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真缺钱了?

作品:《她消失的第三天

    阒静无声的深夜,连风都是轻轻的。


    短暂的沉默。


    秦铬硬生生气出一声笑。


    “电话挂掉,弹个视频。”


    “......”赵海棠似乎顿了下,“不要,你拍张照给我就行。”


    秦铬眯眼,隐隐约约的危险:“怎么,有什么不能见人的?”


    说到这,他嗤笑:“不会还跟你前前任一块呢吧。”


    赵海棠语塞:“不是,我怕我看到你的脸,会控制不住跑过去见你。”


    轮到秦铬哑声。


    “你知道的,”赵海棠咕哝,“我对你这张脸没有一点抵抗力。”


    “......”


    冗长的安静。


    时间在两人不约而同的沉默下变得漫长。


    不知过了多久,秦铬声音带了点哑:“赵海棠你喝了多少。”


    赵海棠认真回:“没喝多,真喝多了你今天走不掉。”


    “......”


    继续沉默。


    又过了很久。


    电话里能听见细微的呼吸。


    秦铬撂了两个字:“挂了。”


    两分钟后,赵海棠收到了黑铁的两张照片,还有一条视频。


    视频中,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陷进黑铁毛发,轻轻给它抓了抓,嗓音低沉好听:“抬头。”


    黑铁就抬起头,晶亮的眼睛宝石一样,冲着镜头叫了声。


    发完照片和视频秦铬就熄了手机,黑铁舒服的躺在猫窝,秦铬进了浴室洗澡。


    洗完出来黑铁早就睡了。


    秦铬随手拎了件衣服套上。


    穿完了才想起来,赵海棠不在,他可以不穿睡衣的。


    但穿都穿了,穿来脱去的麻烦,而且,他穿的是件旧T恤,不算睡衣。


    就这么着吧。


    躺床上那一刻,T恤松垮变形的领口露出他一大半锁骨。


    秦铬就忽然想起件事。


    因为他很不讲究的生活作风,赵海棠曾嫌了他无数次,某次趁他不在家,胆子肥到不行,自作主张帮他扔了那些变形的旧衣服、颜色很丑的裤子、过时的旧鞋子等等个人物品。


    然后在他回来之前全部给他换成了新的。


    可她唯独留下了这件同样很旧的T恤。


    秦铬跟她发火,她说她帮他收东西累死了,秦铬再跟她发火,她伸手跟他要钱,让他报销她买东西的钱。


    总之胡搅蛮缠到后来,秦铬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发火。


    最后,他指着那件幸存的T恤,讽道:“怎么不一块扔。”


    赵海棠眨巴眼:“这件好性感,要让你穿上勾引我。”


    “......”


    手机嗡嗡两声,打断了秦铬鬼使神差的思绪。


    是赵海棠的信息。


    两条。


    第一条是餐厅开的发票,他当冤大头付的那笔。


    第二条是文字:【谢谢你的生日礼物~】


    秦铬:“......”


    -


    赵海棠生日后两天,在回教工宿舍的途中碰见了唐卓。


    唐卓像是刻意在等她。


    几次借他当前任的事让赵海棠欠他一份人情,因而好声好气的问:“有事吗?”


    “你们院哪天期末考,”唐卓笑,“我们今天刚考完。”


    赵海棠:“我们明天。”


    唐卓点头:“那我请你吃饭?今天放松下?”


    赵海棠婉拒:“不了,我还有个大题没背会。”


    “好吧,”唐卓抓了下头发,“其实我是有事想跟你说。”


    赵海棠打量他:“你直接说。”


    唐卓吞吞吐吐的:“就你上次问的,关于青高的事...”


    赵海棠抱着书的手指紧了紧。


    “你放心,我没跟任何人说过,”唐卓连忙解释,“我大舅妈的外甥女是那场意外的遇难者,昨天我和我妈回外婆家,偶然听见他们在提这事,大概就是青高换新主人了,加上最近一些行业的动静,他们推测,青高是要重建了。”


    赵海棠没吭声。


    以青高的商业价值,重建是必然结果。


    只是对于遇难者家属来说。


    太快了。


    才三年。


    赵海棠有些恍惚,讶异自己的平静,也困惑这种平静,是不是吊在头顶上的靴子终于落下了的那种。


    “我大舅妈她们虽然还没从伤痛中走出来,但我大舅他们都是做工程的,”唐卓说,“他们都懂,咱们脚下的地,没有哪块是缺少亡灵的。”


    赵海棠魂游天外的点头。


    唐卓冷不丁道:“你节哀。”


    “......”赵海棠掀睫,跟他对视。


    “我猜的,有点唐突,”唐卓说,“姚老师说的,你那位去世的前任...也是因青高这场意外吧?”


    赵海棠嘴巴张了张,像陆地上因干涸即将濒临死亡的鱼。


    唐卓莫名紧张:“你没事吧,那是意外,我们无法预知意外...”


    赵海棠眼睛越来越红:“不是意外。”


    唐卓戛然止住。


    赵海棠几近气声:“他去青高是帮我买东西,是我让他去的。”


    那时她在国外,正准备回国过暑假,宁邱在东州上大学,赵海棠喜欢青高商场里面的一家甜点,还有两件她指定的化妆品,就让宁邱帮她带一份回西地。


    宁邱很纵她,几乎是有求必应。


    那时他大三,开学就大四了,爷爷希望他可以继续读研读博,他自己想早点工作,爷爷也尊重他的意见。


    所有人的心血和希望都毁在了她手上。


    现实世界没有重生,没有时光倒流。


    她无法收回那条信息。


    她就只能被“如果她没发那条信息就好了”“如果她不放暑假就好了”“如果她晚点回国就好了”“如果她回来自己去买就好了”...等等各种各样的“如果”啃噬。


    直至千疮百孔,再也拼不起来。


    -


    赵海棠去了医院。


    要求医生给她抽血。


    医生瞥她一眼:“你活够了?”


    “我长了两斤,”赵海棠说,“82了。”


    医生拒绝:“这次血库里调来一点,你再养一个月。”


    赵海棠怔住:“血库里有?”


    “嗯,”医生说,“不知道秦总用什么办法调来的,这次不用你。”


    赵海棠哑声。


    狗东西。


    不会就因为她喝了几杯酒吧?


    能有多脏啊,酒精两天之内就能完全代谢掉了啊。


    矫情。


    事逼。


    眼里除了妹妹没有其他人的狗东西。


    “要不,您为下个月备一点,”赵海棠商量,“我现在有点难受,你抽一点吧。”


    “......”


    赵海棠被医生赶了出来。


    午后阳光有点烈,赵海棠蹲在楼梯拐角,风刮过时带着阴暗的凉风,撩起的碎发不停地触碰她眉眼。


    直到一道身影挡住她视野里的远方。


    赵海棠抬头。


    跟秦铬天生就凶的眼神对上。


    男人居高临下站着,将蹲在那里的她衬成一小团。


    “你是活腻了。”他嗓音清冷。


    赵海棠双臂环住膝盖,脸往旁边一别,避开他的视线。


    那道极具压迫感的瘦高身影渐渐降下,跟她齐平。


    带着男人温烫体温的手钳住她下巴。


    迫使她看向自己。


    秦铬黑眸锐利,定定看她一会:“真缺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