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纪念叫住的人,有瞬间的停顿。


    一阵风恰好卷着雨朝着门口这边吹,他不得不往后退一步,刚好转了过去。


    淡金半长发,银灰眼眸在雨天中像是蒙了层阴影,直到里面映照出纪念的身影,才有了些生机。


    “纪念?”


    “你怎么在这儿?”


    他唇边勾起一抹笑,抬脚朝着纪念这边走过来。


    纪念注意到他手里还提着一个袋子,上面印着这家医院的logo,里面装着的东西倒是没看清,看起来像药。


    “我来看我朋友,你怎么了?生病了吗。”


    今天不还好好的吗。


    陆京怀从袋子里拿了一瓶给她看:“是维生素。”


    纪念瞅了一眼,确实是维生素。


    “哦~”


    “没想到这么巧。”


    竟然能在这儿碰见。


    “下雨了,你自己来的吗,没伞的话,坐我的车吧,我送你回去。”


    纪念张望了一下,刚好看到拿着伞往这边走的魏杨。


    听到她的提议,陆京怀并没有拒绝:“麻烦你了。”


    魏杨没等着走近,就看到了那个跟纪念并肩站在一起正在说话的金毛。


    魏杨:“………”


    怎么这儿也有他?


    “魏杨哥哥,待会让司机顺路送陆京怀回去吧。”


    接过魏杨递来的伞,纪念道。


    她都这么说了,魏杨哪里还能说“不”。


    这个世上目前也就纪霆舟有种,敢拒绝纪念的提议了。


    “来啊来啊,我们打一把。”


    撑开伞面,纪念招呼着陆京怀靠过来。


    伞很宽,陆京怀扫了一眼,然后伸手从纪念手里拿走伞杆:“我来。”


    他个子比纪念要高一些,撑伞的话比较方便,不过倒是没有挨纪念很近,两人之间保持了一点距离。


    两人撑着同一把伞走进雨里,纪念正想着自己今天有福了啊,竟然看到小皇孙穿私服的模样了。


    就听旁边人突然开口,清泉一般的声音在雨中沾染上些许水汽,传进耳朵里让人忍不住想竖起小拇指抠抠耳洞。


    “为什么要叫我,小皇孙?”


    纪念眨眨眼睛,在一片雨水滴答伞面的声音中转过头去。


    满脸懵逼:“我叫过吗?”


    陆京怀看着她把眼睛瞪得圆圆的模样,忍俊不禁,轻声:“嗯,两次。”


    纪念挠挠头。


    私底下叫惯了,没收住啊。


    “解释起来就有点麻烦,大概就是……”


    她把很久之前对沈清棠说过的话又给陆京怀复述了一遍。


    听完,陆京怀点了点头:“嗯,很有道理。”


    “我出生的时候,外公确实还在位。”


    “o国的语境中,国王子女的孩子是不会像华国这样用孙与外甥来区分的,统一都叫孙。”


    “所以,我确实是皇孙。”


    他温声解释。


    明明是纪念随口瞎掰的称呼,他还真就认同了起来,而且还给纪念解释。


    得到认同,纪念很是开心:“你不讨厌这个称呼就行。”


    “那我以后可以继续叫你小皇孙吗?”


    陆京怀笑着默认了。


    上了车,忽略了一旁瞪着眼在看陆京怀的魏杨。


    纪念发现小皇孙衣服好像有点湿,似乎刚才站在门口真的被雨打到了。


    她找到毛巾递给陆京怀:“擦擦,你发尖还有衣服这里,都湿了。”


    “谢谢。”


    陆京怀温声道谢,接过她递来的毛巾。


    他侧过身,双手抓着毛巾将发丝包裹进去轻轻擦拭,线条流畅的侧脸,还有小扇子似的金色的睫毛扑闪着。


    盯着他擦头发的动作,纪念突然有点心痒痒,忍不住在位置上扭来扭去。


    “我能试试嘛?”


    没忍住,纪念还是出声道。


    陆京怀动作顿了一下,转过头来对上纪念跃跃欲试的目光,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什么。


    可爱……


    盯着她期待的双眸,陆京怀摇摇头,声音轻而缓:“不可以哦。”


    在纪念不解的目光中,陆京怀突然伸手,隔着袖子握住她的手腕,拉过她的手,右手从兜里摸出一个毛茸茸的东西放上去。


    “给异性擦头发,在o国是情侣才会做的事情。”


    “所以,这个给你玩。”


    纪念低头看了一眼。


    陆京怀放到她手里的,是一个有着金色毛发,正眯着眼满脸享受,有点傻气的小金毛狗挂件。


    毛发十分蓬松,摸着手感巨好。


    被握住的手腕,即便隔着袖子,也被染上了对方的体温,有些烫。


    纪念盯着手里的小金毛,缓缓收起手指握住它,胡乱在手心盘了一遍毛“哦”了一声。


    对面看着这一幕的魏杨定睛看了看正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正玩着小狗挂件的纪念。


    再看看对面同样不知道在想什么,但是唇边弧度勾着,似乎心情很不错,正在看纪念的陆京怀——


    朝他伸出了手:“我也要。”


    纪念:“………”


    陆京怀朝他歉意的笑笑:“抱歉魏杨哥,只有一个。”


    魏杨扫兴地撇撇嘴。


    口罩没有,怎么小狗挂件也没有,他好惨。


    回去找他哥要五百万,买个破雪糕吃吧,唉。


    陆京怀住在附近的别墅区,外面下着雨,他没让纪念送,而是借了伞,便告别了。


    看着身影逐渐消失在雨幕中的陆京怀,纪念拽了拽手里的小狗耳朵。


    也不知道他是在哪儿买的 ,这么傻气的狗可不多见。


    看着对面纪念出神的模样,魏杨不可以了。


    “别想小皇孙了,看看魏杨哥哥,我也有好东西给你啊。”


    纪念满脸期待的转过头。


    “真的吗?是什么啊。”


    魏杨掏啊掏,摸出一袋橙黄橙黄,上面还印着一只小猫的小零食。


    仔细一看,本该鼓鼓的包装袋不知道为什么变得扁扁的,里面的气儿好像全都出来了。


    “诶?”


    捏了捏手里的零食,魏杨不好意思的笑笑:“啊,我把咪咪虾条放在屁股后面的口袋,好像把它坐瘪了。”


    然后仔细一想:“不对。”


    他表情严肃了一些:“好像是让家主踹扁的。”


    出门之前,纪霆舟猛踩他屁股了来着。


    纪念沉默接过那袋被纪霆舟踩扁在魏杨屁股口袋里的咪咪虾条。


    “……谢谢魏杨哥哥。”


    魏杨爽朗的一笑:“小事儿小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