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示敌以弱 胡心始骄

作品:《长平之后,我,赵括逆转乾坤

    雁门以北,秋草已黄。


    赵括率一万五千赵边骑出塞,一人双马,蹄声踏碎霜寒,直向无穷之门方向压进。


    这支经历过句注谷血战的边军,甲胄上犹带旧痕,却已是赵国北境最锋锐的力量。赵括一身胡服轻甲,腰间悬刀,手中不提旗鼓,不张声势,只如寻常出塞巡边一般。


    消息传入东胡王庭之时,满帐首领尽皆凝重。


    句注谷一战,匈奴十万铁骑烟消云散,赵括之名,早已震怖草原。东胡上下,只有一个念头:


    赵军凭险而守则强,不可轻易争锋。


    “赵军远来,必是骄狂。”一名年长首领沉声道,“但我等不可主力接战,先以游骑斥候试探,观其虚实,再做决断。”


    东胡王颔首。


    匈奴之败犹在眼前,他不会轻易以身犯险。


    “命各部,以百骑、千骑分次试探,只扰不决战,探一探赵军骑战之能。”


    数日后,无穷之门外侧草原。


    赵军斥候与东胡游骑率先遭遇。


    箭矢破空,马刀交击。


    短短片刻厮杀,赵军斥候小队竟渐渐落入下风,骑士死伤数人,余者被迫后撤。


    东胡骑术娴熟,马快刀利,近身搏杀之凶悍,确在轻装斥候之上。


    小胜传回,东胡王庭内,紧绷之气略松。


    “赵骑斥候,不过如此。”


    “我东胡儿郎马背生长,近身厮杀,本就天下无双。”


    又过一日,东胡再出千骑前锋,直扑赵军前队。


    这一战,赵军前锋依赵括令,结阵而战,却并不全力死拼,战不多时,阵型微乱,弃下十余具尸首,缓缓后撤。


    战场之上,狼藉一片,鲜血染黄青草。


    东胡千骑将领望着赵军退去的方向,放声大笑。


    “赵军骑战,远不如我!


    他们能胜,全凭山川险地,真在草原上刀对刀、马对马,根本不是对手!”


    战报一层层送回王庭。


    东胡诸位首领心中,那根深蒂固的忌惮,悄然松动。


    最初的恐惧,渐渐变成了怀疑,再变成一丝隐隐的轻视。


    有人按捺不住,高声道:


    “大王!赵军野战并非无敌!


    只需再以重兵一试,必能将其击溃!”


    东胡王按住案几,眼神闪烁。


    “再等等。”他缓缓开口,“集结万余精骑,与他真正会战一场。


    若赵军依旧不敌——”


    他眼中寒光一闪。


    “那便全军出击,将赵括,彻底葬在草原之上。”


    风掠过无穷之门的夯土要塞,带着淡淡的血腥气。


    一场更大的血战,已在酝酿之中。


    三日之后赵括立于高坡,望着东胡方向升腾的烟尘,面色平静无波。两军主力终于在无穷之门外的开阔草甸上列阵。


    东胡王亲率三万精骑,铺天盖地,旌旗连野。


    人人弯刀在手,战马昂首,气势嚣狂。


    经过前两次试探,东胡上下早已笃定:


    赵骑不善野战,胜在地利,而非战力。


    赵括所部一万五千骑,列阵相对,人数本就居于劣势。


    更要命的是,开战之后,赵军前锋竟真的抵挡不住东胡铁骑的反复冲击。


    胡骑来去如风,穿插切割,马刀劈砍之下,赵军前排骑士不断坠马。


    厮杀从清晨持续到正午,尸骸遍地,人马相枕,鲜血浸透大地。


    赵军侧翼被生生撕开一道口子。


    负责掩护辎重的小队被胡骑合围,尽数被歼,粮草、器械散落一地。


    “将军!左翼顶不住了!”


    “再不退,便要被合围了!”


    亲卫浑身是血,嘶吼声嘶哑。


    赵括披甲立于阵中,身上已溅满鲜血,胯下战马踉跄,气息粗重。


    他望着前方如潮水般狂攻的东胡铁骑,眉头紧锁,似是终于意识到——野战之上,赵军确已不支。


    “鸣金。”他声音低沉,“撤。”


    金声响起。


    赵军不再死战,全线后撤。


    可这一退,便再难稳住阵脚。


    本就惨烈厮杀半日的士卒,早已疲惫不堪,一退便显出狼狈之态:


    伤兵被扶在马上,旗帜歪斜,甲仗丢弃,后卫不断被东胡骑兵追上斩杀。


    东胡王在阵后看得清清楚楚,高声大喊


    “赵括大败!”


    “赵军溃了!”


    东胡将士吼声震天,先前所有的谨慎、忌惮、怀疑,在此刻尽数化为狂傲。


    “追!”


    东胡王拔剑狂喝,“全歼赵军,一个不留!”


    三万东胡铁骑,再无半分保留,如同疯虎一般,朝着赵括“溃逃”的方向狂追而去。


    所有人都想抢功,所有人都想亲眼看着赵括覆灭。


    赵军一路奔逃,一路丢弃甲仗、粮草、旗帜。


    东胡越追越是确信:


    赵军已溃,赵括已穷,此天亡之时。


    奔逃半个时辰,前方地势骤然收窄。


    一道狭长谷道横在眼前,


    正是——折柳谷。


    赵括率领残部,不再犹豫,直接策马冲入谷中。


    “大王!赵军入谷了!”


    东胡王勒马于谷口,望着那道狭窄入口,眼中只剩必胜之狂。


    他挥刀大叫:“赵括已是穷途末路,退入谷中,不过是自寻死路!


    全军入谷,今日定要取他首级!”


    三万东胡主力,争先恐后,蜂拥而入。


    谷口越来越窄,人马拥挤,阵型混乱。


    当最后一骑踏入谷道的刹那——


    两侧崖上,号角骤然炸响!


    李牧长剑出鞘,声如惊雷:


    “封谷!”


    滚木擂石轰然而下,强弩如雨,拒马横陈。


    八千赵军精骑居高临下,死死锁死折柳谷北口。


    谷外,只余零星杂兵,瞬间被扫灭干净。


    谷内。


    东胡王猛地回头,望着被彻底封死的归路,再看前方赵括勒马转身,白衣染血,目光冷如寒冰。


    一瞬间,他如坠冰窟。


    他终于明白。


    从第一次斥候接战,到中型会战,再到今日这场惨烈大胜——


    全部是局。


    赵括不是败了。


    是把他,把东胡三万主力,一步一步,真真切切,诱进了死地。


    赵括勒马立于谷道中央,声音平静,却带着宣判生死之力:


    “东胡王,你既已入我折柳谷。”


    “今日,便全军,葬于此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