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雅取出承影剑。


    剑身黯沉，裂痕如冻土龟裂，唯有剑格处一点金芒微弱地亮着，像将熄未熄的余烬。


    那是陆承渊的金系魂种。


    “我从陆承渊会长手中接过它。”她的声音很平静，“也接过了他对未来的展望。”


    王强军四人看到宁雅手中那柄咒物级别的宝剑，艳羡之色几乎要从眼眶里淌出来。


    这段时间，宁雅凭此剑，已稳坐煞星班第一把交椅。


    但李善仁皱起眉头。


    “陆承渊？”他语气不悦，“李沐没跟你说过，他不是个好东西？”


    “我知道。”宁雅没有回避他的目光，“我继承的，不是他的罪，是他最后那一刻的选择。”


    她顿了顿。


    “身后是万家灯火，已无路可退。以天下为己任，甘愿赴汤蹈刃，死不旋踵。”


    “他有错，但不是叛徒。他只是走错了路的守护者。他守护华夏的初心，至死未改。”


    “他的死留给我两样东西：警示，和遗产。”


    “警示是——道路比目标更重要，守护也需光明正大。”


    “遗产是——一个在黑暗中摸索救国之道的行者，走错了路，弄脏了手，却在深渊边缘，用血肉点亮最后的火炬，郑重地把光托付给后来者。”


    李善仁听完，没接话。


    他对陆承渊的了解已经足够。


    是罪人，也是殉国者。


    他注定要死。


    ——其实也不一定。


    李善仁想起徐来福那张老脸。


    假死脱身，躲得干干净净，连亲闺女都哭成了泪人。


    只能说陆承渊还是太年轻，太老实。


    按徐来福那帮老怪物的棋路，他本不必死。


    但他自己走上了那条不归路，把自己作死了，怪得了谁。


    “扯那么多大道理干什么。”李善仁冷哼，“陆承渊就是个傻逼。傻到牺牲自己和数千万同胞去成全什么狗屁大局——他不是傻逼是什么？”


    他看着宁雅。


    “你不能学他。你没资格替数千万人决定他们的命该不该牺牲。”


    宁雅颔首。


    这话别人说没分量，但李善仁说，有。


    “死了也好。”李善仁收回目光，“你好好练。未来打爆其他学府的学生。”


    此刻已到华安学府师生在郊区的临时安置区。


    “李老师！”


    “是李老师回来了！”


    “咦？他肩膀上那只鸟是什么？”


    安置区里来来往往的学生看到李善仁，纷纷爆发出惊呼。


    这位凶名在外的老师，又一次书写了传奇。


    连许多班主任都投来崇敬的目光。


    “你们刚历练回来，先去休息。我找叶校长有点事。”


    李善仁放下五人，直奔叶羽墨的郊区别墅。


    扑了个空。


    “喂？你在哪儿？……开会？行，我马上到。”


    电话那头，叶羽墨让李善仁也来一趟东极市异能安全局。


    他纵剑而起。


    几分钟后，抵达安全局大门。


    守卫认出来人，肃然行礼，一路目送他进入。


    两位西装革履的B级异能者推开会议室大门，躬身将他请入。


    会议室内。


    “唰——”


    所有人齐刷刷起身。


    东极市各超凡组织的大人物们，用一种近乎仰望的目光注视着李善仁。


    “李老师，您上座。”


    刘玉龙让出自己的位置。


    他是继前任局长张永福殉职后新上任的一把手，原东极市猎人联盟副会长，S级。


    他亲身经历过永夜，亲眼见证陆承渊被两大兽尊击杀，也目睹张永福自爆与兽王同归于尽。


    所以他看李善仁的眼神，不止是尊重。


    “你坐。”李善仁摆手，“我都不知道开的什么会，旁听而已。”


    要不是找叶羽墨商量返程的事，他懒得来这一趟。


    “本次会议：东极战役战略复盘与未来部署会议。”刘玉龙正色道。


    “嗯。你们开你们的，我不懂这些。”李善仁对开会毫无兴趣。


    当个人实力到了一定层次，权力的诱惑就变得很轻了。


    “不不不，李老师。会议核心议题之一，就是与华安学府的合作。”刘玉龙解释道。


    “上面已经在拟定——关于您担任东极市名誉守护者的官方背书。”


    他顿了顿，看李善仁没立刻拒绝，连忙补充：


    “毕竟您已与扶桑树签订契约，东极市离不开您的庇护。”


    “当然，您将享有东极市的最高统辖权，可在一定范围内调动全市资源。另有诸多配套待遇。”


    “同时，您与华安学府师生在本次战役中的英勇表现，令我们深感触动。自本届起，东极市所有顶尖生源，将优先输送至华安学府培养。”


    李善仁看向叶羽墨。


    他对这些所谓“好处”没太大兴趣。


    这层身份说白了，多少带点道德绑架。


    但他也确实不是那种会滥用权力、贪得无厌的人。


    “李老师，这对华安学府当然是好事。”叶羽墨摇头笑了笑，“但决定权在您。我知道您不喜欢麻烦事，不过东极市经此一役，未来应当不会再有太大动荡。届时我也会提升您在学府的各项待遇。”


    她顿了顿。


    “当然，一切以您的意愿为主。”


    这时。


    一位身着干练套装、气质沉稳的女性S级异能者走到李善仁面前，微微欠身。


    “李老师，您好。我是黑龙集团董事长，陈雪。”


    她抬起头，目光诚恳。


    “陆承渊会长曾是我黑龙集团的名誉异能主席。他已戴罪殉国，但东极市百废待兴，遍地机遇。


    我黑龙集团，恳请供奉您为新的名誉异能主席。万望允可。”


    李善仁原本对叶羽墨的话兴趣缺缺。


    但黑龙集团四个字，让他眸光动了动。


    他参加过黑龙集团的拍卖会，那里面琳琅满目的宝物，他记忆犹新。


    若能被这样的大集团供奉、为其效力，日后不仅本命宝剑的升级材料，连穿戴类、器具类、特殊类异具的材料收集，都会事半功倍。


    “我倒是感兴趣。”李善仁说，“不过我已经是天海市唐氏集团的名誉异能主席了。”


    “无妨。”陈雪立即接道，“以李老师的实力，单一企业恐怕根本无法有效供奉您。而我黑龙集团的财力和体量，至少是唐氏集团的十倍。”


    她语气平稳，却字字笃定。


    “我们不介意与其他企业共同供奉。黑龙集团总部在东极市，只要您愿意担任东极市的名誉守护者——这本身，就是对我集团最大的助益。”


    李善仁哑然。


    绕来绕去，还是绕回这个头衔上。


    “……看来这个名誉守护者，我是非当不可了？”


    他其实也没那么抗拒。


    身处东北地区，他的实力能得扶桑树加持，日后免不了常往这边跑。


    有个名头，做事也方便。


    “当……可以。”他话锋一转，语气淡下来，“但丑话说在前头。我脾气不好，担待不了就拉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