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纪家的药剂师??”


    纪希不吃了,放下了糕点,瞪着眼睛看向对面的于夫人。


    于夫人和蔼地点头:“对。”


    “您是亲眼见到他了吗?只是喝了她的药剂就好了??”


    “那倒没有,我只跟纪家派来的小药剂师接触,没亲眼见到那位做出修复药剂的药剂师。”


    “至于药剂……药剂师托人说这药剂却不是她做的,只不过受前人恩惠。”


    于夫人为他讲解着。


    纪希从疗养院出来时,还是满脸恍惚。


    他依旧没有从于夫人就这么轻易好起来的事实中缓过神。


    然而没等他惊讶多久,突然有人抓住了他:“你在这里!!”


    纪希吓了一跳,下意识挣脱起来,等到一回头,看到对方脸后,眼里迸发出惊喜色彩。


    “是你!!”


    他认识这张脸。


    是爸爸身边的人。


    “是爸爸让你来找我吗?”


    男人不耐的应了几声,抓着他就走。


    四个小时后,纪希见到了纪婉婷。


    “妈妈!!”


    纪希小跑过去,但碍于旁边有个虎视眈眈的穆修,不敢过分亲近。


    他半跪在地上,仰头看向纪婉婷。


    妈妈来找他了。


    妈妈果然还是看重他的。


    至于先前被抓到时为什么不来找他,纪希潜意识忽视了。


    不受重视的小孩,哪怕只给一点点微薄的爱也能让他遗忘先前各种难过的瞬间。


    纪婉婷看着纪希仰头满脸讨好,与纪念相似的脸,脸上表情不变:“纪希,妈妈的好孩子。”


    他们身处山中一座不知空了多久的老房子。


    与外表的破败不同,内里却豪华异常。


    穆修就是有这种本事,哪怕他们住在茅草屋里,也会给纪婉婷最好的。


    没什么情绪的扫了一眼纪希,穆修脱了围裙,将做好的饭菜放在桌上。


    因为经常干各种粗活,他的手粗糙无比,怕碍着纪婉婷的眼,每次给她喂饭时都会戴上手套遮掩。


    他自顾自的喂着,完全忽略了一旁的纪希。


    纪希也习惯了。


    毕竟有纪婉婷的地方,穆修什么都看不到。


    “妈妈,为什么我对纪念有种熟悉感。”


    回到纪婉婷身边,纪希终于问出了困扰他许久的问题。


    纪婉婷闻言,笑的异常甜美。


    一点也看不出她快四十多岁的年纪,时间像是也偏爱她这张脸,为她停了下来一样。


    “因为你是从她身上分下来的啊。”


    听到答案,纪希脸上有片刻的呆滞。


    纪婉婷依旧看着他,透过他,想到了多年前。


    那时候,她刚醒不久,浑身裹满了绷带,连话都说不了,只有小真陪着他。


    穆修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将他的头捡回来了,剖出了大脑浸泡在容器中。


    中午,穆修突然回来,怀里还抱着一个皱皱的小婴儿。


    她嫌丑,让穆修扔掉。


    但穆修说,这是纪霆舟的孩子。


    原本在她眼里小老鼠一样的孩子,意义突然变得不一样起来。


    这是纪家的血脉。


    是她的小侄女。


    穆修本意是抱回来给她做玩具泄愤的,但纪婉婷逗弄了几天发现没意思,就不要了。


    当时组织里,有个女儿死了后就开始研究灵魂转移的疯老头见他们不管小孩,要走了这个孩子。


    后来估计是没研究出什么东西,恰好纪婉婷又心血来潮也想要个自己的孩子。


    一个同样拥有纪氏血脉的孩子。


    之后……便有了纪希。


    毕竟只是纪婉婷想玩所以折腾出来的东西,但又有实验价值,所以纪希一出生就住在实验室供人研究。


    很快,随着他长大,众人发现了他在药剂上的天赋。


    天赋……


    纪婉婷从回忆中抽回神,突的低声笑起来。


    她没看纪希泛白的脸,眼含灿星的看向旁边举着勺子的穆修,惊喜道:“哇……”


    本该死去的小孩不明所以的复活也就算了。


    她本该被他们夺走的天赋,竟然也还在吗?


    “纪念……原来就是小舟的药剂师啊。”


    深陷真相中的纪希闻言猛地回过神。


    如果他是纪念的复制品……


    那……


    那…………


    纪希不敢往下想了。


    他是知道自己是怎么出生的,明白自己是个怪物。


    但确实第一次知道,他还是从某人身上分裂下来的赝品。


    甚至可能连一直引以为傲的天赋都是偷来的。


    纪希嘴唇蠕动着,眸中蓄满了眼泪看向纪婉婷,哀伤、求救。


    所有情绪,却被视而不见。


    这里明明有三个人,可谁都感受不到他的情绪。


    ....


    “穆修逃窜到苍山里,那是他最后一处窝点。”


    男人狼狈的跪在地上,每当他想挺直一下腰板时,旁边都会有人踹上来狠狠将他压回去。


    “找不到人,把你千刀万剐。”


    知了声音毫无情绪,却令男人一抖。


    若是纪希在这儿,会发现这是之前来找他的那人,穆修身边得力助手。


    眼下却跪在知了面前,摇尾乞怜。


    哪怕接下来的日子要在牢狱中度过,他也不后悔。


    活着总比死了强。


    这还要感谢穆修。


    若不是纪婉婷不喜欢别的城市,他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还留在这里,早就跑到别的地方了,他又怎么有时间来通风报信。


    知了得到线索便赶了过去。


    但没想到——


    她在这里遇到意料之外的人。


    踢开门板,她扫了一眼院内,抬脚走了进去。


    堆满落叶,满是灰尘的院内十分安静,只有知了踢门的声音惊起了几只飞鸟。


    她耳尖微动。


    房间里有声音传来。


    再一次粗暴的踹开门,灰尘扬起。


    等到眼前场景清晰起来时,知了看到的——


    是被五花大绑在椅子上,嘴巴被胶带堵住,拼命朝她摇头的沈清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