气得笑了一下，“对啊，你现在是个好学生嘛，自然不能跟我这种连高中都没上的人相提并论。”


    她突然走近，语气发狠，“可是，你别忘了你的过去。”


    宋之煜面无表情地开口，“你想做什么？”


    声音听不出一丝波澜。


    关梓琪看到他这个样子，突然失控抓狂，右手狠狠地砸向墙面，原先艳丽的面容变得可怖，“我一直喜欢你啊宋之煜，你知道的啊！”


    “是我在保护你的！”


    她的呼吸急促，死死地盯着面前的男生。


    可惜这些话通通都被无视，他绕开她，留下一句，“你的喜欢挺恶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