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狗哥去剿匪

作品:《重回吾妻替嫁前

    是高见月。


    谢素盈并不意外于对方的身手。


    李家宗室在先帝时内斗得实在过于厉害,被后期杀疯的先帝几乎灭尽,还尚存的几个幼子幼女也因为前期世家势大,遭遇到来自前朝后宫的无穷的暗杀。


    最后唯有李承霁一人从这些暗杀中走出,逐步收拢权力,到现在可以和世家分庭抗礼的关键就在于他掌握了军权和暴力机关。


    能在他跟前的侍卫,无一不是从权贵或者世袭军户中选拔出来的,个个皆是腿长个高,是暗杀和收集情报中的顶尖人才。


    高见月能以女子之身坐稳指挥使和羽林军统帅的职位,身材自然是高瘦精壮,极具爆发力。


    杀人对她来说很是轻易,但她此刻的眼神却有些黯然,她抬头,对着树梢的谢素盈道“月亮,你说这是为什么呢?这世道到底没有给女人多留几条活路。男子欺压女子也就罢了,女人也能因为一些小事互害起来。”


    谢素盈见她行迹已然暴露于高见月眼中,索性直接跳下。


    她不甚在意地笑了笑,“在这世上,人多是不一样的。总会有人向往功业,也总会有人安于内宅,倘若只是一味地赞扬功业,不也是对安于内宅者的欺压吗?”


    “就像是谢宁安想除掉我,能想到的方式依旧是先毁掉我贞洁一样。可是贞洁,对于高门来说,维护贞洁,只是因为要利用它去得到更好的婚嫁。所以高门女子,总会把贞洁看得太重,又把自己看得太轻。可对于底层人来说,贞洁,远没有活下去重要。”


    “难道要一并去考虑吗?高门和底层,本就是两种不同的运行规律。就像这世道,有多少种人,就会有多少种道。为人王者,能做的就是肩负起所有的道,然后去找到其中的最优解,创建出最适合万民的道。”


    她难得说这么多话。


    高见月听着,倒是低头,认真地望了眼谢素盈。


    此时的她头梳了个双环飞仙髻,海棠发饰点缀其间,额间轻点花钿。衬得粉腮如雪,艳若桃李。又穿了身当下时兴设计繁复的曳地长裙。


    虽然比之前少了一丝遗世独立的清丽,但也多了许多少女的灵动与娇俏。


    长得漂亮脱俗,眼角眉梢皆是勾魂摄魄的魅惑,神情淡漠,内里却自信强势,真真是个带劲的少女。


    高见月低笑起来,“看来月亮是个极为自我的人呢。你现在刚及笄都这般出众,我都不敢想等你长到我这般年纪,会勾得多少男女芳心暗许呢。我很期待看到月亮的未来呢。”


    “那在那样的未来里,我也希望有你的一席之地。”谢素盈同样笑着道。


    两人就此一路调笑着对方,谢素盈将手挽在高见月的臂弯里,轻摇着团扇,缓步进入中庭院内。


    院内此刻各处交际正酣,人潮涌动,高谈阔论。以李承霁和霍檀生为中心更是聚集了天都城大半的高门子弟们。


    霍檀生正坐在李承霁身侧,轻举着酒杯,嘴角上扬着与旁人交际,正欲将杯中酒水饮下时,只觉周围喧闹的人群逐渐变得寂静。


    很快,变成了一种极致的沉默。


    所有人的视线都不约而同地追随着置身其中走动的倩影,直到她坐下,方才爆发出更大的喧嚣。


    “不是,高见月身边怎么会出现那么出众的少女,老树开花了不成!”


    “皎若明月舒其光,宋玉居然未骗我,世上竟真有神女。”


    “不知这少女是谁,可曾有什么婚配。我好想娶她…”


    在霍檀生身侧慢慢传来几句话语,他低头苦笑,将杯中酒水一口闷下,心道,他也想娶。


    可是。


    霍檀生回想起谢素盈和他小舅舅并肩而立的身影,又忆起她在公主府在谢家庄都很干脆地弃他远去,毫无留恋,只觉胸前萦绕着一股无法发出的郁气让他心痛到难以呼吸。


    一世重来,命运扭曲,他的明月奴对他只有生疏误解,最爱的也已经不再是他,他又有什么资格去做那个恶人,与旁人争抢呢?


    只要他的妻,能过得顺心,夫君是不是他都不要紧。


    霍檀生转过眼,强迫自己不再看谢素盈,嘴角微微上扬,挂上疏离有礼的微笑,换了话题,又与旁人交流起来。


    李承霁则在霍檀生身侧,漫不经心地拿着手中酒壶,在霍檀生毫无所觉的情况下,一杯杯为其倒酒。


    等到壶中酒水都被霍檀生无意识饮完,周围敬酒的人也散得差不多时,他才凑到霍檀生耳前,压低声音道:“昙奴,替舅舅去做一件事情。”


    “好。”霍檀生毫不犹豫地答应。他自小被李承霁带大,是将军,也是对方藏于暗处的刀。李承霁大半见不得人的指令,都是交由他执行。


    “昙奴,”李承霁见霍檀生答应,眼里划过些许失意,但很快被笑容取代,他淡然道,“几天前刺杀皇姐和昭昭的势力中,有一个是某个世家假扮的土匪。你现在一个人潜入谢家庄剿匪,但要记得换个模样,不要被旁人认出。”


    “好。”霍檀生点头同意,与旁人闲说了几句后,便起身离去。


    在他踏出院落的最后,不禁再次回望了一眼谢素盈。


    她正轻摇团扇,与高见月说笑。


    雪肤花貌,玉手莹润,勾人欲怜。


    霍檀生喉结微滚,只觉突然有春风好似从花海深处飞过,心神一荡,不禁觉得全身发热,有些埋藏于记忆里,想要怀抱吞噬揉碎对方的饥渴感一时变得完全无法压抑。


    丑陋的,甚至完全不讲道理的嫉妒一瞬间占据了他的心。


    他深深吸了口气,克制着心神,暗想道:他不能再待下去。这是他最后一次见她,待剿匪事了,他就回云州。


    这般想着,他骑马扬鞭,火速朝谢家庄而去。


    而在霍檀生离开将军府的瞬间,谢素盈似有所觉,被一道灼热的目光望着,她抬头,便见对方远去。


    虽诧异于霍檀生的中途离席,但谢素盈还是与高见月聊了几句后,直接起身,朝他追去。


    谢宁安想怎么搞她,只要谢素盈不入局,对方就没有任何可乘之机。暗杀,下药,这种你来我往见招拆招实在效率过低。


    而霍檀生是谢宁安的目标。


    擒贼先擒王,把霍檀生握于手中才能反客为主不是吗?


    圣女。


    也不知道谢宁安是哪个地界的圣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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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三年前,大邺江湖门派的势力,多半皆丧于她手,多得是像云雀那般师门皆丧,传承断代的小门派。倒是不知道还能有什么门派,可以保留实力,安插眼线在李承霁跟前。


    这看来,有点像他们的人。


    谢素盈边想着,边骑马朝霍檀生消失处追去。


    春末的雨,总是在夜里悄然无声的落下,谢素盈骑在马上,望着整个天都城细雨斜飞,自幽深的小巷里传着“下雨啦,快收摊回家”的声音,千门万户随着骏马奔波渐次掩映于树荫繁花之后,不知为何,她笑从双脸出。


    大邺的雨和北周的雨到底有些不一样。


    但谢素盈很快就笑不出来,霍檀生骑马实在是太快,她跟着跟着,对方就完全没了行踪。谢素盈勒马停下,望了望此刻她身处的地方,按照官道约莫着霍檀生的目的地,略有些讶异地发现竟然是在谢家庄后,便先行择条小路赶回。


    等谢素盈再回到谢家庄园,园内此刻因着大半谢家人在霍家吃酒,满院只有挂满的红绸和零落的花瓣而显得实在空寂。


    谢素盈想到李承霁交给她的读书任务,一时无事之下,便去了后宅二楼,谢观复的书房。


    都说书房可以暴露一个人真实性格,谢观复的同样如此,谢素盈望着书架上,书籍多且杂乱无章,满目尽是之乎者也,不觉有些头疼。直待她从书架上寻到历年谢家庄的账册和户籍名录后,方松了口气。


    她在谢家虽是庶女身份,按理管家职责只有当家主母去做,但仆射房真正管事的少主谢让尘是个死装哥,平常压根不管俗务,所以谢素盈在仆射房兼任管家之责。


    对她来说,看账册比看书简单得多。谢素盈轻翻着户籍册,一边在心底默默总结着。


    谢家庄,可用土地面积五百亩。全庄共两百户,六百七十二人。庄内姓氏主要以谢、杨、罗、陈为主。


    主要作物为青稗稻、赤小麦,稻麦轮作。一个普通佃户,五口之家,单靠种地,一年净余不足三百钱。


    她又随意翻开一本账册,按照账面数据默算起来——


    建元九年,庄内年缴十五两。


    建元十年,庄内年缴二十两。


    建元十一年,庄内年缴一千两。


    建元十二年,庄内年缴三千六百两。建元十三年,季度缴税七千两!


    谢家庄到底做了什么发财的生意,能缴纳这么多赋税给官府!


    谢素盈一时有些怔愣,又从书架把自建元十一年至十三年之前的全部明细账本搬出来,一一比对,细查之后发现,每月会有一笔不大不小恰恰三千两数额的钱财皆流入一个名为太真的道观之中。


    天都城,太真观。


    谢素盈有些讶然,时人虽谈玄成风,儒道兼容,但谢家庄毕竟只是一个小小庄子,怎么能做到每个月给道观捐银三千两。


    她持笔誊抄着账目,就听得外面影影绰绰传来些动静,一时好奇,推窗望去,便见高见月打头,带着一队羽林军卫和数十个天机阁众员过来。而谢宁安与一帮谢家人在其后紧随。


    “受陛下之命,特来谢家庄剿匪。”高见月似有所觉,抬头,望着谢素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