闯进来的是两个少年。


    律师根本没将目光放到贺响身上,而是直接看向顾修远。


    语气缓和了些:“这位是?”


    顾修远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走到纪念跟沈清棠那边。


    “受伤了没有。”


    纪念冲他晃了晃自己两只手。


    顾修远看了一眼,拧了一下眉头:“手都红了。”


    纪念:“………”


    这是没受伤的意思……


    余光瞥见贺响,知道是他去找的顾修远,纪念冲着他眨眨眼,招手示意他站过来。


    贺响一进来,律师目光像看路边石子般从他身上越过,直直的落到了顾修远身上。


    就连教导主任也是先看向了顾修远,明显松了一口气。


    贺响其实并不在乎这些,他以往的人生让他习惯做不瞩目的配角。


    但纪念却还是注意他了。


    在这紧张气氛尖锐的场所中,望向他的目光,平和又夹着淡淡的欣喜,跟看顾修远没有任何的区别。


    贺响安静顺从的站在了纪念身后,被纪念夸赞的漆黑双眸中看向对面李源,阴沉沉的。


    没有压迫感,却有种令人甩不开的潮湿。


    李源凶狠的眼神不知怎么了,突然挪开了。


    “顾修远同学,你怎么来了。”


    教导主任率先出声。


    顾修远礼貌的勾了勾唇,一板一眼道:“老师,身为学生会长,维护受欺负的学生是我职责。”


    说到这儿,他话头一转。


    凌厉的视线虽然尚且稚嫩,但已有了些压迫感,落到了对面的律师身上。


    “其次,我两个妹妹受欺负,我这个做哥哥的,不能视而不见。”


    听到他的名字,律师一愣。


    顾家?


    啧,麻烦了,他没想到顾家的独子会掺和进来。


    妹妹又是什么意思,他怎么不记得顾家还有姓沈跟季的亲戚。


    律师拧了拧眉,并不是因为顾修远说的这番话。


    而是顾修远的站位。


    他没有以保护者的姿态站在两个小女孩身前,而是站在了纪念的右边。


    几个小孩,形成隐隐以最中间绿眼小女孩为首的站姿。


    再仔细看去,那漂亮的跟洋娃娃小女孩脸上一点慌张都没有。


    见他目光扫过来,还冲他笑了一下,礼貌的竖起了自己的中指。


    律师:“………”


    什么情况,他心里有点不好的预感。


    “怎么不说了?”


    “是不喜欢说话吗?”


    见刚才还气焰嚣张的人突然没了声音,顾修远出声道。


    “刚才他提的什么条件。”


    在门外,只能隐隐听到那嚣张的声音,倒是没听清说的什么。


    纪念跟沈清棠拉着手,闻言戏谑的瞥一眼那边李源。


    “哦,我说会赔偿殴打李源同学的所有损失,他说把我们家卖了也赔不起,还要我给他磕头道歉,退学。”


    听到纪念说‘把我们家卖了也赔不起’的时候,顾修远眼神有些古怪,甚至还有点‘你在放什么屁’的眼神扫向了对面人。


    律师心中的不好的预感放大了些。


    他直觉哪里不对,但又想不明白到底哪里有问题。


    一时之间,气氛僵持下来。


    倒是李源,依旧在闹。


    甚至还因为对面贺响的目光,更加恼羞成怒。


    “我要告诉我爸爸,把他们都杀了!!”


    “你怎么还不动手,快让她来给我磕头!!!!”


    “哇。”


    一声带着淡淡惊讶感慨声传来,众人跟着回头,便看到刚才顾修远进来没有关紧的门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个人。


    同样的西装革履,却没有李源律师那样目中无人。


    虽然大门已经敞开,但却还是礼貌的敲了敲门:“打扰了,我是纪念同学的家长代表,可以进来吗。”


    总算有人敲门了。


    教导主任示意他请进。


    左一进门后,目光先是扫了一眼被纪念打的跟猪头一样的李源,心里便对具体赔偿有了判断。


    这才抬脚朝着纪念那边走进去。


    “没受伤吧。”


    看见左一是自己来的,纪念稍微松了口气,摇了摇头。


    “我倒是没事儿,但是他偷沈清棠东西。”


    纪念话一出,左一就理解她的意思了。


    “这里交给我,你们先回去吧。”


    左秘书微微一笑。


    拉着沈清棠跟左一擦肩而过的时候,纪念一改刚才的好脸色,语气阴沉的低声道:“道歉以后,别在让他出现在沈清棠面前。”


    左一笑容不变。


    他们要走,那边的律师倒是刚反应过来。


    他总觉得左一很眼熟,但实在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等等,就这么走了?”


    左一转过身,轻描淡写道:“没必要留这儿。”


    能让我们从小就是天才的大小姐把你家孩子揍了一顿,是你们的荣幸。


    左一很想用这种反派的语气说一顿,但又不符合他的人设,还是遗憾的忍了下来。


    “你疯了吗!到底会不会做事!就这么让他们走了!!!?”


    李源还在发疯,对着他们家律师又踢又打。


    “我要让我爸开除你!!”


    可律师顾不上阻止他的动作了。


    因为左一朝着这边走过来,跟纪念班主任熟稔问好,在登记名册上签名时,刚好掏出了他惯用的那支钢笔。


    他认识那个牌子……


    几年前刚进律所的时候,他跟着一个与纪氏有合作的前辈去纪氏大厦的时候,向来毒舌冷漠的前辈在看到一个人后,一张脸如冰山融化似的,瞬间缓和了下来,小跑着过去跟对方打招呼。


    当时那位先生正在给来找他的一个员工签字,他一眼就看到了那支自己永远买不起的万宝龙康熙。


    毫不夸张。


    随着回忆越发清晰,记忆里那个令他羡慕极了的脸逐渐跟面前这个自称是‘纪念家长代理人’的脸重合时。


    他一张脸白的像死了三天。


    李源还在闹:“妈的草,我爸要是知道我受这种委屈,非要你们好看!给我等着滚出s市吧,知道我爸是谁吗你!?”


    律师眼珠子缓缓颤抖。


    你爸是谁……


    你爸是被夹在屎里没完全消化的猪毛啊!!


    “啪”的一声。


    律师猛地给了李源一巴掌,本来就被打的跟猪头一样的他又受了这一巴掌,整个人惨烈的没眼看了。


    “闭嘴!!”


    律师简直是调动丹田喊出的这句话。


    季念……纪念……


    他眼珠子一片血红,映照出李源被扇懵逼的脸。


    站在不远处的左一笑容更深了。


    里面说的对。


    有时候装逼来的打脸比直接道明身份要爽的多。


    他来之前从自己收藏里挑了个贵的带来果然是对的。


    不然谁这么傻逼,把跟披着一层盔甲似的钢笔随身带着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