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兵疲将倦

作品:《异世开荒称帝

    祥阳城外,联军中军大帐内,天已近卯时,残烛如豆,灯火将熄。烛芯上的火苗微弱地跳动着,映得帐内一切都蒙上了一层昏黄而诡异的光晕,每跳动一下,帐内的阴影就随之扭曲,如同鬼魅般在帐壁上徘徊。帐顶的帆布被夜风吹得微微晃动,发出“簌簌”的轻响,混着帐外隐约的呜咽,更添几分凄楚。


    帐外是一夜血战留下的死寂与狼藉,风卷着血腥味、火油味、尸体的烧焦味钻进来,浓烈得呛人,吸一口便觉得胸口发闷,喉咙里像是堵着一团滚烫的棉絮,灼烧得难受。地上散落着折断的青铜长矛,矛尖上还凝着暗红的血痂,有的矛杆被砍得劈裂,露出里面泛黄的木芯;崩口的弯刀随意地丢在一旁,刀刃上的血迹早已凝固发黑,却依旧透着冰冷的寒意;空了的箭壶歪倒在地,几支断裂的箭羽黏在血污里,还有几摊未干的血迹,从帐口一直拖到帅案前,蜿蜒曲折,如同一条条血色的长蛇,无声诉说着方才攻城的惨烈与悲壮。


    帅案上铺着被揉得皱巴巴的祥阳城防图,边角已经磨损,甚至被血渍浸染得发黑,南门、东门的标记被反复勾画,墨迹晕染开,如同凝固的血痕,每一道勾画的痕迹,都藏着联军将士昨夜的浴血与挣扎。案几上还放着半块啃剩的麦饼,早已发硬,旁边一碗凉水也早已凉透,杯壁上结着细密的水珠,无人问津。


    张猛与秦峰相对而坐,两人皆是双目赤红,眼圈发黑,浓重的黑眼圈挂在眼下,如同被重锤砸过一般,眼下的肌肤松弛下垂,尽显一夜未眠的枯槁与疲惫。一夜的血战,六波猛攻,耗尽了他们所有的体力与心神,连呼吸都带着沉重的喘息,每一次吸气,都像是要将帐内的血腥与疲惫一并吸入肺腑。


    张猛一身青铜重甲,甲片上结着厚厚的暗红血痂,层层叠叠,有的地方已经与皮肉粘连在一起,稍一动作,便会传来钻心的疼痛,他却浑然不觉。领口、袖口都被汗水浸透,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勾勒出他紧绷的肌肉线条,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混着脸上的血污,在下巴处汇成一滴,重重砸在甲片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在死寂的帐内格外清晰。他手肘死死撑在案上,手臂青筋暴起,双手死死攥着一支炭笔,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指腹泛青,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留下深深的印痕,目光如同淬了火的钢针,死死钉在图纸上南门那三处修补过的缺口,喉结剧烈滚动着,压抑着心底翻涌的暴戾与不甘,连牙齿都咬得咯咯作响。


    秦峰则靠在椅背上,青铜铠甲松了半幅,肩甲处一道浅浅的箭痕是昨夜冲锋时留下的,箭痕周围的甲片已经变形,暗红色的血迹透过甲片的缝隙渗出来,在肩甲上晕开一小片。他双目微阖,眉头紧锁,指尖轻轻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指腹按压着突突跳动的青筋,试图缓解一夜未眠的胀痛。他的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像是从喉咙深处硬生生挤出来的:“张将军,从戌时打到卯时,整整六个时辰,六波全线猛攻,我两军弟兄,已经撑到极限了。”


    张猛猛地抬眼,眼底布满血丝,红得如同要滴血,原本就沙哑的声音此刻更添了一股疯劲,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极限?秦将军,我们差一步就破城了!第五波、第六波,多少弟兄爬上了城头?多少弟兄握着刀,拼到最后一口气?就差一步!就差一步就能踏平祥阳,就能为那些战死的弟兄报仇!陈胜那小儿的守城物资早就耗尽了,滚木、巨石、火油、震天雷,全都用光了!他们也是强弩之末,撑不了多久了!”


    他“啪”地一拍案几,力道之大,震得案上的残烛跳了跳,火星溅在图纸上,烧出一个小小的黑洞,很快又自行熄灭,留下一道焦黑的印记。他胸膛剧烈起伏着,眼中的疯狂愈发浓烈:“‘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古人的话你忘了吗?此刻正是我军死战破城的最后时机,一旦停下,一旦给了陈胜喘息的机会,再想攻城,比登天还难!我们之前所有的牺牲,都将付诸东流!”


    秦峰缓缓睁开眼,眸中没有怒火,只有沉沉的疲惫与痛心,那痛心如同潮水般,几乎要将他淹没。他缓缓抬手指了指帐外,声音低沉而沉重,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之力:“张将军,你听听帐外的声音。是伤兵的哀嚎,是士卒的喘息,是弟兄们绝望的低语,唯独没有冲锋的呐喊!我东境一万五千儿郎,一夜之间,折损一万有余,活着的,哪个不是带伤?哪个不是浑身血污?有的断了手臂,有的伤了大腿,有的连刀都握不住了,你让他们继续冲锋,不是攻城,是送命!是让他们白白去送死啊!”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眼底泛起一丝红意,声音愈发沉痛:“‘兵者,凶器也,不得已而用之’,我秦峰从军二十余年,出生入死,从不怕战死,可我不能让弟兄们白白送死!不能让东境的家底,就这么毁在这祥阳城下!他们都是爹娘生的,都是东境的子弟,都是有家人在等他们回去的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两人话不投机,帐内气氛瞬间凝固,冰冷得如同寒冬腊月的寒冰。残烛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扭曲而狰狞,如同两头耗尽了力气,却仍要拼死相搏的困兽,彼此对峙着,空气中的火药味几乎要引爆。他们都清楚,昨夜一战,是联军压上全部家底的死战,是抱着破釜沉舟的决心发起的猛攻,可谁曾想,祥阳城头,华夏军的“陈”字大旗,依旧高高飘扬,纹丝不动,如同一个冰冷的嘲讽,狠狠扇在联军的脸上。


    就在气氛僵得快要结冰,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的时候,帐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踉跄、带着哭腔的脚步声,脚步声杂乱而慌乱,伴随着甲叶碰撞的脆响,“哐当哐当”,越来越近,紧接着,有人连帐帘都来不及掀开,直接撞了进来,帐帘被撞得狠狠晃动,带进来一阵浓烈的血腥味和尘土。


    “将军!秦将军!”


    南境先锋将李华浑身浴血,披头散发,头发上沾着泥土和血污,凌乱地贴在脸上,遮住了大半五官。他身上的青铜铠甲被砍得坑坑洼洼,多处破损,甲片外翻,露出里面渗血的伤口,左臂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汩汩流血,鲜血顺着手臂滑落,滴在地上,形成一个个小小的血洼,染红了半边身子,连手上的兵器都握不住,“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噗通”一声跪倒在帅案前,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声音哽咽,带着深入骨髓的绝望与悲痛,哭腔几乎要撕裂喉咙:


    “将军……刚刚的第六波总攻……又被华夏军打下来了!”


    “云梯断了七成,弟兄们冒着箭雨冲到城下,连城头都扒不住,就被华夏军的墨刀砍落,摔在城下,有的当场就没了气息……陈胜亲率亲卫白刃战,他们的武器太强大了,那墨刀削铁如泥,砍过来,我们的青铜甲跟纸糊的一样,一刀就被砍穿,弟兄们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死伤……死伤不计其数啊!能活着回来的,不足三成!”


    李华抬起头,脸上满是血污和泪水,混在一起,模糊了五官,只剩下一双布满血丝、写满绝望的眼睛,他死死盯着张猛,声音颤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每一个字都带着哭腔,问出那句所有人都想问,却又不敢问的话:


    “将军,弟兄们实在顶不住了……真的顶不住了……我们……我们还要继续发起攻击吗?”


    一句话,如同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张猛心口,砸得他五脏六腑都在隐隐作痛。他猛地站起身,因为一夜未眠、水米未进,体力早已透支,身形踉跄了一下,双手死死扶住案几才勉强稳住身形,指节再次发白。他死死盯着李华,眼中的血丝几乎要爆裂开来,喉间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那低吼里,满是不甘、剧痛与绝望,如同受伤的猛兽,在独自舔舐伤口,却又无力反抗。


    一夜之间,多少南境儿郎埋骨城下?多少年轻的士卒,还没来得及看看这世间的繁华,就倒在了祥阳城外的泥土里?多少家庭,从此失去了顶梁柱,只剩下老弱妇孺,在无尽的悲痛中苦苦等待?多少弟兄,跟着他南征北战,出生入死,信任他、追随他,却最终连一句遗言都没留下,就成了城头下的一具冷尸?


    他不甘心!他死也不甘心!


    “继续攻!必须继续攻!”


    张猛猛地嘶吼出声,声音震得帐顶都微微发颤,帐壁上的帆布“簌簌”作响,仿佛也在承受着他的怒火与不甘。他指着祥阳城的方向,双目赤红,近乎疯狂,身上的血痂因为动作剧烈而开裂,渗出新的血丝,他却浑然不觉:


    “李华,你告诉帐外的弟兄们,现在就是生死一线的关键时刻!陈胜的华夏军跟我们一样,打了整整一夜,他们也早已精疲力尽,也是强弩之末,势不能穿鲁缟!他们的物资已经耗尽,士卒也早已疲惫不堪,此刻只要我们再冲一波,趁热打铁,一鼓作气,就能踏平祥阳,就能为那些战死的弟兄报仇雪恨!”


    “绝不能给华夏军半分喘息的机会!一旦让他们缓过劲来,加固城防,等待援军,我们之前战死的两万多弟兄,就全都白死了!他们的血,就白流了!”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祥阳是南境的门户,是我们的故土,今日不破祥阳,我等无颜回去见月城的陛下,无颜面对南境的父老乡亲,更无颜面对那些埋骨城下的弟兄!”


    张猛的吼声,在死寂的营帐中回荡,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也带着走投无路的疯狂。他太想赢了,太想收复祥阳了,太想为那些枉死的弟兄报仇了,哪怕用再多的人命填,哪怕拼上自己的性命,他也要推开这扇城门,踏平祥阳,血债血偿。


    喜欢异世开荒称帝请大家收藏:()异世开荒称帝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