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事吗?”


    听到找纪念,沈清棠全身绷紧起来,看过去的眼神像是在看人贩子。


    纪念从身后拍拍她。


    哪能让沈清棠保护她,那她也太不是个东西了。


    “没关系,我来。”


    跟沈清棠交换了几个目光,纪念从她身后迈出来,仔细看了一眼刚才说话的男人。


    “你们找我有什么事。”


    她话说的轻松,但其实身子绷的也很紧。


    一个照面,她就知道。


    自己打不过这个人。


    而且还得竭尽全力忽略轮椅女人落在自己身上那堪称灼热的目光。


    “纪霆舟在我手上,想他活,就跟着走。”


    说着,他扔过来一部手机,陆京怀接住检查了一下,却没让纪念拿。


    手机没有密码,打开后直接跳转到相册,里面只有一个视频。


    看清视频上的人,陆京怀下意识抬眸看了眼纪念。


    出乎意料的平静。


    视频中男人被绑了起来,一双墨绿眼眸压抑着情绪看向镜头,有人站在他背后用鞭子狠命抽打,血水直流。


    沈清棠凑过来,只看了一眼,脸便白了,下意识抓住了纪念的手。


    “只要我跟你们走?你们就放了我爸爸?”


    男人死板的像机器人的脸,动了动。


    纪念从陆京怀手里抽走这部手机,直接扔了回去,精准的砸到了女人轮椅下方,屏幕上的纪霆舟摔了个四分五裂。


    “我拒绝。”


    “要杀要剐,随便。”


    她扬起尖细的下巴,声音凉薄,墨绿双眸中满是冷漠。


    出乎意料的答案。


    男人表情毫无波澜。


    倒是轮椅上的女人轻笑了一声。


    短促的一声,听的人酥了骨头。


    “好无情啊念念,小舟那么疼爱你。”


    纪念撩起眼皮子,对上那柔情似水的目光。


    “你是什么东西,也配叫我的名字,我们很熟吗?”


    此话一出,推轮椅男人脸色骤变,额头青筋暴起,松开轮椅把手迈开一步。


    陆京怀淡声道:“fox.”(人名哈)


    一批穿着统一制服的人,训练有素的冒出来。


    同时男人身后也走出大批手里拿着武器的人。


    纪念这时也发声了:“魏杨哥哥,抓住他们。”


    魏杨脸冒黑气的带着人走出来。


    他早就忍不住了,无奈小孩给了暗号,一直忍到现在。


    “纪婉婷,你特么敢出现我面前,老子弄死你。”


    眼眸猩红的盯着轮椅上的女人,魏杨厉声喝道,新仇旧恨交织,牙齿咬的咯咯作响。


    听到这个名字,在场只有沈清棠脸上露出了讶异的表情。


    纪婉婷!?


    她扭头看向纪念。


    “是我知道的那个纪婉婷吗?”


    纪念不动声色地点点头,脸色不太好看。


    陆京怀握住了她的左手,包裹住了毫无温度的手掌。


    “别怕,我身上有芯片,待会还有人赶过来。”


    等会再赶过来的。


    那可就是军队了。


    陆京怀什么身份,他可是菲亚公主的独子。


    三方僵持了一会儿。


    穆修还是动手了。


    魏杨几乎第一个冲了上去了,直奔坐在轮椅上正满眼兴味看着纪念的纪婉婷。


    沈清棠被护着,紧紧抓着纪念,眼见情况混乱起来,低声道:“滑雪馆里的人怎么办?”


    纪念示意她放心:“他们一冒出来,我就暗示魏杨派人去疏散人群了。”


    闻言,沈清棠点点头。


    眼神捉摸不定了一会儿,又开口:“……纪叔叔。”


    “那是假的。”


    纪念语气笃定,甚至是自信。


    想骗她,下辈子也不可能!


    与此同时——


    纪霆舟好整以暇的坐在一张柔软的单人沙发上,双手抱胸看向面前人:“您把我请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对面坐着一个约莫四五十岁的女人,短发,鼻梁上架着副银边眼镜,双眸睿智理性,看向纪霆舟的目光中还带着看小辈般的慈爱。


    “不尝尝吗,你最爱的露松茶。”


    纪霆舟不为所动。


    “以现在技术,根本不可能实现你们想要的,你看到那些资料,为什么不死心。”


    女人轻轻叹了口气,脸上有所松懈,透出些许疲惫。


    “小纪,你知道吗。”


    “我当初以为只要坐到这个位置,就能给更多人带来幸福,但真的实现后,却发现我还是太天真了。”


    “当今社会发展到这种地步,依旧还是有很多人吃不饱饭,很多地方落后到要靠卖儿卖女才能勉强维生。”


    “我再殚精竭虑,不眠不休,可还是太慢了。”


    “我需要时间……我们都需要时间。”


    她自嘲地笑了一下,随后迅速收敛了真情,眼神尖锐的看向对面人。


    “小纪,社会地位、财富、资源,我都能给她最好的,她只是为我工作,我又不会强迫她。”


    “我说了,她只是个擅长毒剂的药剂师,她不懂人体研究。”


    纪霆舟毫不客气的打断她的话。


    “丽妈妈。”


    听到久违的称呼,女人眸底闪过复杂的情绪。


    就听纪霆舟继续道:“你还把我当你的孩子的话,就放弃吧。”


    “我会找别的团队送给你,但是我的药剂师,不行。”


    抬眸注视着他,女人脑中不由得浮现了许多年前——


    她因为得罪领导被派遣到臭名昭著的鎏星街。


    冒着被不服管教的百姓暗杀、围堵的风险,她好不容易把改成赌场的学校清空,结果挨家挨户游说家长让孩子来上学时却碰了壁。


    拖着身子疲惫的暂时逃到另一个区的她想找个清净地方整理思绪时,遇到了正在摆摊给女孩子梳头发的四人一狗。


    比起现在矜贵骄傲的模样,那时候的纪霆舟还是个眼神像野狼,浑身竖着刺的绿眼小男孩。


    她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一屁股在他们破破烂烂的小板凳上坐下来了,在他们的小盒子里放了十块钱,让小孩给自己梳好看的小辫子。


    一来二去,他们就熟悉了。


    他们之中的沈如山还是唯一会来学校上课的学生。


    再后来……发生了太多事。


    原本不爱搭理她的绿眼小男孩小心翼翼地扯着她的衣角,同其他孩子一样,也开始叫她‘丽妈妈’。


    人年纪大了,或许都怀旧。


    她知道纪霆舟是故意在打感情牌,也只是平淡的看了他一眼。


    “穆修纪婉婷你要,药剂师不给。”


    “怎么什么好事儿都让你占了。”


    纪霆舟双手抄兜,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目光定定看向她:“可能是因为我做爸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