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的哨声尖锐刺耳


    “湘北，请求换人！”


    裁判举起右手，冲着技术台大声喊了一嗓子。


    这声音在爱和学院粉丝的狂欢声中不算大。


    却把湘北半场死一样的寂静当场击碎。


    林北站在技术台前，懒洋洋地转着手腕。


    黑红相间的16号球衣紧紧贴合着流线型的肌肉。


    脚步轻快，神态放松。


    他哪里像是来打全国大赛生死战的。


    倒像是准备去街角便利店随便溜达一圈。


    球场上，三井寿的胸膛剧烈起伏。


    他死死盯着走过来的林北。


    咸涩的汗水糊住了通红的眼睛，牙关咬得咯咯直响。


    “我……不下场！”


    三井喘着粗气，嗓音沙哑得像砂纸蹭墙。


    “我能投进。”


    “下一球，我绝对能投进！”


    这是炎之男最后的倔强。


    也是连续打铁被反超后的深深无力。


    林北停在三井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曾经的国中MVP。


    他没发火，也没扯什么战术大道理。


    只是极其慵懒地打了个哈欠。


    随后伸出手，随意拍了拍三井僵硬的肩膀。


    “下去歇会儿吧。”


    林北的声音平淡得没有起伏，却带着让人没法反驳的压迫感。


    “投篮可不是靠砸出来的。”


    “手腕僵成这样，就算篮筐是个太平洋，你也投不进的。”


    “多看，多学。”


    这话像是一根针，精准戳破了三井硬撑的自尊心。


    三井张了张干裂的嘴唇，想大声反驳。


    但在对上林北的眼神。


    他直接卡了壳，半个字都憋不出来。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清澈、深邃，平静得像是一面古井底部的镜子。


    三井的手指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他突然明白，眼前这个学弟，已经进入了那种绝对冷静的恐怖状态。


    最终，三井颓然低下头。


    拖着灌铅般的双腿，一步步挪向替补席。


    林北转过身，一脚踩上光洁的木地板。


    “哒。”


    球鞋橡胶底和木地板摩擦，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响。


    可就是这微不足道的一声，却重重踩在了爱和学院场上五个人的心脏上。


    刚才还嚣张庆祝的爱和球员们，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周围的嘈杂声浪，以林北为圆心，迅速被抽干。


    空气直接凝固了。


    内线的铁门山原本还在狂笑，现在笑容彻底僵在脸上。


    他只觉得后背发凉，像是被顶级掠食者给盯上了。


    中锋鹤见健二引以为傲的长臂下意识往肋部缩了缩。


    眼神惊疑不定地看着那个慢悠悠走来的16号。


    这是纯粹的生物本能，是食物链底端对顶端的恐惧。


    “有意思。”


    诸星大站在弧顶，眯起眼睛，瞳孔直接缩成了针尖。


    他敏锐的球场嗅觉正在疯狂报警。


    眼前这个走上场的16号，跟录像带里那个满场飞奔的暴君完全不同。


    林北走过来时的肌肉松弛度，简直就像在逛该。


    可正是这种深不见底的平静。


    让诸星大这个老油条感受到了极度危险。


    “这家伙……”


    诸星大咬紧后槽牙，额角滑下一滴冷汗。


    他不敢托大。


    立刻冲不远处的影山瞬打了个隐秘的手势。


    眼神交汇的半秒钟，爱和的防守战术已经变了。


    绝不能让这个怪物舒服接球！


    只要他拿球，立刻掐断所有路线，犯规也不能让他出手！


    就在爱和全员神经紧绷到快断裂时，一道粗犷的嗓音打破了压抑。


    “师父！”


    樱木花道站在内线禁区边缘，单手叉腰，抹了一把头上的热汗。


    这只咋咋呼呼的红毛猴子，现在竟然出奇地稳重。


    他没大呼小叫，而是扯出一个极度兴奋又野性的笑。


    “师父，给这些乡巴佬上点对抗！”


    “本天才辛辛苦苦抢的篮板，可不是让他们拿去打快攻的！”


    “白痴，闭上你的嘴，卡好你的位。”


    流川枫冷冷瞥了樱木一眼，无情嘲讽。


    但他的身体很诚实。


    没在强侧要球，而是迅速压低重心，带着防守人往底角撤。


    极其默契地给林北腾出了弧顶的单打空间。


    林北听着两人互怼，无所谓地耸耸肩。


    他慢条斯理走到弧顶，左手微抬，掌心向外。


    湘北球权，底线发球。


    宫城良田在底线接到裁判的传球，眼神变得凌厉。


    没有任何拖泥带水，双手用力将球掷出。


    篮球带着风声，像一枚橙色炮弹，精准直奔弧顶的林北。


    就在篮球快碰到林北指尖的当口。


    “上！包夹他！”


    诸星大暴喝出声，嗓子都劈了。


    他跟防守尖兵影山瞬像两头饿狼，一左一右，直接放弃原有位置。


    朝着林北疯狂收缩。


    两人移动极快，脚步交错，直接布下一道密不透风的双人包夹铁闸。


    硬生生切断了林北左右所有的行进路线！


    “休想从这里过去！”


    “也别想投篮！”影山瞬压低重心，死死盯着林北的腰。


    张开的双臂像是一张巨大的捕兽网。


    这是针对全国顶级王牌的死局战术。


    接球的当场形成压迫，不给任何调整重心的机会。


    看台上的观众直接炸锅了。


    “开什么玩笑？！”


    “刚上场热身都不做，直接上最高规格包夹？！”


    “爱和太狠了！这是要直接掐死湘北的王牌啊！”


    然而，处在防守风暴中心的林北，心里毫无波澜。


    面对两张近在咫尺的凶悍脸庞，他连眼皮都没眨。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没有对方的凶狠。


    而是以一种恐怖的速度，飞速闪过诸星大刚才单打流川枫的每一个细节。


    肩膀晃动的幅度，重心转移的轨迹，篮球在胯下切换的频率。


    甚至连那逼真到让流川枫差点上当的眼神诱导。


    所有的动作细节，在林北脑子里就像放慢了一百倍的录像。


    被无情拆解、剥离，然后重新注入神经元。


    “完美无缺的模仿！”


    “开启！”


    林北在心底淡漠地念出这个名字。


    “砰！”


    篮球重重落进林北掌心。


    触球的同一时间，他动了。


    没有半秒钟的停顿，也没多余的护球动作。


    林北右手把球像砸钉子一样拍向地板。


    整个人的重心下沉到一个夸张的角度。


    右脚像压缩到极致的弹簧，往前狠狠一踏！