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要钱吗,我有。

作品:《她消失的第三天

    秦铬这么一通插科打诨,赵海棠连唐卓朋友圈看见的照片都给忽略了。


    在医院养了整个暑假,秦铬每天猎犬似的盯着她一日三餐,硬生生给赵海棠喂到九十斤。


    师兄师嫂围着她看了两圈,两人点头:“还算有点人样。”


    赵海棠:“。”


    “暑假去哪了,”姚献问,“偷跑回家没?”


    赵海棠从容不迫:“怕我爷爷隔墙闻到我的味道,我肯定不敢回的。”


    邓秋笑她:“再坚持一年,老爷子太想你了。”


    赵海棠没吱声。


    简单聊了几句,姚献和邓秋不约而同的沉默下去。


    赵海棠左右看看:“怎么了?”


    “我和你嫂子办了停薪留职,”姚献表情不虞,“剩下这一年你老实点,乖乖待到毕业。”


    赵海棠错愕:“干嘛停薪留职?”


    邓秋冲她温柔的笑。


    姚献沉重道:“你嫂子生病了。”


    “......”


    “挺严重的,”姚献叹气,“我俩把一辈子都贡献给了事业,你嫂子连国都没出过,我打算陪她出去走走,顺便看看国外有没有合适的治疗方案。”


    赵海棠接受不了生命中再有重要的人离开,眼眶干到麻木:“嫂子...”


    “没事啊,”邓秋摸她头发,“医生说了,都是情绪造成的,出去散散心,兴许自己就好了呢,就是没办法照顾你了,你自己要乖乖的。”


    赵海棠发不出声音。


    姚献极为严肃:“别人能只为自己的情绪活着,你不能,这是你的第四年,给你的时间足够长了。”


    赵海棠很轻的声:“我知道了。”


    “行了,”邓秋和蔼,“晚上在这边吃饭。”


    “好。”


    邓秋身体不好,这几天又要出国,赵海棠吃完晚饭留了下来,黏在她身边陪着她。


    两人睡一个床。


    赵海棠收到了秦铬信息。


    破天荒的问她:【不在家?】


    赵海棠顿了顿:【嗯。】


    那端立刻来了:【在哪?】


    “......”


    她还能在哪。


    除了他那里,就只有住校,都不用细说的事情,过去三年两人甚至谁都不用给谁交待。


    也没交待过。


    赵海棠打字:【住校。】


    秦铬:【为什么?】


    赵海棠再次沉默。


    秦铬信息又来了:【明天呢?】


    赵海棠:【住校。】


    秦铬:【后天?】


    赵海棠:【住校。】


    对方就没问了。


    赵海棠帮邓秋扯了扯被子,脑门偎到她肩膀。


    大概过了五分钟,手机亮了下。


    秦铬:【这几天我都能准时回。】


    赵海棠:“......”


    九个字透露着让她回去住的信息。


    “谈恋爱了——”以为已经睡着的邓秋冷不丁开口。


    赵海棠迅速熄灭手机:“嫂子我是不是吵到你了。”


    “不是,”邓秋在夜色里看她,“怕你师兄担心,老得装睡。”


    赵海棠鼻腔一酸,闷着声偎到她怀里。


    邓秋笑:“不喜欢唐卓这种类型啊?他可是你师兄仿着宁邱...”的性格帮她相看的。


    后半句话邓秋咽了回去。


    赵海棠听出来了。


    邓秋叹气,轻轻抚摸她的头发。


    “嫂子,”赵海棠安静老半晌才滞涩说,“我现在觉得这样是不对的,没人愿意成为另一个人的影子,谁都希望对方爱自己的前提是灵魂的契合,而不是他跟别人相似的性格和长相。”


    邓秋:“可这就是他的一部分啊。”


    赵海棠:“?”


    “大雅大俗向来一体,”邓秋温和道,“性格长相和灵魂同样不可分割,他们有相像,也有不同,你若因为那点‘像’爱上他,等于你的感情先一步接纳了他的‘不像’。”


    “......”


    邓秋:“你若爱,爱的就是他的整体,他这个人,他的家庭、教育、社会等背景所塑造出来的这个完整的人。”


    赵海棠愕然。


    “宁邱如珪如璋,”邓秋说,“唐卓朗风月明,他们的人生成长轨迹不同,却不妨碍他们成为同样琼枝玉树的人,要是因为这点相像怕伤害唐卓,那大可不必。”


    赵海棠安静倾听。


    邓秋:“所以,是不是谈恋爱了?”


    赵海棠嘴唇翕动,嗫嚅:“嗯。”


    邓秋侧起身子:“谁啊?”


    赵海棠憋了句:“不是好人。”


    “......”邓秋失笑,“得多坏啊?”


    听出她话里的戏谑,赵海棠面红耳赤,仗着卧室黑暗,黏糊糊的磨她:“嫂子你别告诉师兄,他一定要去调查人家八辈祖宗。”


    邓秋笑了出声。


    能谈段恋爱也好,当初,他们都怕她熬不过来。


    赵海棠说住校就当真住了五天的校,扎扎实实的陪着邓秋,直到把邓秋和姚献送上飞机。


    周六才慢条斯理的收拾东西开车去了别墅。


    秦铬没理她,臭着一张脸坐那写写画画,总说自己小学文凭,但字写得还不赖,笔锋行云流水,笔划骨骼锋利,抑扬顿挫干脆利落。


    赵海棠捧着水杯在旁边看他写字。


    看了两眼才想起来他签字的文件是他的公事。


    赵海棠背过身:“都说让你去书房了,我可什么重要内容都没看见。”


    “......”


    身后钢笔扔到桌面,挟着男人嘲讽的冷调:“所以你回来是为气我来了?”


    “事情办完了嘛,”赵海棠好声好气,“办完了当然要回我对象这里。”


    秦铬明显不信,接连几天独睡空床,脾气坏得要命:“办什么事还不能直说?”


    赵海棠歪歪脑袋:“朋友失恋了。”


    “......”


    “好啦,”赵海棠摸他寸头,避重就轻道,“我当成妈妈的老师生病了,挺严重的,陪了她几天。”


    秦铬靠着椅背,纵容她那只小手在自己头上胡作非为:“真的?”


    赵海棠不能想邓秋的病情,想一下眼圈都要发红:“嗯。”


    “......”秦铬薄唇淡抿,不是会安慰人的性子,直白直接,“要钱吗,我有。”


    赵海棠:“。”


    秦铬正色:“治病费钱,我有,你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