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第 17 章

作品:《郡主夺爵路

    风怀昱看见他也愣了一下。


    她知道这个年轻人。两年前连中三元的状元,现任监察御史,是风池舟的人。


    两人之间具体是什么关系,风怀昱不知道。风池舟对这人什么想法,风怀昱不清楚。


    但宁远对风池舟什么心思,那简直是……司马昭之心了。


    风怀昱轻轻摇了摇头:“池舟,你把我推出来的,可不能把我丢在这儿不管了。”


    “阿姐这是说的什么话?”风池舟给宁远使眼色,让他等会儿再来。


    谁料宁远一直在咳嗽,根本没看见她的眼色。


    风怀昱瞥见她微微有些抽搐的嘴角,忍俊不禁:“行了,把我推到廊下,我单独呆一会儿,你......半个时辰够吗?”


    “够的阿姐,我不走远,你若有事,直接唤我。”风池舟将她身上的披风仔细掖好,推到了一个风不算大但是视野又比较好的地方,才放心走了。


    御花园不仅种着红梅,还有白梅,层层叠叠,交相掩映,如雪坠其间。


    风怀昱腿脚不便,风池舟自然不敢走远,只是借着梅花遮掩,走到了一个自己能听到风怀昱动静,但风怀昱听不到她的地方,然后——


    一巴掌打在宁远胳膊上,当然是收着力气的。


    “上次在吴府说你,你全忘到耳后?尹青呢?怎么,你穷到连尹青的例钱都发不够了,他去寻新差事了?”


    “殿下,若是下官说自己当真发不起尹青的例银了,殿下可要帮帮下官?”


    “阿欠——”远在千里之外的尹青忽然打了个喷嚏。


    曲老板见状又给他倒了一杯热茶:“外头都说这济州四季如春,结果真到了岁末,哪儿都一样。唉,你们这习武的年轻人,身子骨也不怎么样,还不如我这把老骨头呢——”


    “我这是意外,阿嚏——那老板连着往我身上泼了三桶冷水,每泼我一桶就给我道歉打热水,阿嚏——我洗得暖暖和和了一出门又泼,冷热交加,反复三次,阿嚏、阿嚏——就是神仙来了都扛不住。”


    “嘿,你这话说得有失偏颇。我可听闻,郡主殿下前些年在漠北,雪夜单衣奇袭戎族,那一仗从深夜打到天光大亮,也没见人家扛不住发烧?你自己火候不够就直说,叔不笑话你啊。”


    “那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跟殿下比啊。殿下十岁的时候就能一打十了,我十岁的时候还跟着公子后面玩泥巴呢。”


    这下轮到宁远打喷嚏了。


    “谁管你?下次再给你买了衣服不穿,就别再装可怜指望我给你买衣服了。”


    “殿下饶命,下官今日只是出门有些急,下次一定不回了。”


    风池舟借着月光觑他。都说灯月之下观美人,比白日更胜十倍,如雾里看花,朦朦胧胧。


    她如今看着宁远,觉得这古话有些道理。


    月色照在他身上,就像给他周身笼上一层薄纱,站在梅花丛中,更像是仙子。


    一阵疾风吹过,有几篇梅花落在他发梢,风池舟想抬手拂去。


    她这才发现宁远比自己还高半个头。


    这人在她面前一直装可怜卖乖,导致风池舟总是忽略他的身高。


    不过就算高半头又怎么样?


    宁远正看着风池舟发呆。月光洒在她四周,冬风吹动她发丝,梅花飘散却没有一瓣落在她身上,她眼眸微微眯起,面色平和如镜。


    神仙。


    宁远心想。


    他再想不到什么词来形容此刻的风池舟。如山,如水,如月,如日。


    “低头。”


    宁远闻言,微微弯身。实则背后已然紧绷。


    他看着地上的积雪,看着被吹落的梅花瓣和枯枝。


    他感受到风池舟的手轻轻落在自己发顶。


    自己只消一句话,就能让他低头。


    岁末寒冬,数九严寒。但是风池舟一旦有了这个认知,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奔腾了起来。


    披在她身上的大氅一时有些碍事。她认为自己应该做点什么,让这满身热血安静一点。


    于是她抬手拂去宁远头顶的花瓣之后没有停手,又径直向下,碰到了宁远的耳边、耳骨、耳垂。


    很冰,很薄,很红。


    宁远的耳朵其实已经被冷风吹得有些没有知觉了。


    所以风池舟的手向下探去时,他一时还没反应过来。直到感觉耳边暖和了一点,才惊觉,那是风池舟的手。


    她的手很烫。在耳垂处停了一会儿后,又将另一只手也抬起来,五指并拢,捂住了宁远的耳朵。


    挡住了风,也挡住了风池舟的声音。


    宁远微微抬眉,偷偷观察风池舟的嘴型。


    “笨蛋。”


    她说。


    他还没来得及将视线压下,拢在他耳边的手就移走了,一时之间,风声、花声、鸟声都落入了他耳中。


    他余光撇到风池舟的手又顺着他下颌滑下去,滑到他下颌处的红痣时明显顿了一下,却没多停留,将他的下巴抬了起来。


    风吹花、莺鸟啼的声音急速退去。


    风池舟的声音如烈日一般逼散了寒意,他感觉自己浑身顺着这道声音都烧了起来。


    他没能忽视拿到声音里的浅淡笑意。


    “笑什么?”风池舟一手抬起他的脸,没敢用力,生怕留下什么印子,大拇指却正正好抵在他的红痣处,忍不住摩挲。


    “殿下又在笑什么?殿下所笑,便是宁远所笑。”


    “这时候又不自称下官了?”


    宁远只知道眯着那双瑞凤眼笑,像是一只小狐狸:“我回答了殿下的第一个问题,可殿下还没回答我的。殿下回了我的,我再回殿下的第二个问题。”


    “我何时笑了?投机取巧。”


    “宁远自称皆是随心。或许殿下更喜欢哪一个?下官,微臣?”


    都不喜欢。


    风池舟哪一个都不喜欢。


    像是把两个人隔开了,不论是“下官”还是“微臣”,宁远好像总习惯将自己放在一个很卑微的位置。


    哪怕风池舟明知这是他的小把戏,哪怕她自己也喜欢处在上位的感觉。


    但是她本能不喜欢宁远做出这样卑微的样子。


    但是有些话一旦说出口,就会有太多东西发生改变。然而这些改变恰恰是风池舟最不希望看到的。


    说她薄情也好,说她风流也罢。


    但是父亲“珠玉”在前,她不喜欢建立某种亲密关系。那是世界上最不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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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靠的东西。


    她既然无法保证一生一世都只将宁远一人放在心上,不若一开始就不给他什么承诺。


    “你虽是七品官,却身负监察百官之责,可弹劾朝上朝下所有人甚至陛下,不算微臣。我无半分职位在身,你也算不上我的‘下官’。”


    风池舟毫无留恋地把手指一根根收回来。


    “风太大了,宴上暖和些,你回去吧。”


    风池舟看着他转身离去,只留一个单薄的背影。


    她捻了捻手指,想起刚才搭在他下颌时的触感。


    温凉,细腻,光滑,还有些细小的绒毛。


    还有那枚红痣。平时不怎么引人注意,可是他仰头看人时就格外明显的那枚红痣。


    她抬头,闭眼,将那只手覆于眼上。任凭梅花飘散在她身上,等着寒风吹凉她更加躁动的热血。


    许久,长叹一声。


    风怀昱正饶有兴致地赏梅,忽然见那个年轻官员过来行了个礼,回宴上去了。


    又过了半刻钟,才看见风池舟朝她走来,脸色有些红,但是表情比之前更平淡。


    “我眼瞧着宁大人下巴上红了一片,眼睛也红红地走了。这个时节,京里想必没有蚊子,也没有沙子吧。”


    “他哭了?”


    “这么紧张?骗你的,眼睛没红。不过下巴确实红得厉害,你打他了?”


    风池舟没打他。


    风池舟摸他了。


    风池舟有些懊恼,明明早就知道他皮肤嫩,却还是忍不住摩挲那两下。


    她又开始想,不知道宁远那么穷又不爱惜自己身体的一个人,是怎么能将自己养出这么一身皮肉。


    金尊玉贵的。


    “还在想他?带到一切尘埃落定,我将他赐给你?”


    “那若是我日后变心了,不喜欢他了,怎么办?”


    风怀昱没回,反问她:“那若是日后他变心了。不喜欢你了,你待如何?”


    “那就散啊。何必苦苦纠缠?”风池舟反应过来这也是风怀昱的答案。


    “他跟......姚姨很像。我记得我年幼的时候,她自杀过几回,我实在害怕......”


    姚会月,她父亲的妾室,风弦的母亲。两人原是情意绵绵,可母亲嫁进来之后,父亲逐渐变心。


    后来她一时受不住打击,总是郁郁寡欢,任谁来都不说话,最后被她母亲接到了江南。


    风池舟印象里,她是很温柔的人,但是有一阵,她几乎被这段感情折磨得不成人样。


    “姚姨现在怎么样?”


    “上月母亲来信,说姚姨最近新发现了一种衣裳的染色,很开心。”


    “那不就好?一段感情消逝的时候,难过是很正常的事,但是人有太多重新再来的勇气。姚姨甚至当时两手空空,现在都可以将日子过得风生水起。他再如何都还是个七品京官,你担心什么?”


    “我......”


    “你不想成为皇叔一样的人?”


    “我......”


    “算了,我多说无益,你们自己的事自己琢磨去吧。不过你要是不想跟他在一起,你搓他干嘛?”


    “我......”


    情难自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