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14章

作品:《武侠:隐居长山,开局捡到黄蓉

    李长青淡然道:“为何不泡?雨天正宜沐身。”


    “细雨不妨水温,反添几分雨中浸浴的意趣。”


    黄蓉眼眸一亮:“倒也是!我以前怎未想到?”


    她瞥了李长青一眼:“这人倒是会享闲。”


    说罢转身回房,显然打算同往。


    邀月亦不言,默然折返屋内,心意已不言自明。


    李长青来回打点浴具时,黄蓉已抱着衣物出来。


    见小昭仍怔怔立在檐下,想起李长青先前所言,黄蓉撇撇嘴:


    “发什么呆?池中有隔断,他与我们分开泡的。”


    小昭望望李长青身影,又看向黄蓉,犹豫道:“还是不了……总觉得不妥。”


    黄蓉眼珠一转,隐约猜到什么,轻哼一声:


    “不就是换了张脸么?有何大不了?”


    小昭神色骤变,下意识退后半步,眼中满是惊疑。


    黄蓉不以为意:“提醒你一句——这人每次泡澡时,总有些助长功力的机缘,外人可是求也求不来的。”


    黄蓉话音落下便不再理会小昭,转身快步朝温泉池走去。


    邀月捧着洁净衣物走出时,目光轻轻掠过小昭,随即也缓步向池边行去。


    细雨中烛光摇曳,小昭却瞧见那些落向邀月的雨滴竟在触及她周身之前悄然滑开,仿佛被一层无形气罩轻柔隔开。


    见此情景,小昭心头一震。


    直至邀月身影没入雾霭,她才恍然回神。


    “这些人……究竟是何来历?”


    原以为只是暂避于寻常人家,如今看来,这院中的黄蓉与邀月皆非凡俗。


    去留之间,小昭一时踌躇。


    可忆起踏入此院后的种种,尤其是李长青身畔那份令人心安的宁静,她又犹豫了。


    在原地静立片刻,她终是抿了抿唇,转身走向自己房中。


    温泉池内水汽氤氲。


    细雨自夜空飘洒,触及肌肤却无半分寒凉。


    雨声淅沥,温泉暖融,别有一番静谧意趣。


    黄蓉与邀月浸入水中,皆合目舒眉,神色怡然。


    有些享受,一试便再难舍弃。


    不过短短几日,二人已不觉恋上这般慵懒时光。


    正沉浸时,一阵轻缓足音自外传来。


    李长青抬眼望去,见一少女盈盈走近,年纪与黄蓉相仿。


    她眸清似水,眉黛鼻秀,颊畔梨涡浅现,姿容清丽难言。


    少女迎上他的目光,面颊微红,轻声唤道:“公子。”


    “小昭?”


    李长青闻声微怔,随即会意,向旁侧示意:“去那边吧。”


    小昭低首快步入池。


    黄蓉瞧见卸去伪装后的面容,不由一愣。


    “咦?这丫头……竟也生得这般好看?”


    邀月眼中亦掠过一丝讶色。


    黄蓉神情渐渐微妙起来。


    原本对自己容貌颇为自信的她,近来却渐觉“不寻常”。


    邀月便罢了,如今连这哄来打理杂务的小丫鬟,姿色亦不逊于自己。


    她眼角轻轻一跳,暗自嘀咕:“这人是什么运道……随手捡个丫鬟都如此绝色?”


    毕竟是初次共浴,小昭仍带几分羞怯。


    迟疑片刻,方缓缓没入水中。


    温热泉水漫过肩颈的刹那,她禁不住轻轻一颤,眉眼舒展,颊边浮起淡绯,如初绽海棠,鲜妍动人。


    见小昭亦是丽质天成,黄蓉心中那点隐约的抵触不由散了大半。


    美人亦爱赏美人,本是人之常情,黄蓉与邀月自不例外。


    然而浸泡未久,小昭便察觉异样。


    泉水中似有缕缕温润之气,透过肌肤徐徐渗入体内。


    随之而来的,是一阵酥麻之感,自内而外蔓延开来。


    她心中一惊,下意识便想起身离池。


    可抬眼望去,邀月与黄蓉闭目静享,神色安然,又想起黄蓉先前所言,终是按下心绪,重新倚回池边。


    黄蓉缓缓睁开双眼,目光落在神情略显局促的小昭脸上,语气平静道:“不必担心,池中酒液有强健筋骨之效。”


    “淬炼体魄?”


    小昭闻言怔了怔,视线转向氤氲着热气的泉面,忽然忆起先前黄蓉提及的言语,心中不由掀起波澜。


    她慌忙起身道:“这般珍贵的药浴,小昭怎敢承受?”


    院中传来李长青随意的回应:“自家酿的土酒罢了,不值几个钱。”


    小昭将信将疑地重新没入水中,这般单纯模样引得黄蓉暗自摇头。


    这丫头未免太过好哄,若是遇上存心欺瞒之人,怕是被人卖了还要帮着数银钱。


    如此想着,她望向小昭的目光反倒添了几分柔和。


    与此同时,长山城青竹帮驻地却弥漫着截然不同的气息。


    浓重的血腥味在院落间蔓延,十余名白衣女子身形飘忽,剑光流转间带起连绵哀鸣。


    江湖之中,能称得上三流门派的至少需有上百弟子与流境武者坐镇,而这青竹帮莫说流境高手,连二流武者都寻不出半个。


    反观这些移花宫门人,能被选入宫主身侧的至少皆是流境修为,更有先天境高手隐于其间,如此悬殊之下,青竹帮众人如何能有招架之力?


    内堂之中,青竹帮主王青山步步后退,望着持剑逼近的白衣女子,竟连出手的勇气都提不起半分。


    他强作镇定喝道:“我帮乃日月神教附属,尔等就不怕神教降罪?”


    白衣女子恍若未闻,剑锋掠过之处,堂中弟子接连倒地。


    眼见对方杀意决绝,王青山再不敢多言,转身便欲破窗而逃。


    寒芒乍现的刹那,头颅已离颈飞起。


    不过盏茶工夫,青竹帮内再无生机。


    满地尸骸间,移花宫众人素衣依旧不染纤尘,姣好面容上唯有冰霜般的漠然。


    江湖从来杀戮不休,缺的不过是个由头罢了。


    既已触怒移花宫,青竹帮的结局早在昨夜便已注定。


    晨光熹微时分,李长青执卷坐于房中,目光虽落在书页小字之上,却觉如芒在背。


    他终于放下书册,望向身侧叹道:“这般盯着不累么?不如去集市采买些午膳食材。”


    自清晨用饭起,黄蓉便这般目不转睛地望着他,如今已持续近半个时辰。


    那双眸子里的幽怨与委屈,倒像是李长青做了什么天理难容的亏心事。


    面对他的提议,黄蓉只淡淡瞥了眼案头笔墨,视线又落回他脸上。


    这世间的儿女情长多是平淡俗套,哪像他笔下故事那般曲折动人。


    那些精妙编排的情节,恰好契合了她这般年纪对情爱的所有幻想。


    更妙的是,他塑造的女主角总让人不自觉便代入其中,仿佛亲身经历着那些悲欢离合。


    黄蓉不知不觉间已将自己想象成那位威势无双的宫主,整个人都沉浸其中,兴致盎然。


    今日出门时她特意另购了两册别家的话本,可翻了几页便觉索然无味,心里惦念的仍是李长青笔下那位宫主的故事。


    她长长叹了口气,眼神里透出几分哀怨——此刻的黄蓉,俨然成了个在线催更的读者。


    李长青被她看得没办法,只得摇头叹道:“行,我写,我这就写还不成吗?”


    话音未落,黄蓉眼睛倏地亮了。


    可下一秒她又警惕地盯住李长青:“那你得写完。”


    “知道了,我抓紧些,上午就写完总行了吧?”


    李长青无奈应道。


    最初写话本不过是李长青闲来无事的消遣,像随手招租般随意。


    但他显然低估了自己那本宫主题材的故事对这个世界读者的吸引力。


    若不知作者是谁也就罢了,偏偏作者就在眼前,黄蓉岂能放过这近水楼台的机会?不催着他写完简直对不起这得天独厚的条件。


    于是李长青想不写都不成了。


    待黄蓉离开后,李长青才轻轻摇头,自语道:“有时候太过出色,也是种烦恼啊。”


    为避免再被黄蓉那种仿佛受了委屈的眼神注视,李长青整个上午都待在房中。


    直至最后一字落笔,他才搁下毛笔。


    连日药浴调理加上内力温养,他的体质已比从前强健数倍,但连续书写一上午,右臂仍不免酸麻。


    看着桌上叠成小堆的稿纸,李长青还是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无论如何,他的第一部短篇故事——或者说,短篇话本——总算问世了。


    李长青刚走出房门,黄蓉便闪身到了他面前:“写完了?”


    “写完了。”


    李长青点头。


    得到肯定答复,黄蓉放下手中的菜篮就要冲进书房先睹为快,却被李长青眼疾手快地拉住。


    “吃完饭再看!稿子又不会长腿跑了,急什么?”


    然而李长青还是低估了自己故事对黄蓉的吸引力。


    往日吃饭时黄蓉总带着几分争抢的劲头,今日却吃得少,还不停往李长青碗里夹菜,生怕这顿饭吃得太慢。


    结果李长青这顿比平日吃得还多些。


    饭后黄蓉与邀月匆匆收拾完碗筷,便一同进了李长青房间,迫不及待地读起新写的故事。


    见小昭也好奇地凑过来,黄蓉翻了翻稿纸,将前半部分递给她:“你先看前面的。”


    小昭接过稿纸,才读几页便沉浸进去。


    眼看三女都聚在自己房中,李长青反而有种被排除在外的感觉。


    “你们看快些,等会儿我还得把稿子送到城里的书坊去。”


    他出声提醒。


    但沉浸在故事里的黄蓉和邀月毫无反应,只有小昭乖巧地抬头“嗯”


    了一声,又立刻低下头去。


    李长青无奈地摸了摸鼻子,目光扫过院角的木料,心中一动:“四个人,倒是可以做副麻将出来了。”


    想着便取来木料与刻刀,坐在一旁慢慢雕刻起来。


    熟能生巧,这半年来他时常雕些小物件,手艺虽比不上老师傅,但做些简单玩意儿已不在话下。


    院子里持续响起刻刀与木料摩擦的细响,房内则偶尔传来纸页翻动的轻音。


    在这阴云低垂的午后,小小院落中的四人各得其所,竟无一人觉得时光漫长。


    约莫一个时辰后,黄蓉与邀月渐渐读到尾声。


    当结局映入眼帘时,黄蓉握着稿纸的手不由得轻轻一颤。


    原因无他,李长青所写的这个结局实在出人意料。


    那位向来强势的宫主竟为救男主而殒命,男主自此心灰意冷,退出江湖,只在伊人墓畔结庐而居。


    分明是个彻头彻尾的悲局。


    结尾处还附了一首诗:


    “枯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人家,古道西风瘦马。”


    “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


    “全书终,作者——伤心断肠人”


    黄蓉读完手稿,眼眶微红,快步走到门外。


    “你为何非要把易天雪写死?”


    李长青手中刻刀未停,语气平淡:“话本里不是交代了?为救男主而牺牲。”


    黄蓉追问:“重伤不行吗?非得心脉尽断?为何偏要写成悲剧?”


    李长青理所当然道:“好故事往往以悲剧收场,如此方能令读者铭记。”


    黄蓉不解:“这是何道理?”


    李长青淡然解释:“未曾得到的才最教人惦念,遗憾往往最惹人叹惋。”


    “若非这般结局,你此刻怎会如此激动?”


    “若一路尽是甜蜜,看到后来只怕早觉乏味了吧?”


    黄蓉细想片刻,发觉李长青所言确有几分道理。


    此前看宫主处处维护心上人,虽觉有趣,但若始终如此,难免渐失滋味。


    相较而言,后半段情节跌宕起伏,正因这番大悲大恸,反而令人刻骨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