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门广场的喧嚣几乎要掀翻天际，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钉在比试台上，空气燥热得像是要点燃。执事长老的声音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一个人耳边：


    “外门小比，最终决赛——苏辰，对战苏苍！”


    话音一落，全场死寂一瞬，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哗然。


    苏苍，外门公认的顶尖强者，聚气九层，距离灵徒境只有一步之遥。


    肉身强横，武技纯熟，出手狠辣，是本届小比毫无争议的夺冠大热门。


    而苏辰，不过是刚刚突破聚气五层的偏院少年。


    四层差距，如同天堑。


    “疯了吧！五层打九层？这怎么打？”


    “根本不是一个量级！苏辰能撑过三招就算赢了！”


    “清蕴草肯定是苏苍的了，这局不用看！”


    讥讽、同情、不屑、看热闹的目光，密密麻麻落在苏辰身上。


    可少年脚步未顿，神色未变，只是缓缓抬眼，望向高台上那株莹绿温润的清蕴草。


    那是能救灵汐姐姐的草。


    是他必须拿到的东西。


    苏辰侧过头，看向人群前静静伫立的少女。


    苏灵汐没有说话，只是眸色微柔，轻轻朝他点了一下头。


    那一眼，便是全部的信任。


    “等我。”


    少年轻声落下一句，转身，一步步踏上比试台。


    一步一步，沉稳如岳。


    对面，苏苍负手而立，身材高大，气息狂暴，居高临下地扫来，眼神里满是碾压般的轻蔑：


    “你能走到这里，算你有点运气。但决赛，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滚下去，我留你一条完整的身子。”


    苏辰不言不动，只是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眸中只剩坚定。


    玄灵甲自然覆体，淡若无痕，却坚不可摧。


    镇山印沉于掌心，稳如大地。


    五灵定身内敛指尖，静待时机。


    他没有任何多余动作，只静静站在那里，便已是一道不肯弯折的身影。


    “动手吧。”


    苏苍嗤笑一声，不再留手。


    “既然你找死，那我成全你！”


    轰——


    聚气九层的灵气毫无保留爆发，狂风席卷石台，青石地面都微微开裂。


    苏苍身形一闪，如猛虎扑杀，拳风暴烈，直砸苏辰心口！


    这一拳，足以轰碎普通聚气五层的肉身。


    苏辰不躲不闪，玄灵甲全力催动。


    嘭——


    巨响震耳。


    少年如遭重锤，整个人向后猛退七八步，鞋底在石台上划出深深的痕迹，胸口剧痛翻腾，喉间一甜，一丝鲜血忍不住溢到嘴角。


    疼。


    剧痛。


    可他没有倒。


    五灵镇玄骨在体内轻轻一震，硬生生扛下大半冲击力。


    只守，不攻；只稳，不爆。


    “嗯？居然没被一拳打飞？”苏苍眉头一皱，杀意更盛，“我看你能扛几下！”


    狂风再起。


    一拳，又一拳。


    一脚，再一脚。


    苏苍如同狂暴的凶兽，招招狠厉，拳拳到肉。


    苏辰不反攻、不硬拼、不急躁，只守不退。


    玄灵甲层层卸力，镇山印死死格挡，五灵神骨稳稳托住他不断震荡的经脉。


    嘭！嘭！嘭！


    每一次碰撞，都让他气血翻涌。


    每一次硬扛，都让他骨骼微痛。


    衣衫被劲风撕裂，手臂浮现淤青，嘴角血迹不断滴落，少年的脸色越来越苍白，气息越来越乱，看上去随时都会倒下。


    台下一片惊呼。


    “他居然还在站着！”


    “这还是人吗？肉身这么恐怖？”


    “再打下去会死人的！”


    苏灵汐指尖紧紧攥起，心像被一只手狠狠揪着。


    她能清晰感觉到，苏辰体内的神骨在疯狂震颤，每承受一击，都在以本源之力护着他的生机。


    而她体内的混沌神骨，也在疯狂共鸣，恨不得替他去扛。


    可她不能出手。


    这是他的路。


    是他要自己走过去的关。


    石台之上，苏辰已经半跪在地，一只手撑着青石，喘着粗气，浑身是伤，狼狈不堪。


    可他的眼神，依旧没有半分退缩。


    苏苍居高临下，冷笑着抬脚，要将他彻底踩下台去：


    “结束了，废物！”


    就在这一脚落下的刹那——


    苏辰猛地抬头，眸中精光爆闪。


    就是现在！


    他耗尽最后灵气，指尖一凝。


    “五灵定身！”


    无形之力瞬间锁住苏苍双腿！


    苏苍身形骤然一僵，脸色大变：“什么？！”


    苏辰拼尽全身力气，猛地起身，不狠、不凶、不狂，只稳稳推出一记最朴素、最厚重的镇山印。


    没有爆发力，没有杀招，只有五灵神骨压顶般的沉力。


    “嘭——”


    苏苍重心失守，整个人向后倒去，重重摔下比试台！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执事长老愣了足足三息，才颤声高喝：


    “苏辰——胜！”


    轰——！！！


    全场彻底炸开！


    聚气五层，逆战聚气九层！


    浑身是伤，惨到极致，却硬生生赢了！


    苏辰站在台上，再也支撑不住，踉跄一步，半跪在地，大口咳血，视线都开始模糊。


    可他没有倒。


    五灵镇玄骨，依旧稳稳托着他。


    他抬起头，望向高台中央那株清蕴草，用尽最后力气，露出一抹极浅、极干净的笑。


    拿到了。


    灵汐姐姐，我拿到了。


    台下，苏灵汐快步冲上台，稳稳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少女第一次在外人面前失了平静，声音微颤，却依旧温柔：


    “阿辰……”


    少年靠在她怀里，气息微弱，却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我没……让你失望。”


    双骨在两人体内轻轻共鸣，暖意流淌，抚平伤痛。


    阳光洒在两道相依的身影上。


    这一战，没有光环，没有逆袭，没有开挂。


    只有一个少年，以骨扛风，以心守一人。


    惨胜，却胜得无比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