罐罗居高临下地观察着来人。


    那家伙满脑袋都被绷带包裹着，看不清面容，但如果他真是缄默，那绷带底下估计是一张和布鲁斯一模一样的脸。


    想到这里罐罗就一阵恶寒。


    ——外星乡巴佬根本没见过这种世面。


    “先是谜语人和企鹅人，现在又冒出个缄默，”罐罗躲在房梁上和布鲁斯进行脑内交流，他感慨道，“老爸，你可真受欢迎。”


    布鲁斯礼貌拒绝：“这种受欢迎我可不需要。”


    但事实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


    哪怕是蝙蝠侠的意志。


    因此他只能继续忍受绷带怪人在自己耳边叽叽喳喳：“发现绑架你的人是我，你好像有些失望？怎么，我不是你想象中会来的那个人吗？”


    这家伙在明示自己知道谜语人的事。


    布鲁斯心想：失望不至于，但确实有些烦。


    “你绑架我的目的又是什么呢，汤米？”他反唇相讥，“难不成你不也是在期待那个蝙蝠怪人出现？你想找他干什么，向他跪地求饶祈求放过你，还是像谜语人那个问号脑袋一样也期待跟他玩一场游戏？”


    绷带怪人啧啧摇头：“你讲话还真是一如既往地犀利，布鲁斯，只可惜你猜错了——我这回可不是来找蝙蝠侠麻烦的。”


    布鲁斯暗自皱眉。


    罐罗也在猜测：“那他想干什么，找蝙蝠侠开茶话会吗？”


    布鲁斯说：“那是疯帽匠的活儿。”


    ——疯帽匠，本名杰维斯·泰奇，因身材矮小、容貌被毁而心理扭曲，因此研发出可以将人精神控制的脑波控制器，热衷于抓捕无辜的金发少女扮演“爱丽丝”开茶话会，甚至他还想过将蝙蝠侠洗脑成“爱丽丝”。


    罐罗沉默片刻。


    哥谭的精神病浓度还是太高了。他默默地想。


    “另外，这人不是缄默，”布鲁斯对罐罗说，“他是其他人假扮的……也许和谜语人有关。”


    罐罗闻言一惊：“老爸，你是怎么知道的？”


    布鲁斯轻描淡写地丢下大雷：“因为缄默知道蝙蝠侠的真实身份。但就刚才我和他的对话来看，这个冒牌货显然不知道这点。”


    罐罗再次大吃一惊。


    他结结巴巴地问：“缄默知道你的真实身份？那岂不是……需要我帮忙解决他吗，我保证不留把柄！”


    布鲁斯安抚道：“杀人可不行。放心，缄默不会把这事暴露出去的。”


    罐罗叹气：“好吧。”


    布鲁斯又说：“我们得弄清楚这个假扮缄默的人究竟有什么目的。”


    “呃，他要见蝙蝠侠，可蝙蝠侠……我们总不能给他大变活人，”罐罗沉思片刻，忽而灵光一闪，“等等，不如由我来扮演蝙蝠侠！”


    布鲁斯重复道：“……你演蝙蝠侠？”


    罐罗开始自信了：“没错！”


    布鲁斯认真思考了一下，还是不忍心打击孩子的热情：“假扮蝙蝠侠没必要，但你的确可以现身——就用你本来的身份。”


    罐罗于是兴奋道：“好！交给我吧！”


    布鲁斯忽而有种不太妙的预感。


    绷带怪人这时候也有些纳闷了：“蝙蝠侠怎么还出现，这可不像他的办事速度……难不成是被什么事耽搁了？”


    作为人质的布鲁斯倒是显得比他更惬意：“或许吧。哥谭一天到晚那么多事，他总不可能时刻盯着我。”


    绷带怪人却摇头：“那可不一定。”


    布鲁斯觉得他语气有点奇怪。


    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对方饱含深意地开口道：“你不是他的小男友吗，韦恩？蝙蝠侠连这点特权都不给你？”


    “……”


    布鲁斯面无表情。


    此时此刻，甚至还有个倒霉孩子在他脑子里高呼“哇噻”：“老爸，原来其他人都是这么看待你的两个身份吗？”


    “不要分心。”布鲁斯冷酷地说。


    “好的，老爸！”罐罗顺势转移话题，“等着我吧，我保证搞上一个震撼人心的登场，绝对不拉低罗宾预备役和蝙蝠侠的排面！”


    布鲁斯沉默：“那倒不必。”


    罐罗很是亢奋：“要的要的！”


    布鲁斯便妥协了：“不要弄得太过火。记住，我们的首要目标是弄清楚这个人的目的，还有他和谜语人究竟有什么联系。”


    “放心交给我！”


    罐罗自信满满。


    布鲁斯勉强放心。


    他垮着脸对绷带怪人说：“虽然不知道你是从哪听说的谣言，但我必须得澄清一下，我和那个蝙蝠怪没有一丁点关系，别把我和他扯在一起！”


    绷带怪人很敷衍：“嗯，对。”


    布鲁斯看起来更气了。


    可惜绷带怪人并不怎么在意人质的小情绪，他只是在想：蝙蝠侠怎么还没出现？听说他又养了新的罗宾，而且还是——


    嘭！


    一道惊雷炸响在耳边，大门被猛地撞开，一个足以笼罩整个仓库的巨大阴影自门口投射出张牙舞爪的影子，他逆着光，如同最耀眼的明星般震撼出场！


    绷带怪人惊魂不定地看向门口。


    布鲁斯：“……”


    他开始头疼了。


    “我嗅到了罪恶的气息——”


    伴随着激昂的摇滚乐，一枚蝙蝠镖飞向绷带怪人，后者将将躲过偷袭，满脸茫然地注视着不速之客和对方……扛着的音响。


    “……”


    绷带怪人显而易见地愣住了。


    布鲁斯在深呼吸，吸气、呼气……


    “一个超级恶棍？或者超级蠢货！你为什么不像你的木乃伊同事们那样乖乖回金字塔躺下呢，绷带脑袋？”


    门口传来一道刻意压低的嗓音。


    与此同时，摇滚乐还在撕心裂肺地吼叫。


    灯光给主角补上。


    高大的影子逐渐收缩，凝聚成小小一点。


    “——宇宙征服者斯塔罗！”


    绷带怪人立刻认出了他的身份。


    罐罗扛着自己还高的音响，哼哼两声，纠正道：“不是斯塔罗，是罐罗！”


    绷带怪人蹙眉：“什么东西？”


    他打量着面前的不速之客，回忆起两天前哥谭里世界迅速流传的某个小道消息：蝙蝠侠身边来了个新罗宾，并且对方疑似是前超级恶棍斯塔罗金盆洗手再就业！


    当时他只以为又是胡说八道的假料。


    毕竟这类让人怀疑造谣的人是不是没带脑子的消息三五不时就会蹦出几个。


    上周是“蝙蝠侠表白毒藤女”，上上周是“蝙蝠侠表白小丑女”，一个月前是“蝙蝠侠表白布鲁斯·韦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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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蝙蝠侠表白雷霄古”，总之除了蝙蝠侠和韦恩的那个其他都是乱编，而这回关于蝙蝠侠和斯塔罗的消息则是被绝大多数人评价为编都不会编。


    没想到，这消息居然是真的。


    绷带怪人以一种全新的目光看向罐罗。


    后者深感微妙，当即放下音响，主动挑衅：“我们现在是该走流程打一架，还是你直接认输？我劝你选第二个，免得像门外那群匪徒那样还得挨我一顿揍！”


    绷带怪人颇为诧异：“你真的是罗宾？”


    罐罗抬头挺胸，刻意亮出胸口右上角的“R”字母标识：“不仅是罗宾，而且是有史以来最伟大罗宾！”


    ——虽然是未来的事。他偷偷地想。


    绷带怪人则是在想：看样子蝙蝠侠迟早也得加入阿卡姆疯人院和他们当狱友。


    于是他冷笑道：“我选第三个——”


    “去死吧！征服者斯塔罗！”


    “再说一遍，我不是斯塔罗，我是罐罗！”


    一人一海星大打出手，可怜的人质被吓得瑟瑟发抖，几次都差点被战斗波及到，好在新来的罗宾预备役终于意识到布鲁斯的存在，连忙抽出空把人搬到了安全的掩体后边。


    “真是太感谢你了，好心的义警！”


    布鲁斯在砰砰枪响中保持微笑。


    罐罗大手一挥：“不用谢！”


    随即他直接冲向绷带怪人，后者身形灵活，游刃有余地应对着攻势，直到罐罗摸出一枚蝙蝠镖，在敌人“面对面玩飞镖？蝙蝠侠没教你怎么打架吗”的嘲讽中镇定地按下开关，转瞬间将冷兵器蝙蝠镖变形成热武器电磁大炮——


    轰！


    尘雾弥漫，披风猎猎作响。


    罐罗傲然挺立。


    而音响仍在嘶吼。


    得益于超级恶棍兼哥谭反派双重buff下特有的超强生命力，绷带怪人即使挨了一记重击也只是瘫倒在地，看起来倒还很健康。


    “需要我直接读心吗？”


    罐罗跃跃欲试。


    布鲁斯在脑子里回复：“最好不要。我们还不知道这个人是谁，贸然读取他的思维有可能会被反向污染。”


    罐罗很听劝。


    虽说他不认为自己会被他人思维影响，但毕竟哥谭特产精神病，万一真的阴沟翻船呢？还是小心为上。


    他把束缚布鲁斯的麻绳拆下来，而后也不浪费，转手就把绷带怪人绑到了椅子上，随即迅速把对方脸上的绷带掀开——


    “让我看看你长什么样……等等！”


    罐罗惊魂不定地瞪着眼前的人。


    他目光不自觉地偏向布鲁斯，无他，只因为这个绷带怪人居然长了一张和布鲁斯一模一样的脸！


    可老爸不是说这人不是缄默吗？


    那是怎么回事！


    罐罗一时头脑混乱。


    这时候，自觉摘下蒙住眼睛的黑布条的布鲁斯也皱了皱眉，仿佛重新适应了光线，他看向那张和自己别无二致的面孔，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个人——


    “泥脸？”


    巴索尔·卡罗，代号泥脸，曾是小有名气的B级片演员，能力是可以像泥巴一样彻底改变自己的身形外貌。


    又一位阿卡姆疯人院常客。


    罐罗感到头疼。


    他怎么觉得这次事件越来越复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