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知了回来了,纪念扭头抛下所有人朝门外跑去。


    然后发现跑反了。


    往回重新跑,路过纪霆舟的时候,纪念清晰的听到她爸那边传来的嗤笑声。


    纪念捂了捂脸。


    知了下了飞机,被人指引着大步朝这边走来。


    她视力很好,隔着老远就看到对面一个小小的身影灵活的从台阶上跳下来,朝着这边跑过来,还差点让石头缝绊了一下。


    知了下意识伸手去接,见小孩踉跄了一下稳住身形后,松了口气。


    步子却迈的更快了些。


    “知了姐姐!!”


    转到有路灯的石路上,小孩很快就看到了她,朝着这边挥手。


    她对衣服不怎么讲究,能穿就行,除了运动的时候,几乎都穿着纪家的工作服,方便还耐穿,料子也舒服。


    这回外出,倒是罕见的换了衣服。


    掐腰缎面黑西装,内搭是简单的吊带,颈肩戴着条黑曜石链条项链,黑色半裙上面又叠了一条不规则蕾丝裙。


    不用说,纪霆舟给搭的。


    按照知了本身的喜好,她出门估计还会穿纪家的衣服(问就是工资都用来填充武器库了)


    纪念经常看到纪霆舟对她的衣品头痛,现在知了衣柜里的衣服都是他亲自搭或者让设计师给搭配好的,知了只要对着穿就行。


    她两条小短腿没知了走的快,不等她跑近,知了快走几步就到她跟前了。


    然后弯腰张开手臂一把接住扑过来的小孩。


    “知了姐姐你终于回来了!”


    纪念兴奋的抱住她的脖子,用头发蹭她下巴。


    跟小动物似的,几天见不到就热情的不行。


    摸摸小孩软软的头发,这几天一直在外面,知了也怪想她的。


    明明之前不会这样的,但现在外出,只要稍作停歇就忍不住想小孩有没有好好吃饭,没偷着多吃雪糕吧,魏杨那家伙是不是又投喂零食了害的她晚上吃不了太多饭,睡觉时间有没有偷玩平板,有按时训练吗。


    这种。


    她都不知道自己有一天会变得这么烦。


    “知了姐姐,你见到沈家人了吗?”


    干脆直接把小孩拎起来单手抱着,闻言,知了点头:“见到了。”


    “是她的爷爷奶奶。”


    准确来说,对知了跟纪霆舟他们来说,是沈如山的父母。


    最开始知了去的时候,接待她的是老两口的侄女,也是沈如山的堂姐。


    她报的是纪家的名号,即便远在异地,对方显然也是知道纪家的大名,不用知了等多久,便出来了。


    得知知了的来意,对方都震惊了,连忙去把二老叫了来。


    听到沈如山的消息,两个老人泣不成声,老爷子甚至差点晕过去。


    “沈如山当年是他们出门旅游时,弄丢的。”


    “当时他们一家三口站在街头等绿灯,一个男的突然过来骚扰老太太,沈老爷子直接冲了过去,跟人扭打一起。”


    “老太太刚想过来抱儿子,扭头一看,沈如山不见了。”


    纪念跟沈清棠坐在一起,听到自己父亲当年是被拐卖了,小手紧紧抓着纪念。


    纪霆舟脸上却看不出什么情绪,他们都知道沈如山是被拐来的。


    毕竟那个地方,除了纪霆舟跟魏杨这种本地人,就是因为先天病或者残疾被父母扔到这里的,再就是从出生就被算计好后半生的女孩们。


    买下沈如山的老头几乎掏光了家底,孩子这个东西在他们那里很保值,可以当奴隶,可以当商品,等到他快成长到可以反抗自己的年纪时,再卖给器官贩子。


    到时候又是一大笔钱。


    不过不幸中的万幸是,沈如山来了没多久,老头就在外面让人给打死了。


    纪霆舟干的。


    因为老头绑了大根想杀狗吃肉,被他发现了。


    知了继续讲道:“老两口原本都是高中老师,儿子丢了以后老头子就辞职了,一直在找他。”


    “家里缺钱,老太太没办法,偷偷给孩子做课后辅导,被举报给辞退了。”


    日子都过不下去了,老头子只能去重新找工作,换老太太去找人。


    长久下去,老两口身体就出问题了。


    恰好这时,从小没有父母,被老两口资助长大,拿着奖学金在国外留学,留在那儿做生意的侄女知道了这件事儿。


    特意飞回来劝了两口子,强行将两个老人带去治病,最后带着两人出国了。


    没过几年,一起拐卖案爆了出来,远在他国的沈家人在其中长长的名单中看到了自己儿子的照片。


    等到他们赶回去时,却没有找到沈如山,人贩子说那个小孩从山崖上摔下去死了。


    没想到找了这么久却是这么个结果,沈老太太直接进icu,抢救了两天才救回来。


    听完,所有人都沉默了。


    沈清棠一个小孩,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直面‘拐卖’造成的悲剧。


    尤其,当事人还是她的亲人。


    纪霆舟跟知了朝纪念那儿看了一眼,见她忙着安慰沈清棠,自身好像没受什么影响,这才放心下来。


    知了继续说:“我将沈如山的情况告诉他们了。”


    听到儿子消息,兴奋地手指颤抖的老两口再一次听闻噩耗。


    命运像给他们开了个玩笑。


    在很多年后,他们以为早就去世的儿子其实还活着,但最后,他们见到的依旧是他的墓碑。


    沈清棠发出一声抽泣,在死寂一样的氛围中十分明显。


    她一哭,一直没说话的魏杨忍不住了。


    可能是觉得丢人,他直接站起身跑出去发泄情绪了。


    纪霆舟虽然没说话,但阴沉的眼神昭示着情绪的不佳。


    知了最早直面了悲剧,如今却是最冷静的那一个。


    “爸爸,你要去亲自去一趟吗?”


    纪念也挺难过,虽然她不熟悉沈如山,但知道自己在意的人都很重视他。


    所以替他们感到难过。


    纪霆舟眼珠子很慢的转动,最后落到纪念脸上,缓缓点头:“嗯。”


    “我能一起去吗,纪叔叔。”


    沈清棠压下哽咽,出声问道。


    “可以。”


    简单的对知了说了几句,吩咐了接下来的事儿,顺便让她去看看魏杨。


    然后纪霆舟扭头让小孩们赶紧去睡觉,起身走了。


    “知了姐姐,你去看看魏杨哥哥吧。”


    “有佣人跟着,我带着棠棠去睡觉。”


    知了点点头:“我待会过去。”


    纪念将沈清棠送回房间,陪了她好一会儿,才起身,将小孩眼角残留的眼泪擦干净,她悄悄下了床。


    【房间里有厕所】系统出声道。


    纪念:“………”


    【……我去看看公主】


    不是尿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