罐罗有两位养父，一个名叫蝙蝠侠，另一个名叫布鲁斯·韦恩。


    罐罗也只有一个养父。


    因为布鲁斯·韦恩就是蝙蝠侠。


    也就是说，谜语人费那么大劲又是找企鹅人和稻草人合作，又是煽动阿卡姆疯人院暴乱，就是为了绑架蝙蝠侠？


    哦，不对，应该说绑架布鲁斯·韦恩。


    毕竟在大众眼中，蝙蝠侠是哥谭市沉默寡言的黑暗骑士，而布鲁斯·韦恩却只是个满脑子装着鲜花、香槟与名模的哥谭首富小王子，他俩唯一的联系就是有不少人——以某位代号泥脸的超级恶棍为首——怀疑这两人有一腿。


    “……”


    罐罗纳闷道：“谜语人想绑架……韦恩？”


    为什么，图钱吗？


    可这帮超级恶棍什么时候缺过钱？再说就算真的缺钱，他们估计也只会抢抢银行金库，没必要玩绑架勒索这套来绕圈子。


    门卫四号表示他也不知道理由。


    罐罗想不明白，他又瞅了眼门卫四号，心想该问的都问完了，是时候该把人处理干净了。后者见状悚然一惊，正想开口求饶，下一瞬，他不知道看到了什么，眼睛都直了，整个人忽然间勇气顿生，饱含深情地喊道——


    “蝙蝠侠！”


    罐罗连忙回头。


    果不其然，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这里。他被摇曳垂地的披风包裹着，整个人几乎融进了夜色，就好像一只真正的蝙蝠。


    门卫四号几乎热泪盈眶。


    他从没想过有朝一日自己最恐惧的人居然成了此刻最想见到的人。


    该死的邪恶海星！这下你……


    只是没等他继续在心底骂骂咧咧，就听见一声惊天动地的——


    “老爸！”


    在门卫四号惊恐的目光下，邪恶海星欢呼一声荡着钩爪枪飞到了布鲁斯肩上，他毫不扭捏地拥抱住后者的脖颈蹭蹭：“我以为你还在抓那群疯子！”


    我看最大的疯子是你吧！


    怎么敢的啊！背地里幻想一下就算了，怎么蝙蝠侠本人来了这家伙还敢冲上去找死！


    门卫四号不可置信地瞪着罐罗。


    然而更令他怀疑人生的画面出现了，他们哥谭市的罪犯克星、全阿卡姆疯人院乃至黑门监狱钉子户的恐惧源头，此时此刻，居然接过那个邪恶海星，还捧着他，语气平和地解释道：“绝大部分人已经被押送回了阿卡姆，剩下的事项移交给戈登局长，还有神谕在一旁协助，没问题的。”


    神谕，本名为芭芭拉·戈登，是哥谭市警察局局长的女儿，曾经以蝙蝠少女的代号作为义警工作，如今因下身瘫痪而退居二线。


    罐罗还没正式和她见过面。


    事实上，除了老爸本人，剩下的家人罐罗连一个也没见过。


    毕竟这是他入驻哥谭的第一天。


    在今天以前，他一直生活在瞭望塔——它是正义联盟的卫星基地，并且也是其真正的总部而非坐落于地球表面、象征意义大于实际意义的正义大厅。


    门卫四号却不懂罐罗的心思。


    他只觉得天都塌了。


    “蝙蝠侠！”他整个人都被刺激得差点暴起，哪怕浑身瘫软都拦不住他的嘴，“快醒醒！你没听到吗，这玩意儿管你叫‘老爸’！你被他精神控制了！清醒一点！”


    说到最后他几乎是嘶吼着喊出来的。


    要是蝙蝠侠真的被邪恶海星彻底控制……


    门卫四号眼前一黑。


    哥谭完蛋了。他悲愤地想。


    罐罗听完这段话，反应了好一会儿才弄明白那家伙在想什么，当即大怒：“什么精神控制！我和老爸是双向选择！我爱他，他也爱我！我们之间是纯粹的父子亲情！”


    说完他就可怜巴巴地望着布鲁斯。


    后者摸摸小海星：“对，我们是双向选择。”


    罐罗登时精神抖擞，更自信了。


    门卫四号却觉得天都塌了。


    他开始寄希望于自己是不是已经中了邪恶海星的把戏而不自知：“也许我已经被斯塔罗精神控制了，刚才的一切都是大脑给我编织的幻境……可我为什么会梦到蝙蝠侠和斯塔罗相亲相爱？”


    真要做梦不也该是蝙蝠侠和斯塔罗的激情互殴大戏吗？而且斯塔罗进行精神控制需要利用孢子作为媒介，但他并没有感觉出自己脸上有多了什么东西。


    再一看，蝙蝠侠脸上同样干干净净。


    门卫四号心如死灰。


    只可惜对面的父子俩完全无法体会他的复杂心情，布鲁斯显然已经知道了刚才发生的一切，他接过罐罗的工作，朝门卫四号审问道：“谜语人盯上了布鲁斯·韦恩，而你的老板企鹅人又为什么会参与其中？”


    门卫四号干巴巴地回答：“我不知道。”


    罐罗在旁边点头：“他真的不知道。”


    布鲁斯若有所思。


    门卫四号见状，在心底给自己鼓了鼓劲，小声问道：“蝙蝠侠……斯塔罗为什么会当你的罗宾？你不觉得这里边有什么蹊跷吗，这家伙可是宇宙征服者斯塔罗，当初差点打败了整个正义联盟！”


    先前得到布鲁斯肯定的罐罗这下也不为门卫四号的话生气了，洋洋得意地说：“老爸相信我！”


    门卫四号怒视他。


    布鲁斯原本满脑子的工作思维，此刻终于分出了一丁点注意力，言简意赅地说：“他不是斯塔罗，他是罐罗。”


    罐罗叉腰站在布鲁斯手心：“对！我不是斯塔罗，我比那家伙更好——我是罐罗！”


    “……”


    门卫四号含恨昏倒。


    布鲁斯把人打晕，通知过GCPD①后，开始和罐罗分析情况：“阿卡姆疯人院暴动的主谋的确是谜语人，但他不是一个人行动。”


    今晚十二点整，阿卡姆疯人院突发警报。


    作为关押患有精神疾病的危险人物的监狱，阿卡姆疯人院的看守力度比照真正的监狱只大不小，并且往往一出事就不是小事，布鲁斯得知消息后立刻前往支援。


    他在现场嗅到了恐惧毒气的存在。


    审讯过稻草人后，布鲁斯知晓他前不久卖出过一批货物给企鹅人，加入夜巡第一天的罐罗主动请缨去企鹅人的场子探探情况，布鲁斯则是继续追踪那些逃出阿卡姆疯人院的危险人物——好在哥谭警局此前虽然贪污腐败、勾结□□一个不落，但在布鲁斯和詹姆斯·戈登局长的努力下情况已经改善了不少，至少追捕超级恶棍之外的犯人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不过时间有限，难免有几条漏网之鱼。


    谜语人仍然不见踪影，此外还有毒藤女、小丑女、泥脸这几个疑似参与这次阿卡姆暴动的老熟人同样没了影子。


    只是万万没想到，绕了一大圈，忙前忙后最后居然只得出个“谜语人打算绑架布鲁斯·韦恩”的结果，哪怕是布鲁斯本人都觉得有些荒唐。


    罐罗凑到布鲁斯耳边说：“那个门卫应该没撒谎，他知道的消息都已经吐出来了，至于谜语人和企鹅人有什么目的，呃，他确实不知情。”


    ——罐罗能查探他人思维，但在纷杂的记忆中寻找线索也需要一定时间，所以他刚刚才会费功夫在这审讯门卫四号。


    布鲁斯直觉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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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我们该怎么办？”罐罗跃跃欲试，“直接打上企鹅人的门去质问他？又或者先找出谜语人在哪？”


    布鲁斯却说：“不，我们去钓鱼。”


    钓鱼？


    罐罗稍微思考了一会儿，随即立刻反应过来——


    “您想自己当诱饵引出谜语人？”


    韦恩宅，老管家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正在接待自家老爷和他带回来的……一位特殊的客人。


    布鲁斯微微颔首：“没错。”


    为此他得利用布鲁斯·韦恩的身份。


    罐罗站在他肩上，拍着胸脯打包票：“放心，先生！有我在，我会保护好老爸的！”


    阿福于是看向罐罗。


    他礼貌问候：“多谢您的关心，斯塔罗先生。欢迎您来韦恩宅做客，时间匆忙，请恕我无法给您展示完整的待客之道。”


    罐罗自然不介意：“没关系！”


    布鲁斯纠正道：“他也不是来做客的。”


    阿福心下有所预感：“那么他是？”


    “你可以叫他罐罗，阿福，他不是曾经的那个斯塔罗，”布鲁斯镇定地开口，“这是罐罗来哥谭的第一天，可惜今晚不算一个好时机，但我原本就想将他介绍给你——”


    “阿福，我打算收养罐罗。”


    阿福：“……”


    他默默看向罐罗，后者此时眨巴眨巴圆溜溜的大眼睛，表现出了一副再无辜不过的模样。


    好极了。阿福心想。


    通常来说，历经多年风雨的老管家心性一向稳如磐石，哪怕看见外星人手拉手跳四小天鹅芭蕾舞也不会让他眼皮子多掀一下。


    直到现在。


    在领养的孩子已经囊括两大性别三种肤色之后，布鲁斯老爷终究还是朝非人类下了手。不过往好处想，至少新来的孩子只是来自外星球，而不是来自阿卡姆疯人院。


    阿福不动声色地微叹一声，按流程问了句废话：“那这位罐罗先生也愿意和您构建家庭关系吗？”


    “我很愿意！”罐罗迅速回答。


    布鲁斯接着说：“也许是雏鸟情结？罐罗始终认定与他朝夕相处的蝙蝠侠是他的父亲，正巧我也觉得收养他是个不错的决定——”


    “不是雏鸟情结！”


    罐罗听到这话却不乐意了，他又一次直接表明心意：“我叫你‘老爸’是因为我爱你，老爸！”


    “……总之，就是这样。”


    布鲁斯补充完，随即看向罐罗：“是的，我也爱你。”


    罐罗立刻贴紧他蹭了蹭。


    多么父慈子孝的温馨画面啊。


    让旁观的阿福都觉得如果他开口阻挠，简直就像是棒打罗密欧与朱丽叶爱情的封建大家长——当然，他也不会阻挠。


    “那么欢迎您的到来，罐罗少爷，您也可以直接叫我‘阿福’，”阿福微笑着与罐罗互相致意，又问布鲁斯，“其他人都知晓这个消息了吗？”


    布鲁斯眼也不眨：“联盟的人早有预料。”


    并且他们反应平平。


    “只是收养一个前超级反派当儿子而已，能有什么问题？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可是蝙蝠侠。”成员们都这么说。


    阿福继续问：“那其他家庭成员？”


    布鲁斯回想起家中庞大的亲缘关系网，最终决定按以往的方式来：“这个不急。他们都有自己的事业要忙，可以往后慢慢认识，我更倾向于当面向他们正式介绍罐罗的存在。”


    阿福颔首：“您决定了就好。”


    想来应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