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鲁斯艰难地在战斗中心左闪右避。


    他像是压根记不起来自己还有另一重身份，整个人慌得不行：“天哪！利爪是来杀你的吗？林肯！”


    “我以为这是再明显不过的事实！”


    林肯咬牙道：“并且不只有我，布鲁斯，你也是他的目标！”


    布鲁斯又是一阵尖叫。


    林肯简直恨不得自己是个聋子。


    他深吸一口气，面对利爪实打实的攻击显然有些招架不住：“不过你放心，我们会没事的，有我在——”


    话音未落。


    利爪霍然调转枪口。


    他身形一扭，闪身避开纠缠不休的林肯，随即向另一只待宰的羔羊冲过去！


    利爪速度极快，简直超越了人类极限，布鲁斯只觉得脖颈一凉，再一看，利爪尖锐的刀片几乎就要戳中他的大动脉！


    林肯连忙把人推开。


    “你在干什么！”他把布鲁斯拦在身后，与短暂停手歪着头打量二人的利爪对峙，旋即一语双关道，“你的目标是我，不要纠缠其他人！”


    利爪直勾勾地盯着他。


    面罩上，两只无机质的硕大眼睛像瞄准猎物似的咬准了林肯……利爪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他们内讧了？


    布鲁斯和罐罗不禁产生了一丝怀疑。


    林肯心头一紧。


    他没等利爪行动，立刻头也不回地冲布鲁斯喊道：“你先走！”


    罐罗顿时精神一振：这话好耳熟！


    于是他连忙给布鲁斯分享了自己从三流爱情片里学来的台词：“老爸，接下来你得这么说——‘不，我不会离开的！要是你死了，我也跟着你一起死’！”


    布鲁斯：“……”


    他面不改色地念完了那段话。


    林肯：“……”


    利爪：“……”


    空气仿佛凝滞了片刻。


    林肯惊魂不定地回头望了一眼。


    韦恩在发什么疯？他不可置信地想。


    还好利爪足够敬业。


    他略过了方才的小插曲，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继续与林肯缠斗，不同的是，这回他下手显然更狠了。


    林肯有苦说不出。


    他心底纳闷：明明已经给韦恩留足了逃离现场换装蝙蝠侠的时间，可他怎么还傻站在这儿？


    可惜布鲁斯没法回答这个问题。


    脑内交流频道里，罐罗正叽叽喳喳地点评着面前的战斗：“上啊！利爪！就是这样！该死！刚才那下不是能直接捅穿林肯·马奇的心脏吗？居然让他躲过去了！”


    布鲁斯：“……”


    虽然这两人演技不行，但罐罗未免也太亢奋了些。


    与此同时，林肯还在努力。


    他声嘶力竭地吼道：“别管我，布鲁斯！你快逃！否则等利爪解决了我，下一个就是你！”


    布鲁斯眉心微挑。


    他对罐罗说：“你猜，这时候我要是真的一走了之会怎么样？”


    林肯想必知晓蝙蝠侠的真实身份。


    作为义警，蝙蝠侠不可能见死不救，显然，林肯也知道这点。而他一直企图让布鲁斯离开，或许就是为了让蝙蝠侠顺利现身……那么他的目的是什么？而他和猫头鹰法庭又真的会是一条心吗？


    站在旁观者角度，布鲁斯能捕捉到许多信息。


    比如利爪的动作一招比一招致命，又比如林肯·马奇与其说是在防御对方的攻击，不如说是在纠缠对方，既不让利爪攻击布鲁斯，也不让利爪钻到空子离开。


    也就是说，林肯有私心。


    而他的私心和蝙蝠侠有关。


    罐罗好奇道：“老爸，你怎么选？”


    “作为观众，在演出中途离场可是很不礼貌的行为，”布鲁斯说道，“所以，我决定加入这场戏。”


    罐罗兴致勃勃：“演什么？”


    布鲁斯回答：“演我的老本行——一个标准的废物。”


    罐罗眼前一亮。


    等到林肯再度开口催促布鲁斯离开，就听见对方惊慌失措地说：“我也想！可我的腿还在发软，一点儿也动不了！”


    林肯：“……”


    这又是在搞什么鬼？


    没等他回复，布鲁斯继续说道：“不如你先离开！别管我，我会没事的！否则再这样下去我们两个都走不了了！”


    这好像是我的台词。


    林肯面无表情地想。


    此时，他已经明白布鲁斯在想什么——或者说他自以为明白——不过就是对方想引开林肯自己对付利爪，有林肯在，对方属于蝙蝠侠的那一面确实不好展露。


    ——可我需要见蝙蝠侠！


    林肯分外憋屈。


    但他暂时没空多想了。


    利爪猛冲上前贴近林肯，后者眼疾手快地拎起身侧的花瓶往前一砸，利爪脚步顿住，随即他手腕一翻，指间冒出一排闪烁着尖锐光泽的刀片，毫不留情地朝林肯攻去！


    林肯正欲躲开，然而这时，布鲁斯冲了过来——


    “我来帮你！”


    布鲁斯勇敢地喊道。


    而后林肯几乎目瞪口呆地看着布鲁斯脚下一滑，整个人像碰瓷似的摔在利爪身上，后者猝不及防，差点真的被带倒在地。


    林肯：“……”


    他咬牙切齿地把布鲁斯拎起来。


    “我是不是给你添乱了？”


    布鲁斯弱弱地开口道。


    “不，你没有。但我不需要你的帮助，”林肯用足了力气把布鲁斯的脑袋按下去，勉强躲过利爪飞来的匕首，随即忍着火气说道，“我唯一需要的就是你能活下去，因为我相信你最终能实现我们的梦想——”


    布鲁斯·韦恩与蝙蝠侠是不同的。


    他知道两者是同一个人，但有些话、有些事只适合透露给后者，毕竟他又不能暴露自己知晓布鲁斯真实身份的这个秘密。


    总之，林肯现在想见的是蝙蝠侠。


    可布鲁斯·韦恩为什么一直阴魂不散！


    而对方还在反驳他的话。


    “可我的梦想是让我父母复活。”


    布鲁斯歉然道：“林肯，这个恐怕不适合跟你分享。”


    自认为是韦恩亲弟弟的林肯：“……”


    挑衅！这家伙一直在挑衅我！


    布鲁斯一副无辜的模样。


    林肯脸色很臭。


    罐罗问：“老爸，你怎么忽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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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这个？”


    布鲁斯冷静道：“先前林肯·马奇对我父母反应很大。我只想知道，这是他真实的想法还是他演出来的情绪。”


    因此他决定诈一下对方。


    罐罗却只觉得布鲁斯在难过——父母的死亡永远是他心底一道无法愈合的疤痕。


    这时候该怎么办？


    小海星绞尽脑汁地思考。


    很快，他想到个主意，连忙挪动整个身体努力蹭到布鲁斯心脏的位置。海星没有这个器官，罐罗紧紧贴过去，动用心灵感应能力在布鲁斯脑子里模拟出了心跳声，两个声音同步震颤，这是罐罗在用自己的方式安慰布鲁斯。


    布鲁斯立刻明白这是小海星的好意。


    “没关系，我还不至于一提到父母就情绪崩溃，”他反过来安慰对方，顺带转移话题，“你这是跟谁学的？”


    “绿灯侠！他说这招很有用！”


    罐罗立刻卖队友，而后他显然没被分散注意力，踌躇片刻，又小心翼翼地说：“可我总觉得老爸你还在难过。”


    “……”


    布鲁斯不能否认这个。


    他稍显惊讶：“我的情绪波动有这么明显？”


    罐罗的心灵能力确实强悍，并且他也不惮于使用自己的能力，可布鲁斯一向不喜欢被读心。因此，罐罗从不会在未经过对方允许的情况下就对他使用读心的能力——除非布鲁斯的情绪波动已经明显到罐罗没法装睁眼瞎。


    可这次罐罗却给出了否定的答案。


    “不，是我猜的，”对人类情感一知半解的小海星诚实地吐露心声，“因为要是老爸离开了我，无论多少次，只要一提起这件事我都会很难过。”


    “……”


    布鲁斯沉默了好一会儿。


    林肯的叫嚷声仍然在他耳边回荡，利爪被前者拦在一步远的地方，布鲁斯难得在理应紧张的场景失神片刻，他感受着另一个虚假的、却无比真实的心跳。


    这是他的孩子。


    布鲁斯是被上天赠与韦恩夫妇的礼物，就像罐罗同样是被赠与布鲁斯的礼物。


    “我无法向你承诺我做不到的事，”人类是有极限的，哪怕一次生病、一次意外也可能会夺走他们的生命，尤其布鲁斯还干着全宇宙最危险的职业之一，可他还是说，“但我保证，我绝对不会轻易死去。”


    罐罗很容易就被哄好，他兴冲冲地说道：“绿灯侠也教过我，这时候按地球传统我们得拉钩起誓！”


    他忘了海星只有触手没有手指。


    但布鲁斯笑着答应：“好。”


    罐罗心满意足。


    而旁边眼睁睁地看着布鲁斯莫名其妙情绪变好的林肯：“……”


    布鲁斯·韦恩究竟有什么毛病？


    与轻松自在的布鲁斯不同，林肯忿忿不平地应付着利爪依旧迅猛的攻势，若非他与对方师出同源，否则他恐怕也撑不到现在。


    可究竟该怎么让韦恩变成蝙蝠侠？


    林肯竭尽全力地思考。


    他总不能张口就是一句：今天天气真好，对了，我听说你和蝙蝠侠关系不错，我们现在情况挺危险的，你能不能想办法叫他出来一下？


    他又不是韦恩，他可不想演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