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我想抽烟。

作品:《她消失的第三天

    在邢六叔那里究竟谈了些什么,秦铬谁都没说,连巴摇都不知道。


    只是秦铬更忙了。


    11月份,一些青高的“幸运儿”被家人接走,埋到属于自家的墓地里。


    可惜“幸运儿”一共也没几位。


    包括宁邱。


    没有比对到他的任何信息,连一点衣服鞋子饰品的遗物都没找到。


    纵然赵海棠早有心理准备,还是忍不住萎靡很久。


    活人需要念想,因而产生了信仰。


    她也希望宁邱能被好好安葬,不要陷在不为人知的角落悄无声息腐朽溃烂。


    青高地基打完那天,赵海棠再不做他想。


    不可能了。


    再没可能了。


    为了照顾逝者家属的痛楚,秦铬托关系走人情请的寺庙主持很隆重的举办了一场超度大会。


    赵海棠藏在人群里,看见家属落泪询问:“大师,我女儿登极乐了吗?”


    大师望向远方苍山:“小施主三岁了。”


    家属眼泪落得更猛,不断鞠躬道谢:“那就好,那就好。”


    有那么一瞬间,赵海棠感觉主持看了她一眼。


    隔着汹涌人头,赵海棠嘴巴无声动了动。


    主持已经收回视线,声音沉重苍茫:“不相干的人可以回家了。”


    赵海棠怔住。


    他在跟谁说话。


    谁是不相干的人。


    几场秋雨下来,东州天气一日比一日冷。


    赵海棠把外套拉链拉到下巴,转身回了学校。


    身边不少同学已经在外找了实习,上课时骤然少了一半,也很少在校园里碰到唐卓了。


    他给赵海棠发过信息,说他在参与家族里的一个项目。


    赵海棠让他加油。


    大一到大三的学弟学妹青春逼人,大四剩下的总有种活人微死的低沉。


    12月份中旬,唐卓忽然打电话来,急匆匆道:“棠棠,你能不能帮忙跟你对象求求情?”


    当时赵海棠刚下课:“怎么了?”


    “我二舅妈...他妈去医院闹,”唐卓气息不稳,“听说秦小姐被她闹的病情发作,惹怒了秦总,他让人把我二舅和表弟抓走了...这是他们的错,我怕你对象一怒之下弄死他们,我外公外婆一定会严肃处理这事的。”


    赵海棠睫羽沉下:“我先去趟医院。”


    唐卓:“我就在校外,我送你。”


    “好。”


    秦妃妃的手术原本推迟到12月下旬的,现在被丁冉宁一闹,稳定的病情骤然复发,需要的血液没能及时调过来,医院那边已经乱成一团。


    赵海棠到得及时。


    李昊和医生同时犹豫:“秦总说...不用你的。”


    赵海棠问:“有别的用?”


    “......”


    “抽吧,”赵海棠平静道,“我现在身体很好,体重达标。”


    抽完血赵海棠就跟着唐卓走了。


    路上唐卓把事情仔细说给她听:“青高重建需要大量建材,秦总没走东州的建材商,都是外地招标,我二舅他们在外地注册了公司,条件是符合招标条件的,但被秦总那边查出来了,就成了废标,我二舅妈认为他在故意针对胡家,就找到了医院。”


    丁冉宁见不到秦铬,但可以找到秦妃妃。


    经过上次的警告,丁冉宁还是不怕死的去了医院,胡家二房公司的问题大概是很严重了。


    至于秦铬为什么选外地的建材商,赵海棠能猜出一二。


    老青高的教训犹在眼前,秦铬压根不相信整个东州的材料市场,而眼前摆着这么一块肥肉,却偏偏分给了别人,无形中也得罪了很多人。


    站得越高,树敌越多。


    赵海棠眼睫轻扇,难掩不安。


    怕他有朝一日跌下王座,会落得尸骨无存。


    不知是哪一日开始的,赵海棠会忍不住分析他的行径,担心他的未来。


    就仿佛,他们的一切早已息息相关,公事私事搅合成一团,牵一发动全身,分也分不开。


    唐卓的车开到搅拌站。


    西拐角的混凝土搅拌池内扔着两个人。


    一个是胡二舅,另一个是丁冉宁的儿子。


    池子里有搅到一半的砂浆。


    小朋友个头矮,二胡舅努力把他抱到怀里,只是砂浆与沼泽无异,没有岸上的人帮忙,根本无法逃生。


    父子俩被迫站在砂浆中间。


    池子上方是装满砂浆的料斗,料斗摇摇晃晃,只要秦铬一句话,里面的砂浆会立刻倒进搅拌池,将那父子淹没。


    而秦铬就蹲在池子边看热闹。


    丁冉宁恨极了,想上前扇他耳光,两侧保镖凶神恶煞盯着,丁冉宁失了优雅,破口大骂:“秦铬你丧良心!早知道你这样,当初我就该掐死你!”


    池边的男人充耳不闻,甚至捡起一块石头砸进砂浆中心,恶劣配音:“啪!”


    小朋友害怕极了,吓得嚎啕大哭。


    丁冉宁心疼着急:“你是不是故意在针对我,你恨我当初抛下你们...”


    秦铬拍拍手上灰尘,斜她:“你谁啊?”


    “......”


    秦铬:“你也太看重自己了。”


    丁冉宁咬牙。


    “我闲着没事恨你,”秦铬漫不经心,“你欺负我妹妹,我当哥的,帮她找回来不行啊?”


    丁冉宁脸色发白:“我们的标为什么成了废标,你敢说你不是公报私仇?”


    秦铬:“是你们作弊在先。”


    丁冉宁看着这张跟她相像的脸:“你承认吧秦铬,你就是恨我,恨你弟弟,嫉妒他有母爱,而你没有...”


    话没说完,丁冉宁后背突如其来一记巴掌,身体毫无防备趔趄,径直栽进了搅拌池。


    胡二舅吼道:“宁宁!”


    岸边等人皆呆了。


    赵海棠拍手:“所以你最该进去。”


    唐卓顿了两秒,忙不迭趴到池边,拽着丁冉宁的手臂让她站起来,免得闷死在砂浆里。


    秦铬目光一凝:“你怎么来了?”


    语毕,他视线不由得停在唐卓身上,懂了:“你要帮他。”


    赵海棠烦了:“要不你也进去,正好一家子团聚。”


    “......”


    萧萧风声从耳畔刮过。


    五大三粗的保镖楞是不敢出声。


    秦铬唇角抿了下:“我想抽烟。”


    旁边保镖迅速掏出烟盒。


    秦铬没动,视线一直定在赵海棠身上,像是在等她的首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