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念顿了顿。


    到底还是没说这是室内,晒不到太阳这种煞风景的话。


    【漂亮少年说的话,总有他自己的道理】


    “行吧。”


    凑近看了眼他手里的小乌龟,到底是自己做的,看到它被陆京怀这么重视,心里十分熨帖。


    【小皇孙还蛮有童心的诶】


    带小乌龟晒太阳,有点过于可爱了。


    不戳穿小朋友的美好幻想,纪念戳戳小乌龟的背甲:“那很好了,它现在是只暖洋洋的小龟了。”


    ...


    放学的时候,纪念提前给魏杨发了消息,说先不着急回家,要跟陆京怀去玩。


    魏杨看到短信如临大敌,立马截图发给了纪霆舟。


    :哥哥哥哥哥哥,纪念要跟黄毛小子出去玩


    对面人速度又简洁的回了两个字:跟着


    回完消息,纪霆舟扔了手机,看向对面的两个老人。


    是沈清棠的爷爷奶奶。


    之前因为马小菲的事儿,两个老人一直不好意思来,这次专门问过了纪霆舟的时间安排,来道歉的。


    说上次马小菲惹麻烦了,希望他不要介意。


    纪霆舟当然不介意。


    他压根不记得马小菲是谁。


    沈家老两口新养的狗?


    毕竟纪念跟他说过好几次她外公外婆家的老黄牛可是有‘陈建国’这个响亮的大名,还建议他把大蛋也改成‘纪蛋’这种正式的称呼。


    综上所述,那么沈家老两口养的狗叫马小菲,是不是听起来合理多了。


    直到沈奶奶说:“她妈妈已经决定让小菲转去海诺上学了,海诺跟s中不在一个区,以后也不会有见面的机会。”


    纪霆舟这才反应过来,好像是个人。


    他矜持的点了点下巴。


    就好像他还记得是怎么个事儿似的。


    见纪霆舟没有生气的意思,老两口对视一眼松了口气。


    虽然纪霆舟年纪轻轻的,但眼神相当有压力,每次来交流的时候,两个老人都有些拘束。


    到底是自己儿子的朋友,听说还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虽然会感觉到压力,但其实两个老人还挺喜欢跟纪霆舟说话的。


    每次看到他,仿佛都能窥探到自己没有参与过的那段光阴中的沈如山。


    “说起来,周五的家长会纪先生您会去吗。”


    听到家长会,纪霆舟反应淡淡的。


    毕竟纪念从小学的时候就明令禁止过他去参加家长会。


    “忙,去不了。”


    沈奶奶点点头:“也是,一大家子要管,肯定没有空。”


    “说起来,以前每年为了家长会都会跟我老伴吵一架,现在到时候好了,我们约好每个人轮流一年参加一次。”


    这一聊,就没忍住说多了些。


    “去年是我参加的,我们对孩子也就希望她快快乐乐的,学习好不好的无所谓。”


    “但棠棠是真的争气,运动好,学习也不错,还是他们班班长,上次我去,他们班主任听说我以前是做老师,还要我讲讲话。”


    “周围的家长也都过来问我平时怎么养孩子的。”


    沈爷爷拍拍腿,一提孙女眼睛都笑没了:“可不是嘛,前年的时候还能参观学生上课呢,我们棠棠老被点名,回回都能答对。”


    “一听到老师叫‘沈清棠家长’,我说话时候觉得可骄傲了。”


    “去年提供的点心也挺好吃,说是请夙院的厨师来做的……”


    他们说的尽兴,对面纪霆舟听得眉头直挑。


    家长会这么有意思??


    纪念运动也不错,学习也好,怎么把小孩养的这么优秀,这个话题还能有人比他懂?


    问,就是像他。


    原件好复印件才会正确。


    听着对面老两口说的眉飞色舞的,纪霆舟表面没什么,心里却有点没滋味了。


    听听纪念以前是怎么说的。


    ‘家长会很无聊的爸爸,就坐在那儿听老师汇报总结本学期工作,周围全是人,老师说到兴头上,可能还会把唾沫喷到你脸上。’


    一说自家孙女就停不下来的沈奶奶瞥见对面人,突然意识到什么,捅了捅旁边的沈爷爷,用眼神示意他差不多行了。


    “不好意思啊,我们光顾着自说自话了。”


    纪霆舟掀起眼皮:“很有意思。”


    老两口走的时候,纪霆舟吩咐知了去给他们送了东西。


    “哎哎,不用,每次来都给我们东西。”


    老两口下意识推拒,知了摁住沈奶奶的手:“这个东西,二老还是收下吧。”


    沈奶奶一愣。


    她下意识听从知了的话,接过那袋子时,往里看了一眼。


    “是相册,前几天找人拓印了一份,刚做好。”


    “里面有家主的隐私,不方便外传,希望二位自己私下观赏。”


    说完,她转头走了。


    沈奶奶不知怎么了,手有点抖。


    最后还是沈爷爷帮她把那相册拿出来,黑沉沉的封面外皮,很新,还有股皮质味道,两个老人没忍住当场翻了一页。


    第一张映入眼帘的照片,就让人热了眼眶。


    四个岁数不同的小孩,坐在地上同时看向摄像头,这张似乎是抓拍的,一张张稚嫩的脸上都有些突然的意味,却都并不茫然,没有这个年纪的小孩脸上应有的天真。


    摸着其中一个头发剃的短短的,五官跟沈清棠小时候有些相似的小男孩,沈奶奶一下哭出来了。


    “儿啊…………”


    ...


    纪霆舟坐在躺椅上,旁边佣人给他打着扇子。


    知了过来跟他说东西已经送到那二老手上了。


    纪霆舟过了一会儿,才嗯了一声。


    示意挥扇子的佣人去忙其他的,知了接过她手里的扇子,给自己扇起了风。


    被断送清凉的纪霆舟掀起眼皮,有些许不满地看了一眼知了,但没有多说什么。


    这要换做魏杨,他就一脚踹上去了。


    知了假装没看见他小孩似的埋怨。


    “怎么了。”


    纪霆舟收回眼神,拖长腔调,懒洋洋道:“我要去家长会。”


    极为笃定。


    知了没什么表情,但语气满是不赞同:“小孩不让你去。”


    纪霆舟从躺椅上坐起来,抻了抻脖子,听到骨头发出‘咔哒’一声响,才满意的收了动作。


    “谁说是去给她开。”


    他唇边扬起一抹不怀好意的弧度。


    知了见状摇了摇头,知道他这是起了玩心了。


    但转念一想,算了,还是个孩子呢,爱玩就玩吧。


    与此同时——


    教会纪念如何用正确姿势挥球棒的陆京怀手机突然响了。


    他退开几步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看清联系人的备注后,银灰的眸中露出明显的诧异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