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第63章

作品:《武侠:隐居长山,开局捡到黄蓉

    婠婠离开房间后,李长青的心情似乎也明朗了几分,随之缓步走出。


    他在温泉池边掬水净面,随后重新为婠婠调配了一剂药包。


    接过药时,婠婠的目光依旧冷冽如刀,毫不遮掩其中锋芒,仿佛随时都会出手。


    李长青感受到她的注视,却只是轻嗤一声:“脚未洗净,不得入内。”


    “谁稀罕进你那屋子?”


    婠婠冷哼一声,抓起药包便转身进了厨房。


    她以水送服汤药,静候约半刻钟,试探着运转体内真气。


    气息流转周身,未见丝毫阻滞。


    确认功力已复,婠婠不禁纵声长笑。


    下一刻,她身形如电,真气迸发,自厨房疾掠而出,直扑李长青房中。


    ——我婠婠,有仇立报,绝不拖延。


    踏入房门刹那,她周身真气鼓荡,盯着李长青,嘴角勾起一抹狠戾的弧度:“此刻若肯赔罪,或许我下手还能留几分情面。”


    她一面说着,一面缓缓攥紧拳头。


    李长青眉梢微动,继而唇边浮起一丝笑意。


    “赔罪?好啊。”


    话音落下,他徐徐搁下手中的笔。


    半刻钟后。


    婠婠脸色微白,身子轻颤着挪出房门,直到院中石凳旁才颓然坐下。


    先前那副得意神色早已消散无踪,唯余满面木然与恍惚。


    院中另外三名女子见状停下动作,彼此对视,皆露疑惑。


    黄蓉最先按捺不住,起身走到婠婠跟前,打量着她仍微微发颤的身形,狐疑道:“你这是怎么了?”


    婠婠转过脸,眼中满是幽怨:“又中毒了。”


    黄蓉一时无言,顿了片刻才问:“这次又是如何中的毒?”


    “我进去说了几句狠话,他笑了笑,我便着了道。”


    婠婠语气郁郁。


    她分明全程戒备,未曾见李长青有何隐蔽动作,却仍不知不觉中了招,至今想不通其中关窍。


    黄蓉听罢,唇瓣轻抿,沉吟少许又问:“此毒有何效用?”


    婠婠仰起脸,神情颓丧:“功力被压至三流境界了。”


    黄蓉再度默然。


    望着眼前失魂落魄的婠婠,她抬手轻拍对方肩头,眼中掠过一丝同情,以及……几分难以掩饰的窃喜。


    要知道,婠婠原本已至宗师巅峰,虽不及邀月与东方不败那般骇人,却仍足以稳稳压制黄蓉。


    如今这一番折腾,竟让她修为骤降至与诸女相仿的三流之境,彼此间那股因实力悬殊而生的隔阂,霎时消减不少。


    故而得知婠婠境况后,黄蓉虽心生怜悯,却亦暗自欣然。


    屋内,隐约传来院中女子的低语。


    李长青倚窗而立,嘴角噙着一缕淡笑。


    那丫头修为太高,性子又似黄蓉般跳脱闹腾,总该稍稍收敛些才好。


    若是不采取些措施,只怕过些时日李长青当真要挨那姑娘几回拳头了。


    幸好先前从五毒童子那儿得来不少药材,经李长青一番调制,又化出几样新方。


    其中有一味恰好能用在如今的婠婠身上——并无大碍,却能将武者修为压制在三流境界,纵是天人境高手亦不例外,无非时效长短罢了。


    以婠婠宗师境巅峰的功力,少说也要两个时辰药力方散。


    往后若再不听话,大不了再添一剂,总归药不能断便是。


    李长青虽清楚婠婠底细,黄蓉却毫不知情。


    一听婠婠功力被压至三流,练完功的黄蓉按不住心头跃跃,径直找上门邀她切磋。


    起初二人往来交手尚有几分持平之势,婠婠仅凭老练经验略占上风。


    可斗着斗着,婠婠忽觉体内真气禁锢一松,顷刻间黄蓉便领教了何为宗师境威压——单是那真气弥漫的气势,已逼得她寸步难行。


    婠婠随后虽未再出手,黄蓉心中那股憋闷却浓得化不开。


    以至午膳时分,黄蓉望向李长青的目光里尽是幽幽怨意。


    被这般盯着,李长青只得叹道:“别这般瞧我了,是你自己非要寻她比试的。”


    黄蓉声调幽怨:“那先前我俩交手时,你怎不出来说一声?”


    李长青耸肩:“见你们打得兴起,不忍搅了兴致。”


    黄蓉默然不语,指节攥得筷子微响,银牙咬得碗中排骨碎屑纷纷。


    饭后,婠婠随黄蓉一同进了厨房。


    正在收拾碗碟的林诗音不由轻笑:“婠婠姑娘与蓉儿倒是投缘。”


    李长青搁下筷子,淡然道:“二人性子本就相近,加上婠婠自幼长于魔门,见识得多,熟络得快也寻常。”


    自婠婠来了之后,别的不提,做事确利落了许多。


    四女一齐动手,不过十数息工夫,院中帐篷便已搭妥。


    眼看三女带着满脸新奇疑惑的婠婠抬椅搬凳进去,一旁袖手旁观的李长青满意颔首——从头到尾连日头都未晒着,实在惬意。


    待几女将前头布置大致理妥,估摸帐内温度也该降下来了,李长青这才慢悠悠进房取了茶盘,缓步踱入帐中。


    里头连同婠婠在内,众女早已躺在摇椅间。


    头一回体会摇椅妙处的婠婠,面上尽是舒展之色。


    黄蓉睁眼瞥向李长青,嘟囔道:“方才不帮手便罢了,沏茶也这般慢。”


    李长青神色平淡:“帐子刚支起,日头又烈,总得等里头凉些再进来。”


    听得这话,黄蓉小脸一僵,暗里朝他挥了挥拳头。


    可一见李长青提起水壶向茶壶中注水,她面上那点不满顿时消散无踪,眨眼便闪至他身旁,目不转睛盯着那茶壶。


    不止是她,连小昭与林诗音也投来满是期盼的目光。


    唯独婠婠仍有些茫然,不解几人为何忽然这般情态。


    直至热水倾入壶中,一缕茶香自壶口袅袅飘出,悄然钻入婠婠鼻尖。


    香气触及心神的一瞬,她只觉脑中隐隐泛起一片清明。


    刹那间,婠婠神情骤变,当即察觉李长青此刻所沏之茶非同寻常。


    联想到昨夜饮下的桃花香露,她心中顿时了然。


    先前还慵懒倚在摇椅中的婠婠,倏然起身,目光灼灼地盯向李长青手中的茶壶。


    一时间,四道视线皆牢牢锁在那只茶壶上。


    李长青轻轻摇动壶身,四颗脑袋竟也不由自主随之微微晃动。


    就连素来温婉柔美的林诗音,此刻眉眼间也透出几分娇憨之态,惹得李长青唇角无声扬起。


    十余息后,估摸茶叶已全然舒展,李长青方将茶汤徐徐倾入杯中。


    枣红色的茶液映入眼帘,热气袅袅升腾,茶香迅速弥漫开来,顷刻盈满整座帐篷。


    香气缭绕,沁人心脾。


    婠婠望着案几上那几只茶杯,下意识抬手欲取,却见其余三人尚未动作,略一迟疑,又按捺住冲动,静静等候。


    这般守礼本是常理,可出自婠婠这般恣意随性的女子身上,反倒显得格外突兀。


    李长青将这一幕收入眼底,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轻声道:“直接取用罢。


    饮尽后莫忘在心神中回顾所修武技。”


    话音方落,早已按捺不住的黄蓉三人纷纷伸手捧起茶杯。


    婠婠见状也连忙取过一杯,凑至唇边。


    同样落座摇椅的李长青瞥她一眼,忽又开口:“茶汤入腹后,记得运转平日修习的武学功法。”


    婠婠面浮困惑:“此言何意?”


    恰在旁侧坐下的小昭柔声接话:“公子这茶有助人悟道之效,可帮我们领会武学精义。”


    此言一出,婠婠身形微震。


    “什么?你说这茶能引人顿悟?”


    她怔怔望向小昭,几乎以为听错。


    小昭却无半分不耐,又细致解释一番。


    得她确认,婠婠眼神仍有些恍惚。


    身为阴葵派圣女,宗师境巅峰的武者,她岂会不知“顿悟”


    二字之重。


    正因深知,她才明白武者欲入顿悟之境何等艰难,可谓机缘难求。


    纵使如她这般天赋卓绝之人,多年来亦未尝触及顿悟之门。


    至于借外物引人入悟,更是闻所未闻。


    因而即便小昭再三说明,婠婠心中仍存惊疑。


    李长青却未多言,仰首饮尽杯中茶汤,安然躺入椅中。


    不多时,茶效渐起,缕缕清灵之气汇入灵台,盘旋不散。


    在这般玄妙助力下,李长青悄然坠入一种朦胧似醉的意境之中。


    心神流转间,《剑隔世》的招法与心诀如画卷般一一浮现。


    明悟之感接连涌起,他对这门天阶上品武学的领会随之层层深化。


    一旁婠婠从惊愕中回神,目光掠过摇椅上闭目沉思的几人,又看向杯中渐凉的茶汤,眸中光影浮动。


    婠婠轻轻吸了口气,目光落在面前枣红色的茶汤上,凝神端详片刻,才凑近杯沿吹了吹,小心地啜饮一口。


    茶汤入口的刹那,一股独特的滋味在舌尖漾开,她眼眸倏然一亮。


    紧接着,一缕清冽的气息顺着喉间直涌而上,迅速漫过眉宇之间。


    待整杯茶饮尽,某种难以言喻的玄妙感自心底悄然升起。


    想起李长青与小昭先前所言,她心念微动,《天魔策》的经文自然浮现在脑海。


    渐渐地,她脸上也浮现出与李长青几人相似的沉思神情。


    约莫半刻钟后,随着茶效缓缓消退,一直沉浸在那奇异感受中的几位女子才陆续回过神来。


    黄蓉、林诗音与小昭先后睁眼,眸中皆闪动着因武学领悟精进而生的欣喜光彩。


    婠婠也在此刻睁开双目,体内原本流转不息的真气仿佛受惊般迅速倒灌回丹田。


    她却无暇内视丹田状况,脸上只剩满溢的震惊。


    “竟是真的……”


    先前听小昭描述时,她心底尚存几分疑虑;此刻亲身体验过这茶汤的神效,那点残留的怀疑早已烟消云散。


    再看向一旁的李长青时,她心中已是波澜翻涌,久久难平。


    昨日那能增益武者修为的桃花香气,已属千金难求的奇物,足以令她惊叹。


    而今日这盏茶,竟蕴含助人顿悟的玄机,可令习武之人迅速窥得武技精要,其价值更是不可估量。


    若仅是如此倒也罢了,天地广阔,功效神奇却鲜为人知的宝物虽少,终究是存在的。


    真正让婠婠感到困惑的是,如此珍贵之物,李长青竟舍得这般随意取出,与她们分享。


    无论怎样思索,她都难以理解世上怎会有如此慷慨之人。


    或许是因为透过帐篷的阳光太过柔和,又或许是帐内温度太过宜人。


    摇椅轻轻晃动着她的身体,蝉鸣与虫声交织成一片悠长的背景。


    不久前还激荡不已的心绪,竟渐渐平和下来,思绪也跟着染上几分慵懒。


    在这过分安逸的氛围里,连摇椅晃动的节奏也不知不觉与其他几张同步起来。


    夜色渐深,亥时已至。


    天幕如铺开的深色绒毯,繁星与明月恰似缀于其上的碎钻。


    流云偶尔掠过,掩去皎月清辉,片刻后又悄然移开,重现光华。


    夏日白昼的燥热总令人昏昏欲睡,唯有入夜后凉意渐起,微风拂过时,才教人神清气爽,甚至生出贪恋这清凉的念头。


    院中,初时的生疏已然褪去,婠婠已在麻将桌上与另外三位女子斗得酣畅淋漓。


    虽只短短一日光景,她却仿佛暂时忘却了自己身为魔女的身份,全然沉浸在这片寻常的热闹里。


    四女围坐方桌之时,屋顶之上,李长青正以一手枕在脑后,另一手轻抚着滚滚黑白相间的柔软毛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